“二位的好意,罕信心领了。”
    罕信拱了拱手:“只是这斗坊,我便不去了。”
    斗班、屈成对看了一眼,都有些诧异。
    “子文,你莫要多想。”
    斗班道:“那斗坊里头,虽是聚会饮宴,却也没什么不妥的去处,都是些正经的贵族子弟。”
    屈成也道:“正是。子文,实不相瞒,我与斗兄邀你去,是想引荐你,认识几位楚都的大人物。”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明白些:“那几位,近来听闻了你在城门观礼那一日,一首诗引动天降文气的事,都生了结识你的意思。这是难得的机缘,你若去了,认识了这几位,往后在楚都,便多几分照应。”
    罕信听了,心里头明白过来。
    那几位楚都的大人物,因他引动文气,生了结识之意,斗班、屈成,便是受人之託,要引荐他过去。
    这一份机缘,搁在旁的质子身上,怕是求都求不来的。
    只是罕信思量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二位的心意,还有那几位前辈的抬举,罕信都记下了。”
    罕信道:“只是眼下我实在抽不开身。下月月末,便是晋升测试,我这两个月,要衝一衝,看能不能赶在那一场测试上,晋升上院,成为炼气士。这工夫,我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
    他朝二人拱了拱手,神色诚恳:“这斗坊,容罕信日后再去拜会那几位前辈。今日著实是抱歉了。”
    说罢,罕信不再多留,辞了二人,匆匆往昭余的居所去了。
    罕信走后,斗班与屈成,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屈成摊了摊手:“这下咋办?咱们与那几位打了包票,说定要把子文请过去的。如今子文不去,这话,可怎么交代?”
    “实话实说唄。”
    斗班无奈道:“子文要衝晋升测试,抽不开身,咱们总不能绑了他去。”
    “这是婉拒吧,这才三个月,冲什么晋级测试,再努力也不可能三个月就成炼气士呀。”
    斗班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头,带著几分想不通:
    “还有一桩,我想不明白。这几家先前是什么態度?上一回,我在族中席上,不过隨口提了一句,说我那好友子文,如今勤勉,修行进境快得很。这话才出口,便被那位长辈骂了一顿。”
    “骂你什么?”
    “骂我不知轻重。”
    斗班道:“说子文是郑国来的政治质子,这等人物,身份敏感,牵扯著两国的干係,叫我莫要与他交往过密,免得日后惹火烧身。当时那口气,是断断不许我与子文来往的。”
    屈成听了,也皱起了眉:“这就怪了。先前断断不许,这一回,怎么倒反过来,非要请子文过去了?”
    “我也想不通。”
    斗班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还嫌他是政治质子,避之唯恐不及。这才几日的工夫,几家都变了態度,爭著抢著要结识他。”
    二人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疑惑。
    屈成沉吟道:“难道是因为子文在城门那一日,引动了文气?”
    “许是罢。”
    斗班道:“除了这一桩,这些时日,子文也没別的动静。”
    “可这文气……”
    屈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是吟诗作赋引来的百缕文气,一时半刻,也变不出什么战力来,值得这几家,这般变了態度?”
    “不知道。”
    斗班嘆了口气,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罢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不是咱们能想明白的。先去回了那几位,把子文的话,原原本本带到便是。”
    屈成点了点头,二人不再多说,各自散了。
    另一头,罕信出了甲寅堂,穿过那一重重门院,往昭余的居所去。
    到了那座竹石斋,罕信叩了门。
    不多时,昭余把门开了。
    昭余道:“进来罢。”
    罕信隨他进了院,两人在院中那一席上坐下。
    昭余一看罕信,眼中精光闪烁,那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转。
    这一转,昭余的神色便动了。
    “三条支脉开成。”
    昭余看著罕信,赞道:“当真是不错。”
    他这一句赞,赞得是真心。
    罕信这一身,是黄字丙等的火脉,垫底的根骨,这两个月里头,竟开成了三条支脉。
    这速度,昭余看在眼里,心里头那一桩疑惑,也压得越来越重了。
    只是这一回,昭余没在这疑惑上多盘桓。
    “前辈过誉了。”
    罕信谦道:“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赶上了些机缘罢了。”
    “运气。”
    昭余呵呵笑了一声,没有揭破:“你这运气,倒是来得勤。”
    他不再在这进境上多说,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有一桩事,你那烘焙灵茶的差事,往后不必去了。”
    罕信一怔。
    “你这进境快,修为一日强似一日。”
    昭余道:“那灵茶工坊,火气虽比寻常处足些,到底还薄了,配不上你如今的功夫。”
    他捋了捋頷下的白须,接著道:“我这里,另有一处去处。那地方,是熔炼一种火砂的,唤作赤霄火砂。这火砂是离位火属的材料,质地驳杂,须得用一炉猛火,日夜地熔炼,把那杂质一点一点地熔了去,这火砂的火性,方能纯了,炼出来方能入药入器。”
    “这熔炼的活计,要用演火之术。”
    昭余道:“一炉的火,半刻断不得,你那演火到了大成,正合用。”
    他看著罕信,又道:“那熔炼火砂的地方,火气比那烘茶的工坊,比那炼丹的丹房,都要足上许多。你在那里头做工修行,引气撞壳,自然比先前要快。”
    罕信听著,心里头明白过来。
    这地方的火气足,他在里头修行,无相石摄火气也快,引气撞壳也快。
    昭余把他从灵茶工坊,调到这熔炼赤霄火砂的去处,是又抬举了他一回。
    “还有,”
    昭余道:“这一处的工钱,与先前不同。你若接了这差事,一月,与你六十块初级无相石。”
    六十块。
    罕信心里头一动。
    先前那烘焙灵茶,是一月十块,如今这熔炼火砂,一月却是六十块,翻了六倍。
    罕信明白,这是昭余实打实的扶持。
    他这两个月,开成了三条支脉,昭余看出他有出息,肯下功夫,便要再扶他一把。
    一月六十块无相石,於昭余或许算不得什么,於他罕信,却是天大的助力。
    “前辈这份照拂,”
    罕信起身,深深一揖:“晚辈记下了。这差事,晚辈接了。多谢前辈。”
    “坐下,坐下。”
    昭余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的事,你不必这般。我不过是看你肯下功夫,扶你一把罢了。”
    他唤来了一个管事,吩咐道:“你领他去熔炼坊,把那熔炼赤霄火砂的法子,一桩一桩,教给他。”
    管事应了。
    罕信谢过昭余,隨那管事往那熔炼赤霄火砂的去处去了。

章节目录

春秋炼气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春秋炼气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