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
    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林渡手指停了半秒。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也不是怀念。
    是头疼。
    怎么又是这个名。
    当年签到系统给他塞版权礼包的时候,他嫌实名麻烦,隨手填了个匿名署名。
    那会儿他刚穿来蓝星不久,脑子里地球那些歌一首接一首往外冒,系统又刚好给了版权登记渠道。
    林渡当时的想法很朴素。
    反正不用唱。
    反正不营业。
    反正丟进资產池里吃灰。
    谁能想到,几年后他坐在蓝莓卫视休息室,刚从海岛赶过来,饭还没吃上,就被一首歌给按住了。
    麻烦。
    太麻烦了。
    林渡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没让旁边人看全屏。
    目录页面很长。
    顾清言已经把能用的三首標红。
    第一首:《心愿便利贴》。
    备註:元气甜歌,女声,bpm 118,適合晚会舞台,副歌记忆点强,可保留升降台与伴舞基础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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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首:《糖分过界》。
    备註:轻復古舞曲,適合双人互动,节奏更跳,需重编舞。
    第三首:《晴天便利店》。
    备註:清新抒情,安全,改动少,爆点较弱。
    下面还有一行顾清言发来的文字。
    “林先生,如果目標是保住白露老师原舞台结构,建议第一首。浅色服装、升降台、甜歌定位、黄金时段节奏都能接住。”
    林渡盯著都能接住四个字。
    行。
    顾清言这效率,確实省事。
    省事这两个字,对林渡很有吸引力。
    他抬头看向白露。
    白露还坐在沙发上,手里那张歌词纸已经被她压平了好几次。
    她今天的舞台服掛在旁边,浅色短裙,腰侧亮片细细排著,灯光打过来时会很亮。
    外套搭在椅背上,她肩线很薄,坐姿却很正。
    刚才她说改慢歌的时候,语气稳得很。
    但林渡看得出来。
    她不想放弃。
    这姑娘平时综艺里闹腾,接梗快,笑点也密,可到了舞台这件事上,较真得要命。
    两周的练习,临开演被一通电话砸掉。
    换谁都堵。
    林渡开口。
    “你原舞台什么节奏?”
    白露没反应过来。
    “啊?”
    林渡晃了下手机。
    “bpm,升降台,副歌点,尾音,能记多少说多少。”
    白露手里的纸轻轻停住。
    下一秒,她几乎没翻纸,直接报了出来。
    “原歌bpm一百二左右。”
    “第一段主歌我从左侧上,八拍后到中线。”
    “副歌前升降台起,第二段副歌向左半步,转身看三號机。”
    “最后一句尾音停四拍,灯光从暖白切粉。”
    “伴舞后半段要让开中间,我有一个回头点。”
    话刚落,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沙益手里的小蛋糕又被他放回去了。
    “白露,你这哪是排过。”
    他拍了拍桌子。
    “你这是把舞台刻进脑子里了。”
    郑凯也服了。
    “我刚才还以为你只是遗憾,现在一听,这不是撤一首歌,这是把人两周作业撕了。”
    李辰点头。
    “难怪歌词纸都压皱了。”
    喝喝站在旁边,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翻手机。
    她是真憋屈。
    白露一边录跑男,一边努力排练,团队熬夜配合,最后一个版权电话把所有人打回原点。
    这事放谁身上都噁心。
    白露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歌词纸收了收。
    “我就是怕直播出错。”
    沙益立刻接。
    “你这话听著更扎心了。”
    郑凯:“对。別人临时改舞台怕自己翻车,你临时改舞台还先怕直播流程出问题。”
    陈立行在旁边听得脸都皱了。
    他最怕这种。
    白露越懂事,节目组越难受。
    晚会中心更难受。
    王海也站在门边,手里攥著节目单。
    他现在一脑门官司。
    四点半前定方案。
    灯光台、导播台、主持串词、gg口,全都等著他一句话。
    可他拿什么定?
    一边是已经撤授权的原曲。
    一边是临时慢歌ktv豪华包厢。
    王海感觉自己今晚要被骂上热搜。
    还是那种不带滤镜的骂。
    林渡没接他们的话。
    他点开第一首歌的demo。
    “先听十几秒。”
    手机外放声音不大。
    前奏一出来,休息室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节奏很轻。
    鼓点乾净。
    旋律一上来就抓人。
    不是那种硬凹甜,也不油。
    主歌第一句进来的时候,白露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整个人却往前靠了半寸。
    其他人也都没出事,全都仔细听著手机播放的小样。
    王海听了一会后,表情鬆了一些,但是没敢马上高兴。
    “歌是好歌,问题是授权。”
    他现在被版权两个字弄怕了。
    林渡低头看手机。
    “先別急。”
    白露没立刻答应。
    她把手机接过去,重新听了一段主歌,又把副歌听完整。
    休息室里没人催她。
    这次不是大家故意装深沉。
    是真没人敢乱说。
    一首临时救场歌,不是好听就完事。
    她要唱。
    她要上直播。
    她要在黄金时段面对现场观眾和全网弹幕。
    她得確认自己能接住。
    白露听完,抬头。
    “这首歌叫什么?”
    林渡看了一下目录。
    “《心愿便利贴》。”
    白露低声念了一遍。
    “心愿便利贴。”
    她的手指压在歌词纸边上,刚才那点低落终於被挤开了一点。
    这个名字很適合她今晚的服装。
    也適合那套升降台。
    更適合她原本想给观眾看的状態。
    白露抬起头。
    “授权真的来得及吗?”
    林渡没回答她来不来得及。
    他直接给顾清言发消息。
    “第一首。”
    “现场演唱,晚会直播,白露,蓝莓卫视,临时授权。”
    顾清言那边几乎秒回。
    “收到。”
    十秒后,又一条。
    “授权模板已生成。”
    “版权部正在核验词曲权、编曲权、现场表演权、网络直播传播权、舞台改编范围。”
    “若不使用原录音母带,只走现场伴奏重製,流程更快。”
    林渡把这几句话转给王海和陈立行看。
    王海刚开始还保持职业冷静。
    看完第一行,他点头。
    看完第二行,他的手指停住。
    看完第三行,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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