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晏,你给我讲讲?”
    刘卫邦脸颊微红,有些微醉拍著桌子道:“你可详细讲,別糊弄我们!”
    李长安端著酒杯,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不太相信的。
    他笑了笑,放下酒杯,“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
    他说:“北莽铁骑的战术很简单,就是衝锋、衝锋、再衝锋,他们的马好,人壮,衝击力强,正面硬扛,很难扛得住。”
    眾人点头,这些都是常识。
    “所以我们不跟他们正面打。”
    李长安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条线:“黑风谷,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北莽铁骑进了谷,队形就展不开了,前面的被堵住,后面的还在往前冲,自己把自己的阵型踩乱了。”
    “然后呢?”刘卫邦追问。
    “然后我们从两边坡上往下放箭,先射马,再射人,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我们人从正面衝进去,一刀一个。”
    李长安吹牛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都是行家,听得出这场仗的关键——选地形、断队形、先射马、后冲阵。
    毕竟他前世就是一个军人,说起战术来,那可是信手拈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那场战斗被传成了好几个版本。
    所以李长安隨便挑了一个中最离谱的版本说了出来!
    ……
    “好!”刘卫邦一拍桌子,端起酒杯:“寧晏我敬你一杯!”
    李长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刘卫邦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去边境跟北莽人干一仗。”
    刘卫邦放下酒杯,嘆了口气道:“我爹不让。说我是裴国公的儿子,不能去冒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在金吾卫待了这么多年,每天就是巡逻、站岗、抓小偷。这些活儿,谁干不了?我想去边境,我想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
    韩忠端著酒杯,听他发牢骚,没有说话。
    武睿哲低著头啃鸡爪,也不接话。
    其他几个金吾卫的將领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刘卫邦的父亲裴国公,是朝中重臣,位高权重。
    他不让儿子去边境冒险,说白了就是惜命。
    这种事,旁人不好说什么。
    “刘大哥。”李长安忽然开口了,“边境的仗,不好打。”
    刘卫邦看著他。
    “我在幽州待了十八年,见过太多次北莽人南下。”
    李长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沉稳:“他们不是乌合之眾,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法的军队。跟他们打仗,是要死人的。”
    刘卫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
    李长安没有再劝。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歷过,才知道轻重。
    刘卫邦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的英雄梦,说什么都没用。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开。
    武睿哲喝得脸红脖子粗,搂著旁边一个將领的肩膀,大著舌头说:
    “我跟你们说……我爹说了,今年过年给我娶媳妇……娶个漂亮的……”
    眾人鬨笑。
    刘卫邦也喝了不少,脸红得像关公,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该上醒酒汤了。”
    话音刚落,陈淑又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这次托盘上放著七八碗醒酒汤,热气腾腾,酸酸甜甜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厅堂。
    “各位大人,喝碗醒酒汤吧。”陈淑把汤一碗一碗地端到每个人面前,动作轻柔,態度得体。
    她端到李长安面前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汤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谢谢嫂子。”李长安说。
    陈淑没有看他,转身走了。
    但她没有回厨房,而是站在厅堂门口,背对著眾人,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落在李长安身上。
    “李少將军!”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厨房里有一坛老爷从岭南带回来的好酒,我找不到了,你能不能来帮我找一下?”
    刘卫邦醉得满脸通红听了,哈哈大笑道:“那坛酒我藏在柜子顶上了,你个子矮够不著!李世子,请你去帮她拿一下!”
    他这句话也引来眾人的笑声,几人都喝醉了,只有李长安並没有醉。
    李长安脸色怪异的看了陈淑一眼。
    陈淑的目光和他对上,又迅速移开。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陈淑转身走在前面,穿过迴廊,绕过影壁,来到后院的一间偏院。
    偏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朦朦朧朧的。
    陈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长安扑倒了。
    她的后背撞在墙上,李长安的胸膛紧贴著她的背部,双手环住了她的细腰,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带著酒气。
    “你干什么?”陈淑挣扎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满是怒意。
    “这里可是我家,我丈夫还在呢!你个混蛋!”
    李长安没有鬆手。
    他对著她的耳朵,轻轻吐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戏謔。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相公了?”
    陈淑的身体猛地一僵。
    “相公”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想要锁上的那扇门。
    那天晚上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她被绑著送到他的床上。
    她骂他、诅咒他、哭得撕心裂肺,然后她叫了他“相公”。
    那两个字,她只在新婚之夜叫过刘卫邦一次。
    可她叫了李长安。
    她居然叫了他“相公”。
    陈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著嘴唇,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他?不推开他?
    “你……你放开我!”她终於憋出了这句话,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李长安没有放开。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著她的耳廓。
    “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那天晚上,你叫了我好几声相公呢。”
    陈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的泪,也不是愤怒的泪,是羞耻的泪。
    她恨李长安,恨他提起这件事。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在那天晚上没有推开他,恨自己在那种时候叫了那两个字,恨自己——
    恨自己现在也没有推开他。
    “你个混蛋!”
    她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就是个混蛋!”
    李长安笑了,笑声很轻:“嗯,我是混蛋,那你呢?你是什么?”
    陈淑说不出话来。
    月光透过窗户纸,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章节目录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