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莫非是：扈美人？
信中字字悲切，尽数道出梁山贼寇攻破青州后肆意屠戮百姓的惨状，也如实写明扈成领兵浴血死战，拼死护住一城生灵，危急关头天降大雨熄灭满城烈火，化解危局的经过。
尤为用心的是，信得末尾那句称颂之言，乃是扈成亲自斟酌擬定，言道青州百姓皆感念天子圣德，方才引得甘霖天降，化作护城祥瑞，句句正中宋徽宗心意。
此番暗中传信，除却讲明青州战事全部实情，亦是扈成藉此契机，嚮慕容贵妃递出善意、结下情面。
彼时朝堂文武百官依旧认为大局已定，只待朝廷调兵南下清剿贼寇，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战局早已悄然逆转，一场变局，已然在深宫之中悄然酝酿。
三月五，入夜。
福寧殿中灯火通明。
徽宗整日批阅奏章，又连日召见枢密院大臣，反覆筹议征討梁山的进军方略，心中始终掛念青州沦陷、慕容彦达殉国一事，心绪鬱郁，直至天黑依旧难以释怀。
他倦怠不已，本欲歇息，转念想起慕容彦达满门殉难，宫中慕容贵妃身为慕容族人，必然悲痛难抑。
脑海中浮现美人**画面，便传內侍：“宣慕容贵妃入殿。”【不小心点错了符號】
不多时，慕容贵妃款款入內。
她特意换了一身素淡宫装，不施粉黛，双目泛红，明显是哭过许久，此时看起来神色悽然。
依宫中礼制跪拜行礼后，徽宗温声令內侍扶起，对慕容妃道：“卿家请起。朕今日念及青州之事，你兄长慕容知府满门死节，知你心中悲苦，故而召你来宽慰一二。”
贵妃闻言，泪水瞬时滚落，淒声回道：“妾身多谢官家体恤。
族人守土不力，致州城沦陷、百姓遭难，宗族蒙祸，妾身心中日夜愧疚，无地自容，还请官家恕罪。”
徽宗嘆道：“此乃寇乱之过，非你族人之罪。慕容彦达为国殉节，忠勇可嘉，朕心甚惜，娘子不必自责。”
贵妃垂泪叩首：“妾身本不敢妄议朝外兵事，只是今日汴梁城外，有幸逃出的族中旧部、旁支族人千里奔逃，拼死入京，辗转递来血状，哭诉青州惨状。妾身听闻实情，心如刀割，斗胆向官家一言。”
徽宗闻言微微一怔，顺势问道：“原来如此。深宫隔绝內外，朕还诧异你何以知晓京东战事，原来是逃难族人来京。你且细细说来。”
她缓缓拭去泪痕，低声细诉：“梁山贼寇破城之后，纵火焚郭，满城烟火冲天，街巷百姓哭嚎遍野，流离惨死无数。
慕容宗族壮丁大多隨哥…知州殉城，余下老弱妇孺拼死逃亡，侥倖脱身者寥寥无几。”
“危难之际，幸得高唐扈成將军追击贼寇至青州地界。他亲领將士浴血死战，击退贼眾，又督军冒火施救，方才护住半城百姓性命。”
徽宗听到 “扈成” 二字，眼中一动，脑海中浮现一个“美人”身影，开口確认：“可是镇守高唐、安抚流民的扈成？”
“正是。” 贵妃轻轻頷首，继续道 “据逃出来的族人细说，当时青州大火蔓延不休，城內井泉尽数乾涸，眼看全城生灵皆要化为焦土。
扈將军於心不忍，孤身长跪於街头烈焰之间，对著苍穹高声祈告：“当今官家勤政爱民、圣德昭昭，愿上天俯察天子仁心，怜悯青州受苦百姓！声声恳切，只求护佑一城苍生。”
“祷告未几，天际骤然风云变色，乌云四合，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漫天烈火转瞬被雨水浇熄，数十万百姓得以活命。
青州军民亲眼目睹此番异象，纷纷奔走相告，都说这甘霖绝非偶然，是官家圣德贯通天地，才引得神明下凡庇佑。”
徽宗本就篤信天人感应、祥瑞吉兆，平日里最爱四方进献吉闻。
此刻听闻青州百姓將灭火大雨归於自己圣德所致，远超寻常灵芝、甘露之瑞，瞬间一扫连日烦闷，眉眼间儘是喜色。
他按捺不住得意，沉声追问：“此事句句属实？真是百姓亲口所言？”
“妾身不敢欺瞒官家。” 贵妃垂首恭答 “此乃宗族亲耳所见所闻，青州一城百姓人人传颂，绝非虚言。”
徽宗抚掌大笑，胸中鬱结尽数消散：“好！好一个忠臣得天佑！
扈成忠心护国、拼死救民，方得上天垂怜。此乃天意，亦是朕治世之祥瑞！”
慕容贵妃適时屈膝拜贺：“官家圣德齐天，苍生蒙福，实乃天下万民之幸。”
徽宗亲手將她扶起，看著眼前的美人，脑海中又浮现扈成相貌，只觉得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心中对扈成好感暴涨，连连頷首讚许：“这扈成果然是当世良將。前番守高唐、斩贼寇，平瘟疫、收流民，安稳一方；
此番又大破贼寇、保全青州。如此忠勇勤王之臣，朝廷绝不可亏待。”
贵妃闻言闭口不言，不再添一语。
她深知分寸，只需將实情与祥瑞道出，点到即止，绝不多言封赏之事，避开后宫干政的朝廷大忌。
徽宗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沉沉夜色，心意已定，缓缓开口：“明日早朝，朕便亲自过问，议定扈成的功次封赏，重赏此位护国忠臣。”
徽宗一夜好梦！
三月六，寅时。
文德殿外，百官依序入朝。
天色未明，宫灯点点，照得殿前广场一片昏黄。
蔡京乘轿至宫门外，下轿时正遇上高俅。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入宫门。
显然经过一夜思索，高俅最终选择了妥协。
钟声肃穆，三响之后，百官依班次鱼贯入殿，行起居大礼。
徽宗今日换了一身新制赭黄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近侍梁师成垂手侍立一侧，手中捧著拂尘，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待百官礼毕归班，枢密院官员率先出班，手持京东路捷报文书，高声启奏：“启稟官家，京东路递来紧急捷报。
高唐守將扈成领兵追缴戕【qiāng】害任节度使的贼眾，兵至青州地界，恰逢梁山逆寇攻破青州、占据州城。
扈成当机立断，顺势举兵进击，大破梁山贼眾，收復青州城池，所有剿匪、救火、安民始末，皆已具疏造册，呈报御前御览。”
內侍上前接过奏状，呈至徽宗案前。
徽宗粗览一过，旋即合上，似是並不在意，反而抬目，稍有些得意的笑道：“诸卿可知青州此番除剿匪大捷外，尚有一桩奇事？”
百官面面相覷。
青州陷落、贼寇作乱的消息朝野皆知，扈成收復青州也是刚刚才报，却无人听闻所谓“奇事”，一时纷纷暗自揣测。
尤为用心的是，信得末尾那句称颂之言，乃是扈成亲自斟酌擬定，言道青州百姓皆感念天子圣德，方才引得甘霖天降，化作护城祥瑞，句句正中宋徽宗心意。
此番暗中传信，除却讲明青州战事全部实情，亦是扈成藉此契机，嚮慕容贵妃递出善意、结下情面。
彼时朝堂文武百官依旧认为大局已定，只待朝廷调兵南下清剿贼寇，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战局早已悄然逆转，一场变局，已然在深宫之中悄然酝酿。
三月五，入夜。
福寧殿中灯火通明。
徽宗整日批阅奏章，又连日召见枢密院大臣，反覆筹议征討梁山的进军方略，心中始终掛念青州沦陷、慕容彦达殉国一事，心绪鬱郁，直至天黑依旧难以释怀。
他倦怠不已，本欲歇息，转念想起慕容彦达满门殉难，宫中慕容贵妃身为慕容族人，必然悲痛难抑。
脑海中浮现美人**画面，便传內侍：“宣慕容贵妃入殿。”【不小心点错了符號】
不多时，慕容贵妃款款入內。
她特意换了一身素淡宫装，不施粉黛，双目泛红，明显是哭过许久，此时看起来神色悽然。
依宫中礼制跪拜行礼后，徽宗温声令內侍扶起，对慕容妃道：“卿家请起。朕今日念及青州之事，你兄长慕容知府满门死节，知你心中悲苦，故而召你来宽慰一二。”
贵妃闻言，泪水瞬时滚落，淒声回道：“妾身多谢官家体恤。
族人守土不力，致州城沦陷、百姓遭难，宗族蒙祸，妾身心中日夜愧疚，无地自容，还请官家恕罪。”
徽宗嘆道：“此乃寇乱之过，非你族人之罪。慕容彦达为国殉节，忠勇可嘉，朕心甚惜，娘子不必自责。”
贵妃垂泪叩首：“妾身本不敢妄议朝外兵事，只是今日汴梁城外，有幸逃出的族中旧部、旁支族人千里奔逃，拼死入京，辗转递来血状，哭诉青州惨状。妾身听闻实情，心如刀割，斗胆向官家一言。”
徽宗闻言微微一怔，顺势问道：“原来如此。深宫隔绝內外，朕还诧异你何以知晓京东战事，原来是逃难族人来京。你且细细说来。”
她缓缓拭去泪痕，低声细诉：“梁山贼寇破城之后，纵火焚郭，满城烟火冲天，街巷百姓哭嚎遍野，流离惨死无数。
慕容宗族壮丁大多隨哥…知州殉城，余下老弱妇孺拼死逃亡，侥倖脱身者寥寥无几。”
“危难之际，幸得高唐扈成將军追击贼寇至青州地界。他亲领將士浴血死战，击退贼眾，又督军冒火施救，方才护住半城百姓性命。”
徽宗听到 “扈成” 二字，眼中一动，脑海中浮现一个“美人”身影，开口確认：“可是镇守高唐、安抚流民的扈成？”
“正是。” 贵妃轻轻頷首，继续道 “据逃出来的族人细说，当时青州大火蔓延不休，城內井泉尽数乾涸，眼看全城生灵皆要化为焦土。
扈將军於心不忍，孤身长跪於街头烈焰之间，对著苍穹高声祈告：“当今官家勤政爱民、圣德昭昭，愿上天俯察天子仁心，怜悯青州受苦百姓！声声恳切，只求护佑一城苍生。”
“祷告未几，天际骤然风云变色，乌云四合，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漫天烈火转瞬被雨水浇熄，数十万百姓得以活命。
青州军民亲眼目睹此番异象，纷纷奔走相告，都说这甘霖绝非偶然，是官家圣德贯通天地，才引得神明下凡庇佑。”
徽宗本就篤信天人感应、祥瑞吉兆，平日里最爱四方进献吉闻。
此刻听闻青州百姓將灭火大雨归於自己圣德所致，远超寻常灵芝、甘露之瑞，瞬间一扫连日烦闷，眉眼间儘是喜色。
他按捺不住得意，沉声追问：“此事句句属实？真是百姓亲口所言？”
“妾身不敢欺瞒官家。” 贵妃垂首恭答 “此乃宗族亲耳所见所闻，青州一城百姓人人传颂，绝非虚言。”
徽宗抚掌大笑，胸中鬱结尽数消散：“好！好一个忠臣得天佑！
扈成忠心护国、拼死救民，方得上天垂怜。此乃天意，亦是朕治世之祥瑞！”
慕容贵妃適时屈膝拜贺：“官家圣德齐天，苍生蒙福，实乃天下万民之幸。”
徽宗亲手將她扶起，看著眼前的美人，脑海中又浮现扈成相貌，只觉得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心中对扈成好感暴涨，连连頷首讚许：“这扈成果然是当世良將。前番守高唐、斩贼寇，平瘟疫、收流民，安稳一方；
此番又大破贼寇、保全青州。如此忠勇勤王之臣，朝廷绝不可亏待。”
贵妃闻言闭口不言，不再添一语。
她深知分寸，只需將实情与祥瑞道出，点到即止，绝不多言封赏之事，避开后宫干政的朝廷大忌。
徽宗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沉沉夜色，心意已定，缓缓开口：“明日早朝，朕便亲自过问，议定扈成的功次封赏，重赏此位护国忠臣。”
徽宗一夜好梦！
三月六，寅时。
文德殿外，百官依序入朝。
天色未明，宫灯点点，照得殿前广场一片昏黄。
蔡京乘轿至宫门外，下轿时正遇上高俅。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入宫门。
显然经过一夜思索，高俅最终选择了妥协。
钟声肃穆，三响之后，百官依班次鱼贯入殿，行起居大礼。
徽宗今日换了一身新制赭黄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近侍梁师成垂手侍立一侧，手中捧著拂尘，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待百官礼毕归班，枢密院官员率先出班，手持京东路捷报文书，高声启奏：“启稟官家，京东路递来紧急捷报。
高唐守將扈成领兵追缴戕【qiāng】害任节度使的贼眾，兵至青州地界，恰逢梁山逆寇攻破青州、占据州城。
扈成当机立断，顺势举兵进击，大破梁山贼眾，收復青州城池，所有剿匪、救火、安民始末，皆已具疏造册，呈报御前御览。”
內侍上前接过奏状，呈至徽宗案前。
徽宗粗览一过，旋即合上，似是並不在意，反而抬目，稍有些得意的笑道：“诸卿可知青州此番除剿匪大捷外，尚有一桩奇事？”
百官面面相覷。
青州陷落、贼寇作乱的消息朝野皆知，扈成收復青州也是刚刚才报，却无人听闻所谓“奇事”，一时纷纷暗自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