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瑧第二天昏昏沉沉醒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回到了霍砚的房间。
    头天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头痛得快要炸开。
    额头还贴著退热贴,她颤抖著手一把扯了下来。
    霍砚——
    竟然將她摁在雨里跪到晕厥。
    从床上下来,脚才落地到地毯上,她双腿发软,差点就摔了。
    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將她接住並搂进怀里。
    熟悉的广霍香混著洗髮香波的味道刺激著她的感官。
    林瑧虚弱地想將男人推开,手却软绵绵得毫无力气。
    霍砚將她直接打横了抱上床。
    手里拿过刚从楼下取来的清粥。
    他穿著米色的家居服,脚上汲著拖鞋。
    软软的质地穿在他身上,掩去了不少犀利的锋芒。
    多了一丝人夫感。
    林瑧別过脸,不想理她。
    霍砚脾气很好地將手里的粥吹到凉,餵到她唇边。
    林瑧悠然转过脸,美丽的脸上掛著清冷与漠然。
    “霍砚,让我跪著很好玩?现在装什么好人。”
    霍砚面对她即使虚弱到无力还要亮爪子,没计较。
    现在她是病人。
    林瑧不肯喝他餵的粥,他也不勉强。
    將碗搁床头,声音却不带一点温度。
    “我警告过你,温栩是我的底线。”
    林瑧的心莫名痛了下。
    她无不嘲讽地勾唇。
    房间的窗户里透出光亮。
    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知道,她何止是你的底线,你把她供你们家祠堂早晚三柱香的拜拜得了。”
    他爱的是温栩,他心里只有温栩。
    除了温栩不会再看別的女人一眼。
    这些林瑧清楚得很,不用他一遍又一遍地来告诉她。
    “林瑧——”
    霍砚对她的形容相当不高兴。
    薄唇抿成一条线是他即將发怒的前兆。
    林瑧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霍总,我骂了你心上人你心疼了,这次又打算怎么惩罚我?”
    霍砚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著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以为她已经得到教训了。
    没想到她浑身都是刺,扎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注意你的言语,不要一再挑战我的耐心。”
    他对她够好了。
    霍砚起身,居高临下看她。
    “你是个病人,这次我不计较,但別再有下次。”
    他转身离开的绝情,门关上的那刻,霍砚分明听到里头传来碗盘碎裂的声音。
    林瑧气愤到將粥碗直接砸了门。
    滚——
    假惺惺的,装什么。
    明明昨天为了维护他的姘头押她跪雨里。
    当她神父么?
    到床边搞懺悔那一套。
    她不接受。
    还接著威胁?
    林瑧挣扎著下床,回了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上越想越气。
    拿出手机,翻到外卖软体。
    半秒都不曾考虑地对准自己喜欢吃的哐哐一顿点。
    霍砚左手重新绑上绷带用石膏调著。
    铁青著脸坐上了自己的商务车。
    陈舟一看他脸色不好,根本不敢惹他。
    霍砚坐在车里,脸沉得能滴水。
    那个女人,自己亲自餵她喝粥。
    她居然砸碗——
    简直就不知好歹。霍砚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揉了眉心。
    那里疼出了放射性,两边太阳穴都要炸了。
    坐在车里恢復了许久。
    霍砚拔了家里的坐机电话。
    张嫂立马过来接听。
    “太太现在在干什么?”
    他不想回家再见到血流成河的林瑧。
    除了要送医院,还要让人压下媒体那张嘴。
    这种事五年来处理不知多少次了。
    他已经很倦了。
    林瑧不是想离婚么?
    他是早想成全她。
    如果不是为了霍鑫——
    张嫂用手轻轻捂住话筒,像是怕被林瑧听见。
    “太太她——”
    霍砚没等张嫂说完就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林瑧让人一次次將门口的外卖送到房间。
    等她吃到肚子滚圆快吐了,才把垃圾放到了走廊上。
    家里来了不少陌生人。
    张嫂刚好路过。
    林瑧脸色依然苍白。
    “张嫂,这是干什么?”
    那些五大三粗,看著像工人的人似乎在给別墅做装修。
    脚底下被铺了厚重的地毯,连楼下客厅的大理石也铺了三层。
    外面的花园里十来个园丁七手八脚铺垫草皮,连鹅暖石都快看不见了。
    楼梯扶手也被包得严实了。
    张嫂没理她,弯腰拎了她扔出来的大包垃圾下楼。
    林瑧乾脆將她喊住。
    “你给我送个水果刀上来。”
    张嫂脸瞬间白了,面色难看地回答。
    “没有。”
    林瑧皱眉:“水果刀,没有?”
    张嫂斩钉截铁道:“对,没有。太太想吃水果我可以给您切好了送上来。”
    林瑧不想麻烦她。
    “不用,我自己切就行。”
    “不行——”
    张嫂的声音近乎尖锐,她看著林瑧。
    “太太想要什么隨时喊我。刀肯定是没有的。有也不会给你。”
    张嫂说完甩头就走。
    微胖的身躯行动却是相当灵活,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林瑧汲了口气,脚上的拖鞋直接拿在手里扔了下楼。
    霍砚——
    神经病。
    她想吃个水果而已,连把刀都不让佣人给。
    她又不是去杀人。
    林瑧气得摔了门。
    回房间后一阵头晕眼花。
    吃饱喝足了力气是恢復了不少。
    她身体还带著虚弱。
    再一起身,一股热流瞬间冲了出来。
    林瑧懵了。
    不是吧。
    她才烧了一晚上,人还难受著。
    大姨妈又来报导了。
    真是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缝。
    偏偏——
    她晕血。
    林瑧闻到刺鼻的腥气,脑子里顺便补了点画面。
    两秒不到,眼前一黑。
    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霍砚让陈舟將他送去公司。
    车开半路,却是怎么也不放心。
    “回墨园。”
    陈舟愣了。
    他確定自己没听错,公司都快到了,只能又掉头。
    霍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林瑧倒在了房间里,他的心狂跳,走过去將人抱起。
    果然,地毯上一摊血。
    霍砚驾轻就熟地打了秦慕电话。
    “来我家,林瑧自杀。”
    秦慕:“你先帮她简单处理伤口,我马上就到。”
    秦慕已经习惯了。
    每个月要是接不到霍砚两次类似的电话,他才真觉得奇怪。
    霍砚盯著林瑧的脸,见她小脸苍白,唇无血色。
    如果是装的,那么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装得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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