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雨水模糊了林瑧的双眼。
    连带著霍砚站在她面前,也像隔著万水千山。
    他不用让她听得清楚。
    他是在乎温栩,和眼里只有温栩的。
    五年前,他用行动告诉了每一个人他有多爱温栩。
    对別的女人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林瑧死死咬住下唇。
    无论现在她的膝盖是不是被他的两个保鏢压在尖锐的石子上。
    硌得要出血,还是被雨淋到喘不过气。
    她都不会再哼一声。
    霍砚装模作样地收起手机。
    他细细地打量著林瑧精致的小脸。
    难得地欣赏著她的倔强。
    五年里,她什么都做过了。
    就是这种欲迎还拒,装坚强,装无视和装著要跟他对抗的戏码还没演过。
    他道是想看看,林瑧这颗装著无穷无尽花样的脑子,还能再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霍砚转身,毫无怜惜的回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淡漠的抽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偶尔他会交叠著双腿。
    或者又换个坐姿。
    会看腕上的手錶,陷入沉思。
    或者——
    透过落地窗,看看院子里。
    凌晨的雨势越来越大。
    站在院子里的保鏢训练有素,连身形都不曾动过一下。
    他精密的计算著时间。
    又带了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他安静的坐在沙发里,指腹把玩著打炎机。
    蹭得机身泛著银制的金属光泽。
    霍砚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外面。
    只要林瑧肯说一句服软的话,他立刻就会让她进屋。
    会让佣人给她煮上薑茶。
    她马上就会有温暖的被窝,可以洗热水澡。
    还有——
    他的怀抱。
    又过了十多分钟。
    门口终於有了点动静。
    他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翻看著手里的文件,桌上摆放著一口没喝的红酒。
    指尖的尖烟裊裊,將他的脸隱在雾气里,看不清情绪。
    保鏢见他连眼皮都没抬,耐心地等候著。
    直到霍砚终於漫不经心地抬了眸。
    仿佛才看到人似的。
    “怎么——”
    保鏢如实匯报。
    “晕过去了。”
    霍砚瞳孔猛地紧收,抬脚,保鏢被踹到了墙上。
    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霍砚扔掉了手里的文件,想也没想地衝进雨里。
    再回来,怀里多了林瑧。
    张嫂嚇得不敢作声。
    战战兢兢地等候吩咐。
    “放洗澡水,再去煮薑茶送上楼。”
    张嫂应声去了。
    霍砚赶紧將人带上楼,帮她將淋透的衣服脱掉。
    浴室里,水很快就放满了。
    他搂著她一起躺了进去。
    林瑧双目紧闭,唇色发紫。
    霍砚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可以倔到寧可跪晕也不说句软话吗?
    霍砚的手滑过她细嫩的脖子,有种把人掐死的衝动。
    最终,他只是抱著她,让热水浸透她的全身,慢慢包裹著她冰冷刺骨的身躯。
    莫名的——
    胸腔下那颗心,竟然有些疼。
    是心疼。
    他端详著女人的脸,如果这是她的另种吸引他注意的手段,那么,她的確成功了。
    霍砚轻抚著她精致的小脸,从镜中看著她。
    林瑧已经不醒人事,在热水流的作用下,她的肤色从灰白渐渐变成淡粉色,人也在慢慢恢復。
    霍砚听到浴室外细碎的脚步声,应该是张嫂送了薑汤上楼。
    他没將她放在水里太久,人抱出来后放回了床上。
    一手托著她的头,强行灌薑汤。
    林瑧浑然不知,霍砚试了几次,一滴也没让林瑧喝进去。
    他乾脆自己喝了一口后直接嘴对嘴撬开她的唇,这才勉强餵了大半碗。
    “唔——”
    床上的林瑧发出略显痛苦的声音,眉毛紧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眼角有泪落了下来。
    霍砚换上家居服,看了一眼女人。
    见她渐渐恢復了,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楼下,秦慕带著一丝疲惫。
    见霍砚许久才下来,大约猜到了什么。
    “你的手,还是应该打上绷带。”
    他给霍砚检查了小指骨,有轻微骨折,但比上次整个手腕脱臼已经算是好太多了。
    “先上楼看林瑧。”
    秦慕心中瞭然地拿出备用药递了过去。
    “这事还是你来吧。”
    霍砚冷冷盯著他:“你脑子里能不能不总想那种事。”
    “???”
    秦慕被懟得莫名其妙。
    但见他大少爷语气不太好,笑了笑,將药摆在了茶几上。
    “留著吧,总会派得上用场。这次又是把人家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上楼,霍砚將他带进主臥,林瑧已经开始发烧了。
    秦慕看著地上湿透的衣服,霍砚淡淡开口。
    “淋了雨,一个半小时。”
    秦慕看他。
    “淋雨?她这么大个人不会打伞么,今天是十几年来的特大暴雨,有的路上积水都腰深了。”
    霍砚拧紧了眉:“让你给人治病,没让说废话,能看看,不能看滚——”
    秦慕並不怕他,简单给林瑧看了。
    “你要真把人当个人就好好的,別隔三差五折腾到不成样子喊我来救命。”
    霍砚薄唇紧抿,周身泛著寒意。
    秦慕给林瑧掛了水,又开了三天的药,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很是意味深长。
    “你要真对人家没意思,也没多久了。这么多年,什么仇也报了。”
    霍砚盯著秦慕,眼神要杀人。
    他淡淡启唇:“滚——”
    秦慕离开了,霍砚回到房间安静地盯著床上的女人。
    房间的灯光幽暗,落在女人身上留下淡淡的光晕。
    他的主臥长年透著清冷的灰,只有林瑧偶尔过来的时候才会透著点暖意。
    女人此时已经睡著了。
    他细细地盯著她的脸,想著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还有五年来对他的纠缠。
    霍砚忍不住嗤笑出声。
    是他不想放人么?
    如果林瑧要跟他离婚,他巴不得。
    只是,霍鑫的身体没那么容易恢復。
    將林瑧放走,以她现在的性子,到时候他不一定能把人乖乖弄回来。
    他也在等机会。
    等一个她心甘情愿,自动放弃他,並愿意永远不再出现的机会。
    他霍砚从来不欠任何人的。
    也不会对任何女人有感情或者不必要的牵掛。
    以前的温栩尚且达不到他的要求。
    区区一个在他身上用尽手段的心机女,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关注?
    霍砚伸手轻轻抚著林瑧的脸。
    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林瑧,不管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但是,永远別奢求我会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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