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残留记录
第二天清晨，苏恩提前到了传送厅。
他没有把封存袋放进普通文件夹，而是单独装进一只带隔离符文的木盒。昨夜加上的符文仍旧稳定，检测水晶表面的淡黄色痕跡已经很浅，但盒盖內侧的警示叶纹一直没有熄灭。
登记巫师看见木盒，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孟德尔巫师的半位面实验室？”
“是。”
苏恩递上身份徽章和孟德尔昨夜的叶片信笺。
登记巫师核验后，没有立刻放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封存登记表。
“携带疑似污染残留进入半位面实验室，需要登记来源、封存方式和接收人。”
苏恩接过表格，按顺序写下旧植物园三號温室、检测水晶、低强度惰性残留、双层隔离符文。
写到接收人时，登记巫师提醒道：“这里写孟德尔阁下本人。”
苏恩补上名字。
登记巫师检查无误后，在木盒外侧贴上一枚临时封条。
“进入后不要自行打开。半位面实验室有独立污染隔离区，交给里面的管理灵处理。”
“我明白。”
通行叶片重新贴上徽章。
拱门內的淡绿色光幕展开，苏恩托著木盒走进去。
这一次，他落脚在一条铺著浅灰石板的小路上。路两侧没有培养架，只有成排低矮灌木。每一株灌木顶部都垂著细小的白色叶片，叶尖朝向他手里的木盒。
半人高的稻草人从路口走出来。
它胸前木牌亮起，传出孟德尔的声音。
“跟它去隔离台。”
苏恩跟上稻草人。
隔离台在一间独立小屋里。小屋四面墙都覆盖著灰绿色藤纹，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方悬著三枚透明罩。稻草人走到门口便停下，没有进入。
孟德尔站在石台另一侧，手里拿著苏恩昨夜誊写的副本。
“放上去。”
苏恩將木盒放到石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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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罩自动落下，罩壁內侧浮现出几圈细密纹路。木盒外的临时封条亮了一下，隨后被石台吸收。
孟德尔没有急著打开木盒。
“昨天靠近残留管线时，有没有用精神力直接探查？”
“没有。”
“检测水晶有没有贴到管线表面？”
“停在三步外。”
“日光葵呢？”
“只进入第一层隔离线，没有触碰培养槽，也没有移动根区土壤。”
孟德尔点了点头。
“还算听话。”
苏恩没有接话。
孟德尔把覆核记录放到旁边，抬手在石台边缘点了一下。第一层透明罩內伸出一条细藤，缠住木盒边缘，將盒盖缓慢掀开。
封存袋露出来后，细藤没有继续触碰，而是把它推入第二层透明罩。
检测水晶被单独悬起。
水晶表面那点淡黄色痕跡在隔离罩內重新亮了一些，隨后边缘泛出极浅的灰色。灰色没有扩散，只沿著水晶內部的一道细小裂纹停留了片刻。
孟德尔看了一会儿。
“记录里写的是残留惰性污染，判断没错。”
苏恩看向水晶。
“它昨晚的灰色已经散了。”
“只是从表层散掉了。”孟德尔说，“检测水晶的內层还留了一点反应。你要是直接拿手碰，短时间內未必出事，但精神之环会被沾上杂质。”
苏恩把这句话记下来。
孟德尔瞥了他一眼。
“这种东西不用抄成实验记录。记住就行。”
苏恩停笔。
透明罩內，检测水晶被细藤送入第三层隔离槽。隔离槽底部亮起淡绿色符文，將浅灰色残留慢慢压到水晶一侧。
孟德尔取出一枚空白水晶片，把残留反应拓印下来。
“原水晶留在我这里。你带回去只会占地方。”
“是。”
孟德尔拿起苏恩的覆核表，翻到根须偏移图那一页。
“你画的方向很清楚。日光葵根须没有钻进管线，却主动往管线靠近，这一点比污染本身更重要。”
“它在吸收残留光热魔力？”
“可以这么判断，但不要写成结论。”孟德尔把纸页推回去，“旧植物园停用前的记录不完整。没有档案，变异来源就不能定性。”
苏恩点头。
他昨天也是这样处理的。观察可以写，推测只能留在旁边。
“资源处查档需要多久？”
“看那段管线有没有权限归档。”孟德尔说，“旧植物园以前被很多教授临时借用过，有些项目结束后只交了撤场记录，没有交实验明细。”
“那株日光葵要一直封著？”
“先封七天。”
孟德尔把拓印水晶片收进封袋。
“七天內，如果它的光热反应下降，说明旧管线只是残留源。若是反应继续升高，就要考虑它已经形成独立循环。”
苏恩听到独立循环四个字，笔尖停了一下。
孟德尔没有继续解释。
“这个判断由清点组做，你不用插手。”
“我明白。”
“你可以看记录，但不要申请二次进入三號温室。”
苏恩抬头。
孟德尔把覆核表合上。
“你昨天做得不错，所以我才把话说在前面。旧植物园不是你的后院植物园。你擅长处理日光葵，不代表你適合处理停用温室里的旧东西。”
“我不会私下过去。”
孟德尔的语气缓了一些。
“等资源处档案出来，我会让信使给你一份抄件。能看的部分，你自己读。”
苏恩把记录收好。
小屋外传来轻微敲击声。
一只灰绿色信使落在门边，吐出一片薄叶。稻草人將薄叶送进来，放到孟德尔手边。
孟德尔扫了一眼。
“清点组动作还算快。”
“旧管线编號查到了？”
“查到一部分。”
孟德尔把薄叶递给他。
上面只有几行简短记录。
三號温室东侧旧管线，资源处旧编號七三一，归属记录缺页。最后一次维护时间为二十七年前。维护后標註为低风险封存，未登记现存样本。
苏恩读完后，又看了一遍缺页两个字。
“归属记录缺页，是遗失了？”
“可能是遗失，也可能是权限不够。”孟德尔说，“资源处给清点组看的，未必是完整档案。”
“需要向更高权限申请？”
“艾琳会走流程。”
孟德尔没有让他继续追问。
“今天的旧植物园事项到这里为止。你既然来了，就把上次的日光葵后代记录补完。”
稻草人转身出门。
苏恩跟著孟德尔离开隔离小屋，回到上次的半开放实验室。
七天前种下的淡金色种子已经长出幼苗。幼苗只有两片叶子，茎秆很细，根区被透明罩单独封著。听音叶贴在培养盆边缘，叶脉间断亮起。
孟德尔把一份空白记录表放到桌上。
“继续听。”
苏恩坐下，將精神力压低。
和旧植物园那株变异日光葵相比，眼前这株幼苗的反应乾净很多。听音叶传来的起伏很弱，但节奏稳定。每隔一段时间，根尖附近就会出现一次短促波动。
苏恩没有急著发音。
他先记录了六次波动，又把根区魔力浓度变化抄下来。
孟德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问：“昨天那株日光葵，和它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旧植物园那株反应不稳定。”
“具体一点。”
苏恩重新回想昨天的花盘和根区。
“花盘光热外泄，根须末端膨大，根区土壤硬化。它对靠近有反应，但每次反应强弱不同。眼前这株幼苗的起伏弱，方向却清楚。”
“还有？”
苏恩看向培养盆边缘的听音叶。
“它没有被迫收缩。”
孟德尔点头。
“记下来。”
苏恩写下：幼苗根系起伏稳定，未出现外界刺激下的被迫收缩。
写完后，他低声念出一组赫尔墨斯语音节。
听音叶亮了一下。
幼苗根尖传来一次很轻的回应，比上次更短，但没有收缩。苏恩立刻停下，將音节、灵性输出强度和回应时间写入表格。
孟德尔没有评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恩只做了三次发音。其余时间都在听。
第三次发音后，幼苗的第一片叶子缓缓偏向听音叶。偏移幅度很小，若不是透明罩上的刻度有记录，很容易被忽略。
苏恩在表格里补上一行。
第一次叶片偏移，方向朝听音叶，发音后第十二息。
孟德尔把记录表拿过去看了一遍。
“比上次稳。”
“第三音节还是不够轻。”
“你能听出来，就不算问题。”
孟德尔把记录表放回桌上。
“赫尔墨斯语基础实践课，下午有一节。你去旁听。”
苏恩看向他。
“课程表上是下周开始。”
“我给你改了。”
稻草人从旁边抱来一张新的课程回执。上面多了一枚孟德尔的签署印记，旁听权限已经生效。
“课堂上不要急著表现。”孟德尔说，“听別人错，比自己连错十遍有用。”
苏恩接过回执。
“下午几点？”
“两点，正式巫师区第三教学室。”
孟德尔说完，又补了一句：“去之前，把旧植物园那份副本交给艾琳。她刚发信过来，要补一份你手写的根须偏移图。”
“原图不够？”
“清点报告要归档，复印图不如原手稿清楚。”
苏恩点头。
他没有把封存袋放进普通文件夹，而是单独装进一只带隔离符文的木盒。昨夜加上的符文仍旧稳定，检测水晶表面的淡黄色痕跡已经很浅，但盒盖內侧的警示叶纹一直没有熄灭。
登记巫师看见木盒，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孟德尔巫师的半位面实验室？”
“是。”
苏恩递上身份徽章和孟德尔昨夜的叶片信笺。
登记巫师核验后，没有立刻放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封存登记表。
“携带疑似污染残留进入半位面实验室，需要登记来源、封存方式和接收人。”
苏恩接过表格，按顺序写下旧植物园三號温室、检测水晶、低强度惰性残留、双层隔离符文。
写到接收人时，登记巫师提醒道：“这里写孟德尔阁下本人。”
苏恩补上名字。
登记巫师检查无误后，在木盒外侧贴上一枚临时封条。
“进入后不要自行打开。半位面实验室有独立污染隔离区，交给里面的管理灵处理。”
“我明白。”
通行叶片重新贴上徽章。
拱门內的淡绿色光幕展开，苏恩托著木盒走进去。
这一次，他落脚在一条铺著浅灰石板的小路上。路两侧没有培养架，只有成排低矮灌木。每一株灌木顶部都垂著细小的白色叶片，叶尖朝向他手里的木盒。
半人高的稻草人从路口走出来。
它胸前木牌亮起，传出孟德尔的声音。
“跟它去隔离台。”
苏恩跟上稻草人。
隔离台在一间独立小屋里。小屋四面墙都覆盖著灰绿色藤纹，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方悬著三枚透明罩。稻草人走到门口便停下，没有进入。
孟德尔站在石台另一侧，手里拿著苏恩昨夜誊写的副本。
“放上去。”
苏恩將木盒放到石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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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罩自动落下，罩壁內侧浮现出几圈细密纹路。木盒外的临时封条亮了一下，隨后被石台吸收。
孟德尔没有急著打开木盒。
“昨天靠近残留管线时，有没有用精神力直接探查？”
“没有。”
“检测水晶有没有贴到管线表面？”
“停在三步外。”
“日光葵呢？”
“只进入第一层隔离线，没有触碰培养槽，也没有移动根区土壤。”
孟德尔点了点头。
“还算听话。”
苏恩没有接话。
孟德尔把覆核记录放到旁边，抬手在石台边缘点了一下。第一层透明罩內伸出一条细藤，缠住木盒边缘，將盒盖缓慢掀开。
封存袋露出来后，细藤没有继续触碰，而是把它推入第二层透明罩。
检测水晶被单独悬起。
水晶表面那点淡黄色痕跡在隔离罩內重新亮了一些，隨后边缘泛出极浅的灰色。灰色没有扩散，只沿著水晶內部的一道细小裂纹停留了片刻。
孟德尔看了一会儿。
“记录里写的是残留惰性污染，判断没错。”
苏恩看向水晶。
“它昨晚的灰色已经散了。”
“只是从表层散掉了。”孟德尔说，“检测水晶的內层还留了一点反应。你要是直接拿手碰，短时间內未必出事，但精神之环会被沾上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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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吸收残留光热魔力？”
“可以这么判断，但不要写成结论。”孟德尔把纸页推回去，“旧植物园停用前的记录不完整。没有档案，变异来源就不能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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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也是这样处理的。观察可以写，推测只能留在旁边。
“资源处查档需要多久？”
“看那段管线有没有权限归档。”孟德尔说，“旧植物园以前被很多教授临时借用过，有些项目结束后只交了撤场记录，没有交实验明细。”
“那株日光葵要一直封著？”
“先封七天。”
孟德尔把拓印水晶片收进封袋。
“七天內，如果它的光热反应下降，说明旧管线只是残留源。若是反应继续升高，就要考虑它已经形成独立循环。”
苏恩听到独立循环四个字，笔尖停了一下。
孟德尔没有继续解释。
“这个判断由清点组做，你不用插手。”
“我明白。”
“你可以看记录，但不要申请二次进入三號温室。”
苏恩抬头。
孟德尔把覆核表合上。
“你昨天做得不错，所以我才把话说在前面。旧植物园不是你的后院植物园。你擅长处理日光葵，不代表你適合处理停用温室里的旧东西。”
“我不会私下过去。”
孟德尔的语气缓了一些。
“等资源处档案出来，我会让信使给你一份抄件。能看的部分，你自己读。”
苏恩把记录收好。
小屋外传来轻微敲击声。
一只灰绿色信使落在门边，吐出一片薄叶。稻草人將薄叶送进来，放到孟德尔手边。
孟德尔扫了一眼。
“清点组动作还算快。”
“旧管线编號查到了？”
“查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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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遗失，也可能是权限不够。”孟德尔说，“资源处给清点组看的，未必是完整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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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旧植物园事项到这里为止。你既然来了，就把上次的日光葵后代记录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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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种下的淡金色种子已经长出幼苗。幼苗只有两片叶子，茎秆很细，根区被透明罩单独封著。听音叶贴在培养盆边缘，叶脉间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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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旧植物园那株变异日光葵相比，眼前这株幼苗的反应乾净很多。听音叶传来的起伏很弱，但节奏稳定。每隔一段时间，根尖附近就会出现一次短促波动。
苏恩没有急著发音。
他先记录了六次波动，又把根区魔力浓度变化抄下来。
孟德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问：“昨天那株日光葵，和它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旧植物园那株反应不稳定。”
“具体一点。”
苏恩重新回想昨天的花盘和根区。
“花盘光热外泄，根须末端膨大，根区土壤硬化。它对靠近有反应，但每次反应强弱不同。眼前这株幼苗的起伏弱，方向却清楚。”
“还有？”
苏恩看向培养盆边缘的听音叶。
“它没有被迫收缩。”
孟德尔点头。
“记下来。”
苏恩写下：幼苗根系起伏稳定，未出现外界刺激下的被迫收缩。
写完后，他低声念出一组赫尔墨斯语音节。
听音叶亮了一下。
幼苗根尖传来一次很轻的回应，比上次更短，但没有收缩。苏恩立刻停下，將音节、灵性输出强度和回应时间写入表格。
孟德尔没有评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恩只做了三次发音。其余时间都在听。
第三次发音后，幼苗的第一片叶子缓缓偏向听音叶。偏移幅度很小，若不是透明罩上的刻度有记录，很容易被忽略。
苏恩在表格里补上一行。
第一次叶片偏移，方向朝听音叶，发音后第十二息。
孟德尔把记录表拿过去看了一遍。
“比上次稳。”
“第三音节还是不够轻。”
“你能听出来，就不算问题。”
孟德尔把记录表放回桌上。
“赫尔墨斯语基础实践课，下午有一节。你去旁听。”
苏恩看向他。
“课程表上是下周开始。”
“我给你改了。”
稻草人从旁边抱来一张新的课程回执。上面多了一枚孟德尔的签署印记，旁听权限已经生效。
“课堂上不要急著表现。”孟德尔说，“听別人错，比自己连错十遍有用。”
苏恩接过回执。
“下午几点？”
“两点，正式巫师区第三教学室。”
孟德尔说完，又补了一句：“去之前，把旧植物园那份副本交给艾琳。她刚发信过来，要补一份你手写的根须偏移图。”
“原图不够？”
“清点报告要归档，复印图不如原手稿清楚。”
苏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