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学宴第四天,路折戟总算下了床。
    其实昨晚他身上就只剩下些不影响行动的酸胀了,但林枕歌说明天是兽场游猎,让他好生养精蓄锐,多留了一晚。
    路折戟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兽场游猎就跟皇帝秋狩差不多,只不过猎物换成了圈养的妖兽,打到的全归自己,是纯粹的奖励关,又不是什么能出风头的比试。
    真怕他受伤,不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兽场是你家开的,又跑不掉,回头你私下给我走个后门,让我进去痛快耍一耍不就结了。
    更何况,留在这里真能养精蓄锐吗?
    他怕是养不了一点。
    唉,压抑……
    “哥哥,我们该走了。”林月兮上前很自然地挽过他的手臂,一身月白长裙束著她纤细青涩的身段,整个人贴上来时带著少女特有的清浅香气。
    兽场里虽有三境妖兽,但都被禁制封著,不主动闯入便无妨。
    可有些体型庞大的二境妖兽也不是吃素的,因此林家要求每支游猎的队伍必须有数位三境修士坐镇,不许私自离队。
    不过林月兮自称是三境巔峰的天骄,足够带他隨便浪,林枕歌也就由她去了。
    “嗯,走吧,月儿。”
    路折戟应了一声,正要迈步,便宜妹妹却没动。
    她转头望向主位上正与眾宾相谈甚欢的那对便宜母女,唇角微微一勾:“哥哥,临走前不去打个招呼么?”
    “我刚跟林枕歌说过啊?”
    林月兮笑意更深了些:“我是说皇后娘娘,这些时日你好像在躲著她吧,都没正经给人请过安,有些不合礼数了。”
    “咳咳,还是回头再说吧。”
    路折戟確实在躲皇后,不光是因为林枕歌先前提醒过,更要命的是,他想起了一桩不得了的旧事。
    三年前皇后曾来探望过他,恰好就发生在他与林枕歌那场衝突之后。
    先前他只当这是北魏勛贵之间的人情往来,如今回想起来,这根本就是被对面家长找上门来了!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那天皇后不经意间提起听说了这场衝突的传闻,路折戟便顺势向她大倒苦水,说那个沈可辛確实勾引了他,用的手段极其难以启齿,只是碍於姑娘家的清誉,不便细说。
    现在想想皇后当时那个笑容,怕是尷尬得能用脚趾在裙底下抠出一座长安城来。
    难怪人家从前一年来看他一回,自那之后整整三年不见踪影,这换谁也不想再来啊。
    路折戟走后,皇后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忽地对林枕歌传音道:“枕歌,是不是你让你情哥哥躲著我的?”
    “都说了不是情哥哥……”
    皇后唇角微弯,凤眸里盛著促狭的笑意:“还说不是?情书都让我逮著了,写反诗都不忘把情郎的名字填进去,嘖嘖嘖……”
    林枕歌扶额,语气无奈到了极点:“我都说了,我是觉得他的名字和假名连在一起很有意境,没別的意思。”
    她暗自嘆息,怎么就一时大意,让家主翻出了那首情诗……不对,反诗呢。
    字跡是她自己的,家主先入为主便认定是她写的情书,她为了不给路折戟添麻烦,只好一口咬死就是自己写的。
    好在花露的事没被察觉,不然她真的不想活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
    日头西斜,晚宴露天而设,还未开席,宾客们已三三两两地閒谈起来。
    林枕歌这一桌坐的全是各大势力的实权人物,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头便落到了她身上。
    “说起来,合欢宗那个什么空虚公子,不是早早就放了话要搅乱宴会的吗?这都第四天了,人呢?再不来,明日可都要散席了。”
    “这还用说?自然是瞧见咱们这一桌的阵仗,腿都嚇软了。”
    席间顿时一阵鬨笑。
    林家自家的高手,朝廷的增援,再加上赴宴的各方宾客,满打满算足足三位六境与二十余位五境。
    眼下是末法时代,七境大能普遍闭关不出,这等阵容已抵得上一个顶尖宗门的全部家底,合欢宗就算是倾巢而出,也得被碾成齏粉。
    “只怕不只是怕咱们,那位空虚公子瞧见林二小姐在擂台上那一拳,多半也怕被越境逆伐吧。”
    林枕歌对这番恭维只是举杯虚敬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虽然心高气傲,却从不狂妄自大,家主反反覆覆告诫过她,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四境修士。
    四境是触及道的层次,兴许有的四境她凭圣体的强横能碾过去,可也保不齐哪个看著平平无奇的,背地里藏著能取她性命的杀招。
    当初她把护灵玉借给路折戟,也是因为神女宫给她提供了大量的符咒和法宝防身。
    “说起来真是唏嘘,合欢宗也算是老辈分的宗门了,没想到如今没落成这样。”
    “原本还有个老祖撑著,哪怕老祖死了也能秘不发丧,谁叫老祖被剑帝当著天下人的面斩了呢。”
    “都是魔道巨擘,剑帝为何非得下这等狠手?倒是方便了咱们正道。”
    “谁知道呢,剑帝墮魔之后,杀人还需要理由么?”
    几人隨口聊著,眼见剑阁副掌门邱雨的身影从远处出现,便纷纷噤了声。
    虽说人家身为北魏势力不曾与他们结交,可当著面妄议人家老祖,若被逮住教训几剑,在场的人谁也討不了好。
    正当此时,一声少女的惊叫划破了席间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慌慌张张地提著裙摆朝主位跑来,一把抓住林枕歌的袖子,指著身后的人群喊道:“枕歌!有人搭訕我,是隨行医师里的那个叶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顺著苏晚柠手指的方向落过去,將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医师钉在了原地。
    叶墨僵在那里,表情管理险些当场崩溃。
    不是,她誹谤我啊!
    他明明已经吸取了杨信勇的教训,收敛得不能更收敛了,甚至想著搭訕不上也无所谓,能结交就行,他可以顺著苏晚柠的关係搭上其他神农谷中高层。
    他就是想活著,他有什么错?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敏感肌,还是专程来仙人跳的?
    林枕歌也颇有些无语地看向苏晚柠:“怎么又是你?你是什么红顏祸水吗?”
    苏晚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这个,这叶墨是神农谷的人!”
    话音落下,席间几人脸色骤变。
    林枕歌霍然起身,沉声道:“抓住他!”
    数位四境供奉应声而动,气息瞬间將叶墨锁死,三两下便把人按在了地上。
    不光叶墨自己不明所以,在场的一眾宾客也面面相覷。
    不是,就算苏家林家是世仇,也不至於这样吧?旁边那个苏晚柠不也是苏家嫡女,怎么没见她被当场拿下?
    林枕歌却盯著叶墨,冷哼一声:“空虚公子是吧?真是久等了。”
    叶墨心中一凛,虽然不知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他反应极快地让本体切断了与这具分身的联繫,放任分身自由发挥,给本体的逃亡爭取时间。
    他强撑著镇定,扯出一个从容的笑来:“是我,我倒很是好奇,你们是如何看穿我的。”
    “当然是因为苏家的女人个个都是吃男人不吐骨头的贱货,这种事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神农谷自己人还能不知道吗?搭个訕连功课都不做,简直是丟我们合欢宗的脸。”
    一声又甜又媚的娇笑从人群后方传来,伴隨著一股磅礴的妖气轰然炸开,让在场所有正道修士瞬间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宗门还真派高手来了?还是敢当著这么多大佬的面现身的猛人!
    空虚公子被几位供奉摁在地上,又惊又喜地扭头看去,只见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巧笑嫣然的黑裙少女,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从裙摆下探出来,悠悠地晃荡著,让脚踝上掛著的银铃叮噹作响。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眉目间还带著几分稚气,偏偏身段不错,眼波流转间也透著一股与青涩面容全然不符的媚意。
    空虚公子一看来人如此年轻,心中反倒大定。
    毕竟不可能有哪个年轻一代能有这等气势,这位大佬定是某个驻顏有术的老怪物。
    他连忙堆出满脸谦卑,急切道:“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还请救晚辈一命!”
    黑裙少女偏了偏头,促狭笑道:“算年纪的话,我不算前辈啦,毕竟我比你还小呢。”
    “啊?”空虚公子张著嘴,整个人傻在了当场。
    就在此时,一道语气复杂的嘆息声从主位传来,压过了满场的骚动。
    林惜薇望著墙头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凤眸中翻涌著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惋惜的情绪,沉声道:
    “苏清饶,为什么会是你!?”

章节目录

神女,你怎么馋我身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神女,你怎么馋我身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