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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秋河眼中光芒大盛。
    刑部两位主司面面相覷……
    大家都是人精,至少都不蠢……
    一般人的逻辑中,这样一个重要嫌犯人间蒸发,挖地三尺找出来才是正理。
    但是,白洛水偏偏跳出思维定势。
    不找!
    因为找,很大可能是无用功。
    他倒转枪头,直指周氏父子!
    找老齐,本身不就是为了將周氏捲入叛国案吗?
    周氏本身不就是目標吗?
    你將老齐这颗引线给藏起来了,你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直接干掉正主!
    简单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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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吻合初衷……
    霍秋河懂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刑部两位主司懂了,不知道该表示赞同还是表示反对……
    自古以来,官场之上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必须遵守官场规则,对官员可以弹劾,可以搜集罪证,甚至可以偽造罪证,无论何种勾心斗角都属正常。
    但是,有一个底线,万万不能突破。
    那就是暗杀!
    若是这扇门开启,那真正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官场之上,人人自危,官场法度,一夜崩塌。
    然而,白洛水,偏偏就提出这样一个可怕的思路。
    你让身为执法权威的刑部主司如何发表意见?
    但是,霍秋河却很兴奋……
    因为他非常清楚,不管出了何种事情,解释权始终在他们手中。
    上边有太子,执法的最高机构刑部是他们的人,江南大地,是汝兰王的地盘……
    话语权完全在他们手中,天下又何来禁忌?
    “此事交给我!”霍秋河站起。
    白洛水也缓缓站起,遥望京城方向:“洛阳今日雪正好,何人窗下赏寒梅?离京久了,倒是有些想家了,早日了结江南事,回返京师过新年吧。”
    他身后的林水瑶望著他这幅模样,脸上全是崇拜。
    霍秋河深深点头。
    明白!
    白洛水从来都是有话並不直说。
    从来都是优雅斯文如诗如弈,但是,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的。
    抓紧时间,早干早结,还要回去过年呢……
    时间一晃而过。
    岐山县,正式踏入了腊月。
    东河大堤之侧的块荒地,器炉点火,第一批人造水泥,倾斜而下……
    为啥说是人造水泥?
    先前墨紫衣也造过一回,那过程实在是有点“非人”。
    这娘门手中点墨量天尺就那么一竖,一个巨大的器炉凭空生成,你让乡亲们如何將其视为“人造”?不分明是“神造”么?
    这种干法有利有弊。
    有利的地方是见效实快,从器炉出现,到水泥落地,前前后后一两个时辰。
    但弊端也是有的,那就是,墨紫衣撤了,这器炉也没了。
    周文举的干法就常规得多。
    让张三將河西谷那边的铁匠找来,用牛车拉了百车精铁,在这片荒地上起火,丁丁梆梆地敲了整整十天,才让巨大的铁炉立在荒地上。
    接下来的过程,多少带点玄妙,总体也是可以接受的。
    周文举一张金纸飞出,以墨家器道,引文道伟力在器炉內部打造聚火之阵,碎料之阵……
    形成的结果就是,石灰石丟进去,破碎。
    火升起来,温度自然提升。
    水泥製作中,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门槛,被墨家器道完美克服。
    水泥也就直接生成。
    水泥成了,周文举召集几位骨干开了个小会……
    哪几位骨干?
    张三自然是绝对的骨干,人家都干成了周文举的管家,现在出门自带公子指令。
    另外还有徐海、李军、宋清、卢九。
    这几位年轻人,当日都是长枪队的首领。
    长枪上交之后,都有一定程度的失落。
    此刻听闻公子在折腾大事,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
    周文举也很喜欢这几位年轻人,当场赋予重任,徐海任水泥厂厂长,李军为副厂长,主抓生產……
    这二位一上任,拉来了上百人的团队,开山的,挖土的,运料的,装填的,生火的……
    转眼间將水泥事业干得风生水起……
    今日前期工作全部完成,周文举將他们召集过来,就是一般企业最敏感的工资问题。
    一般企业很敏感的事情,在这群人面前並不敏感。
    甚至在周文举提及要给他们发工资的时候,这些人第一反应竟是拒绝,直到张三开口:“我说你们推让个什么?公子连他家买来的丫头都开工资!能不给兄弟们开工资吗?”
    眾人面面相覷……
    买来的丫头都开工资?
    那还是买来的吗?
    张三第二句话来了:“我知道兄弟们都感念公子之恩德,愿意帮公子免费做事,但是,这水泥厂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期的事,你们將来还得娶妻生子,还得养家餬口,没有工资,你们都饿死了,还怎么干活?”
    大家初步接受。
    张三第三句话一锤定音:“大伙儿若是觉得工资过高,不过意,那好办,甩开膀子努力干,让產量提起来,让公子多赚些!”
    所有人热血横著流:“从今日起,我徐海先试试三日不休!”
    “我李军曾经五日未休,在公子这里,我挑战下极限!”
    “五日未休真不算什么,当年我在西凉山追野物,七日未休,在公子这里,我绝对可以干到十日不休……”
    “我的天啊,你们这是要当纯牛马啊!”周文举一巴掌甩在自己额头:“今天的会不用开了,我直接写《水泥厂管理办法》算了……其中有一条格外关键,你们给我记好了,严禁无节制加班,每人每天至少保证五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徐海你也莫拿这种眼神来看我,要是你不顾人体规律,盲目拉长加班时间,让乡亲们累死累病,瞧我怎么收拾你!”
    徐海眼睛睁得老大,抓头嘿嘿嘿……
    会没开了,周文举直接写了一套水泥厂管理办法。
    然后,与张三並肩回家。
    “今日,进腊月了吗?”周文举道。
    “腊月初一!”张三回答。
    “快过年了!”周文举感嘆道,穿入这个世界三个多月了,眼看就要迎接第一个新年,內心的感触蛮复杂的。
    “岐山县的百姓,今年这个年,將是他们这一辈子最难忘的一个年!”张三遥望岐山,脸有微笑。
    “你呢?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周文举道。
    张三目光落在周文举脸上,眼神有些游离:“有饭吃,有衣穿,冬天不冷,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
    “不!”周文举微微一笑:“其实你並不喜欢!”
    张三也笑了:“公子看出来了?其实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公子放心,我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我保证可以!”
    周文举道:“接受这样的生活,是因为我!而你的人生中,其实也还有你自己的追求,老三,你更喜欢执长枪,征战天下,是不是?”
    执长枪,征战天下!
    张三眼中突然浮现了一缕神采。
    他是猎户出身,他曾经將河西谷、西凉山视为自己的猎场,山间野味,世间不法之徒,是他箭下亡魂,后期执了一回长枪,那清脆的枪声,那枪口的青烟,那硝烟味,那排兵布阵之法……
    让他热血沸腾……
    他即便退出了那种生活,也还是忘不掉那段过往……
    周文举道:“我有一个预感,有那么一天,你还会再执长枪,真正与敌决战沙场!”
    “会吗?”张三眼中光芒大盛。
    “会的!一定会!”周文举道。
    张三静静地看著他,他也静静地看著张三……
    张三深吸一口气:“公子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愿,但是公子可知?我不期待真的实现这个心愿。”
    “因为你若走到这一步,代表著我也碰到了跨越不过去的坎?是吗?”
    “是的!我若动刀兵,必是为公子而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世间之事,岂能事事隨心?兵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周文举道:“从今日开始,我教你一些军事之法,以备来日之需!时间只有这个腊月,你能学多少算多少,因为过了年,我就得进京了……”
    回到小院。
    周文举坐於红亭。
    红儿送来茶水,周文举给张三讲起了军事。
    张三宛若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第一次知道何为战场。
    他第一次知晓战爭的决定因素。
    他知道了一支队伍要打胜仗,武器只是一个方面,军心、士气、情报、战略、后勤样样都重要……
    夕阳似乎以一种不知不觉的状態落下。
    张三如在梦中:“公子,你……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如此而已……”周文举仰起头,遥视苍穹。
    苍穹浩渺,未知来时路。
    夜幕低垂,步入腊月的夜间。
    岐山县衙,周亮生坐於后院书房,他的面前,是一叠草纸。
    草纸上画了很多图形。
    他是儒家之人,不是画圣圣家,也不是墨圣圣家的人,他画的图形很抽象,但是,这却浸透了一个县令的雄心。
    有了水泥,东河大堤很快就会建成。
    手中有了十万两银子,民间有了万民拥戴的官声民品。
    岐山县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蓝图,他终於可以勾画。
    哪里建桥,哪里修路,哪里建学堂,哪里需要整治……
    全都是可以画得出来,而且可以实现的。
    以他现在的威望。
    只要他决定要办的事情,整个岐山县不会有丝毫杂音!
    突然,一声轻响!
    周亮生霍然抬头,就看到了面前一幅奇景。
    他书房的一面墙,无声无息消失。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
    夜空之中,杀气无尽!
    暗杀!
    好大狗胆,竟然敢在县衙中暗杀!
    周亮生心念一动,桌上的县令官印陡然光芒大盛。
    化为一剑,刺向幽深的夜空……
    噗!
    这一剑如同烧红的铁,刺入冰凉的湖。
    瞬间湮灭。
    周亮生心头微微一震:“居家后院,非礼勿入!”
    八个字出自他口。
    文道流光起於书房。
    化为千层文浪,翻滚而出,每一层浪,都有一个金光大字:礼!
    这是他的文心之威。
    大家都知道他是县令,拥有官印之威。
    但是,大多数人渐渐忽视,他还是文心高人,正儿八经进士及第。
    往日的文道威力,在岐山县无法发挥,而现在,岐山文道已通,他的文心战力,远在县令官印威力之上。
    因为县令,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拥有文心,多数只是一个举人。
    如他这样的文心高人,下放为县令,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今日的刺杀者,如果忽视了这一点,一个大跟头那是非栽不可!
    然而,周亮生的文道伟力之下,幽深黑暗之中一朵花绽放!
    这道花一放,一股远超文心伟力的力量席捲而来,瞬间吞没他的文道伟力,书房立时捲入黑暗之中……
    周亮生一声惊呼:“道花!”
    来人竟是道花!
    道花,脉修真正的高手!
    虽然文修到了后期,同级相拼,胜过脉修,然而,现在可不是同级!对方是“花”,而他只是“心”,隔了一个大层级!
    县衙在县令官印启动的那一刻,已然惊动。
    捕头张云猛然站起,手按上了刀柄。
    夫人从房间衝出来,一只脚踏上了台阶。
    丫头絮儿也冲了出来,脸上的惊慌失措展现无遗……
    然而,那朵花开於暗夜。
    所有一切全都暂停。
    张云的刀无法出鞘。
    夫人的脚步无法落地。
    絮儿脸上的惊慌无法消逝……
    大家眼睁睁地看著这朵花一个旋转,吞掉了书房半壁墙,吞掉了老爷文道伟力形成的文道层层浪。
    如同一朵地狱之中旋转而来的镰刀,到了周亮生的咽喉处,周亮生脸色一片苍白,眼神已然绝望……
    “不!”夫人一声大呼,悲愴绝伦……
    突然,一条灰衣人影凭空出现!
    出现於周亮生的面前!
    那朵旋转之花,落在他的掌中……
    这是一个光头和尚!
    和尚手轻轻一抬,轰然放大……
    黑暗幽深一扫而空,一条黑影如同风中飘絮,旋转著飞向这只巨大的手掌……
    “你……你是何人?”黑影的声音又急又怒。
    “阿弥陀佛,贫僧……妙空!”
    啪!
    手轻轻一合,黑影被他握在掌心,呈现出此人真容,脸色苍白的一个中年人,不敢置信地盯著这个和尚,他全身筋骨、丹田气海,同一时间被捏得稀碎。
    与此同时,碧烟楼顶楼。
    白洛水面前一杯茶水,陡然一个激盪。
    旁边坐的三人,脸色一齐改变。
    此三人,赫然就是刑部两位主司,还有霍秋河。
    而这杯茶中,呈现的影像,正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尚,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脸色平和。
    “这个禿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霍秋河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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