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三日之前,墨家传奇天骄,以惊天墨道炼製一种叫“水泥”的奇物,传言乃是修堤、修路、筑房、建桥之神器。
    效果如何,今日就要见分晓了。
    这是器道与民生的一次对接。
    这是东河大堤能否按期完工的重要建材。
    东方破晓,无数人就已经到了河堤,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杂草掩盖的那段河堤之上。
    没有人靠近。
    因为大家不敢。
    神器嘛,往往是有灵的,要是閒人扰了,神器不神了,那罪过可就通天了,这是乡亲们朴素的器道观。
    所以,除了衙役按时洒洒水之外,没有人触碰这块越来越白的河堤。
    河堤上,终於出现了墨紫衣的身影。
    与她一起出现的,除了往日形影不离的柔儿之外,还有一人,正是周文举新收的管家张三。
    三人这一出现,两侧的百姓全都让开了路。
    县令周亮生在那段河堤之前躬身:“墨姑娘,可以测试了么?”
    “时间到了,可以测试!”墨紫衣道:“张捕头,用铁锤试下吧!”
    “是!”捕头张云亲手挥动铁锤。
    往日老爷的防护,都是由老齐负责的。
    但这几日,老齐不见了,张云只能顶上。
    嗵!
    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块水泥浇铸的河堤安然无羔,只在水泥板上留下一点白星,跟砸在石头上一模一样。
    全场轰然大爆!
    墨紫衣心头也是怦怦乱跳……
    三日前,只是一堆灰用水和河沙搅拌在一起,初始如泥。
    但是,三日之后,却是坚如铁石。
    这种自由塑形,就是桥樑建筑最有效的神器,还不仅仅是桥樑、河堤……
    她是墨家之人。
    她见惯了战场之上的城池。
    若是將此物用於战场,那……那会是怎样一个固若金汤?
    小小水泥,平生第一次在她心头演绎出“道”之色彩。
    周亮生鬍子飞扬,深深鞠躬:“姑娘妙手製作水泥神器,岐山全县因之受益无穷,本官代表岐山三十万百姓,谢墨姑娘之妙手!”
    墨紫衣心头那个复杂啊。
    你谢我,我三天前还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
    她目光一转,突然就发现了一人。
    一个有点可恶的臭男人!
    周文举!
    他踏著嫖客般的步伐,从外围而来。
    墨紫衣赶紧开口:“周大人要谢,还是谢令公子吧,他来了……”
    周亮生目光一抬,就看到了周文举,消失三天不见人影的这位逆子……
    是的,这一刻,逆子二字,又有抬头之趋势。
    因为他竟然將墨紫衣这样的高人丟在自己小院,带著老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他可忍,他夫人也不能忍啊。
    用夫人的话说,那就是这么好的机会,这小子都不知道抓住。
    趁墨姑娘在小院之机,多陪陪她,加深下感情多好啊。
    即便不能满足夫人那个终极梦想,让这紫衣天女成为他媳妇,好歹也是他通向墨家最高峰的一条捷径,怎么能不抓呢?
    留贵客於庄,主人不知去向,天底下谁见过这种奇事?
    “你个……”周亮生开口就差点上了硬措施,叫出“逆子”二字……
    幸好周文举抢先了一步:“爹爹,水泥之法我知道的,下面就作一个具体安排吧……老三!”
    “在!”张三一步踏出。
    “你持这幅图纸,去一趟河西谷,让族长派些人过来,带些精铁过来,在那边建一器炉,炼製水泥之用。”
    “是!”张三接过他的图纸,转身飞跑。
    “爹爹,老齐发生了些变故。”周文举话题一转。
    老齐……
    周亮生满肚皮对儿子的怨念,瞬间被这则消息带飞。
    老齐出了变故,我的天啊,这变故岂是一般?
    其余眾人也全都惊了。
    “出了何事?”周亮生脸皮都崩紧了。
    “老齐在南阳那边有一外室,生了个儿子,老齐得去照料照料,他不好意思跟爹爹说,找上了孩儿,孩儿觉得……咳……老齐年纪这般大了,到老来添个儿子真不容易,又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爹爹莫若放他回家养老算了?”
    围观之人全都懵了。
    老齐竟然有外室?
    而且还是在南阳?
    啥时候相聚啊?
    也唯有帮老爷发送奏摺的时候,才有机会跟外室聚上一聚……
    就说三天前,他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原来是外室生了儿子。
    这可是人生中最大的事。
    像他这样的人,不將希望寄託於儿子身上,还能寄托在谁身上?
    完美解释了三天前老齐失踪的悬案……
    周亮生脸上风云变幻……
    他听到的话,跟眾人可不尽相同。
    老齐没有离开,老齐化名老曾,以一个和尚的身份,將重新回到他身边。
    一时之间,这老头心潮澎湃。
    老齐之事,也是他这几日来最揪心之事,他只是被儒家思想给洗得迂腐了些,他並不傻,他知道老齐就是身边一颗定时炸弹(他懂不懂定时炸弹另作一说,反正是这么个意思就行了)。
    但是,如何解套,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答案。
    可是,儿子仅仅只是三天时间,就给了他最完美的答案……
    儿子啊,他似乎真得服!
    不管其他问题上何等让他不接受,处理这种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事件,这个儿子还是有办法的。
    周亮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老来家传有后,人生之大幸也!你就告诉他,从此伴著妻儿安心养老吧!”
    “谢爹爹!”周文举一鞠躬。
    “你陪墨姑娘回吧,今日风凉……”
    “好的!”周文举望著墨紫衣轻轻一笑:“师姐,回吧?”
    三条人影一路行去。
    墨紫衣脸上无悲无喜,但也无话。
    直到回到周文举的小院,柔儿递给她一杯茶,她的脸色才慢慢变得生动了些……
    “怎么?因为我这三天没有陪你,你想咬死我?”周文举轻轻一笑。
    墨紫衣横他一眼:“我有那么小心眼吗?你都说了你这三日不可告人……我只是突然有了些道途之感,我得回墨家了!”
    “悟道?成就你的文果?”周文举心头一喜。
    文修之途,很是奇异。
    前面的文根、文坛、文山、文心俱可赐。
    但是,文花及其以后的文果、文界,可就没法儿赐了。
    文花,
    需有成果,才能文道开花,文果,需要自行感悟,在“花”境更上一层,结出自己的果实……
    是故,文果乃是文修途中,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修行天堑”。跨过这道天堑,才可以形成自己之道途。
    多少人卡在这文花之极,终其一生也无法结出自己的文果?
    现在,她看架势,是触动了……
    “二十年来在圣典中穿行,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触碰到了墨家之道另外的那一扇门,我得回墨家墨心峰,在砚池之中,好好理顺下,器道之中的化腐朽为神奇……”墨紫衣道。
    “如此,我不能留你!”周文举道。
    “也不必留!待我出关,你我还会相见。”墨紫衣轻轻一笑。
    “今日就要走了吗?”
    “是!”
    “有没有想过,回到墨家之后,你会面临怎样的场景?”周文举为她再添一次茶。
    墨紫衣轻轻托起茶杯:“你指的是,破坏墨堂大计,我会面临墨家审判?”
    “是!”
    “放心!墨堂再怎么不爽,也拿我没办法,我跟你处境,终究並不一样!”
    “那倒也是,若是將墨家比喻成一个皇朝的话,你乃是正宗公主!”
    墨紫衣噗哧一笑:“这个公主,这段时间也打下了神坛,跟著一群泥腿子,弄成了一身泥!全是拜你所赐……”
    脚下一动,青舟生成。
    柔儿满脸的不舍:“小姐,真走啊?我都捉了好多的兔子,掛在那边留著过年呢……”
    墨紫衣眼神斜了过来,白她一眼。
    无声无息间,青舟破空,青光一缕,捉住了柔儿的腰,卷上青舟……
    柔儿空中还大叫:“绿儿,兔子风乾的时间不能太长了,要不然会硬……记得收啊……”
    青舟转眼间已经没入云层,下一刻,出了岭南,再下一刻,漫漫北行路。
    一个时辰之后,下方一片银白。
    北国墨家所在地,墨心峰,银妆素裹,分外妖嬈。
    柔儿收拾起了离別岭南的所有情绪,放下对没啃完兔子的牵掛,目光投向墨紫衣:“小姐,真的……真的会有审判吗?”
    “瞧瞧,已经来了!”墨紫衣手指轻轻抬起。
    空中墨光两道。
    两条人影出现在青舟之前。
    这是墨堂的两位长老,长老同时鞠躬:“紫衣小姐,大长老请小姐过去一趟。”
    墨紫衣目光沉静了。
    青舟入墨家,百里之外就会被墨堂发现。
    但青舟飞越百里,也只是数个呼吸。
    数个呼吸间,墨堂长老就挡在了青舟之前,这说明什么?
    说明墨堂早已达成共识,在问罪於她这件事情上,没有杂音。
    等的就只是她回来。
    “走吧!”
    墨紫衣脚下一点墨,如浪花一涌,人已高飞。
    而脚下与她分离的点墨量天尺,唰地一声,將柔儿送回墨字房,隨后,青尺化为一点青光,在墨紫衣飞身而上墨堂的途中,追上她,没入她的发间。
    墨紫衣一飞九重楼。
    直上顶层。
    紫衣一振,她一步踏在墨堂之外,墨堂之门,隨之开启。
    墨紫衣漫步而入,斯文优雅。
    墨堂之中,大长老坐在最高处,另外三位顶级长老坐於左右。
    墨紫衣漫步而入,斯文优雅。
    墨堂之中,大长老坐在最高处,另外三位顶级长老坐於左右。
    墨紫衣单手一抬,轻抚腰间,鞠躬:“紫衣见过墨堂四老!”
    她的身后,墨堂之门无声关闭。
    面前四老眼睛同时睁开……
    二长老开口:“紫衣此番入了岭南?”
    “是!”
    “所为何事?”
    “提醒下墨家客卿周文举,他所开创的枪枝,该当立时上稟天道,否则,容易被別有用心之逆道乱徒,无耻占据。”墨紫衣道。
    此言一出,宛若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四大长老识海炸响。
    数日之前,他们知闻枪枝的存在。
    他们身为墨道当家人,自然知道这枪枝对於器道的重要意义。
    基於此,他们第一时间查阅了天道器林,惊喜地发现,天道器林之中,竟然根本没有枪枝的註册信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文举並没有註册枪枝。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墨家抢先上稟天道,枪枝这种神器的开创人,就是墨家!
    墨堂四老没有丝毫杂音,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派出摘桃子的人,就是大长老的长子墨三春。
    墨三春入岭南,唯一的使命,就是抢先將枪枝上稟天道。
    捍卫墨家器道之尊严。
    这是道途之上,几乎所有圣家都会做的事情。
    他们绝对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意。
    爭道,本身就是如此正义,如此残酷……
    然而,就在墨三春即將得手的时候,周文举却抢了先,让墨三春功败垂成。
    墨三春气急败坏地向父亲匯报。
    墨堂四老拍案而起,急怒交加,他们高度认同墨三春的判断,必定是墨紫衣在使坏。
    否则,天下的事儿哪有那么巧的?
    你没去岭南,周文举完全忽视了这件事。
    你一去,他突然就醒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墨堂审判,且看你这个叛徒如何花言巧语,推卸责任。
    岂料,话题刚刚切入,墨紫衣没有任何推卸,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就是她提醒周文举的!
    目的就是避免別有用心的逆道乱徒,抢先摘了他的果实!
    “这一切,果然是你这个逆徒刻意为之!”二长老怒火已然难以压制。
    “逆徒?”墨紫衣腰肝陡然挺直,脸色一沉。
    哗!
    衣襟带风!
    三长老长身而起:“我墨家已然做好准备,眼看就是枪枝首创者,你这叛徒竟然吃里扒外,提前通风告密,导致我墨家道途受此重挫!实是罪该万死也!”
    四长老也长身而起:“正是!身为墨家之子,却坏我墨家之事,墨家岂能容之?”
    墨紫衣眉头深锁:“三位长老三言两语就给弟子定罪了?而且是罪该万死之大罪?”
    大长老手轻轻一抬。
    情绪激动的两位长老缓缓落座。
    大长老缓缓开口:“紫衣,眾位长老定你之罪,你不认?”
    “自是不认!不仅仅是不认,还觉得极其荒谬!”墨紫衣冷冷道。
    “荒谬?”大长老道:“因你之故,枪枝这一代神器花落別人家,於我墨家器道,难道不是一大重挫?”
    “大长老承认枪枝,是一代神器了?”墨紫衣道。
    “此器开器道先河,即便不是神器,也是重器!”
    “是啊,此器,不是神器,也是重器!若它的开创人是我墨家子弟,一切岂不顺理成章!然而,他不是!”墨紫衣冰冷的目光投向大长老:“敢问大长老,为何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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