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涛放下碗筷,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將领。
    有人疑惑,有人期待,也有人不以为然。
    也许,相信这个“荒诞”的说法,比去探究那更荒诞的现实要容易得多。
    至少,它能给惊洋一个支撑,给北漠军一个希望,也给那些暗中窥视沈家的人,一个不確定的信號。
    想到这里,沈惊涛心中已有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无论其来源如何,受益的是我北漠全军將士。我等既受其惠,自当心怀感激。”
    他没有明確说相信是宋明月显灵,但也没有否认,並且將重点放在了受益和感激上。
    这模稜两可的態度,反而给了眾人更多的想像空间。
    沈惊洋一听,高兴坏了,以为他哥终於信了,连忙端起自己的汤碗,大声附和:“对!就该这么庆祝,庆祝我师父回来了,虽然她暂时还不能露面,但她心里记掛著咱们呢,以后咱们有好吃的了。”
    他这话说得孩子气。
    其余將领,见沈惊涛这个態度,也都心领神会。
    不管心里信不信,面上都纷纷端碗起身。
    “沈將军说的是,此乃祥瑞,是我北漠军之福。”
    “多谢世子妃厚赐!”
    “今日盛宴,全赖世子妃和惊洋將军!”
    “愿世子妃早得大道,福泽绵长!”这位幕僚绞尽脑汁,想了个比较仙侠的说法。
    一时间,各种感谢祝福的话语响起,气氛变得有些热烈。
    大家共同举碗,以汤代酒,算是默认了沈惊洋那套“师父回来了”的说辞。
    沈惊涛心中稍定。
    他仰头,將碗中汤一饮而尽,然后看向沈惊洋,语气带著一丝纵容:“惊洋,你既说这是你师父所赐,那便由你代我们全军將士,多谢你师父。也告诉她北漠军上下铭记此恩。望她早日归来。”
    无论嫂子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他都希望她能真的平安,真的有朝一日能回来。
    沈惊洋用力点头,眼圈有些发红,大声道:“我一定告诉师父,师父知道大家记著她,一定高兴。”
    他转向虚空,像模像样地拱手,朗声道,
    “师父,您都听到了吧?
    大家谢谢您呢,您送来的菜和鸡可好吃了。
    您在天……呃,您在那边也要吃好喝好,不用担心我们。
    等您回来了,我给您打最大的野味,燉最香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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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原本有些肃穆的气氛鬆快了些。
    几个年轻的將领忍不住偷笑起来,但很快又憋住,只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沈惊涛也微微扯了扯嘴角。
    “好了,都坐下吃饭吧。菜凉了就辜负你师父的一番心意了。”
    沈惊涛率先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对!吃饭吃饭,都多吃点,这是我师父的心意。”
    沈惊洋也高高兴兴地坐下,继续大快朵颐,
    “师父肯定能看到咱们吃得香,她肯定高兴。”
    而空间里目睹了全过程的宋明月,早已是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沈惊洋,真是个活宝。”她抹著笑出来的眼泪,心里暖洋洋的。
    她只是想让將士们吃点好的,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给自己混了个“神仙师父”的名头。
    不过,看到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將士们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她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宋明月看著空间里丰饶的物產,心中盘算著下次投餵点什么好。
    光是鸡和青菜土豆,似乎有点单调了,是不是该试试小麦,或者弄点水果?
    那几棵果树,好像也快熟了。
    就在宋明月在空间里忙乎时,京城里的较量也正在汹涌地进行。
    沈惊澜表面做出了妥协的姿態。
    他不再明確拒绝共谋天下的提议,而是认真考虑沈清辞的条件。
    沈清辞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她加紧了筹备“新帝”登基大典,同时也暗中调兵遣將,將京城防务和宫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对於沈惊澜,她並未完全放心。
    一方面给予摄政王的虚衔以示笼络。
    另一方面也派了更多眼线暗中监视沈惊澜和高铁的一举一动,並限制他们与外界的联络。
    沈惊澜对此心知肚明,却装作不知。
    他每日除了偶尔应召与沈清辞商议国事,便是待在下榻的偏殿,一副閒散王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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