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的號角终於吹响。
    各营士兵早已是翘首以盼,听到號角如同听到了衝锋的鼓点,迅速涌向就餐区域。
    当那一盆盆热腾腾的土豆燉鸡,连同杂粮馒头被抬上来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只见那粗陶大盆里,汤汁浓郁粘稠。
    大块大块的鸡肉燉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骨肉分离。
    金黄的土豆块燉得沙沙糯糯,入口即化比肉还受欢迎。
    最上面铺著一层翠绿菜叶,在热气蒸腾下依旧保持著鲜亮的顏色。
    夹一筷子清爽微甜,瞬间化解了肉类的厚重感。
    “香!太香了!”
    “这鸡肉……绝了,一点儿也不柴,烂糊。”
    “给我留点土豆,这土豆咋这么面这么甜?”
    “乖乖,大冬天能吃上这么水灵的青菜,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快!馒头蘸汤,绝配!”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啃馒头,呼嚕呼嚕喝著热汤。
    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最简单的快乐。
    平日里沉闷的军营,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伤病营里受伤的將士们更需要营养,今天的加餐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营养丰富的鸡汤下肚,许多伤员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润。
    有伤兵捧著碗,眼眶都湿润了:“这汤真鲜。我都多久没尝过这鲜味了,谢谢將军。”
    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也摆开了几桌。
    沈惊涛、沈惊洋以及军中主要的將领在此处用餐。
    菜色与士兵们一样,只是用小一些的盆碗盛装。
    沈惊洋早就等不及了,菜一上桌他就夹起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讚嘆:“胡大勺手艺又精进了,这鸡肉绝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小油菜,“这菜也好,又嫩又甜,比夏天吃的还好。”
    其他將领也纷纷下筷,一尝之下皆是讚不绝口。
    一位性格豪爽的老將更是拍案叫好:“他奶奶的,在北境十几年了,冬天就没吃过这么舒坦的一顿饭。有肉有菜,还是新鲜菜,真他娘的舒坦。”
    另一位文士模样的幕僚也捻须微笑:“鸡肉肥而不腻,土豆软糯入味,蔬菜清新爽口,火候恰到好处,更难得是这食材本身品质极佳。尤其是这蔬菜,寒冬腊月竟能如此鲜嫩,实属罕见。沈將军,”
    他看向沈惊洋,眼中带著好奇,“听闻这些皆是天赐?”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什么“神仙赐菜”,不过是解释蹊蹺来源的说法。
    他们很多人心中的好奇,並不比普通士兵少。
    沈惊洋正啃鸡腿啃得欢,听到问话三两口把鸡腿肉啃完,骨头扔在一边,用袖子抹了抹嘴。
    被沈惊涛瞪了一眼,才訕訕地拿起布巾,“我师父送的,她虽然暂时回不来,但她厉害著呢。她心疼咱们北漠军的弟兄们冬天苦,没新鲜菜吃,就弄来了这些菜和鸡。”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哗啦啦跟下雨似的,我眼睛都看直了。”
    在座的將领们有人想笑,但看著沈惊洋虔诚的眼神,又笑不出来。
    有人眉头微皱,觉得沈惊洋这“疯话”是越说越离谱了。
    但也有人,比如亲眼见过仓库盛况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鸡来得確实蹊蹺。
    若说沈惊洋是从別处弄来的,这冰天雪地他从哪里弄来这么新鲜的食材?
    若说是沈惊洋自己藏的,他图什么?
    而且他之前疯疯癲癲的样子,也不像有这心机。
    沈惊涛沉默地吃著菜,没有打断沈惊洋也没有表態。
    他在等其他人的反应。
    沈惊洋见眾人不语,以为大家还不信,他“噌”地站起来,指著桌上的菜,声音更大了:“你们还不信?你们看看这菜。这大冬天除了我师父,谁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菜?谁能变出这么肥的鸡?我师父本事大著呢。她还让我告诉你们,以后说不定还有。”
    这话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几位將领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期待。
    这对北漠军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是这寒冬里的新鲜蔬菜,就是无价之宝。
    能大大减少非战斗减员。
    那位豪爽的老將最先按捺不住,他放下筷子,抹了把鬍子上的油渍,看向沈惊涛,粗声问道:
    “將军,惊洋这话你怎么看?
    仓库的事你也见了。这鸡来得確实邪乎。但味道是真不赖,对弟兄们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若真是世子妃在天有灵,庇佑我北漠军,那咱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祭拜一下?也好让世子妃知道咱们的感激?”
    他们没有弯弯肠子,不管宋明月是人是鬼是仙,只要能给北漠军带来好处,那就是自己人的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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