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一个圣血天使
    第二天的早晨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从巴尔霍夫城堡的塔楼间散去,铅灰色的天光透过高窗,在城堡走廊的石板地面上投下冷的光斑。
    阿西瓦·邓肯踏著沉稳的步伐穿过长廊,他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规律而克制的声响0
    这位为邓肯家族服务了大半生的老管家,此刻心中带著一丝隱约的不安。
    就在半小时前,一名面色苍白的城堡僕役—阿西瓦记得他叫汉斯,是个沉默寡言、
    总是穿著过於整洁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来到他的住处,用毫无起伏的语调传达了艾维娜小姐的召见:“小姐请您前往东侧书房,立刻。”
    “立刻”这个词用得很少见。
    艾维娜通常会说“方便的时候”或“早餐后”,即便真有急事,她也会用更温和的措辞。
    阿西瓦敏锐地察觉到这次召见的不同寻常。
    他推开东侧书房沉重的橡木门,书房內光线不算充足,三扇高大的拱形窗户朝东开著,即便如此,希尔瓦尼亚的天空也没有太多的阳光。
    壁炉里没有生火这个季节还不需要,但房间依然温暖,空气中瀰漫著旧羊皮纸、
    墨水以及一种淡淡的艾维娜常用的薰衣草香混合的气味。
    艾维娜·冯·邓肯坐在书桌后那张高背椅上。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和袖口绣著银线花纹,简洁而庄重。
    金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背脊挺直,紫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门口的方向。
    阿西瓦的心沉了一下。
    他见过艾维娜的这种姿態一不是在私下相处时,也不是在宴会应酬中,而是在她与巴尔商会的高层开会、与来自努恩的工程师谈判、或是处理领地重大事务时的正式场合。
    这是一种属於统治者的仪態,冷静、疏离、不容置疑。
    “阿西瓦叔叔,请坐。”艾维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阿西瓦依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硬木的,没有软垫,这通常意味著谈话不会太久,或者不需要太舒適正式的谈话不需要舒適。
    他注意到书房的门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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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他想提醒时,两个穿著黑色制服、面色苍白如纸的僕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一左一右,然后轻轻將厚重的橡木门合上。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书房里依然清晰可闻。
    阿西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卡斯坦因家僕”——城堡里的人都这么称呼他们—总是让他感到不適。
    他们太安静,太整齐,太·····缺乏生气。
    更让阿西瓦在意的是,这些人只听弗拉德·冯·卡斯坦因的命令,连伊莎贝拉夫人的吩咐有时都会被他们用礼貌而冷淡的態度敷衍过去。
    这在阿西瓦看来是不可容忍的僭越。
    希尔瓦尼亚是邓肯家族的领地,邓肯霍夫城堡是奥托·冯·邓肯伊莎贝拉的父亲,也是阿西瓦的恩人—的家族堡垒。
    弗拉德·冯·卡斯坦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让他的僕役在邓肯家族的地盘上如此傲慢?
    但阿西瓦从未將这些想法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伊莎贝拉爱弗拉德,爱得深沉而坚定。
    他从小看著伊莎贝拉长大,从那个在花园里追蝴蝶的小女孩,到如今优雅从容的选帝侯夫人。他只希望她幸福,而弗拉德······好吧,平心而论,弗拉德对伊莎贝拉確实无可挑剔。
    作为丈夫,他专一忠诚;作为选帝侯,他手腕强硬却治理有方;甚至作为继父,他对艾维娜的宠爱也是有目共睹的。
    但阿西瓦心中始终怀著一份属於旧日家臣的执念:他希望邓肯之名能够继续辉煌,希望希尔瓦尼亚的主人是姓邓肯的。
    他原本將这份期望寄托在艾维娜身上这个被伊莎贝拉收养、被冠以冯·邓肯之名的女孩,有著超乎年龄的智慧与魄力,她让巴尔从一片贫瘠之地变成了繁荣的商业中心,她贏得了领民的爱戴,她甚至开始影响帝国的时尚与商业潮流。
    她是邓肯家族復兴的希望。
    可现在····阿西瓦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如同雕像般站立不动的卡斯坦因家僕身上。
    为什么艾维娜能够命令他们?这些眼高於顶、只认弗拉德一人的僕役,为什么会如此顺从地为艾维娜守门?
    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臟。
    艾维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对紫红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阿西瓦叔叔,”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今天请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些事情可能会让你感到震惊,甚至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听完,並且相信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阿西瓦挺直了背脊,双手放在膝上,做出了最认真的倾听姿態。
    无论艾维娜是正式告知还是隨口玩笑,他都会郑重其事地记在心里一—这是他对邓肯家族忠诚的一部分,更是对这个他亲眼看著长大的女孩的关爱。
    但这一次,他感觉真的不一样。
    艾维娜没有立刻进入正题。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阿西瓦,望向窗外城堡庭院中灰暗晨光下的景色。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首先,”她转过身,目光直视阿西瓦,“我要告诉你关於弗拉德·冯·卡斯坦因的真实身份,他不是普通的人类贵族,甚至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活人。”
    阿西瓦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是吸血鬼。”艾维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冯·卡斯坦因血系的始祖,拥有数千年寿命的古老存在,他在尼赫喀拉的时代就已经存在,曾经侍奉过亡灵法师纳迦什,后来挣脱了束缚,建立了自己的血系与领地。”
    书房里一片死寂。
    阿西瓦张大了嘴,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吸血鬼?传说中的黑暗生物?以鲜血为食、惧怕阳光、长生不死的怪物?弗拉德·冯·卡斯坦因?
    他想起那些卡斯坦因家僕苍白的脸,想起弗拉德永远冰冷的手,想起他几乎从不出现在阳光下的习惯,想起城堡深处那些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区域·····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画面。
    但下一秒,阿西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伊莎贝拉小姐呢?她······她是不是被弗拉德用什么黑暗法术迷惑了?是不是被迫—
    ”
    “不是。”艾维娜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母亲是自愿的,她和父亲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胁迫或迷惑。他们是真爱,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阿西瓦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看著艾维娜的眼睛,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闪烁或迴避,只有绝对的坦然。
    真爱?一个人类女性和一个吸血鬼始祖?
    阿西瓦感到一阵眩晕。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震惊、困惑、担忧······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但最终,长久以来对伊莎贝拉的关心压过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那可真糟,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门口那两个卡斯坦因家僕虽然没有转头,但阿西瓦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如同冰冷的针般刺在他的背上。
    他立刻改口:“··.···真是一件幸事,祝愿他们的爱情天长地久。”
    这话说得乾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偽。
    但他確实在为伊莎贝拉考虑如果她真的爱弗拉德,如果这段感情真的让她幸福,那么作为看著她长大的长辈,他应该祝福。
    只是·····吸血鬼。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艾维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双手再次交叠放在桌面上。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阿西瓦叔叔,但请相信我,父亲虽然是吸血鬼,但他和传说中的那些怪物不同。
    他有理智,有感情,有原则,他爱母亲,也爱我,他治理希尔瓦尼亚,不是为了掠夺或毁灭,而是真正想为这片土地带来秩序与繁荣。”
    阿西瓦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弗拉德成为选帝侯后,希尔瓦尼亚確实发生了改变一道路被修缮,贸易被规范,边境的威胁被清除。
    虽然手段有时冷酷,但结果確实让领民的生活有所改善,让邓肯与卡斯坦因的统治变得稳固。
    只是··:
    阿西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艾维娜:“那你呢,小姐?你····你现在也是吸血鬼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带著无法掩饰的紧张。
    阿西瓦的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他想起艾维娜从霍克领回来后的一些变化:她的脸色似乎比以前苍白,她出现在阳光下的时间变少了,她的食量尤其是对水果的狂热似乎也有所变化(后来作为吸血鬼之后的阿西瓦知道了艾维娜对於水果的喜好跟吸血鬼没什么关係,她就是纯馋)·还有那把剑。
    那把在战斗中突然出现、斩杀混沌卵的剑,当时所有人都说那是被西格玛祝福的武器,但阿西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把剑和吸血鬼也有什么关係吗?
    艾维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迴避。
    “是的,”她坦然承认,“我也是吸血鬼,在治疗母亲的过程中,我被纳垢的瘟疫感染,生命垂危。为了救我,父亲使用了融合五位始祖血液的特殊鲜血之吻”,將我转化。”
    阿西瓦感到一阵窒息。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才重新睁开,声音沙哑:“你会····变成冯·卡斯坦因吗?你的姓氏······会改变吗?”
    这个问题问得几乎有些卑微。阿西瓦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干涉艾维娜的姓氏,但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一如果连艾维娜都改姓冯·卡斯坦因,那么邓肯之名就真的要在希尔瓦尼亚消逝了。
    艾维娜的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是宽慰的笑容。
    “放心,阿西瓦叔叔。我是特殊的存在。”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平静的自信,“我体內的血液融合了五位始祖的力量,但我没有被任何单一血系完全束缚。
    隨著力量的成长,当我能够完全掌控这份血脉,並且反过来让我的血裔绝对臣服於我时·····我將成为吸血鬼中,一位全新的始祖。”
    她顿了顿,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而这个新的吸血鬼血系,”她一字一句地说,“毫无疑问,將会以冯·邓肯之名流传下去。”
    这句话如同一道阳光,刺穿了阿西瓦心中的阴霾。
    他感到一股热流涌上眼眶—这在他这个年纪、这个性格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確实感动了,感动得几乎要流泪。
    冯·邓肯之名不会消逝,不会被他所鄙视的外来者取代,反而会成为一个全新血系的名称,在吸血鬼的歷史上留下印记。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幸事。
    阿西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復情绪,但他的手依然在颤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而是因为激动。
    艾维娜看著他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严肃。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阿西瓦面前。
    这个动作让阿西瓦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艾维娜抬手制止了他。
    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既神圣又威严。
    “而现在,阿西瓦·邓肯,”艾维娜的声音变得正式而庄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不长,但闪烁著暗银色的寒光,刀身上蚀刻著复杂而古老的符文,刀柄由某种黑色的木材製成,握柄处缠绕著细细的银丝。
    阿西瓦认得这柄匕首。
    他在涅芙瑞塔那里见过类似的那位白银尖顶的女王来访时,隨身携带的仪式器具中就有一把类似的匕首。
    现在,艾维娜握著这柄匕首,將它递到阿西瓦面前。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血系,”艾维娜说,紫红色的眼眸直视著阿西瓦的眼睛,“成为我的第一个血裔。
    你愿意吗?”
    阿西瓦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柄匕首,看著艾维娜平静而坚定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成为吸血鬼?成为艾维娜的血裔?永远效忠於她,为她服务?
    几秒钟的沉寂后,阿西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这次艾维娜没有制止——然后单膝跪地,动作流畅而虔诚,仿佛一个骑士在向他的君主宣誓效忠。
    他的头深深低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又异常清晰:“这正是我毕生所愿,小姐。”
    这句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迟疑。
    对於阿西瓦·邓肯来说,效忠邓肯家族是他的使命,守护伊莎贝拉和艾维娜是他的责任。
    而现在,艾维娜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以永恆的生命履行这份使命与责任。
    他怎么可能拒绝?
    艾维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她伸出左手,轻轻扶起阿西瓦,然后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她提醒道,同时用右手握紧仪式匕首,“但不会持续太久,放鬆,信任我。”
    阿西瓦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完全放鬆,將自己的全部信任交给了眼前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女孩。
    艾维娜举起匕首。
    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没有犹豫,用匕首的尖端轻轻划开自己左手手腕的皮肤。
    暗红色的血液涌出那不是人类鲜血的鲜红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浓郁的暗红,在光线下几乎呈现出紫黑色的光泽。
    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在伤口处凝聚,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接著,艾维娜將匕首转向阿西瓦。她动作轻柔而精准,用同样的方式在他左手手腕上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渗出那是人类的血,温暖、鲜活。
    然后,艾维娜匕首尖贴在了伤口上,让两人的血液混合。
    最初的感觉是温暖,阿西瓦感到一股热流从手腕处涌入,沿著手臂向上蔓延,迅速扩散到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深处的暖意,仿佛冰冷的身体被泡进温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但温暖很快变成了灼热。
    热流变得越来越强烈,从温暖变成滚烫,仿佛有岩浆在他的血管中奔流。
    阿西瓦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那股热流衝击全身,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那是肉体被改造的痛苦。
    骨骼在重塑,肌肉在强化,血液在变质,感官在扩张····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阿西瓦几乎要惨叫出声,但他强行忍住了—他不能在艾维娜面前失態。
    疼痛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对阿西瓦来说,这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痛苦中飘摇,几乎要昏迷过去。
    但就在这时,疼痛突然开始消退。
    不是逐渐减轻,而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灼热感被一种清凉取代,仿佛有冰水流过燃烧的血管,阿西瓦大口喘气虽然作为吸血鬼他很快就不需要呼吸了,但此刻这个动作能帮助他平復。
    他睁开眼睛。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一虽然他確实看得更清楚了,书房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惊人。
    连远处书架上羊皮卷边缘的磨损都歷歷在目。
    但更重要的是感觉上的变化。
    他感觉到力量在体內奔涌,那不是年轻时的那种蛮力,而是一种更精炼的力量。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啪声,肌肉纤维束如同最坚韧的钢丝般绞合。
    他有种直觉,现在的自己可以轻鬆举起以前需要全力才能搬动的重物,可以连续战斗数小时而不感到疲惫。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城堡外庭院里园丁修剪灌木的剪刀声,能听到远处厨房里厨师准备早餐的锅碗碰撞声,能闻到书房里每一种气味一旧书的霉味、墨水的酸味、木料的清香、艾维娜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甚至能分辨出门口那两个卡斯坦因家僕身上散发的属於吸血鬼同类的冰冷气息。
    最让他惊喜的是身体的变化。那些隨著年龄增长而出现的僵硬和疼痛消失了,关节变得灵活,肌肉恢復弹性,视力变得清晰,听力变得敏锐·····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花白的头髮正在重新变黑,皮肤上的皱纹正在被抚平。
    青春,久违的青春正在回归这具衰老的躯体。
    阿西瓦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布满老茧和伤疤,皮肤鬆弛,指节粗大。
    但现在,老茧还在那是多年握剑留下的印记但皮肤变得紧致,肌肉线条变得清晰,力量感从每一个指节中透出。
    他抬起头,看向艾维娜。
    艾维娜已经收回了匕首,她伤口处的血液已经止住,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巾擦拭著仪式匕首,动作从容而优雅。
    “感觉如何?”她问,紫红色的眼眸中带著关切。
    阿西瓦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轻盈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一没有老年人起身时的迟缓和僵硬,只有流畅和力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转脖子,然后深深地向艾维娜鞠了一躬。
    “前所未有地好,小姐。”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中气十足,“我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十岁。不,比三十岁时更好。”
    艾维娜笑了,那是真诚的温暖的笑容。
    “欢迎加入,阿西瓦·邓肯。”她说,“你是邓肯血族的第一个成员。从今天起,你將与我共同承载这份血脉,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共同延续邓肯之名。”
    阿西瓦感到眼眶再次发热。他单膝跪地,这次不是因为仪式,而是发自內心的效忠。
    “我发誓,小姐。”他的声音庄严如誓,“我將永远效忠於您,效忠於邓肯之名,我的剑为您而挥,我的血为您而流,我的生命现在这永恆的生命为您而存在。”
    艾维娜走上前,轻轻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起来吧,阿西瓦叔叔。”她的声音柔和,“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繁文縟节,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阿西瓦站起身,看著艾维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姐,关於那把剑···.··”他试探性地问,“那把在霍克领出现的剑。它·····和这一切有关吗?”
    艾维娜的表情变得复杂。
    “那把剑··...·”她低声说,“它帮助我斩杀了混沌卵,但它本身·.···可能隱藏著更大的危险,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以后我会慢慢和你说,对於某些东西一下子了解太多並不是好事。”
    阿西瓦皱起眉头。
    “不管怎么样。”他坦诚地说,“只要对您无害就好。”
    艾维娜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说,“即便对於吸血鬼来说,这件事也是很危险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阿西瓦叔叔,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適应新的身体,熟悉新的力量。”她看著阿西瓦,眼神变得严肃,“作为邓肯血族的第一个成员,你將成为榜样。你的行为、你的选择、你的忠诚,都將为后来者树立標准,你准备好了吗?”
    阿西瓦挺直背脊,脸上的表情坚如磐石。
    “隨时待命,小姐。”
    艾维娜点了点头。
    她走回窗前,望向窗外希尔瓦尼亚少有的正经的阳光,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金髮如同熔化的黄金般闪耀。
    “那么,”她轻声说,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让我们开始吧,邓肯血族的时代······即將来临。”
    书房里,初代吸血鬼阿西瓦·邓肯站在他的始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阴影,也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门外的卡斯坦因家僕依然如同雕像般站立,但他们的眼神中,第一次对门內的那个老人—现在应该说是同族——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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