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许多士子脸都白了。
    周闻额头冒汗,却强撑著道:“学生不知什么引火绳!也许是秦王自己安排,藉此污衊吾等!”
    朱橞点点头。
    “好。你说本王污衊你。”
    他忽然转身,一把抓住旁边一名小廝的后领。
    那小廝混在人群里,低著头想往后退,被朱橞直接提了出来。
    小廝嚇得腿软。
    “殿下饶命!小人只是看热闹!”
    朱橞从他袖中抽出一包火摺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太庙杂役腰牌。
    全场静了。
    周闻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朱橞把腰牌丟在地上。
    “看热闹带太庙腰牌?还带火摺子?”
    小廝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人不是主谋!小人只是收了钱!有人让小人把火摺子送到东巷,说事成之后给小人五十两!”
    朱橞蹲下身,盯著他。
    “谁?”
    小廝哭著摇头。
    “小人不认得!只知他穿国子监学服,左手少一根小指!”
    朱橞站起身,看向周闻。
    周闻下意识把左手往袖里缩。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朱橞笑了。
    “周闻,伸手。”
    周闻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学生……”
    “伸手。”
    朱橞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闻还想退,宿卫已经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將他的左手扯了出来。
    左手小指,果然断了半截。
    太庙前一下炸了。
    方才跟著喊的士子全傻了。
    有人脸色发青,有人直接往后挪,恨不得离周闻远些。
    百姓们也回过味来。
    “原来是他!”
    “闹了半天,是自己人要烧太庙!”
    “这不是读书人,这是害人啊!”
    周闻彻底慌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奉陈助教之命来哭諫,火摺子不是我安排的!”
    朱橞眼神一冷。
    陈助教。
    永兴坊刚拿住的那个。
    线对上了。
    他抬手一挥。
    “拿下。”
    宿卫衝上前,把周闻按倒在地。
    周闻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秦王殿下!学生愿招!是陈助教说,只要太庙一乱,礼部和翰林院就会有人上疏,逼陛下释放允炆殿下!学生只是听命行事!”
    这一嗓子喊出来,太庙前彻底没了声。
    刚才哭得最响的士子,一个个低下头。
    朱橞走到他们面前,冷声道:“还有谁为大义而来?”
    没人回答。
    “还有谁要本王杀尽天下读书人?”
    还是没人回答。
    朱橞扫过他们,忽然骂道:“一群蠢货。別人拿你们当柴,你们还以为自己是火。”
    他转头对宿卫道:“参与纵火者拿下。只喊话的,记名、记籍贯、记师承,交国子监查办。”
    一名宿卫低声问:“殿下,若有人不写呢?”
    朱橞冷笑。
    “那就按纵火同党拿。”
    士子们瞬间老实了。
    有人抢过纸笔,手抖著写名。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朱橞懒得看他们,转身走向祭器库。
    太庙守卫忙跟上。
    祭器库后窗下,墙根有翻踩痕跡,窗缝里还塞著一小团油布。
    朱橞脸色更冷。
    这帮人不是想嚇唬。
    是真想烧。
    他盯著那团油布,拳头攥得很紧。
    “老二十二说得对,先拿活的。”
    他转身下令。
    “封太庙东巷,搜所有国子监学服。查周闻住处,查他和陈助教往来,查他昨日见过谁。一个都別漏。”
    宿卫齐声应下。
    奉天殿內。
    假血书已经展开在百官面前。
    王景弘捧著先帝临终伺候名单,一字一句念完。
    “此洒扫內侍不在偏殿,不得近御榻。”
    曾秉正拿起血书,指著未乾的血跡。
    “先帝驾崩已过一夜,此血今日方书。偽造遗言,罪不可赦。”
    殿內百官低著头,许多人脸色发白。
    方才还想替朱允炆求情的几名老臣,此刻连眼皮都不敢抬。
    刘伴伴跪在殿中,整个人抖得厉害。
    朱允炆站在一旁,被宿卫看著,眼神已经乱了。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犹豫。
    “刘伴伴,朕再问你一次,血书是谁写的?”
    刘伴伴额头贴地,牙关打颤。
    “奴婢……奴婢不知……”
    朱楹站在阶下,淡淡开口。
    “陛下,不必问他了。”
    朱允熥看向他。
    朱楹道:“宫中假血书,宫外太庙纵火,永兴坊刻版,礼部纸库出纸。四条线连在一起,刘伴伴只是传话的。”
    朱允炆猛地抬头。
    “二十二叔,你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栽到我身上?”
    朱楹看向他。
    “你急什么?”
    朱允炆一滯。
    朱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从昨日到今日,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钱兴你不知,胡闰你不知,齐泰你不知,谣文你不知,血书你不知。现在太庙也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要说不知?”
    朱允炆脸色惨白,眼泪又冒出来。
    “我本就不知!我被囚在宫里,外头发生什么,怎能算在我头上?”
    朱楹点头。
    “好,那就让三司查清。若最后查出与你无关,陛下自然还你清白。”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句话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要喊冤,就得接受三司查。
    他要拒查,就是心虚。
    殿內几个官员暗暗吸气。
    安南王这一下,太狠。
    朱允熥看著朱允炆,眼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宿卫入殿跪下。
    “陛下,秦王殿下在太庙拿住国子监生周闻,查获火摺子、太庙腰牌、油布。周闻已招,称奉陈助教之命,在太庙前聚眾哭諫,伺机纵火嫁祸陛下!”
    满殿譁然。
    朱允炆身子一晃,脸色彻底白了。
    朱允熥猛地站起,目光扫过百官。
    “诸卿听见了?”
    无人敢答。
    朱楹拱手。
    “陛下,臣请旨,立刻將周闻、陈助教、刘伴伴、朱允炆身边旧人併案。三司、宗人府、刑部、大理寺同审。凡涉太庙纵火者,按大逆论。”
    曾秉正立刻跪下。
    “臣附议!”
    宗人府官员也跟著跪下。
    “臣附议!”
    殿內百官看著御座上的朱允熥,又看著阶下的朱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新帝背后,有安南王稳局,有秦王拿人。
    朱允炆那张网,已经被撕开了口子。
    朱允熥缓缓坐回御座,声音传遍奉天殿。
    “准。”

章节目录

我一皇子小透明,怎么全想嫁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一皇子小透明,怎么全想嫁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