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西德记者的意外
“可以。”弗朗茨点点头，“明天晚上，还是那家波兰人开的酒馆。我会通知维尔纳老大。”
弗朗茨走后，沃尔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两个手下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良久，沃尔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公寓里迴荡，听起来像野兽的哀嚎。
“维尔纳，你贏了。”他喃喃自语，“这次，你贏了。”
************
2月20日晚上，那家波兰人开的小酒馆。
维尔纳准时到达。酒馆老板看见他，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沃尔特已经在等了。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大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贝特利希。”沃尔特抬起头，声音沙哑。
“沃尔特。”维尔纳在对面坐下，神情平静。
两个人对视著，谁都没有先说话。空气凝固得像冰。
“你算计我。”沃尔特最终打破沉默，“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维尔纳说。
“各凭本事？”沃尔特冷笑，“你勾结史塔西，搞垮索科洛夫，挖我的墙角，散布谣言，这叫各凭本事？”
“沃尔特，是你先来抢我的市中心。”维尔纳的语气很平静，“你打价格战，威胁我的分销商，散布我被史塔西盯上的谣言，派打手恐嚇我的仓库。这些，你忘了？”
沃尔特沉默了。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维尔纳继续说，“而且，索科洛夫是你自己选的合作伙伴。他贪得无厌，走私规模太大，迟早会出事。你想吃我的地盘，结果把自己的老巢都搭进去了。你应该庆幸，至少现在你还有自由。”
沃尔特盯著维尔纳，眼神复杂。愤怒、不甘、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东西我带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东区三个仓库的钥匙和地契，十几个客户的联繫方式，还有我在捷克的渠道情报。”
维尔纳拿起文件，仔细翻看。仓库地址、客户名单、渠道联繫人————全都详细记录著。
“很好。”维尔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万五，数目不差。”
沃尔特打开信封，粗略地数了数，然后把信封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看著维尔纳。
“贝特利希，你很厉害。我在东区经营这么多年，想往市中心扩张。结果市中心没拿下，东区反而丟了。”他苦笑，“但记住，在东柏林，没有永远的贏家。今天你贏了我，明天说不定就有人贏你。”
“我会小心的。”维尔纳也站起来，“沃尔特，保重。”
沃尔特冷哼一声，转身推门离开。
维尔纳坐下，点上一根烟。
*************
2月22日，史塔西內部传出消息：洛伦茨因“管理不善、用人不当”，被调往东德边境小城艾森许滕施塔特，担任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这是个閒职，基本等於政治生涯的终结。
赫尔曼副局长在內部会议上公开批评：“洛伦茨同志缺乏政治敏感性，对黑市贩子的危害认识不足，导致沃尔特案件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这是深刻的教训。”
冯克坐在会议室的角落，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他鬆了口气。
维尔纳贏了。不光贏了沃尔特，还顺带除掉了洛伦茨这个威胁。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还要高明。
会议结束后，施密特副局长把冯克叫到办公室。
“维尔纳这个线人，不简单。”施密特坐在办公桌后，点上一根雪茄，“他不光帮你除掉了洛伦茨，还让莱纳立了大功，让赫尔曼那边欠了你的人情。一箭三雕。”
“副局长过奖了。”冯克说，“维尔纳確实有能力，但也很危险。他野心太大，不好控制。”
“野心大的人才有用。”施密特吐出一口烟雾，“冯克，继续用好他。只要他还有用，就留著。等哪天他失控了，再处理也不迟。”
“明白。”冯克点头。
走出施密特的办公室，冯克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根烟。
维尔纳，这个搅动东柏林黑市的年轻人，已经成长到，连他都有些忌惮的地步了。
但同时，冯克也知道，维尔纳是他手里最好的一张牌。只要用得好，这张牌能帮他走得更远。
*****************
几天后，维尔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份详细的帐目。
弗朗茨、凯勒、老皮特、汉斯、还有几个新招募的骨干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和敬畏。
“各位，这次行动很成功。”维尔纳放下帐本，环顾四周，“沃尔特想抢我们的地盘。结果呢？我们不但守住了市中心，还拿下了他的东区老巢。三个仓库，那些优质客户，还有捷克的渠道情报，全是我们的了。”
眾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以前东柏林黑市是分散的，各个区域各管各的。市中心一摊，东区一摊，北区一摊，谁也不服谁。”维尔纳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东柏林地图前，“但现在不一样了。市中心是咱们的，东区也是咱们的。北区那几个小地头蛇，已经在主动联繫咱们，想谈合作。”
办公室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维尔纳压了压手，“黑市很不稳定，今天你占了这块地盘，明天就可能有人来抢。所以我们要继续巩固，继续扩张。”
“老大，接下来怎么做？”弗朗茨问。
“第一，汉斯。”维尔纳看向汉斯，“你负责整合东区。沃尔特原来的人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给遣散费让他们走。记住，咱们做生意讲规矩，不搞沃尔特那一套。”
“明白，老大。”汉斯点头，眼神里充满感激。
“第二，老皮特。”维尔纳继续说，“你负责稳定市中心的分销网络。告诉所有人，价格暂时维持在低位。我们等市场稳定了再慢慢涨。”
“好的，老大。”老皮特说。
“第三，弗朗茨。”维尔纳看向弗朗茨，“你继续负责情报和协调。沃尔特的捷克渠道，我要你儘快摸清楚，看看能不能接上。”
“没问题！”弗朗茨拍著胸脯。
“凯勒，北区那几个地头蛇，你去谈谈，看看能不能收编。”
“没问题，老大。”凯勒说。
“最后————”维尔纳站起来，走到窗边，“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每人发五百马克奖金，今晚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顿。”
办公室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送走眾人后，维尔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梳理这段时间的收穫。
他现在不仅保住了市中心原有的地盘，还拿下了东区三个区域一利希滕贝格、腓特烈斯海因、卡尔斯霍斯特的三个仓库，都在掌控之中。
客户群也扩大了，包括东区工厂主、工会干部，甚至还有苏军中下级军官。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捷克走私渠道的情报，这条线还有待开发。
人手方面，汉斯带来的十二个有经验的东区黑市老手，已经归入麾下。
现在，他整合了市中心和东区的新兴力量，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割据局面，就连北区的势力都主动示好。
史塔西那边，莱纳因破获索科洛夫案，立了大功，对他很满意，这层合作关係可以继续深化。
冯克见识到了他的能力，以后会继续利用他，但同时也会保持警惕。
通过冯克，施密特副局长也注意到了他这个“有能力的线人”。至於洛伦茨，已经政治出局，威胁彻底解除。
短短一个半月，他解决了一场危机一从一个被进攻的守城者，变成了反杀成功、吞併对手地盘的征服者。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东柏林整合了，但东德还有莱比锡、德勒斯登、罗斯托克————无数个城市等著他去开发。西柏林那边，也有无限的商机。
维尔纳站起身，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推开楼门，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早春的气息。街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而深沉。
维尔纳拉起围巾，消失在夜色中。
在东柏林的某个角落，莱纳正在接受赫尔曼局长的嘉奖，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在史塔西的档案室里，一份关於维尔纳·贝特利希的档案被更新了，標註著“重要线人，能力突出，需重点关注”。
在西柏林，某个情报机构的办公室里，一个探员正在看著东柏林传来的情报，上面提到了一个叫维尔纳·贝特利希的黑市商人。
而维尔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
*************
1962年3月，东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
维尔纳坐在秘密办公室里，喝著西德进口咖啡，翻阅著眼前的帐本。
“老大，出事了。”凯勒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维尔纳抬起头：“什么事？”
“有个西德佬在黑市拍照。”凯勒说，“老皮特的人看见的。那傢伙拿著个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拍了什么？”
“不知道。”凯勒点了根烟，“但他昨天在普伦茨劳贝格那边的黑市晃悠，待了一下午。你上周不是刚在那儿交过货吗？”
维尔纳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空中。
“可以。”弗朗茨点点头，“明天晚上，还是那家波兰人开的酒馆。我会通知维尔纳老大。”
弗朗茨走后，沃尔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两个手下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良久，沃尔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公寓里迴荡，听起来像野兽的哀嚎。
“维尔纳，你贏了。”他喃喃自语，“这次，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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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晚上，那家波兰人开的小酒馆。
维尔纳准时到达。酒馆老板看见他，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沃尔特已经在等了。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大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贝特利希。”沃尔特抬起头，声音沙哑。
“沃尔特。”维尔纳在对面坐下，神情平静。
两个人对视著，谁都没有先说话。空气凝固得像冰。
“你算计我。”沃尔特最终打破沉默，“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维尔纳说。
“各凭本事？”沃尔特冷笑，“你勾结史塔西，搞垮索科洛夫，挖我的墙角，散布谣言，这叫各凭本事？”
“沃尔特，是你先来抢我的市中心。”维尔纳的语气很平静，“你打价格战，威胁我的分销商，散布我被史塔西盯上的谣言，派打手恐嚇我的仓库。这些，你忘了？”
沃尔特沉默了。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维尔纳继续说，“而且，索科洛夫是你自己选的合作伙伴。他贪得无厌，走私规模太大，迟早会出事。你想吃我的地盘，结果把自己的老巢都搭进去了。你应该庆幸，至少现在你还有自由。”
沃尔特盯著维尔纳，眼神复杂。愤怒、不甘、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东西我带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东区三个仓库的钥匙和地契，十几个客户的联繫方式，还有我在捷克的渠道情报。”
维尔纳拿起文件，仔细翻看。仓库地址、客户名单、渠道联繫人————全都详细记录著。
“很好。”维尔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万五，数目不差。”
沃尔特打开信封，粗略地数了数，然后把信封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看著维尔纳。
“贝特利希，你很厉害。我在东区经营这么多年，想往市中心扩张。结果市中心没拿下，东区反而丟了。”他苦笑，“但记住，在东柏林，没有永远的贏家。今天你贏了我，明天说不定就有人贏你。”
“我会小心的。”维尔纳也站起来，“沃尔特，保重。”
沃尔特冷哼一声，转身推门离开。
维尔纳坐下，点上一根烟。
*************
2月22日，史塔西內部传出消息：洛伦茨因“管理不善、用人不当”，被调往东德边境小城艾森许滕施塔特，担任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这是个閒职，基本等於政治生涯的终结。
赫尔曼副局长在內部会议上公开批评：“洛伦茨同志缺乏政治敏感性，对黑市贩子的危害认识不足，导致沃尔特案件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这是深刻的教训。”
冯克坐在会议室的角落，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他鬆了口气。
维尔纳贏了。不光贏了沃尔特，还顺带除掉了洛伦茨这个威胁。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还要高明。
会议结束后，施密特副局长把冯克叫到办公室。
“维尔纳这个线人，不简单。”施密特坐在办公桌后，点上一根雪茄，“他不光帮你除掉了洛伦茨，还让莱纳立了大功，让赫尔曼那边欠了你的人情。一箭三雕。”
“副局长过奖了。”冯克说，“维尔纳確实有能力，但也很危险。他野心太大，不好控制。”
“野心大的人才有用。”施密特吐出一口烟雾，“冯克，继续用好他。只要他还有用，就留著。等哪天他失控了，再处理也不迟。”
“明白。”冯克点头。
走出施密特的办公室，冯克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根烟。
维尔纳，这个搅动东柏林黑市的年轻人，已经成长到，连他都有些忌惮的地步了。
但同时，冯克也知道，维尔纳是他手里最好的一张牌。只要用得好，这张牌能帮他走得更远。
*****************
几天后，维尔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份详细的帐目。
弗朗茨、凯勒、老皮特、汉斯、还有几个新招募的骨干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和敬畏。
“各位，这次行动很成功。”维尔纳放下帐本，环顾四周，“沃尔特想抢我们的地盘。结果呢？我们不但守住了市中心，还拿下了他的东区老巢。三个仓库，那些优质客户，还有捷克的渠道情报，全是我们的了。”
眾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以前东柏林黑市是分散的，各个区域各管各的。市中心一摊，东区一摊，北区一摊，谁也不服谁。”维尔纳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东柏林地图前，“但现在不一样了。市中心是咱们的，东区也是咱们的。北区那几个小地头蛇，已经在主动联繫咱们，想谈合作。”
办公室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维尔纳压了压手，“黑市很不稳定，今天你占了这块地盘，明天就可能有人来抢。所以我们要继续巩固，继续扩张。”
“老大，接下来怎么做？”弗朗茨问。
“第一，汉斯。”维尔纳看向汉斯，“你负责整合东区。沃尔特原来的人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给遣散费让他们走。记住，咱们做生意讲规矩，不搞沃尔特那一套。”
“明白，老大。”汉斯点头，眼神里充满感激。
“第二，老皮特。”维尔纳继续说，“你负责稳定市中心的分销网络。告诉所有人，价格暂时维持在低位。我们等市场稳定了再慢慢涨。”
“好的，老大。”老皮特说。
“第三，弗朗茨。”维尔纳看向弗朗茨，“你继续负责情报和协调。沃尔特的捷克渠道，我要你儘快摸清楚，看看能不能接上。”
“没问题！”弗朗茨拍著胸脯。
“凯勒，北区那几个地头蛇，你去谈谈，看看能不能收编。”
“没问题，老大。”凯勒说。
“最后————”维尔纳站起来，走到窗边，“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每人发五百马克奖金，今晚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顿。”
办公室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送走眾人后，维尔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梳理这段时间的收穫。
他现在不仅保住了市中心原有的地盘，还拿下了东区三个区域一利希滕贝格、腓特烈斯海因、卡尔斯霍斯特的三个仓库，都在掌控之中。
客户群也扩大了，包括东区工厂主、工会干部，甚至还有苏军中下级军官。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捷克走私渠道的情报，这条线还有待开发。
人手方面，汉斯带来的十二个有经验的东区黑市老手，已经归入麾下。
现在，他整合了市中心和东区的新兴力量，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割据局面，就连北区的势力都主动示好。
史塔西那边，莱纳因破获索科洛夫案，立了大功，对他很满意，这层合作关係可以继续深化。
冯克见识到了他的能力，以后会继续利用他，但同时也会保持警惕。
通过冯克，施密特副局长也注意到了他这个“有能力的线人”。至於洛伦茨，已经政治出局，威胁彻底解除。
短短一个半月，他解决了一场危机一从一个被进攻的守城者，变成了反杀成功、吞併对手地盘的征服者。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东柏林整合了，但东德还有莱比锡、德勒斯登、罗斯托克————无数个城市等著他去开发。西柏林那边，也有无限的商机。
维尔纳站起身，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推开楼门，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早春的气息。街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而深沉。
维尔纳拉起围巾，消失在夜色中。
在东柏林的某个角落，莱纳正在接受赫尔曼局长的嘉奖，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在史塔西的档案室里，一份关於维尔纳·贝特利希的档案被更新了，標註著“重要线人，能力突出，需重点关注”。
在西柏林，某个情报机构的办公室里，一个探员正在看著东柏林传来的情报，上面提到了一个叫维尔纳·贝特利希的黑市商人。
而维尔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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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3月，东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
维尔纳坐在秘密办公室里，喝著西德进口咖啡，翻阅著眼前的帐本。
“老大，出事了。”凯勒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维尔纳抬起头：“什么事？”
“有个西德佬在黑市拍照。”凯勒说，“老皮特的人看见的。那傢伙拿著个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拍了什么？”
“不知道。”凯勒点了根烟，“但他昨天在普伦茨劳贝格那边的黑市晃悠，待了一下午。你上周不是刚在那儿交过货吗？”
维尔纳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