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残局的清算
老皮特接过钱，递过去两条烟：“拿好。对了，告诉其他人，维尔纳老大说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大家都是出来討生活的。”
“真的？”老穆勒眼睛一亮。
“当然真的。”老皮特压低声音，“维尔纳老大不是沃尔特，他做生意讲规矩，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要老老实实卖货，大家都有钱赚。”
消息传得很快。到中午的时候，那些被沃尔特拉拢的市中心分销商纷纷回头。他们涌向维尔纳的各个据点，抢购菸草。
波茨坦广场、普伦茨劳贝格区、就连弗里德里希大街————所有的市中心据点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维尔纳从罗斯托克运来的五千盒丹麦菸草，一天之內卖出去三千盒。
更关键的是，东区也开始动摇。
利希滕贝格区的一个小分销商，原本是沃尔特的铁桿手下，偷偷跑来找弗朗茨。
“弗朗茨老哥，维尔纳老大————还收人吗？”小分销商搓著手，眼神闪烁。
“怎么，你不跟沃尔特了？”弗朗茨挑眉。
“沃尔特完了，货源断了，后台倒了。”小分销商压低声音，“而且他欠我们三个月的分红没给。现在他自身难保，我们这些小虾米也得找活路啊。”
“你们东区那边，还有多少人想过来？”
“至少一半。”小分销商说，“大家都在观望。如果维尔纳老大愿意接收，肯定有一大批人过来。”
弗朗茨眯起眼睛：“你回去告诉他们，维尔纳老大说了，东区的生意咱们也要做。愿意合作的，规矩和市中心一样—货源稳定，价格公道，分成合理。但有一条，得守规矩，不许坑蒙拐骗。”
“明白明白！”小分销商连连点头，“那我回去传话！”
弗朗茨站在纺织厂仓库里，看著一车车空箱子运回来，脸上笑开了花。他衝进办公室。
“老大，卖疯了！”他兴奋得语无伦伦，“三千盒！一天卖了三千盒！而且东区那边也有人来打探，说想跟咱们合作！”
维尔纳坐在桌后，正在算帐。听到弗朗茨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让卡尔再进五千盒。”他说，“市中心守住了，现在该往东区扩张了。沃尔特倒了，东区就是个空白市场。”
“明白！”弗朗茨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老大，沃尔特那边————听说他疯了。”
“疯了？”维尔纳放下笔。
“昨天晚上，他砸了情妇家的所有东西。”弗朗茨压低声音，“骂骂咧咧说要杀了你，把情妇都嚇跑了。现在他躲在一个公寓里，身边只剩三个人。”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钟：“盯著他，別让他乱来。”
“放心，我早就安排人了。”弗朗茨说，“沃尔特现在就是个笑话，翻不起浪了。”
就在维尔纳占领市场的时候，沃尔特躲在一间昏暗的公寓里。
公寓在东柏林边缘的老城区，墙皮剥落，楼道里瀰漫著尿骚味和霉味。沃尔特坐在一张破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瓶伏特加，已经空了大半。
“该死！该死的维尔纳！”他端起瓶子，狠狠灌了一口，“我要杀了他！我要————”
“老大，別喝了。”旁边一个手下劝道，“再喝就醉了。”
“滚！”沃尔特一巴掌甩过去，“我还没醉！我清醒得很！”
手下捂著脸，不敢再说话。
“汉斯那个王八蛋，跟了我十几年，说背叛就背叛！”沃尔特把瓶子砸在桌上，“还有那些分销商，一群白眼狼！我当初从东区打到市中心，好不容易站住脚，结果全让维尔纳抢走了！”
“老大，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史塔西在找你，咱们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沃尔特冷笑，“索科洛夫完了，洛伦茨自身难保，我还能靠谁？维尔纳那个混蛋，他不光守住了市中心，现在还要吃我的东区！”
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踱步。
“他故意拖延，故意让我打价格战，把我的现金流耗光。然后趁我虚弱的时候，一刀砍下来。”沃尔特喃喃自语，“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门突然被敲响。
三个人都愣住了。沃尔特按住腰间的匕首，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凯勒。”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维尔纳老大让我来的。”
沃尔特脸色变了变。
他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开门。
“沃尔特老大，我一个人来的。”凯勒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来谈谈，没別的意思。”
沃尔特咬咬牙，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凯勒站在门外，穿著一身旧大衣，手里提著一瓶酒。他走进公寓，环顾四周，嘖了一声。
“就你一个人？”沃尔特警惕地问。
“我说了，就是来谈谈的。”凯勒把酒放在桌上，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沃尔特老大，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吧？”
沃尔特慢慢坐下，但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货源没了，后台倒了，手下散了。”凯勒点上一根烟，“市中心的地盘丟了，东区也守不住了。史塔西在找你，罪名是走私苏军物资、贿赂官员、非法持有枪枝。如果被抓，至少十年。”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沃尔特冷笑。
“不。”凯勒摇头，“我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
沃尔特愣住了：“什么意思？”
“维尔纳老大说了，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没必要赶尽杀绝。”凯勒吐出一口烟雾，“索科洛夫的案子，史塔西那边已经结了，你只是个下线，不是主犯。如果你愿意配合，主动交代索科洛夫的一些细节，史塔西那边可以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沃尔特冷笑，“还是要坐牢吧？”
“不一定。”凯勒弹了弹菸灰，“如果你愿意接受和解退出黑市，把东区的仓库和渠道给维尔纳老大，史塔西那边可以不再追究。维尔纳老大有这个能力，冯克那边他能说上话。”
沃尔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让我把东区的东西给维尔纳？那是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
“沃尔特老大，你没有选择。”凯勒看著他，语气平静，“市中心你已经丟了，东区你也守不住。你的分销商一半已经在和我们接触，剩下的也快了。与其被史塔西抓了，东西全部没收，不如给维尔纳老大，至少还能拿到一笔钱，保住自由。”
沃尔特盯著凯勒，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骂人，想掀桌子，想抽刀砍了眼前这个该死的传话人。但理智告诉他，凯勒说的是对的。他没有选择。
“如果我答应————”沃尔特咬著牙问，“维尔纳会出什么价？”
“东区三个仓库，一万马克。十几个优质客户的联繫方式，三千马克。你在捷克的渠道情报，两千马克。总共一万五。”凯勒说。
“一万五？”沃尔特冷笑，“我在东区经营二十年，不说別的，就那三个仓库就值五万！你这是抢劫！”
“现在是买方市场。”凯勒耸耸肩，“沃尔特老大，你的仓库已经被史塔西盯上了，隨时会被查封。东区的分销商一半已经跑了，剩下的也在观望。你的货卖不出去，现金流也断了。一万五，已经是维尔纳老大给的最高价。”
“而且————”凯勒站起来，走到门边，“维尔纳老大说了，这个价只有今天有效。明天，东区的分销商就要全部投靠我们了，到时候，你的东西就一文不值了。”
沃尔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答应。”他的声音沙哑，“但我要见维尔纳。当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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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皮特接过钱，递过去两条烟：“拿好。对了，告诉其他人，维尔纳老大说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大家都是出来討生活的。”
“真的？”老穆勒眼睛一亮。
“当然真的。”老皮特压低声音，“维尔纳老大不是沃尔特，他做生意讲规矩，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要老老实实卖货，大家都有钱赚。”
消息传得很快。到中午的时候，那些被沃尔特拉拢的市中心分销商纷纷回头。他们涌向维尔纳的各个据点，抢购菸草。
波茨坦广场、普伦茨劳贝格区、就连弗里德里希大街————所有的市中心据点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维尔纳从罗斯托克运来的五千盒丹麦菸草，一天之內卖出去三千盒。
更关键的是，东区也开始动摇。
利希滕贝格区的一个小分销商，原本是沃尔特的铁桿手下，偷偷跑来找弗朗茨。
“弗朗茨老哥，维尔纳老大————还收人吗？”小分销商搓著手，眼神闪烁。
“怎么，你不跟沃尔特了？”弗朗茨挑眉。
“沃尔特完了，货源断了，后台倒了。”小分销商压低声音，“而且他欠我们三个月的分红没给。现在他自身难保，我们这些小虾米也得找活路啊。”
“你们东区那边，还有多少人想过来？”
“至少一半。”小分销商说，“大家都在观望。如果维尔纳老大愿意接收，肯定有一大批人过来。”
弗朗茨眯起眼睛：“你回去告诉他们，维尔纳老大说了，东区的生意咱们也要做。愿意合作的，规矩和市中心一样—货源稳定，价格公道，分成合理。但有一条，得守规矩，不许坑蒙拐骗。”
“明白明白！”小分销商连连点头，“那我回去传话！”
弗朗茨站在纺织厂仓库里，看著一车车空箱子运回来，脸上笑开了花。他衝进办公室。
“老大，卖疯了！”他兴奋得语无伦伦，“三千盒！一天卖了三千盒！而且东区那边也有人来打探，说想跟咱们合作！”
维尔纳坐在桌后，正在算帐。听到弗朗茨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让卡尔再进五千盒。”他说，“市中心守住了，现在该往东区扩张了。沃尔特倒了，东区就是个空白市场。”
“明白！”弗朗茨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老大，沃尔特那边————听说他疯了。”
“疯了？”维尔纳放下笔。
“昨天晚上，他砸了情妇家的所有东西。”弗朗茨压低声音，“骂骂咧咧说要杀了你，把情妇都嚇跑了。现在他躲在一个公寓里，身边只剩三个人。”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钟：“盯著他，別让他乱来。”
“放心，我早就安排人了。”弗朗茨说，“沃尔特现在就是个笑话，翻不起浪了。”
就在维尔纳占领市场的时候，沃尔特躲在一间昏暗的公寓里。
公寓在东柏林边缘的老城区，墙皮剥落，楼道里瀰漫著尿骚味和霉味。沃尔特坐在一张破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瓶伏特加，已经空了大半。
“该死！该死的维尔纳！”他端起瓶子，狠狠灌了一口，“我要杀了他！我要————”
“老大，別喝了。”旁边一个手下劝道，“再喝就醉了。”
“滚！”沃尔特一巴掌甩过去，“我还没醉！我清醒得很！”
手下捂著脸，不敢再说话。
“汉斯那个王八蛋，跟了我十几年，说背叛就背叛！”沃尔特把瓶子砸在桌上，“还有那些分销商，一群白眼狼！我当初从东区打到市中心，好不容易站住脚，结果全让维尔纳抢走了！”
“老大，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史塔西在找你，咱们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沃尔特冷笑，“索科洛夫完了，洛伦茨自身难保，我还能靠谁？维尔纳那个混蛋，他不光守住了市中心，现在还要吃我的东区！”
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踱步。
“他故意拖延，故意让我打价格战，把我的现金流耗光。然后趁我虚弱的时候，一刀砍下来。”沃尔特喃喃自语，“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门突然被敲响。
三个人都愣住了。沃尔特按住腰间的匕首，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凯勒。”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维尔纳老大让我来的。”
沃尔特脸色变了变。
他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开门。
“沃尔特老大，我一个人来的。”凯勒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来谈谈，没別的意思。”
沃尔特咬咬牙，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凯勒站在门外，穿著一身旧大衣，手里提著一瓶酒。他走进公寓，环顾四周，嘖了一声。
“就你一个人？”沃尔特警惕地问。
“我说了，就是来谈谈的。”凯勒把酒放在桌上，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沃尔特老大，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吧？”
沃尔特慢慢坐下，但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货源没了，后台倒了，手下散了。”凯勒点上一根烟，“市中心的地盘丟了，东区也守不住了。史塔西在找你，罪名是走私苏军物资、贿赂官员、非法持有枪枝。如果被抓，至少十年。”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沃尔特冷笑。
“不。”凯勒摇头，“我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
沃尔特愣住了：“什么意思？”
“维尔纳老大说了，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没必要赶尽杀绝。”凯勒吐出一口烟雾，“索科洛夫的案子，史塔西那边已经结了，你只是个下线，不是主犯。如果你愿意配合，主动交代索科洛夫的一些细节，史塔西那边可以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沃尔特冷笑，“还是要坐牢吧？”
“不一定。”凯勒弹了弹菸灰，“如果你愿意接受和解退出黑市，把东区的仓库和渠道给维尔纳老大，史塔西那边可以不再追究。维尔纳老大有这个能力，冯克那边他能说上话。”
沃尔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让我把东区的东西给维尔纳？那是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
“沃尔特老大，你没有选择。”凯勒看著他，语气平静，“市中心你已经丟了，东区你也守不住。你的分销商一半已经在和我们接触，剩下的也快了。与其被史塔西抓了，东西全部没收，不如给维尔纳老大，至少还能拿到一笔钱，保住自由。”
沃尔特盯著凯勒，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骂人，想掀桌子，想抽刀砍了眼前这个该死的传话人。但理智告诉他，凯勒说的是对的。他没有选择。
“如果我答应————”沃尔特咬著牙问，“维尔纳会出什么价？”
“东区三个仓库，一万马克。十几个优质客户的联繫方式，三千马克。你在捷克的渠道情报，两千马克。总共一万五。”凯勒说。
“一万五？”沃尔特冷笑，“我在东区经营二十年，不说別的，就那三个仓库就值五万！你这是抢劫！”
“现在是买方市场。”凯勒耸耸肩，“沃尔特老大，你的仓库已经被史塔西盯上了，隨时会被查封。东区的分销商一半已经跑了，剩下的也在观望。你的货卖不出去，现金流也断了。一万五，已经是维尔纳老大给的最高价。”
“而且————”凯勒站起来，走到门边，“维尔纳老大说了，这个价只有今天有效。明天，东区的分销商就要全部投靠我们了，到时候，你的东西就一文不值了。”
沃尔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答应。”他的声音沙哑，“但我要见维尔纳。当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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