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那个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扛把子，名头响亮，帮派名称都是洪字当头。”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实，人家跟洪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还別说是洪门了，单是袍哥会在西南三省的根基，比山还厚，比树还密。”
“咱们麻蛇寨，拢共不到几百號人，土枪老炮仅有百几杆，咱们有什么资格，去跟人家硬碰硬？”
“这不是拿鸡蛋砸石头吗？不行，真的不行，你的这笔单子，我们麻蛇寨的不能接。”
章向猛地一咬牙，牙齦渗出血丝，却咧开嘴笑了，他那肆意的笑容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二当家的，请你们行行好，只要麻蛇寨肯接这单子，我章向当场加价，再添两百两，总共三百两白银，一文不少，纹丝不动，全数奉上。”
“若是四位当家不点头，我四人就跪在这儿，直到膝盖烂掉、骨头化灰，绝不站起来。”
三百两白银，这数字一出口，堂內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那可不是三五吊铜钱，而是足够买下百亩良田，修一座三进院落、养活五十口人三年的巨款。
向来狡猾的赵大奶，眼珠子“滴溜”一转，瞳孔骤然放大，隨即嘴角一翘，乐了：
“章向兄弟啊，我赵大奶敬你是条汉子，也信你说话算话。”
“不过，这笔买卖的风险太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我得先问你三个问题，问明白了，咱们再谈这笔单子究竟接不接，要怎么接，好不好？”
章向听出赵大奶话里有戏，心头狂跳，立即点头如捣蒜：
“三当家的，別说是您问三个问题了，您就是问我三百个问题，我也一个字不漏的，全部给您交代清楚。”
赵大奶摆了摆手，笑意收敛，神色转为肃然：
“三百个问题倒不必，我就问你三个问题，句句要害，字字落地。”
“第一问，你们四人在蒙自时，有没有对外放过大话，说过『我们要回同乐，请麻蛇寨替我们出头报仇』？”
“或者说，你们有没有，把咱们麻蛇寨的名字，掛在嘴边，四处宣扬？”
“第二问，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扛把子，不假。”
“可那个真正动手，打死你岳父，打伤钱鹏飞的凶手普红良，他是不是洪帮中人？”
“我的第三问，事成之后，你章向当真能拿出三百两白银，一分不少的，双手奉上吗？”
章向听完，脑中电光石火一闪，瞬间全部明了。
赵大奶这是在避险，在划界，在钻空子，也是在找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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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向没有半分犹豫，他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回稟三当家，第一，我章向在蒙自，只在老丈人坟前烧过纸，磕过头，发过毒誓：『此仇不报，我章向誓不为人』。”
“除此之外，我在外面，从来没有提起过麻蛇寨，更没有泄露过四位当家的名號。”
“我们来麻蛇寨的这些事情，我连我丈母娘都没告诉，怕的就是会走漏风声，连累到各位。”
“第二，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龙头大哥，这没有错。”
“可是普红良这人，他压根就不是洪帮的人，他跟周小斋只是结拜兄弟，面子上称兄道弟，实则另占山头，互不统属。”
“普红良自成一派，是盘踞在蒙自，个旧，开远，三地交界处的一股悍匪。”
“兄弟我实不相瞒，普红良的手下，足有百十號亡命徒，长短枪有上百杆。”
“普红良的老营，扎在杨柳村的后山坳里，寨墙高有三丈，夯土包砖，暗哨密布。”
“第三，银子的事，我章向对天发誓，只要麻蛇寨肯出马，哪怕只派一人，只走一趟，只递一句话，这三百两白银，我章向亲自押送，一锭不少，送到麻蛇寨。”
“麻蛇寨的四位当家，替我报仇这件事情，不管结果成不成功，成功了，是恩情，不成功了，是天意。”
“这三百两银子，我章向照付不误。”
说到这儿，章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兄弟我还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四位当家，若是当真忌惮洪门和袍哥会，那么周小斋这个杂碎，我章向可以放过他。”
“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普红良。”
“是普红良亲手用刀，当场捅死了我的老丈人。”
“是普红良搬起巨石，砸伤了我二老表的肺腑。”
“这笔血债，普红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兄弟我直话直说吧，只要麻蛇寨的，能帮我除了普红良，我章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赵大奶听到这里，“啪”地一掌，猛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茶水泼洒而出：
“好，痛快，我赵大奶就等你这句话。”
赵大奶霍然起身，双目灼灼，精光四射:
“章向兄弟啊，我刚才那三个问题，就是想探个底，划个线，踩个点。”
“既然普红良不是洪帮中人，他就跟袍哥会，跟洪门彻底撇清了干係。”
“普红良就是个土匪，是个草寇，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咱们麻蛇寨的路见不平，替天行道，实属天经地义，理直气壮嘛。”
章向，刘大勇，钱鹏飞三人听罢，喜极而泣，又要重重叩首。
三人身后，年仅七岁的钱万里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
钱万里抬起右手，异常坚定的说道：
“感谢麻蛇寨四位当家的，这次愿意出手帮忙。”
“我钱万里今日在此立誓，他们把我爹爹，打得吐血咳嗽，我爹爹至今没有治癒。”
“我长大以后，要自己去到蒙自，杀了洪帮龙头周小斋这个狗贼。”
满堂顿时寂静，钱鹏飞立即转过身去，捂住钱万里的嘴，大声喝道:
“胡闹，你一个小孩子家，跟著这里瞎起鬨个什么？”
“我告诉你，咱们钱家到你这里，就是三代单传，你敢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去蒙自报仇，看老子不打断了你的狗腿。”
大当家天爷虽然耳聋，却看得真切，他盯著钱万里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伸出枯枝般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钱万里的小脑袋。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实，人家跟洪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还別说是洪门了，单是袍哥会在西南三省的根基，比山还厚，比树还密。”
“咱们麻蛇寨，拢共不到几百號人，土枪老炮仅有百几杆，咱们有什么资格，去跟人家硬碰硬？”
“这不是拿鸡蛋砸石头吗？不行，真的不行，你的这笔单子，我们麻蛇寨的不能接。”
章向猛地一咬牙，牙齦渗出血丝，却咧开嘴笑了，他那肆意的笑容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二当家的，请你们行行好，只要麻蛇寨肯接这单子，我章向当场加价，再添两百两，总共三百两白银，一文不少，纹丝不动，全数奉上。”
“若是四位当家不点头，我四人就跪在这儿，直到膝盖烂掉、骨头化灰，绝不站起来。”
三百两白银，这数字一出口，堂內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那可不是三五吊铜钱，而是足够买下百亩良田，修一座三进院落、养活五十口人三年的巨款。
向来狡猾的赵大奶，眼珠子“滴溜”一转，瞳孔骤然放大，隨即嘴角一翘，乐了：
“章向兄弟啊，我赵大奶敬你是条汉子，也信你说话算话。”
“不过，这笔买卖的风险太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我得先问你三个问题，问明白了，咱们再谈这笔单子究竟接不接，要怎么接，好不好？”
章向听出赵大奶话里有戏，心头狂跳，立即点头如捣蒜：
“三当家的，別说是您问三个问题了，您就是问我三百个问题，我也一个字不漏的，全部给您交代清楚。”
赵大奶摆了摆手，笑意收敛，神色转为肃然：
“三百个问题倒不必，我就问你三个问题，句句要害，字字落地。”
“第一问，你们四人在蒙自时，有没有对外放过大话，说过『我们要回同乐，请麻蛇寨替我们出头报仇』？”
“或者说，你们有没有，把咱们麻蛇寨的名字，掛在嘴边，四处宣扬？”
“第二问，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扛把子，不假。”
“可那个真正动手，打死你岳父，打伤钱鹏飞的凶手普红良，他是不是洪帮中人？”
“我的第三问，事成之后，你章向当真能拿出三百两白银，一分不少的，双手奉上吗？”
章向听完，脑中电光石火一闪，瞬间全部明了。
赵大奶这是在避险，在划界，在钻空子，也是在找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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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三当家，第一，我章向在蒙自，只在老丈人坟前烧过纸，磕过头，发过毒誓：『此仇不报，我章向誓不为人』。”
“除此之外，我在外面，从来没有提起过麻蛇寨，更没有泄露过四位当家的名號。”
“我们来麻蛇寨的这些事情，我连我丈母娘都没告诉，怕的就是会走漏风声，连累到各位。”
“第二，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龙头大哥，这没有错。”
“可是普红良这人，他压根就不是洪帮的人，他跟周小斋只是结拜兄弟，面子上称兄道弟，实则另占山头，互不统属。”
“普红良自成一派，是盘踞在蒙自，个旧，开远，三地交界处的一股悍匪。”
“兄弟我实不相瞒，普红良的手下，足有百十號亡命徒，长短枪有上百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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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普红良亲手用刀，当场捅死了我的老丈人。”
“是普红良搬起巨石，砸伤了我二老表的肺腑。”
“这笔血债，普红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兄弟我直话直说吧，只要麻蛇寨的，能帮我除了普红良，我章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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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快，我赵大奶就等你这句话。”
赵大奶霍然起身，双目灼灼，精光四射:
“章向兄弟啊，我刚才那三个问题，就是想探个底，划个线，踩个点。”
“既然普红良不是洪帮中人，他就跟袍哥会，跟洪门彻底撇清了干係。”
“普红良就是个土匪，是个草寇，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咱们麻蛇寨的路见不平，替天行道，实属天经地义，理直气壮嘛。”
章向，刘大勇，钱鹏飞三人听罢，喜极而泣，又要重重叩首。
三人身后，年仅七岁的钱万里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
钱万里抬起右手，异常坚定的说道：
“感谢麻蛇寨四位当家的，这次愿意出手帮忙。”
“我钱万里今日在此立誓，他们把我爹爹，打得吐血咳嗽，我爹爹至今没有治癒。”
“我长大以后，要自己去到蒙自，杀了洪帮龙头周小斋这个狗贼。”
满堂顿时寂静，钱鹏飞立即转过身去，捂住钱万里的嘴，大声喝道:
“胡闹，你一个小孩子家，跟著这里瞎起鬨个什么？”
“我告诉你，咱们钱家到你这里，就是三代单传，你敢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去蒙自报仇，看老子不打断了你的狗腿。”
大当家天爷虽然耳聋，却看得真切，他盯著钱万里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伸出枯枝般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钱万里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