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养殖场里，挑选出五头健壮的，毛色好的山羊，送到麻蛇寨里，就当是这件事情的定金。”
章向没有犹豫，当即应下。
刘大勇和钱鹏飞，更是点头赞成。
初十二傍晚，五头山羊被套上笼头，拴在马车后，由刘大勇赶车，章向押车，钱鹏飞和钱万里坐在车厢里，一路顛簸，於天黑前抵达了麻蛇寨。
按照寨规，麻蛇寨过年期间，禁动刀兵，四人只得返回，约定元宵节后，再上山寨议事。
正月十六清晨，天光微明，四人再次从杨家坝启程，於中午来到了麻蛇寨。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经过，赵军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赵军站起身来，对三当家赵大奶抱拳说道：
“三哥，既然您要我留下来，共同解决这笔订单，想必您心里早已有周密安排，各司其职，排兵布阵的章程都已成竹在胸。”
“我在这件事里该干什么，怎么干，干到什么分寸，三哥您儘管开口便是，我赵军绝不推諉，定当全力以赴。”
赵大奶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一丝，老辣从容的神气：
“四弟果然是聪明人，不用我明说，你就已经心领神会了。”
“我就是喜欢跟四弟你这种一点就透，不费口舌的聪明人共事。”
赵大奶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热气氤氳中，眼神更显沉稳:
“四弟啊，我刚才让你留下了，一来是不忘本分，该分你的那份好处，一分不会少。”
“二来嘛，这件事情我反覆掂量过，单靠我麻蛇寨的这些粗糙弟兄，还真办不圆全，非得你们几位，一起搭把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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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一怔，眉峰微蹙：
“我们？”
赵大奶没有急著答，只把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就是你们。”
“我说的你们，指的是你手下的，那几个小鬼。”
“你那几个小鬼借我一用，四弟你去不去蒙自都无所谓，你只要坐享分成就行。”
赵军一听，眉头立刻拧紧了：
“三哥啊，恕我直言，那几个小鬼，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吴耀兴才有六七岁。”
“不是我捨不得把他们交给您，而是那几个小鬼，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握不稳，能顶什么用呢？”
“再说，他们哪里经得起，真刀真枪的场面啊？”
“更关键的是，刚才章向也说了，那个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扛把子。”
“这个洪帮，咱们真的惹不起。”
“洪帮在蒙自横行多年，名號响亮不说，但是他的帮派名称里，有一个洪字啊？”
“这个带洪字的帮派，难保就跟洪门，袍哥会这些老江湖大帮派，扯得上干係。”
“万一他们本出一脉，同根同源，那可就麻烦大了。”
“兄弟我改头换面好几次，好不容易才从袍哥会的眼皮子底下脱身，甩掉了他们的暗线。”
“倘若这次又撞上洪帮，被他们顺藤摸瓜认出来，以袍哥会在川滇黔三省，根深蒂固的势力，盘根错节的人脉，呼风唤雨的威望，咱们麻蛇寨这点基业，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咱们一旦惹上洪门和袍哥会，那么灭寨之灾，就在眼前啊。”
赵军这一席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麻蛇寨三位当家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大当家天爷，虽说是耳聋不便言语，他听清楚灰洲的翻译后，身子猛地一震，那枯瘦的手指，下意识的抓紧了虎皮垫子。
赵大奶“啪”的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后怕的摇头不止：
“哎哟我的娘啊，四弟这话点醒了我，我之前怎么没从这些方面去想呢？”
“洪门与洪帮，名字只差一字，门堂规矩又如出一辙。”
“洪帮极有可能，就是洪门的一个分支，且师承同源。”
“蒙自洪帮，若真是洪门在滇南设下的暗桩，那咱们贸然出手，岂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他转头看向大当家天爷，语气里带著三分急切:
“大哥啊，章向那边，我看不如这样。”
“章向送来的五头山羊，我们收了，也吃了，羊肉进了肚子里，骨头也熬成了汤。”
“咱们乾脆痛快些，按照市价折成现银，原数奉还给章向。”
“这笔单子，咱们麻蛇寨，不要接了。”
赵大奶话音未落，章向立即伏跪在了，四位当家的面前。
章向本就因为，丈人突然离去的沉重打击，给折磨得形销骨立，此刻更是浑身发颤，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刘大勇、钱鹏飞和少年钱万里，也齐刷刷的，跟著章向伏跪下去。
三人的额头，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章向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说道:
“求四位当家开恩，只要麻蛇寨肯替我们走这一趟，我章向今生今世，愿为寨中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生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大勇紧跟著叩首说道：
“我刘大勇，愿以余生侍奉寨中的四位当家，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钱鹏飞咳了一声，牵动旧伤，嘴角渗出血丝，仍强撑著身体高声说道：
“我钱鹏飞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只要你们能替我亲爹去报仇，让我去当诱饵，去断后，去送死，我都在所不辞。”
四人长跪不起，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四根钉入青石的铁楔，纹丝不动。
耳聋的大当家天爷见状，朝著二当家灰洲，轻轻的抬了抬下巴。
灰洲嘆了口气，上前两步，他拍了拍章向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道：
“章向兄弟，不是我们麻蛇寨的不讲义气，不愿伸手帮你，实在是这潭水太深，太浑啊。”
“只要我们稍有不慎，麻蛇寨就是万劫不復啊。”
“我跟你直说了吧，咱们麻蛇寨的四当家赵军，之前由於种种原因，得罪过袍哥会的王爷，他跟袍哥会结下过死仇，甚至差点就要命丧芙蓉城。”
“袍哥会、洪门，本来就是同宗同源，一脉相承的老天地会组织。”
章向没有犹豫，当即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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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寨规，麻蛇寨过年期间，禁动刀兵，四人只得返回，约定元宵节后，再上山寨议事。
正月十六清晨，天光微明，四人再次从杨家坝启程，於中午来到了麻蛇寨。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经过，赵军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赵军站起身来，对三当家赵大奶抱拳说道：
“三哥，既然您要我留下来，共同解决这笔订单，想必您心里早已有周密安排，各司其职，排兵布阵的章程都已成竹在胸。”
“我在这件事里该干什么，怎么干，干到什么分寸，三哥您儘管开口便是，我赵军绝不推諉，定当全力以赴。”
赵大奶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一丝，老辣从容的神气：
“四弟果然是聪明人，不用我明说，你就已经心领神会了。”
“我就是喜欢跟四弟你这种一点就透，不费口舌的聪明人共事。”
赵大奶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热气氤氳中，眼神更显沉稳:
“四弟啊，我刚才让你留下了，一来是不忘本分，该分你的那份好处，一分不会少。”
“二来嘛，这件事情我反覆掂量过，单靠我麻蛇寨的这些粗糙弟兄，还真办不圆全，非得你们几位，一起搭把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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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一怔，眉峰微蹙：
“我们？”
赵大奶没有急著答，只把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就是你们。”
“我说的你们，指的是你手下的，那几个小鬼。”
“你那几个小鬼借我一用，四弟你去不去蒙自都无所谓，你只要坐享分成就行。”
赵军一听，眉头立刻拧紧了：
“三哥啊，恕我直言，那几个小鬼，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吴耀兴才有六七岁。”
“不是我捨不得把他们交给您，而是那几个小鬼，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握不稳，能顶什么用呢？”
“再说，他们哪里经得起，真刀真枪的场面啊？”
“更关键的是，刚才章向也说了，那个周小斋，是蒙自洪帮的扛把子。”
“这个洪帮，咱们真的惹不起。”
“洪帮在蒙自横行多年，名號响亮不说，但是他的帮派名称里，有一个洪字啊？”
“这个带洪字的帮派，难保就跟洪门，袍哥会这些老江湖大帮派，扯得上干係。”
“万一他们本出一脉，同根同源，那可就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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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这次又撞上洪帮，被他们顺藤摸瓜认出来，以袍哥会在川滇黔三省，根深蒂固的势力，盘根错节的人脉，呼风唤雨的威望，咱们麻蛇寨这点基业，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咱们一旦惹上洪门和袍哥会，那么灭寨之灾，就在眼前啊。”
赵军这一席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麻蛇寨三位当家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大当家天爷，虽说是耳聋不便言语，他听清楚灰洲的翻译后，身子猛地一震，那枯瘦的手指，下意识的抓紧了虎皮垫子。
赵大奶“啪”的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后怕的摇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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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门与洪帮，名字只差一字，门堂规矩又如出一辙。”
“洪帮极有可能，就是洪门的一个分支，且师承同源。”
“蒙自洪帮，若真是洪门在滇南设下的暗桩，那咱们贸然出手，岂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他转头看向大当家天爷，语气里带著三分急切:
“大哥啊，章向那边，我看不如这样。”
“章向送来的五头山羊，我们收了，也吃了，羊肉进了肚子里，骨头也熬成了汤。”
“咱们乾脆痛快些，按照市价折成现银，原数奉还给章向。”
“这笔单子，咱们麻蛇寨，不要接了。”
赵大奶话音未落，章向立即伏跪在了，四位当家的面前。
章向本就因为，丈人突然离去的沉重打击，给折磨得形销骨立，此刻更是浑身发颤，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刘大勇、钱鹏飞和少年钱万里，也齐刷刷的，跟著章向伏跪下去。
三人的额头，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章向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说道:
“求四位当家开恩，只要麻蛇寨肯替我们走这一趟，我章向今生今世，愿为寨中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生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大勇紧跟著叩首说道：
“我刘大勇，愿以余生侍奉寨中的四位当家，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钱鹏飞咳了一声，牵动旧伤，嘴角渗出血丝，仍强撑著身体高声说道：
“我钱鹏飞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只要你们能替我亲爹去报仇，让我去当诱饵，去断后，去送死，我都在所不辞。”
四人长跪不起，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四根钉入青石的铁楔，纹丝不动。
耳聋的大当家天爷见状，朝著二当家灰洲，轻轻的抬了抬下巴。
灰洲嘆了口气，上前两步，他拍了拍章向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道：
“章向兄弟，不是我们麻蛇寨的不讲义气，不愿伸手帮你，实在是这潭水太深，太浑啊。”
“只要我们稍有不慎，麻蛇寨就是万劫不復啊。”
“我跟你直说了吧，咱们麻蛇寨的四当家赵军，之前由於种种原因，得罪过袍哥会的王爷，他跟袍哥会结下过死仇，甚至差点就要命丧芙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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