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婚姻是一辈子的搭伙过日子
    舒雁一时有些慌乱,被问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们:“我————我就是出去走走————”
    “走走?”舒母拔高了声音,“走走能走大半下午,这么晚才回来?你当我们老糊涂了?是不是去陈征那儿了?!”
    这话一出,舒雁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攥著衣角不说话—这模样,就是默认了。
    舒母气得胸口起伏,指著她的鼻子:“你!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陈征他是什么人?
    腿有残疾,家里条件又不好,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你上燕京大学,不是让你跟著別人瞎胡闹的!”
    舒父嘆了口气,声音沉得像块石头:“雁子,不是爸妈势利,是现实如此,生活不是空中楼阁。他一个拄拐的,生活中都是拖累,你跟著他,以后的罪有的受!”
    舒雁本来还低著头挨训,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不是哭,而是带著点不服气:“陈征他不是拖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做出来的成绩?”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眼珠一转,陡然间冷静下来,调整一下情绪,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故意放大了声音:“还有,你们也听说了吧,他买了台燕京牌14寸的黑白电视机!是银行存三千块三年定期送的票,又花了四百多块钱买的!我们刚才就在他家看春晚,吃饺子,还有魔术、歌曲、舞蹈、交谊舞,还有名角唱京剧,可好看了!”
    这样的事儿,其实舒雁並不看重,也並不愿意说,但是这会儿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话一出,舒父舒母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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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本来一肚子火气,准备好好教训女儿一顿,可听到“燕京牌电视机”这几个字,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1979年的燕京城,电视机是什么概念?那是比缝纫机、自行车金贵百倍的稀罕物,別说普通家庭,就是单位里,也未必有一台。全胡同、全大院,谁家要是能摆上一台燕京牌电视机,那绝对是能炫耀长面子的大事!
    舒母的声音都软了几分,下意识地追问:“真的?他真买了电视机?银行存定期送的票?”
    “骗你们干什么!”舒雁见他们的注意力被带偏,心里偷偷鬆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眉飞色舞地说起来,“那电视可清楚了!春晚里还有人跳交谊舞呢,男的穿西装,女的穿连衣裙,舞步可好看了!还有魔术,红布一扬就变出鸽子,神奇的很,看得我眼睛都直了!还有,你们最喜欢的那几个京剧名角,今天都露面了,又能听声音,又能看见真人,感觉真不错!哎,咱们家也没个电视,不然的话,你们也能看到他们的影像啦!————”
    她越说越起劲,把刚才陈征屋里的热闹场景说得活灵活现,连屋里暖气的温度、吃的饺子好菜、电视机的画面效果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舒父舒母听得入了神,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和好奇。
    舒父皱著的眉头慢慢鬆开,忍不住嘀咕:“存三千块定期————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哪来这么多钱?”
    “挣的唄!”舒雁撇撇嘴,语气里带著骄傲,“他的连环画在连环画报发表,肯定有稿费,而且现在还出了单行本,又能另拿的稿费。这可是不少钱呢!而且他本身也有津贴补助,和以前的存款,这些加起来,三千块算什么!”
    舒母也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陈征双腿残疾的瘤子,没什么正经工作画小人书的,没什么出息,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挣这么多钱,还能买到电视机—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啊!
    今天过年,家家户户都睡得晚,甚至还有不少小孩,正在闹腾呢!旁边的街坊听见舒雁家门口的动静,也有出了自家院子凑过来看热闹的,听见舒雁说陈征买了电视机,看春晚,都炸开了锅。
    “我的天!北六条胡同那个陈征还真买电视机了?燕京牌的?”
    “我还以为是其他人瞎说的呢?还真买了。那可得不少钱吧!还有票?这票多难搞啊!”
    “那个陈征还真是有本事,不得了!而且听说,他画的小人书都拍成电影,不少人说他挣了不少稿费,现在能买电视,看来也是真的!”
    街坊们的议论声飘进舒父舒母的耳朵里,两人的脸色更复杂了。
    他们看著眼前的女儿,又想起街坊们的话,心里的坚持,隱隱有些鬆动了。
    舒母嘆了口气,没再训她,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先进屋吧,大过年的,別在外面冻著。”
    舒父也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下次出去,记得跟家里说一声,別让我们担心。”
    舒雁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里乐开了花—这关,总算是过去了。而且过关过的比她想像中要简单的多,顺利的多。
    她跟著父母走进屋,还不忘继续念叨:“爸,妈,等过完年,我带你们去陈征家看电视啊!他说了,改天把电视搬到院里,请街坊们都看呢!”
    舒父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却带著几分若有所思。
    舒母看著女儿雀跃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啪响。
    屋里,煤炉上的铝壶滋滋地冒著热气,窗台上摆著的冻梨冻柿子裹著一层白霜,桌上的瓜子花生糖果在盘子里装的满满的,满屋子都是年的暖香。
    舒母把棉袄的扣子扣紧,转身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舒雁,语气却还是带著点硬邦邦的:“坐吧。”
    舒雁接过水杯,缩在沙发上,偷偷覷著爸妈的脸色。舒父没说话,摸出烟,慢条斯理地用火柴点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夹在手里,任它冒烟,却一口没吸。
    屋里静了一会儿,还是舒母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著股“煮熟的鸭子嘴硬”的劲儿:“就算他买了电视机,就算他存了三千块定期,那又怎么样?终究还是个拄著拐的。”
    她顿了顿,往舒雁手里塞了颗奶糖,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担忧:“雁子,妈真不是势利。你想想,他那腿,自己都照顾不了,以后家里的煤谁搬?米麵谁扛?你嫁过去,难不成要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操持这些重活?”
    舒父终於猛吸了一口,烟雾繚绕里,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雪水的石头:“还有他个家庭,那父母和哥嫂,孙秀兰、陈远和於明丽,那都是些什么人?尖酸刻薄,见钱眼开,坏名声附近几套胡同都知道。今儿个能上门找他借钱,明儿个说不定就能扒著他的门槛占便宜。你跟著他,往后少不得要受这些閒气。”
    这话戳到了现实的痛处,舒母立刻附和:“就是!你当妈是为了啥?还不是怕你吃亏!他现在是风光,画的小人书能挣稿费,可谁知道以后怎么样?万一哪天不时兴了呢,毕竟不稳定,他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能有什么好工作,能有什么前程?”
    舒雁把奶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的委屈。她撅著嘴,小声反驳:“爸,妈,你们怎么就看不到他的好呢?你怎么不想著他因为画连环画受到別人的赏识,还有更好的发展呢,难道他就不学习不进步?还有,他的才能还多著呢。他写的歌,连电影厂都抢著用!別忘了,他还入围了市里的优秀青年,这是多大的荣誉?”
    她放下水杯,眼神亮得像星星:“反正我觉得他挺好,觉得要真跟他在一块儿,不会吃苦受累,我们俩一块努力,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另外,家里父母哥嫂的事,他早就分清楚了!”舒雁的声音拔高了些,“这一阵子,陈远两口子上门借钱,被他懟回去了!他心里有数,不会让別人欺负到头上,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舒父的菸捲烧到了指尖,他猛地回过神,甩了甩手,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舒母看著女儿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软了半截。她何尝不知道陈征是个有本事的?胡同里的街坊都在传,话里就没有以前那种看不起的味道,倒是羡慕、敬佩的言辞越来越多。
    可她是当妈的,眼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风光,而是风光背后的难处。
    她嘆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拉过舒雁的手,指尖的温度带著岁月的粗糙:“妈知道他有本事,知道他爭气。可过日子不是耍笔桿子,是柴米油盐,是鸡毛蒜皮。他腿不好,这是实打实的坎儿。你嫁过去,要伺候他,要操心家里的事,妈捨不得。”
    “我不是伺候他!”舒雁急了,眼眶更红了,“他只是腿不方便,身体其他都是好的!他能画画,能写歌,能挣钱养家!我们是互相扶持,不是谁伺候谁!”
    舒父掐灭了菸蒂,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几分纠结:“雁子,爸不是反对你和他来往。爸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婚姻不是一时的喜欢,是一辈子的搭伙过日子。他现在是好,可往后的日子长著呢,病痛灾荒,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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