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李谷一的演唱
    如果没有这些支持力量。李同志那种被称为靡靡之音的气声唱法,还有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创造出来的《乡恋》,面对铺天盖地指责的压力,怎么会都没有动她分毫?
    在这年头,能被称为流行音乐鼻祖的,可不简简单单靠唱功,靠的是其他的硬实力。所以,《小花》电影的两首歌交给她唱,会少很多麻烦事。更何况她本身唱的就很好听呢!
    录音棚里的设备真的很简单,只能应付简单的电影后期处理,跟专业的音乐录音棚相差甚远。
    一台开盘式录音机,一个老式的话筒,墙上贴著吸音棉。李谷一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看向老周:“周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老周点了点头,对著录音师比了个手势。
    录音师按下开关,磁带开始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先是《绒花》的前奏,老周亲自拉二胡,调子婉转,带著点淡淡的忧伤,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牵动著每个人的心弦。
    李谷一闭上眼睛,嘴唇轻启。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声音一出来,录音棚里瞬间安静了。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高亢的调子,就是那么轻轻的,柔柔的,却像一股清泉,一下子淌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她的声音里,有青春的明媚,有苦难的磨礪,有坚韧的绽放。唱到“錚錚硬骨绽花开,滴滴鲜血染红它”时,声音微微发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很快稳住,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这不是在唱歌。
    这是在说翠姑的故事。
    是翠姑担著担架一步一步跪著爬台阶的样子;是翠姑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是翠姑咬著牙,往前走的样子。
    刘小庆站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一直在琢磨翠姑,自以为懂了翠姑的所有心思,可听到李谷一的歌声,她才明白,原来翠姑的心里,藏著这么多的柔,这么多的韧。她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张錚和黄建中,手里攥著剧本,指尖都在发抖。他们看著录音棚里的李谷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就是这个声音!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翠姑的声音!
    老周闭著眼睛,拉著二胡,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他拉了半辈子的二胡,听了半辈子的歌,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人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为《绒花》量身定做的!
    于洋更是激动得不行,他悄悄捅了捅陈征的胳膊,低声说:“陈征!你小子心里还真挺有数!这人选,太对了!”
    陈征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就是经典的力量。说实话,他这会儿心里也挺意外,本来以为还要好好磨合调整,谁知道,李同志一上来就放大招,契合度会这么高?果然,开宗立派的人物都没有简单的。
    一曲唱罢,录音棚里静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太好了!”老周激动得直跺脚,放下二胡,快步走到李谷一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味儿!这才是《绒花》!这才是翠姑!”
    李谷一睁开眼睛,看著大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唱得不好,还请大家多指教。”
    “好!太好了!”张錚走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李谷一同志,你把翠姑唱活了!你唱出了她的柔,唱出了她的韧,唱出了她的魂!”
    黄建中也跟著点头,感慨道:“这首歌,配上我们拍的翠姑爬台阶的镜头,肯定能让观眾哭出声来!”
    刘小庆也走了过来,由衷地说:“李谷一同志,你唱得真好!我服了!我之前唱的,確实像撒娇,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李谷一笑著说:“还是陈征同志的歌写得好,我只是把歌里的故事,唱了出来。”
    她说著,看向陈征,眼神里满是敬佩:“陈征同志,你的歌,写得太有深度了。尤其是那句錚錚硬骨绽花开,滴滴鲜血染红它”,我唱的时候,心里特別难受,就像亲眼看见了翠姑的遭遇一样,很有画面感。”
    陈征摆摆手:“是你唱得好,你懂这歌里的滋味。”
    接下来,是《妹妹找哥泪花流》。
    前奏响起,是清凌凌的钢琴声,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李谷一站在话筒前,再次闭上眼睛。
    “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
    声音一出,比刚才更柔,更酸,却又带著一股子盼头。
    唱到“望穿双眼盼亲人,花开花落几春秋”时,那股子熬出来的盼,熬出来的苦,听得人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唱到“万语千言掛心头,妹愿隨哥脚印走”时,声音里又多了一股子坚定,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这是小花的盼,是翠姑的熬,是千千万万个在战爭里找亲人的姑娘的心声。
    一曲唱罢,录音棚里,好几个女同志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刘小庆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她捂著嘴,哽咽著说:“太好听了————太好哭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哥的样子————”
    老周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走到陈征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陈征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写了这么好的歌,谢谢你推荐了这么好的歌手!这两首歌,就这么定了!”
    于洋也哈哈大笑:“这下好了!咱们的《小花》,有了这两首歌,如虎添翼!等电影上映了,肯定能轰动全国!”
    张錚和黄建中,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几地拍著陈征的肩膀。
    录音棚里的气氛,热烈得像是烧开的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歌曲的编曲,討论著什么时候录製,討论著这首歌会给电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老周拍著胸脯说:“我这就去编曲!《绒花》里加二胡和古箏,突出那份柔中带刚的劲儿;《妹妹找哥泪花流》开头用清唱,后面加弦乐,肯定能把人听哭!”
    张錚和黄建中也说:“等歌曲录好了,我们要把《绒花》放在翠姑爬台阶的时候,把《妹妹找哥泪花流》放在小花和哥哥重逢的时候,肯定能让观眾感动!”
    李谷一也加入了討论,她提出了几个关於演唱细节的建议,比如在某些地方加入她正在尝试调整的气声,让情感更细腻。陈征听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佩服—一李谷一果然是专业的,对音乐的理解,確实独到。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录音棚的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谷一还在和老周討论著歌曲的细节,刘小庆这个也算是音乐出身的,在一旁认真地听著,时不时大方提出自己的想法。
    张錚和黄建中,拿著笔记本,记录著大家的建议,脸上满是兴奋。于洋则站在窗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著厂区里的夕阳,嘴角带著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著自己的电影《戴手銬的旅客》!
    陈征拄著拐杖,站在角落里,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很畅快。
    他从后世而来,带著那些经典的记忆。他把这些记忆,变成了画,变成了歌,变成了故事,然后用这些来为自己换取红红火火的好日子。而且还能有机会体验一种不同寻常的精彩!这很好!
    吉普车把陈征送回北六条胡同时,天已经黑了。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格外温馨。张老头和马大姐还在张老头家屋门口聊天,看见陈征回来,赶紧围了上来。
    “陈征!怎么样?电影厂找你啥事?”
    陈征笑著说:“找我商量歌曲演唱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
    “哎呦,歌曲的事儿也找你?你还懂这个?”张老头捋著鬍子,一脸的惊讶,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拄著双拐的小年轻。
    陈征没有回答他,只是高深莫测的,撇著嘴笑了笑,摆摆手,边往自己屋走边说:“要想知道答案,你就等著瞧吧。要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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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张老头噎的直翻白眼。
    马大姐被逗得笑了起来,没空再理张老头,跟著陈征追问:“陈征啊,这电影得多长时间能拍好,啥时候能看呀?”
    “估摸著也得几个月,差不多到夏天有可能!”陈征笑著回答。
    “啊?还得等那么长时间?拍一部电影得半年吗?”
    陈征稍微停了停,“嗯,拍电影其实挺复杂,说不定拖到下半年,年底都有可能。耐心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早晚都能看上。”
    马大姐说:“別的也就那回事儿,可是这两部电影不是都是你的连环画改编的吗?自然不一样。所以才盼著。”
    陈征从马大姐的话里感受到了温暖。
    他拄著拐杖,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
    东厢房北间的灯亮了起来,灯光下,《抗日小奇兵》的画稿,还摊在书桌上。
    陈征拿起钢笔,吸了点墨汁,在画纸上忙碌了起来。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爭分夺秒,只怕浪费寸金寸光阴。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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