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能说的与不能说的
第382章 能说的与不能说的
这是个英雄与传奇辈出的世界，诸神曾在天空与大地间驰骋，极点们俯瞰整个世界，浩渺的眾生如同螻蚁。
然而，除了这些凡人几乎不可考证的至高存在，世界依旧有著其他口耳相传的传说。
变幻魔女席尔洛无疑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在那个久远到失真的时代，她举起旗帜匯聚起屏弱的人类，做著天方夜谭般的壮举。
创教。
立国。
她隨意驱使任何权能，凌驾在眾生之上，圣都托卡兰亚碾过之前只有臣服，碾过之后只余废墟。
她屠杀巨龙、精灵与血族，把矮人们圈养在深窟，让巨人不可越过永冻极地，海妖们被嚇得潜藏海底销声匿跡。
她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可怕的魔女，她的名字迄今为止依旧是异族们无法癒合的伤痕，唯一让异族感到庆幸的就是这个鬼神般的魔女已经消亡，並且世界上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继承她权能的魔女。
现在情况稍微有点变化。
弗兰说：“那可是传说中的权能，如果被安吉儿继承的话，我可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你可是极点！？”
望著惊怒的枢机卿，弗兰表现得有点惊讶：“虽说挺多人这么觉得，不过我现在还不是世所公认的极点。再说了，作为一个优秀的教徒，你不应该坚信席尔洛能够碾压一切么？我听到她的鼎鼎大名畏惧一下也很正常。”
不过席尔洛再怎样强大耀眼，她那个时代只有一个极点。
超越。
有关於“超越”的所有一切都只有这个名號，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在那个时代，超越展现出了比变幻魔女更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马艾尔看著弗兰，越发確信只有身为极点的弗兰能阻止安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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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变幻魔女的伟大自然无人能及，但安吉儿那样的恶劣之徒不可能是变幻魔女，也不可能继承了她的权能。”
他斩钉截铁地强调一遍：“绝不可能。”
弗兰微微倾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艾尔说：“席尔洛的权能在於变幻，她可以幻化眾生，隨心所欲地变作她想要的样子，她施展其他魔女的权能也只在一念之间，並不需要掠夺吞噬这种低劣的手段。”
“安吉儿很强大，但她远远触碰不到变幻魔女的境界，眼下最多只是她对变幻魔女的拙劣模仿，这是莫大的褻瀆。”
不管是不是模仿，只要安吉儿当著教皇国子民的面施展复数的权能，弗兰能够想像到那些愚氓该是何等狂热。
弗兰揉了揉眉心：“然而那个褻瀆者是你们的教皇。对她身份和能力的臆测就到此为止吧，至少做的事情不会骗人。告诉我，她在托卡兰亚里那么长时间，究竟做了什么。”
马艾尔说：“只是每天让各个枢机卿匯报教区的情况。如果不是当初以福音使者的死为藉口，恐怕很多枢机卿都不会前往圣都，现在他们谁也无法离开。”
弗兰说：“那我换个问法吧，她还留在托卡兰亚里，究竟想做什么？”
马艾尔给出了回答：“她想启动托卡兰亚。”
“启动？”
“现在的托卡兰亚只是维持日常运作而已。”马艾尔说，“世界上有数之不尽的武器，但我可以確定，没有任何一件武器能够比擬托卡兰亚。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也是最坚固的战爭堡垒，当它再度远征，世界將焚於战火。”
弗兰在记忆中搜寻信息：“上一次托卡兰亚启动是什么时候？”
“神圣远征的终局之战。”马艾尔说，“自从变幻魔女让托卡兰亚碾碎龙王鄂加斯的国度，教皇国的版图扩张到极限之后，托卡兰亚再也没有被启动过。”
神圣远征就是变幻魔女立国之后的战爭，她残虐地占领並统治了世界，托卡兰亚也由此被视为禁忌，这点跟弗兰的记忆吻合。
弗兰说：“那已经是上古纪元时候的事了。从前开始我就在想，托卡兰亚如此强大，为什么即使教皇国衰落，你们也没有再启动过？”
马艾尔说：“托卡兰亚是人类孤注一掷的勇气，一旦启动需要消耗巨量的资源和魔力，几乎註定亏损。而且有些关键资源已经在神圣远征中彻底消耗殆尽，平日里只能维持日常运作。”
“那她打算怎么启动托卡兰亚？”
马艾尔说：“当初的先贤们早就为战爭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考虑过所有资源都消耗一空的情况，他们做了转换装置，可以將人的命魂转化为能量，启动托卡兰亚。”
“想要启动那样的伟力，一般人甚至没有成为燃料的资格，先贤们也做了谋划。圣都托卡兰亚的居民，天生比人高贵，受到更好的教育，享有更多的资源，抵达更高的境界，並不是因为他们的血脉，而是因为他们本就要作为启动托卡兰亚的燃料。”
弗兰思索片刻：“如果只是这样，她早就应该因为好玩而试著启动吧？怎么会拖到现在？”
“她试过，只是失败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弗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不知道托卡兰亚那些居民知不知道他们的命被当成了玩具。
马艾尔说：“托卡兰亚是足以决定国运与未来的武器，变幻魔女不愿將使用的权力一人独掌，她將权力分给枢机卿，只有十分之九同意时，托卡兰亚才会化身战爭堡垒。各个教区之间的爭斗越发激烈，想要达成一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大部分的枢机卿们都齐聚圣都，那些乌合之眾不可能有反抗安吉儿的勇气。”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直接打动弗兰，於是望向莱蒂希婭：“那座战爭堡垒漂浮在雾叶森林之上的时候，风息之战都不再是灾难，雾叶王庭真的还能承受得住吗？”
莱蒂希婭吃得满嘴油，她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又塞了口肉：“唔哼哼哼哼。”
弗兰说：“她说全都交给我判断，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他是怎么听懂的？
短暂的疑惑之后，马艾尔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投到弗兰身上，声音变得低沉坚定：“托卡兰亚隨时都会启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儘快做出决断。”
弗兰说：“如果我真的要去找她，至少你该告诉我除了那个大圆球，我还会面对什么吧？”
“圣者，禁咒，神具————你在圣都那么多年，应该有情报吧？”
马艾尔的交代比弗兰想的要乾脆得多：“除了安吉儿，教皇国一共只有九个圣者，实力最强的就是我和大审判长赤；圣都的法阵和禁咒我都能帮你破解；神具有十三件————”
弗兰打断了他的发言：“十三件？”
教皇国人口眾多但圣者稀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神具的数量有些惊人了。
目前已知还存世的神具也不过二十七件，教皇国明面上宣称掌控著六件，还真是藏了很多东西。
虽说小四十五也偷偷给暴怒领藏了三件。
“对。”马艾尔说，“教皇国的歷史足够漫长，当然掌控著不为人知的神具。如果不是在突然的衰落遗失了太多东西，这个数量还要翻番。”
弗兰回过头，克劳迪奥正拿纸笔把马艾尔说的东西都记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看上去愁眉苦脸有些狰狞。
將记录的事情交给弟弟，弗兰继续问道：“你们的圣者数量甚至比神具还要稀少，考虑到你们的人口基数，不觉得这很像谎言吗？”
“我没有骗你，这就是真实的数量。”
弗兰看著他：“那么，就是和你们力量的根源有关？福音神术究竟是什么东西？”
马艾尔说：“你会去问魔力是什么东西吗？对我们来说，福音的力量就和魔力一样，不管怎样探究，也只知道它理所当然地存在。”
从精灵到血族甚至到人类，远有比弗兰更执著於这个问题的人，却从未知晓过答案。
弗兰搁置福音神术的问题，又问了关於布防的事情，眼见弗兰似乎有突入圣都的意思，马艾尔的回答十分配合。
最后，弗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莱蒂希婭不再吃东西，坐直了身子。
马艾尔点了点头。
弗兰问：“你知道教皇国里的炼金术师吗？”
一直知无不言的马艾尔停顿片刻：“和现在的事有关係吗？”
“那看来就是知道了。”弗兰说，“如果你不打算说的话，那之前所有的谈话都告吹。”
马艾尔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真是稀奇，为了阻止安吉儿，他愿意將整个教皇国的底细全盘托出，却在这个问题上住了嘴。
弗兰起身离去：“那就等你想通之后再告诉我吧，如你所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在一切来得及之前把事情告诉我。”
莱蒂希婭把滷肉递到弗兰嘴边，他张口咬住，剧烈的苦味摧残著他的味蕾，弗兰抬手要给她的脑袋来一下，灰精灵敏捷一跳，逃之夭夭。
等到克劳迪奥跟弗兰离去，屋里只剩下马艾尔一人。
无穷之锁束缚著他，阴影中他的表情痛苦挣扎。
这是个英雄与传奇辈出的世界，诸神曾在天空与大地间驰骋，极点们俯瞰整个世界，浩渺的眾生如同螻蚁。
然而，除了这些凡人几乎不可考证的至高存在，世界依旧有著其他口耳相传的传说。
变幻魔女席尔洛无疑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在那个久远到失真的时代，她举起旗帜匯聚起屏弱的人类，做著天方夜谭般的壮举。
创教。
立国。
她隨意驱使任何权能，凌驾在眾生之上，圣都托卡兰亚碾过之前只有臣服，碾过之后只余废墟。
她屠杀巨龙、精灵与血族，把矮人们圈养在深窟，让巨人不可越过永冻极地，海妖们被嚇得潜藏海底销声匿跡。
她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可怕的魔女，她的名字迄今为止依旧是异族们无法癒合的伤痕，唯一让异族感到庆幸的就是这个鬼神般的魔女已经消亡，並且世界上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继承她权能的魔女。
现在情况稍微有点变化。
弗兰说：“那可是传说中的权能，如果被安吉儿继承的话，我可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你可是极点！？”
望著惊怒的枢机卿，弗兰表现得有点惊讶：“虽说挺多人这么觉得，不过我现在还不是世所公认的极点。再说了，作为一个优秀的教徒，你不应该坚信席尔洛能够碾压一切么？我听到她的鼎鼎大名畏惧一下也很正常。”
不过席尔洛再怎样强大耀眼，她那个时代只有一个极点。
超越。
有关於“超越”的所有一切都只有这个名號，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在那个时代，超越展现出了比变幻魔女更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马艾尔看著弗兰，越发確信只有身为极点的弗兰能阻止安吉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说：“变幻魔女的伟大自然无人能及，但安吉儿那样的恶劣之徒不可能是变幻魔女，也不可能继承了她的权能。”
他斩钉截铁地强调一遍：“绝不可能。”
弗兰微微倾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艾尔说：“席尔洛的权能在於变幻，她可以幻化眾生，隨心所欲地变作她想要的样子，她施展其他魔女的权能也只在一念之间，並不需要掠夺吞噬这种低劣的手段。”
“安吉儿很强大，但她远远触碰不到变幻魔女的境界，眼下最多只是她对变幻魔女的拙劣模仿，这是莫大的褻瀆。”
不管是不是模仿，只要安吉儿当著教皇国子民的面施展复数的权能，弗兰能够想像到那些愚氓该是何等狂热。
弗兰揉了揉眉心：“然而那个褻瀆者是你们的教皇。对她身份和能力的臆测就到此为止吧，至少做的事情不会骗人。告诉我，她在托卡兰亚里那么长时间，究竟做了什么。”
马艾尔说：“只是每天让各个枢机卿匯报教区的情况。如果不是当初以福音使者的死为藉口，恐怕很多枢机卿都不会前往圣都，现在他们谁也无法离开。”
弗兰说：“那我换个问法吧，她还留在托卡兰亚里，究竟想做什么？”
马艾尔给出了回答：“她想启动托卡兰亚。”
“启动？”
“现在的托卡兰亚只是维持日常运作而已。”马艾尔说，“世界上有数之不尽的武器，但我可以確定，没有任何一件武器能够比擬托卡兰亚。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也是最坚固的战爭堡垒，当它再度远征，世界將焚於战火。”
弗兰在记忆中搜寻信息：“上一次托卡兰亚启动是什么时候？”
“神圣远征的终局之战。”马艾尔说，“自从变幻魔女让托卡兰亚碾碎龙王鄂加斯的国度，教皇国的版图扩张到极限之后，托卡兰亚再也没有被启动过。”
神圣远征就是变幻魔女立国之后的战爭，她残虐地占领並统治了世界，托卡兰亚也由此被视为禁忌，这点跟弗兰的记忆吻合。
弗兰说：“那已经是上古纪元时候的事了。从前开始我就在想，托卡兰亚如此强大，为什么即使教皇国衰落，你们也没有再启动过？”
马艾尔说：“托卡兰亚是人类孤注一掷的勇气，一旦启动需要消耗巨量的资源和魔力，几乎註定亏损。而且有些关键资源已经在神圣远征中彻底消耗殆尽，平日里只能维持日常运作。”
“那她打算怎么启动托卡兰亚？”
马艾尔说：“当初的先贤们早就为战爭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考虑过所有资源都消耗一空的情况，他们做了转换装置，可以將人的命魂转化为能量，启动托卡兰亚。”
“想要启动那样的伟力，一般人甚至没有成为燃料的资格，先贤们也做了谋划。圣都托卡兰亚的居民，天生比人高贵，受到更好的教育，享有更多的资源，抵达更高的境界，並不是因为他们的血脉，而是因为他们本就要作为启动托卡兰亚的燃料。”
弗兰思索片刻：“如果只是这样，她早就应该因为好玩而试著启动吧？怎么会拖到现在？”
“她试过，只是失败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弗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不知道托卡兰亚那些居民知不知道他们的命被当成了玩具。
马艾尔说：“托卡兰亚是足以决定国运与未来的武器，变幻魔女不愿將使用的权力一人独掌，她將权力分给枢机卿，只有十分之九同意时，托卡兰亚才会化身战爭堡垒。各个教区之间的爭斗越发激烈，想要达成一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大部分的枢机卿们都齐聚圣都，那些乌合之眾不可能有反抗安吉儿的勇气。”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直接打动弗兰，於是望向莱蒂希婭：“那座战爭堡垒漂浮在雾叶森林之上的时候，风息之战都不再是灾难，雾叶王庭真的还能承受得住吗？”
莱蒂希婭吃得满嘴油，她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又塞了口肉：“唔哼哼哼哼。”
弗兰说：“她说全都交给我判断，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他是怎么听懂的？
短暂的疑惑之后，马艾尔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投到弗兰身上，声音变得低沉坚定：“托卡兰亚隨时都会启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儘快做出决断。”
弗兰说：“如果我真的要去找她，至少你该告诉我除了那个大圆球，我还会面对什么吧？”
“圣者，禁咒，神具————你在圣都那么多年，应该有情报吧？”
马艾尔的交代比弗兰想的要乾脆得多：“除了安吉儿，教皇国一共只有九个圣者，实力最强的就是我和大审判长赤；圣都的法阵和禁咒我都能帮你破解；神具有十三件————”
弗兰打断了他的发言：“十三件？”
教皇国人口眾多但圣者稀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神具的数量有些惊人了。
目前已知还存世的神具也不过二十七件，教皇国明面上宣称掌控著六件，还真是藏了很多东西。
虽说小四十五也偷偷给暴怒领藏了三件。
“对。”马艾尔说，“教皇国的歷史足够漫长，当然掌控著不为人知的神具。如果不是在突然的衰落遗失了太多东西，这个数量还要翻番。”
弗兰回过头，克劳迪奥正拿纸笔把马艾尔说的东西都记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看上去愁眉苦脸有些狰狞。
將记录的事情交给弟弟，弗兰继续问道：“你们的圣者数量甚至比神具还要稀少，考虑到你们的人口基数，不觉得这很像谎言吗？”
“我没有骗你，这就是真实的数量。”
弗兰看著他：“那么，就是和你们力量的根源有关？福音神术究竟是什么东西？”
马艾尔说：“你会去问魔力是什么东西吗？对我们来说，福音的力量就和魔力一样，不管怎样探究，也只知道它理所当然地存在。”
从精灵到血族甚至到人类，远有比弗兰更执著於这个问题的人，却从未知晓过答案。
弗兰搁置福音神术的问题，又问了关於布防的事情，眼见弗兰似乎有突入圣都的意思，马艾尔的回答十分配合。
最后，弗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莱蒂希婭不再吃东西，坐直了身子。
马艾尔点了点头。
弗兰问：“你知道教皇国里的炼金术师吗？”
一直知无不言的马艾尔停顿片刻：“和现在的事有关係吗？”
“那看来就是知道了。”弗兰说，“如果你不打算说的话，那之前所有的谈话都告吹。”
马艾尔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真是稀奇，为了阻止安吉儿，他愿意將整个教皇国的底细全盘托出，却在这个问题上住了嘴。
弗兰起身离去：“那就等你想通之后再告诉我吧，如你所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在一切来得及之前把事情告诉我。”
莱蒂希婭把滷肉递到弗兰嘴边，他张口咬住，剧烈的苦味摧残著他的味蕾，弗兰抬手要给她的脑袋来一下，灰精灵敏捷一跳，逃之夭夭。
等到克劳迪奥跟弗兰离去，屋里只剩下马艾尔一人。
无穷之锁束缚著他，阴影中他的表情痛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