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登上城头,將他们斩尽杀绝!”
    “撞破城门!”
    “兄弟们,百里將军有令,今日拿下东辽城,每人可得十两赏银!”
    “……”
    雪原旷野之上,密密麻麻的北疆黑甲士卒列阵如林,杀声震天。
    “杀!”
    一座座巨型攻城塔缓缓推进至城墙之下,巨木云梯密密麻麻搭满残破城头,粗壮的攻城撞车轮番衝撞城门,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不绝不休。
    风雪翻卷硝烟,血色混著白雪铺满大地。
    打头阵的北疆黑甲士卒,个个披覆厚重寒铁战甲,身形魁梧彪悍,气血雄浑如凶兽。
    他们悍不畏死,踏云梯、登残墙、冲缺口,步步碾压推进。
    每一名北疆士卒皆是百战精锐,刀势刚猛霸道,枪锋破风裂甲,出手便是绝杀之势。
    甲冑相撞的鏗鏘脆响、兵刃劈斩的刺耳锐鸣、怒吼廝杀的震天吼声交织一处,匯成摧枯拉朽的铁血洪流。
    “登城!”
    十几名身披蓝色披风,身穿黑甲的校尉们带头衝锋,他们皆是六品武夫,全身气血涛涛,杀气冲天。
    城头上的北离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
    连日血战,他们衣甲残破、刀刃卷口、身带重伤,体力早已透支殆尽。
    哪怕他们以血肉之躯拼死阻挡,滚落滚石、泼洒沸油、拉弓射箭,用尽一切守城手段,却依旧挡不住北疆军摧枯拉朽的恐怖攻势。
    “杀啊!”
    黑甲洪流步步登城、寸寸推进,组成一排排杀阵,杀伐之势狂暴绝伦,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城头每一寸土地,都在北疆军的铁蹄之下不断沦陷。
    残破城头之上,辽州刺史刘汉阳、守城主將魏伯通,已然五日五夜不眠不休,亲自披甲浴血督战。
    二人满身血污,鬚髮结满冰霜,手中长刀歷经无数死战,刀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崩口,近乎废刃。
    五日以来,全凭两位主將亲登城头、身先士卒、死战不退,方才勉强稳住军心,吊著东辽城最后一口气。
    若是没有二人苦苦支撑,这座孤城早已在北疆军的滔天攻势下化为焦土。
    可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五日血战下来,东辽守军伤亡超七成,上万將士血染城头、埋骨雪原。
    如今偌大城墙之上,仅剩数千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残兵,握著残缺兵刃,咬著牙死守最后几处阵地。
    残兵寡將,粮草枯竭,箭矢告尽。
    四面城墙处处狼烟,处处都是北疆黑甲衝杀的身影。
    城墙缺口大面积失守,城头阵地接连沦陷,破城大局已定,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望著城外遮天盖地的北疆大军、步步紧逼的黑甲洪流,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亲兵士卒,刺史刘汉阳双目赤红,望著漫天风雪,嘶哑悲愴长嘆:“天亡辽州!天亡我大离啊!”
    守將魏伯通喘著粗气,持刀的手掌微微震颤,眼底满是无力与悲凉,悵然苦笑:“大势倾颓,北疆军势如天威,人力……终究无力回天。”
    风雪呼啸,战火燎原。
    嗵嗵嗵——
    城下北疆军战鼓隆隆,杀意滔天,黑甲如墨,压得整座孤城窒息颤抖。
    狂暴的衝锋依旧没有半分停歇,北疆精锐悍卒源源不断衝上城头,以无敌的战力、排山蹈海的军势、绝对的碾压,一点点吞噬城墙北离守军最后的抵抗。
    胜负早已定註定,哪怕全城军民拼死抵抗,也无济於事!
    以目前的局势,只需一日,这座死守五日的东辽孤城,必將彻底覆灭在北疆大军的铁蹄之下。
    东辽各处城头,北离残军早已心如死灰。
    漫天风雪压城,北疆大军攻势摧枯拉朽,残破的城墙节节失守,守军伤亡殆尽,破城已是弹指之间。
    绝望如同寒冬冰水,浸透了每一名守城將士的心底,人人皆以为今日东辽城必亡。
    可就在这全军绝望、大势將倾的剎那!
    咚咚咚——
    战场东北方向的雪原深处,骤然炸起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轰鸣声滚滚而来,穿透呼啸风雪,由远及近,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狂暴,宛若万马奔腾、惊雷落地,震得整片荒野冻土都微微震颤。
    城头所有残存的北离守军下意识转头凝望,北疆攻城士卒的攻势也微微一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东北雪原。
    起初风雪迷濛,视野苍茫,只能听见撼天马蹄,看不清人影。
    待那支铁骑队伍衝破风雪屏障、疾驰逼近之际,所有人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雪原之上,两支浩浩荡荡的红、蓝铁骑破浪杀出!
    一部铁骑全员身披烈焰般的赤红战甲,甲冑映著白雪,猩红刺眼,煞气滔天。
    另一部铁骑一身湛亮冰蓝重甲,铁甲凝霜,凛冽森寒。
    红、蓝双甲洪流並驾齐驱,横贯茫茫雪原,气势雄浑,悍勇无匹。
    一名浑身浴血的北离守城校尉瞪圆双目,失声嘶吼,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是黑真部和黑狼部的重装铁骑!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谁也未曾料到,盘踞东北边荒的异族两部精锐,竟会突然现身辽州战场。
    与此同时,负责外围全域驻防、切断所有外援通路的纳兰部骑兵,也第一时间察觉了这支突袭而来的异族铁骑。
    没有任何喊话交涉,没有半分迟疑试探!
    “杀光他们!”
    两大异族铁骑战意滔天,甫一现身,便直直朝著纳兰部驻防军迎面猛衝而来!
    “拦住他们!”
    铁骑对冲,瞬息接战!
    负责外围镇守的纳兰天鸿,麾下三万纳兰骑兵,常年征战草原,战力已然不俗。
    可双方刀锋、铁骑刚一触碰,惨烈的伤亡瞬间爆发。
    黑真部和黑狼部骑兵人人身披厚重鎧甲,体魄强横、骑术超绝、悍不畏死,廝杀风格暴戾狂野,远胜草原骑兵。
    仅仅一次正面衝锋、一次短暂的交错廝杀,纳兰部骑兵便当场折损数百精锐!
    雪原之上,尸马倒地,鲜血瞬间染红皑皑白雪。
    “可恶!”
    坐镇后阵的纳兰天鸿亲眼目睹这一幕,脸色陡然大变,双目骤缩,心头猛地一沉,满脸凝重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部骑兵看似人马稀少,战力竟凶悍至此!
    危急关头,他厉声大喝,声音穿透风雪传遍全军:“號角传令!急报黑甲鹰骑营火速驰援!”
    “所有骑兵列雁形阵,全员合围,给我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东辽城,干扰大军攻城!”
    纳兰天鸿甚至今日大战的重要性,一旦让黑真部和黑狼部的骑兵衝到东辽城下,那对北疆攻城大军来说,绝对是异常灾难!
    所以,哪怕明知不是两部骑兵的对手,他也必须命令全军压上,延缓两部骑兵的脚步,给百里玄策和李破军充足的时间,想出对策!
    呜呜呜——!
    急促悽厉的军號骤然响彻东北雪原!
    一道道號角传令穿透风雪,东辽城北所有巡弋的纳兰骑兵尽数集结,以千人为一队,迅速变换阵型,层层合围、步步堵截,硬生生挡住了黑真部和黑狼部铁骑的突进之路。
    广袤的东北荒野之上,数万铁骑轰然廝杀碰撞!
    马蹄践踏雪原,兵刃疯狂交击,怒吼、廝杀、悲鸣、战马嘶鸣混杂风雪呼啸,瞬间將这片雪原化作惨烈修罗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骑兵血战,骤然爆发!
    北疆中军高地之上,正冷眼俯瞰攻城战局的百里玄策与李破军,同时察觉到东北方向震天动地的廝杀轰鸣,双双转头侧目,目光凌厉地望向號角传来的方向。
    这时,一名传令兵纵马踏雪疾驰而来,大声急促道:“二位將军!东北方向突发敌情!黑真部、黑狼部两部重甲骑兵突袭我军外围防线!”
    “天鸿將军,让属下提醒两位將军,两部重甲骑兵来势汹汹,仅凭纳兰部骑兵和黑甲鹰骑恐难抵挡,还请两位將军早做防备!”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纳兰天鸿,本將军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坚持半个时辰!”
    百里玄策双目微寒道。
    “诺!”
    传令兵抱拳点头,隨即调转马头,狂奔离去。
    “黑狼部、黑真部,同属於黑真族四大部落,他们向来与北离视同水火、势不两立,为何会突然出兵驰援北离?”
    眼见传令兵离去,李破军眉头紧皱,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道。
    “乱世之中,从来没有永恆的敌人,唯有永恆的利益!”
    “想来是北离朝廷许了两部极高的筹码、莫大的好处,才说动他们放下世仇,出兵助战,想要阻拦我北疆大军占领辽州。”
    百里玄策眸光沉沉,语气冰冷道。
    “黑真、黑狼、黑龙、黒雕四部人口不过六十余万,全族可战精锐骑兵不足十万!”
    “区区边荒小族,也敢悍然与我北疆军为敌,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李破军双目瞬间充盈凛冽杀意,周身煞气暴涨,沉声怒喝道。
    “不可轻敌。”百里玄策微微摇头,神色凝重道:“黑真族能扎根白山黑水间数百年,以微薄族人,硬抗鲜卑五部与北离两大强敌,数百年不倒,绝非庸弱之辈。”
    “他们的单兵战力、铁骑衝杀之力,远超寻常兵马,不容小覷。”
    李破军眼神坚毅,战意升腾:“无论他们战力多强,都绝不能让他们衝破防线、逼近城下!”
    “东辽城旦夕可破,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是啊,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將东辽城彻底拿下!”
    百里玄策点点头道。
    “玄策兄,此地交由你坐镇调度!我亲率大丰营一万大戟士赶赴东北战场,亲自坐镇前阵,以防黑真族骑兵衝破纳兰部的和黑甲鹰骑的骑兵防线!”
    李破军对著百里玄策抱拳大声道。
    “好,给我两个时辰,我一定攻下东辽城,只要拿下东辽城,大局可定!”
    百里玄策抱拳沉声道。
    “嗯!”
    李破军点点头,不再迟疑,翻身上马,长枪一指,大喝道:“大丰营,隨我来!”
    “诺!”
    一万大丰营大戟士身披重甲、手持巨戟,阵列整齐、煞气冲天,紧隨李破军身后,踏著漫天风雪,朝著东北廝杀正酣的雪原战场极速奔袭而去,准备充当战场的第二道防线!
    “兄弟们,冲!”
    正当纳兰部陷入苦战时,一万黑甲鹰骑精锐在纳兰苍鹰的率领下,全速驰援战场。
    咚咚咚——
    马蹄震天,大地颤抖,黑压压的甲冑映著皑皑白雪,带著凛冽杀伐之气,匯入东北战场。
    有了黑甲鹰骑一万人马的加入,纳兰部骑兵士气大振,数万北疆骑兵层层叠加、首尾相连,化作一条无边无际的漆黑铁流朝著黑真族两部骑兵突进的方向碾压合围。
    “亲人们,杀光他们!”
    对面的黑真部和黑狼部將领双目翻著凶光,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而战意暴涨。
    “嗷嗷嗷——”
    红蓝两支铁骑彻底合流,嘴里发出嚎叫,赤红战甲如火燎原,冰蓝重甲似寒潭覆雪。
    “杀!”
    两道涇渭分明的冰火洪流交织一体,凝成一柄锋芒毕露的巨型铁骑尖刀,迎著滚滚而来的北疆黑甲洪流,毫无惧色地正面悍然衝撞!
    砰砰砰——
    天地震颤,风雪翻涌!
    两大部落的精锐铁骑与纳兰部、黑甲鹰骑大军轰然对撞,数万人马瞬间绞杀在辽阔的东北雪原之上,惊天廝杀彻底白热化。
    鏗鏗鏘鏘——
    噗呲噗呲噗呲——
    刀枪交击的脆响、战马悲鸣的嘶吼、將士血战的怒吼混杂风雪呼啸,交织成一曲惨烈悲壮的战歌,整片荒原顷刻间化为血腥炼狱。
    起初,靠著源源不断集结的兵力优势,纳兰部骑兵以人海堵截,硬生生遏制住了黑真族两部先锋铁骑的衝锋势头。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抗衡,完全是以命换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死守。
    黑真、黑狼两部铁骑的强悍,远超纳兰部骑兵预料。
    两部骑兵人人身披精工锻造的全身重甲,甲冑致密坚硬、防御力绝伦,制式战刀锋锐凛冽、淬寒夺命,皆是千挑万选、歷经无数血战的百战老兵。
    他们骑术精湛,搏杀凶悍暴戾,出刀招招致命,打法狂野不要性命,每一次衝锋劈斩,都带著碾压一切的狂暴威势。
    草原出身、擅长骑战的纳兰部,向来自詡弓马嫻熟、勇悍善战,可此刻正面硬碰,却被黑真族两部骑兵彻底压制。
    纳兰部士卒大多身著轻便皮甲,甲冑简陋、防护薄弱,手中兵刃亦是普通弯刀,无论是装备精良度,还是单兵搏杀战力,都远逊黑真族两部精锐。
    战场之上,双方优劣之势展露得淋漓尽致。
    两部铁骑一刀劈落,便可轻易撕裂纳兰部的皮甲,破甲伤敌、重创毙命。
    而纳兰部士卒全力一击,顶多在对方厚重的精工重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根本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纳兰部密集的防御阵型,便在两族先锋铁骑悍不畏死的轮番衝锋下,被硬生生撕开数道狰狞裂口。
    防线摇摇欲坠,无数纳兰部骑兵倒在血泊雪堆之中,尸横遍野、死伤惨重。
    咚咚咚——
    就在纳兰部军心动盪、防线濒临崩塌之际,东北雪原更深处,再度传来震天动地的万马奔腾之声!
    “嗷嗷嗷——”
    轰鸣声愈发浩大、愈发狂暴,黑压压的铁骑黑影遮蔽雪原天际,足足三四万黑真族主力铁骑浩荡压来!
    一红一蓝两道巨型铁骑洪流,如同从天而降的两片云霞,呈左右合围之势,化作一双冰冷锋利的铁钳,朝著纳兰天鸿与黑甲鹰骑的后路狠狠包抄而来,意图將数万北疆骑兵彻底围歼於此!
    眼见合围之势將成,纳兰天鸿面色煞白,瞳孔骤缩,厉声嘶吼传令:“纳兰苍鹰!万万不可被黑真族骑兵合围!”
    “你立即率部猛攻左路蓝甲骑兵!我率领本部主力衝杀右路红甲铁骑!哪怕全员战死,也要拖住他们!”
    “百里將军下了死命令,必须挡住半个时辰,给步卒大军爭取时间!”
    “少族长放心!我黑甲鹰骑营一万兄弟,纵使全部战死,亦不后退半步!”
    纳兰苍鹰大声应和,声震风雪,手提长刀,率左路所有黑甲鹰骑营骑兵,悍不畏死的朝著黑狼部蓝甲铁骑猛衝而去!
    异常骑兵惨烈大战,正式来开帷幕!
    “杀!”
    双方近十万人马在辽阔雪原疯狂对冲、惨烈绞杀!
    纵使北疆骑兵人人浴血死战、悍勇无畏,可硬实力的差距,根本不是血性能够弥补。
    黑甲鹰骑虽为北疆精锐,全员修习金刚诀,奈何修习时日尚短,绝大多数人仅仅堪堪踏入武夫境界,根基浅薄、修为不足。
    反观黑真、黑狼两部铁骑,皆是世代廝杀、浴血成长的百战精锐,单兵搏杀经验、战场心性、杀伐力道,全方位碾压北疆骑兵。
    更致命的是装备差距。
    黑甲鹰骑的制式战甲、长枪、环首刀,已是北疆军顶尖军备,可对上两族精工重甲、特製破甲战刀,依旧逊色一筹。
    对方兵刃劈砍之下,黑甲轻易开裂、身躯受创;而北疆士卒全力一击,却难破对方防御。
    战力、军备、心性三重差距之下,战局彻底陷入一边倒的胶著碾压。
    两部铁骑以先锋重甲精锐为尖刀,不断穿插、分割、拉扯北疆军阵型,將完整的大军切割成无数零散小队,逐一围杀、逐个击破。
    短短一炷香时间,纳兰部骑兵死伤数千,黑甲鹰骑亦折损近千,而兵力占优、战力强横的黑真族骑兵,伤亡尚且不足千人。
    雪原之上,黑真族骑兵双目冰冷漠然,周身瀰漫著蚀骨森寒的滔天杀气,搏杀之时悍不畏死、冷酷无情,出手决绝狠厉,没有半分拖沓犹豫。
    他们如同狩猎的凶兽,精准收割著北疆骑兵的性命,一步步向前碾压推进,不断压缩北疆骑兵的生存空间。
    战局持续恶化,伤亡还在疯狂攀升。
    短短半个时辰,黑甲鹰骑被分割为数段,首尾不能相顾、左右无法驰援,战死將士已然多达两三千,折损接近三分之一。
    “混帐!”
    看著麾下精锐接连倒毙、尸积如山,纳兰苍鹰目眥欲裂,心中滴血。
    黑甲鹰骑自建军以来,歷经大小数十战,从未遭遇如此惨重的伤亡、如此憋屈的碾压,今日短短数刻,便损兵近半,堪称建军以来最大惨败!
    而纳兰部的处境,更是岌岌可危。
    简陋皮甲根本挡不住黑真族精钢战刃的劈砍,无数士卒成片倒下,半个时辰血战下来,纳兰部阵亡將士已然突破万人,尸血浸透皑皑白雪,將整片雪原染成暗红血色。
    惨重的伤亡彻底击溃了部分士卒的心理防线,纳兰部阵型彻底紊乱,骑兵心生怯意,纷纷掉头溃逃,兵败如山倒。
    “临阵脱逃者,斩!”
    纵使纳兰天鸿嘶吼督战、连斩十几名逃兵立威,也根本压制不住溃败的大势,军心彻底溃散,整条防线濒临崩塌。
    就在数万北疆骑兵即將被黑真族铁骑全面围歼、全军覆没的危急时刻!
    轰隆隆——
    东辽城西北方向的雪原尽头,骤然炸起新一轮惊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轰鸣之声厚重沉稳、势震山河,不同於黑真族铁骑的狂暴纷乱,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沉凝,滚滚而来!
    正在拼死死战的纳兰天鸿心头一紧,骤然侧目,本以为是黑真、黑狼两部的后续援军,眼底满是绝望。
    可下一秒,当看清远方奔袭而来的大军模样,看清那一道一马当先、魁梧霸烈的挺拔身影,以及身后那一片整齐肃杀、清一色漆黑重装战甲的铁骑洪流时!
    纳兰天鸿双目骤亮,狂喜嘶吼声响彻战场:“兄弟们!援军到了!是黑甲虎骑!我们北疆最强的重甲骑兵来了!”
    风雪撕裂苍穹,黑影铺天盖地!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一马当先,赫然是千里奔袭而来的雷千山。
    他身披重装黑铁虎纹战甲,肩甲凸起狰狞虎肩吞口,胸甲铭刻暗金虎啸纹路,寒雪落於甲面瞬间被蒸腾的滚滚血气融化。
    胯下战马乃是北疆顶级黑鬃马,神骏魁梧,蹄踏风雪,双目凶戾如凶兽。
    “杀!”
    雷千山手持一桿丈长精铁破阵大枪,枪尖寒芒彻骨,煞气锁空,周身武道气血滚滚沸腾,宛如一尊人间战神破冰而来!
    咚咚咚——
    他身后,整整五千黑甲虎骑整齐列阵,紧隨推进!
    五千骑,人人皆是北疆百里挑一的精锐,全员武道根基扎实,金刚诀几乎都修炼到了第三层。
    清一色的重甲虎纹黑甲覆盖全身,护颈、护肩、护臂、护马重甲一应俱全,连战马都披掛全覆盖铁鳞重甲,铁马黑甲,森森如鬼!
    每一名黑甲虎骑腰间都悬掛最新的破甲战刀,手持破甲长枪,阵列森严、沉默死寂。
    没有吶喊,没有喧囂。
    唯有整齐划一的马蹄落地,声声震地,步步惊魂!
    这不是衝锋,这是钢铁洪流碾压大地!
    “是黑甲虎骑!我们北疆的无敌虎骑!”
    濒临战死的黑甲鹰骑残兵望见那片漆黑如墨的重甲军阵,双目瞬间赤红,濒死的绝境战意瞬间炸裂冲天!
    就连四散溃逃的纳兰部残兵,也猛地驻足回头,眼底重新燃起死战的火光!
    雷千山目光冷冽如霜,望著前方肆意屠戮己方士卒的红蓝异族铁骑,声如滚雷,炸响风雪:“全军衝锋,踏平敌骑!赶尽杀绝!”
    “吼——!”
    五千黑甲虎骑齐齐爆发出一声震天虎啸!
    吼声震散漫天风雪,压过战场所有廝杀惨叫!
    下一刻!
    五千黑鬃战马齐齐提速,四蹄狂奔,重甲相撞发出密集鏗鏘的铁鸣!
    整支虎骑军阵如一头甦醒的远古猛虎,收拢阵型、凝为一点,五千骑首尾相连、肩甲贴肩甲,人马合一,气贯如虹!
    不再分散搏杀,不讲花哨骑术!
    北疆黑甲虎骑最霸道、最血腥的衝锋阵型,鍥形阵!
    轰然发动!
    黑色洪流笔直衝撞而出,速度骤然拔至极致!
    沉重的重甲、迅猛的马速、凝练到极致的武道气血,三者合一,化作无坚不摧的恐怖衝击力!
    前方正在肆意斩杀黑甲鹰骑的黑狼部蓝甲铁骑,还未来得及调转阵型,便被这一道漆黑凶兽洪流正面撞上!
    轰——
    惊天巨响炸裂雪原!
    这一刻,没有对冲,只有纯粹的碾压!
    黑狼部引以为傲的精工蓝甲,在黑甲虎骑的凶猛衝撞之下,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噗呲噗呲噗呲——
    黑甲虎骑手中破甲长枪借战马千钧衝力,一枪贯出,直接连甲带体,洞穿胸腹!
    往往一枪下去,连人带马的重甲一同撕裂,血花伴著碎甲漫天飞溅!
    甚至有的黑甲虎骑不躲不闪,直接以重甲对撞!
    砰砰砰——
    黑甲虎骑人马双重重甲加持,重达上千斤,高速衝撞之下,直接將黑狼部战马撞得骨碎蹄崩、当场倾覆!
    马背上的黑狼精锐哪怕身披重甲,也被这恐怖巨力震得臟腑炸裂、筋骨寸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紧隨而来的破甲战刀劈成两半!
    鏗鏗鏘鏘——
    个別侥倖举刀格挡的黑狼部骑兵,刀锋劈在虎骑黑甲之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咔嚓咔嚓——
    反观黑甲虎骑战刀一挥,锋刃劈斩之下,蓝甲碎裂、铁甲崩裂,一刀直接劈断肩颈、斩断马首!
    仅仅一轮正面衝锋!
    黑压压的黑甲洪流硬生生凿穿了黑狼部上万蓝甲铁骑的左翼阵型!
    整个蓝甲战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
    上千名黑狼部百战精锐,连完整的交手回合都撑不住,直接倒毙在雪原之上,尸骸堆叠、人马倾覆,血染白雪!
    原本压著北疆骑兵暴打的黑狼铁骑,这一刻彻底被黑甲虎骑打懵了!
    他们赖以自豪的精良重甲、悍勇搏杀,在北疆黑甲虎骑的绝对重装战力、全体武夫、破甲兵刃面前,不堪一击,如同稚童对壮汉!
    “死!”
    雷千山一马当先,一丈大枪横扫八方!
    枪风呼啸,气劲裂雪!
    嘭嘭嘭——
    每一次横扫,必有数名异族铁骑连人带甲被抽飞出去,骨骼粉碎、甲冑塌陷!
    噗呲——
    每一次突刺,必是一枪穿数敌,透体而过、贯破重甲!
    “继续冲!”
    他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蓝甲铁骑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无人可挡、无人可敌!
    “兄弟们,杀光这帮黑真狗!”
    后方残存的黑甲鹰骑见状,士气彻底爆棚!
    原本被分割包围、苦苦死战的他们,立刻重整残阵,紧隨黑甲虎骑的钢铁洪流,內外夹击、疯狂反扑!
    摇摇欲坠的北疆骑兵防线,顿时逆势暴涨、彻底翻盘!
    反观黑狼部骑兵,全军阵型大乱,士卒心惊胆寒、战意崩碎。
    这些纵横边荒、悍不畏死的百战铁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绝对的战力压制、绝对的装备碾压!
    对面的黑甲虎骑,不仅装备更硬、甲冑更厚、兵刃更利,冲阵之势更是霸道绝伦、杀伐冷酷至极!
    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是奔著碎甲、破体、绝杀而去,招招毙命、寸草不生!
    眼见麾下精锐成片成片倒毙、战阵彻底崩解,黑狼部领军大將面色惨白,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嘶声狂吼:“全军撤退!快撤!”
    號令之下,残存的黑狼部铁骑仓皇调转马头,不顾一切朝著雪原深处逃窜。
    “撤,全军撤退!”
    一旁的黑真部红甲铁骑见黑狼部全线溃败,深知独木难支,再战必全军覆没,也即刻鸣金收兵,仓促败退。
    雷千山眼神凛冽,杀意滔天,长枪高举,厉声喝令:“追,將他们彻底赶出战场!”
    “诺!”
    五千黑甲虎骑再度提速,化作一道道黑色黑影,踏著血色雪原,对溃败逃窜的黑真族铁骑展开最血腥、最彻底的追杀!
    马蹄踏过残尸,战刀收割残命!
    一路奔袭,一路屠戮!
    逃亡的黑真、黑狼部骑兵,但凡落单、滯后、负伤之人,尽数被黑甲虎骑追上斩落,甲碎人亡、血染荒原。
    皑皑雪原之上,密密麻麻躺满尸骸,上万具尸体铺陈大地,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而横空出世、逆转战局的五千黑甲虎骑,甲冑染血、战马喘鸣,依旧在不停追杀,煞气冲天!
    以绝对凶悍无敌的铁血衝锋,彻底奠定了大胜战局!
    方才穷凶极恶、桀驁不驯的黑狼部与黑真部骑兵,早已被北疆铁骑杀得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残存的残兵丟尽了兵刃甲冑,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狼狈奔逃出整片战场,彻底丧失了再战之力。
    就在麾下铁骑欲策马衔尾、乘胜追剿之际,一声雄浑暴怒的喝喊骤然响彻沙场,压过了漫天杀伐余音。
    “停止追击!”
    出声者正是雷千山。
    吼声落下的瞬间,五千黑甲虎骑动作整齐划一,铁蹄踏地的轰鸣骤然骤停。
    无数战马昂首扬蹄,重重顿在地面,溅起大片尘土,骑士们手腕发力,死死勒紧马韁,漆黑重装战甲在残阳下泛著冰冷森寒的光泽,无人擅自越雷池半步,军纪森严到极致。
    一旁紧隨作战的黑甲鹰骑与纳兰部骑兵见黑甲虎骑停止追击,也纷纷收势驻足,收起兵刃,列阵肃立,喧囂的战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此时,黑真族两部骑兵彻底逃出了东辽战场三十里疆域,不敢有任何回头。
    雷千山立於战马之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远处逃窜的残敌,迅速沉声下达军令:“纳兰苍鹰!”
    “末將在!”
    纳兰苍鹰应声出列。
    “你率黑甲鹰骑环绕战场四面巡弋侦查,严密监视黑真族残军动向,谨防敌军收拢残部、捲土重来,一旦发现异动,即刻传报,就地拦截!”
    “遵令!”
    纳兰苍鹰拱手领命,当即调转马头,率领黑甲鹰骑迅速散开,化作数道黑色洪流,沿著战场外围展开严密戒备,將整片战区牢牢封锁。
    “纳兰天鸿,你率领本部骑兵,收拢残兵,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雷千山又对纳兰天鸿下令道。
    “末將遵令!”
    纳兰天鸿抱拳点头,完全把纳兰部当成了北疆军的一份子。
    安排好外围防务后,雷千山不再多看溃逃的残敌,率领黑甲虎骑,冲向残破不堪的东辽城北门。
    此刻的北城门早已不復坚固,厚重的实木城门被重型冲城车反覆撞击,硬生生撞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城门两边,城砖碎裂、木石崩塌,无数碎石断木堆积在城门內外,摇摇欲坠的城门彻底失去了防御作用。
    城门口仍有少量攻城士卒在清剿残余顽抗的北离守军,堵塞了入城通路。
    雷千山双目凌厉,声如惊雷,对著城门口厉声大喝:“闪开!让黑甲虎骑入城清剿敌军!”
    “快闪开!”
    驻守城门的北疆校尉见到时雷千山率领黑甲虎骑前来,立刻大声下令,火速调拨麾下士卒向两侧撤离,在破损的城门豁口处,清出一条宽阔通畅的入城大道。
    “冲!”
    下一秒,雷千山一夹马腹,率先策马衝锋。
    五千黑甲虎骑紧隨其后,清一色的黑色重装战甲森森肃穆,万千铁蹄齐踏,震得大地隆隆震颤,如同一股无可匹敌的黑色洪流,顺著城门豁口,悍然冲入东辽城城內!
    铁骑入城的这一刻,便註定了东辽城的最终结局。
    骑兵大军破城而入,城上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完了!”
    城楼之上,辽州刺史刘汉阳与东辽城守將魏伯通並肩而立,望著源源不断涌入城中的北疆黑甲铁骑,看著城墙各处不断登顶、层层推进的北疆士卒,二人脸色惨白,满眼皆是无力与绝望。
    他们竭尽所能调度守军死守城池,亲自持刀督战,率残兵拼死浴血廝杀,奈何大势已去,兵败如山倒。
    四面八方全是北疆大军的喊杀之声,己方士卒死的死、降的降,防线彻底碎裂,退路被完全截断。
    一番困兽犹斗的惨烈拼杀过后,二人身边最后的亲卫悉数战死,彻底陷入重重包围。
    “拿下他们!”
    力竭之下,两人双双被北疆士卒生擒活捉,沦为了阶下囚。
    主將被擒、城楼失守、城门大破,城內残存的北离守军彻底丧失抵抗意志。
    原本零星顽抗的街巷廝杀渐渐平息,无数北离守军纷纷拋下刀枪兵刃,丟弃甲冑,跪地投降。
    城中战火快速平息,仅有几处偏僻街巷还残留著零星短促的打斗声响,却已无关战局大局。
    ……
    残阳西垂,暮色渐浓。
    待到傍晚时分,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残余敌军被尽数肃清。
    喧囂整日的东辽城彻底归於平静,整座城池的防务、街巷、城楼尽数被北疆大军全面接管。
    这座固若金汤的辽州重镇,自此彻底陷落,落入北疆军掌控之中。
    暮色彻底吞没天际,沉沉夜幕笼罩整座东辽城。
    往日里入夜后还算静謐的辽州重镇,今夜全然换了一番光景。
    满城街巷之间,无数火把层层林立、次第点燃,赤红跳动的火光绵延十里长街,熊熊火芒衝破沉沉夜色,將漆黑的夜空映得通亮,半边苍穹都浸染著滚烫的橘红色火光。
    北疆大军尽数入城驻防,一队队身著黑色重装战甲的步兵沿街巡弋。
    將士们步伐规整沉稳,铁靴踏过青石街道,传出整齐厚重的踏地声响,伴隨著甲叶摩擦的清脆錚鸣,在寂静的夜色中层层迴荡。
    军纪严明的北疆士卒严守军令,全程只巡城维稳、接管城防,秋毫无犯。无论是临街商铺还是百姓宅院,大军尽数绕行,绝不擅闯民宅、惊扰分毫城內百姓。
    可即便北疆大军纪律严明,经歷了整日惨烈廝杀、城头易主的城中百姓,依旧满心惶恐不安。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閂死院门院落,无人敢出门探头。
    院落之內,男女老幼尽数蜷缩在屋中,屏住呼吸,听著街外连绵不绝的巡逻脚步声与甲冑錚鸣,人人面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在忐忑与惊惧中煎熬,谁也不知城池破陷之后,来日將会是何种光景。
    城中秩序被牢牢掌控,所有城內青壮尽数被甄別集中、严密看押,杜绝一切作乱隱患。
    而战场被俘的数千北离守军俘虏,全部被押解至城內北大营集中关押。
    偌大的北大营岗哨林立、火把通明,重兵层层驻守,將数千俘虏牢牢看管,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整座东辽城,灯火彻宵不息,铁甲巡城不止,处处皆是北疆大军掌控战局的肃杀气象。

章节目录

当兵发老婆,这个新兵有点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当兵发老婆,这个新兵有点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