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如今我们北疆大军早已占据绝对上风,太安城彻底沦为一座孤城。”
    “北离九州之地,我们已攻下七州,仅剩平、辽二州尚未平定。”
    “此二州自顾不暇,根本抽调不出多余兵力驰援太安,所以我们根本不必急於攻城!”
    魏猛端坐席中,神色沉稳,缓缓开口道。
    “魏將军所言极是。”
    “眼下局势確实於我军大为有利,只需与秦无忌长久对峙,比拼消耗即可,不用多久,太安城必会不攻自破。”
    “不过以在下对秦无忌的了解,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待擒。”
    “平州如今由东方池镇守,他已公然拒绝秦无忌的调遣,无需多虑。”
    “唯独辽州一带,王爷务必多加提防,早做部署。”
    赵宪思索片刻,主动提议道。
    王虎眉头微微一抬,沉声问道:“先生所指,可是白山黑水间的黑真各部?”
    “王爷慧眼。”赵宪拱手应声,“此前北离国力强盛,黑真族各部一直受其压制,被迫蜷缩在白山黑水一隅,不敢妄动。”
    “如今北离濒临覆灭,危在旦夕,秦无忌定然会暗中派人联络拉拢黑真族各部,许以重利,邀其联手抗衡我北疆大军!”
    “黑真族人尽数出身渔猎,全民尚武,精通骑射之术,麾下骑兵与步卒皆是驍勇善战,战力凶悍无比。”
    “倘若他们暗中与辽州兵马暗中勾结,偷袭我东路大军,可能会让我北疆大军蒙受不小损失,不可不防。”
    王敬业紧隨其后,开口附和道:“王爷,赵先生所言句句要害!”
    “末將常年镇守东辽城,与黑狼、黑真、黑龙、黑雕四部常年交锋,最清楚这几部的凶悍战力。”
    “这四部族人自幼渔猎为生,单兵搏杀与骑射本事冠绝北离边地,战力远超寻常北离兵马,尤为棘手的是,黑狼部和黑真部各自组建了一支数千人的重装骑兵,更是骑兵精锐!”
    “近些年黑真各部与东海三国密切联繫,从海路换购了大批精良重甲,耗费十几年心血,打磨出一支举足轻重的重骑力量,攻坚冲阵皆是一绝!”
    “之前,两部各自为战,各与黑龙部和黒雕部交好,如今就怕他们四部联合,插手我们北疆和北离之间的战事!”
    “黑狼部和黑真部善於骑兵作战,黑龙部和黒雕部虽然骑兵不多,但却各自养了一支山地作战的步卒精锐,战力非常凶猛!”
    听完二人的诉说,王虎眸光沉静,手指轻轻敲打著桌案,默默思索著全盘局势。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最终落於雷千山身上,沉声下令:“雷千山听令!”
    雷千山当即挺身而立,抱拳肃立:“末將在!”
    “明日一早,你亲率黑甲虎骑营五千重甲骑兵,驰援辽州东路大军,协助百里玄策他们稳守战线,平定辽州全境!”
    “倘若黑真族各部果真勾结辽州守军贸然来犯,便狠狠击溃其主力,挫尽他们锐气!”
    “末將遵令!”
    雷千山拱手领命,隨即眸光炽热,瓮声说道:“王爷,既然黑真各部隱患深重,末將可否直接率军攻入其白山黑水族地,一举荡平黑真族,永绝后患?”
    王虎闻言淡淡一笑,面色从容道:“你若有把握覆灭黑真族,本王自然应允。”
    “但此次出征,核心不在於杀伐屠戮,而在於安抚稳住东北边境!”
    “我北疆与黑真族各部並无世仇死怨,贸然屠族只会激化边地矛盾。”
    “你此行务必稳扎稳打,不求一战建功,但求全境无虞。”
    “过去之后,先稳住辽州局势,待辽州平定之后,让百里玄策率领步卒大军赶赴太安城下,与主力大军匯合攻城。”
    “当然,若是遇到黑真族来犯,你也可以与百里玄策、李破军商议,看看如何行动,本王给你们自由作战的权利!”
    “诺,末將谨记王爷吩咐!”
    雷千山郑重抱拳,沉声领命。
    “嗯。”
    王虎双目环视大帐,对著一眾文武缓缓说道:“诸位,太安城高墙厚、城防完备,继续强攻只会徒增將士伤亡!”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再议攻城大计!”
    “现在,大家各自回营吧!”
    “诺!”
    帐中文武诸人齐齐躬身抱拳,齐声应道。
    待眾人尽数退去,中军大帐之內,仅剩王虎与白余霜二人。
    帐中静謐无声,白余霜凝望著神色沉静的王虎,轻声开口:“此番暂缓攻城,特意留出十日休整,你是另有谋划吗?”
    王虎抬眸,看著白余霜精致绝美的脸颊,嘴角轻笑道:“没错,这十日之內,我要进山修炼一番。”
    “往后十日,军中大小事务,便全权由你和魏头魏猛坐镇调度了。”
    “好。”
    白余霜並未多问缘由,只是坦然点头应下。
    她身为王虎半个女人,深知王虎行事素来谋定而后动,每一步安排皆有深意,无需多言揣测。
    王虎既然要选择进山修炼,必然有自己想法,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对王虎最大的支持!
    “辛苦你了,今夜別走了,好吗?”
    王虎离开帅椅,走到白余霜面前,一把搂住她的纤细腰肢,温声说道。
    “大战在即,我不宜留宿帅帐,等攻破太安城在说。”
    白余霜感受到王虎炙热的眼神,俏脸微微泛红道。
    哪怕早已將自己当成王虎的女人,但面对王虎如此直白的话语,还是难免有些娇羞。
    “哈哈哈,好,那就等攻破太安城再说!”
    王虎轻轻在白余霜脸上亲了一口,大笑著走出了营帐,只留下脸颊发烫的白余霜留在原地。
    ……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霜覆野。
    “目標东辽城,出发!”
    大营院辕门前,雷千山披甲掛悬刀,率领五千身披黑色重装战甲的黑甲虎骑,整齐列阵。
    咚咚咚——
    铁马肃肃,甲冑映著晨光寒光凛冽,浩荡骑兵队伍扬尘启程,昼夜兼程奔赴辽州大地。
    “走!”
    与此同时,王虎卸下战甲,一身黑色棉袍利落干练,只携李长安与百名精锐亲卫,从主营后面悄然离开,策马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此行目的地,是横跨北离两州大地的接云山脉。
    接云山脉乃是北离第一雄山大脉,纵横数千里,疆域辽阔,山势连绵不绝。
    山脉起於中州腹地,横穿整个运州大地,一路向西延展,直通鲜卑草原的银山脚下,地势险峻,林海茫茫,幅员之广袤,冠绝北离九州。
    深山之中人跡罕至,遍布奇珍异兽,凶禽猛兽横行,寻常人根本不敢深入。
    王虎此番进山,目的极为明確,狩猎获取系统属性点。
    时至今日,寻常战场廝杀、斩杀普通士卒,早已无法让他的肉身力量再有分毫精进。
    唯有猎杀深山之中的各类猛兽异兽,才能持续获取属性点,继续增加肉身各项属性。
    他心中始终縈绕著一股强烈的预感,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安城如今太过平静。
    秦无忌狡猾多端、隱忍狠绝,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如今北离大势已去,孤城被困、外援断绝,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定然是在暗中筹谋一场惊天阴谋,专门针对他而来。
    未知的危机最为致命。
    他深知,十日休整期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他必须借这十日空档,疯狂猎杀猛兽、积攒属性点,全力提升自身战力,为即將到来的变局多添一张底牌。
    只有多准备几张底牌,方能从容应对秦无忌潜藏的后手。
    ……
    接下来的整整十日,北疆大营始终按兵不动,全无攻城跡象。
    二十万北疆大军尽数驻守营中,每日除了例行操练,便是安心休整、医治伤兵,整理军械粮草。
    各地徵集的粮草輜重源源不断输送至各大营寨,堆积如山,显示出要打算长久围困太安城的姿態。
    十日之间,北疆从未对太安城发起一次进攻。
    唯有黑甲弓骑营、黑甲龙骑营与斥候营三支精锐骑兵,日夜在太安城外百里范围游走梭巡。
    铁骑列阵、往来游弋,经常逼近城墙挑衅施压,死死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断绝城內一切突围与求援的可能。
    长达十日的死寂围困,渐渐抚平了太安城军民最初的惶恐。
    城中军民早已习惯了城外大军压境的態势,眾人皆暗自揣测,定然是十日之前那一战,让北疆大军伤亡惨重、锐气受挫,已然不敢再贸然强攻坚城。
    紧绷多日的人心悄然鬆弛,城內街巷慢慢恢復了几分烟火气。
    绝跡多日的摊贩、商户纷纷出摊叫卖,百姓往来穿行,看似一派安稳平和。
    可虚假的安稳之下,致命危机已然疯狂滋生。
    因全城被重兵围困,內外断绝,太安城內粮草彻底供不应求,粮价疯狂暴涨,较战前翻了十倍不止。
    汹涌的粮荒席捲整座孤城,底层百姓人人恐慌,家家户户疯狂囤粮,贫富矛盾彻底激化。
    城內接连爆发数起大规模骚乱,无数逃难入城的饥民走投无路,为求活命聚眾闹粮,甚至与守城官兵大打出手。
    局势失控之下,秦无忌当即下达铁血严令,但凡哄抢粮草、聚眾作乱者,一律就地镇压、格杀勿论!
    银甲禁军四处出动,铁血镇压动乱,街头血流不止、死伤无数。
    血腥镇压暂时压住了骚乱,却也击碎了城中仅存的安寧。
    恐慌与绝望彻底扎根在百姓心中,太安城已然陷入外被围城、內遭粮荒的绝境之中。
    城中人心惶惶、乱象丛生,朝堂之上更是阴云密布。
    连日早朝,北离文武百官个个面色阴沉、神色焦灼,无人敢轻言战事。
    所有人都心中透亮,这般诡异的平静绝非好事,狂风骤雨来临之前,往往最是死寂。
    无人相信杀伐果断的王虎,会就此止步、困城不攻。
    大多数人都篤定,北疆大军定然在暗中积蓄力量,酝酿一场足以倾覆太安城、覆灭北离守军的惊天攻势。
    下一次开战,必定是雷霆万钧,山河震动的死战!
    就连心思深沉的秦无忌,也看穿了王虎按兵不动的诡异。
    可与满朝文武的惶恐不安截然不同,他心中非但毫无惧色,反倒胸有成竹、底气十足。
    只因他早已暗中传信,所邀约的两位神秘强者,已然尽数应允赶赴太安城,助他斩杀王虎,震慑北疆宗师!
    手握这般绝顶底牌,他心中再无半分顾虑。
    此刻,玉龙大殿。
    满殿文武垂首默然,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诸位无需惴惴不安!都放鬆心神,本王向你们保证,不出半月,北疆大军定然尽数退去!”
    佇立大殿正前方的秦无忌,眼见百官低首不语,忽然抬眸昂首,神色张扬自信,震喝出声,声音滚滚迴荡在整座大殿。
    而伴隨他一语落地,满朝轰然!
    文武百官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如今北离山穷水尽、孤城待毙,任谁都看不到半分胜算,无人知晓秦无忌究竟哪来的底气,说出这般豪言壮语!
    但眾人心中又隱隱觉得,秦无忌既然敢当眾如此说,必然手握惊世依仗。
    要知道,秦无忌当初可隱忍了十几年,才一举发难,奠定今天的地位!
    这足以说明,秦无忌心机深沉,不是那种胡言乱语之辈!
    端坐殿上凤椅的太后沈玉寧,闻言亦是美目骤然一亮,压下心中连日焦虑,连忙开口追问:“摄政王,莫非已有万全退敌良策?”
    秦无忌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傲然的笑容,神色篤定万分,从容回道:“太后娘娘放心!”
    “具体谋划暂且不能外泄,但本王敢当眾立誓,定然言出必行!”
    他话音一顿,眼中掠过凛冽杀机,字字鏗鏘,响彻大殿:
    “半月之內,不止北疆大军会尽数撤离,那王虎,亦將葬身太安城外,死无葬身之地!”
    秦无忌这番掷地有声的狂言落下,满殿朝臣譁然未歇,沉寂片刻后,丞相陈有望迈步出列,神色凝重,带著满心疑虑拱手发问:
    “老臣斗胆一问,王爷究竟是有何底气,敢断言半月之內逼退北疆数十万大军,更能让镇北王虎死无葬身之地?”
    他目光灼灼,直视殿中秦无忌,语气带著几分恳切与担忧:“朝野上下皆知,镇北王虎武力滔天,早已拥有比肩金刚境尊者的恐怖实力!”
    “此等绝世强者,几乎天下无敌,王爷何以篤定,能將其斩杀?”
    秦无忌神色淡然,眉宇间依旧掛著胜券在握的傲气,淡淡回应:“丞相无需多虑,本王既敢这样说,自然有十足把握!”
    看著秦无忌不愿多说,陈有望並未就此作罢,上前一步,拱手继续道:“王爷,是不相信我等吗?”
    “这满朝文武,皆是我北离的肱骨重臣,国难当头,休戚与共!”
    “王爷如果真的手握退敌妙计,为何不能告知眾臣,安定朝野人心?”
    “丞相说的有理!”
    “还请王爷告知!”
    “王爷,有何妙计,可以说给大家听听,大家说不定也能给点建议!”
    “没错,还请王爷明言!”
    “……”
    陈有望话语说完,殿中一眾文武百官纷纷頷首附和。
    此时,所有人目光尽数聚焦在秦无忌身上,眼神中满是好奇、忐忑与期盼。
    他们都想知晓,秦无忌究竟藏有何等逆天计谋,能抗衡战王虎和数十万北疆大军。
    “尔等既然如此想知道,本王就告诉你们!”
    万眾瞩目之下,秦无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刻意遮掩,沉声道:“这些时日,本王暗中派人出使西域,邀请到了一位隱世的金刚境尊者!”
    “那位金刚尊者,已然应允,不日便会赶赴太安城,对王虎出手!”
    “除此之外,本王亦成功说动深宫之中的那位大供奉,此番危局,大供奉將破例入世,亲自参战!”
    秦无忌目光扫过满殿震惊的群臣,语气裹挟著绝对的自信与凛冽杀机:“一尊域外金刚强者,一尊深宫金刚强者,两大金刚境绝世强者联手,难道还斩杀不了区区一个王虎吗?”
    嘶——
    此言一出,玉龙大殿瞬间落针可闻,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两位金刚境尊者?”
    方才还满心疑虑的丞相陈有望,身躯骤然一震,瞳孔猛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身居相位,洞悉整个西极大陆的武道格局,眼界远非普通朝臣可比。
    天下皆知,偌大西极大陆,明面上公认的金刚境尊者,仅有东海武殿的寥寥两位尊者。
    其余大小诸国、各大宗门势力,百年间从未有新的金刚境强者现世。
    北离深宫的那位大供奉,乃是北离最后的底蕴。
    虽然十年前便已踏足半步金刚境,修为深不可测,却始终卡在门槛之前,未能圆满正道,並非真正的金刚境。
    可听秦无忌今日言之凿凿、底气十足的口吻,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深宫中的那位大供奉,竟已然突破桎梏,彻底迈入了真正的金刚境!
    他心中百感交集,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一位成名已久、底蕴深厚的本土新晋金刚境,再加一位远道而来、实力莫测的域外金刚尊者,两大绝顶强者联手伏杀!
    纵使王虎天赋卓绝、实力超绝,能够比肩金刚境,也绝无半分活路!
    只要王虎一死,北疆大军群龙无首,数十万雄师必然军心溃散、阵脚大乱。
    届时围困之势不攻自破,无需苦战,北疆大军定然被迫撤军,北离甚至能趁机反扑,逆转亡国危局!
    一念至此,陈有望心中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一丝死里求生的希冀。
    满朝文武亦是神色剧变,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殿內气氛彻底逆转,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摄政王,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高坐凤椅上的太后沈玉寧也是美目充满不可置信道。
    深宫中的那位大供奉她自然知晓,但她却不知道对方居然迈入金刚境!
    另外,秦无忌偷偷邀请的域外金刚境强者,她也丝毫不知,所以才会如此惊讶。
    “太后放心,本王所言句句属实,不出几日,答案自见分晓!”
    秦无忌满脸自信的说道。
    “好,那我就等著你的捷报传来!”
    沈玉寧轻点臻首道。
    ……
    太安城外,北疆数十里连营肃然静謐。
    约定的十日之期转瞬已至,可偌大的北疆大营依旧风平浪静,不见半点主帅归来的踪跡。
    从日头初升的清晨,待到残阳西垂、暮色浸染大地,中军大帐內的气氛逐渐沉凝。
    白余霜、魏猛、王敬业、安有霖、南云天等一眾將领尽数齐聚帐中,人人神色凝重,默然静坐等候。
    帐外营旗被晚风猎猎吹动,帐內却落针可闻,整整一日,始终未见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入大营。
    十日之期已满,主帅王虎迟迟未归,压在眾人心头的巨石,愈发沉重。
    良久,王敬业率先打破满帐沉寂,他眉头紧锁,神色满是忧虑,对著主位上的魏猛沉声开口:“魏帅,十日之期已至,王爷至今未归,若是明日依旧不见王爷踪跡,我大军进退无据,届时该如何行事?”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魏猛身上,满心焦灼,等候魏猛定夺。
    魏猛眉心深蹙,面色沉肃沉稳,久经沙场的沉稳心性让他未有半分慌乱,缓缓开口道:“大军继续按兵不动。”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字字沉稳有力:“如今敌我对峙,拼的便是耐力与消耗。”
    “王爷智计过人,此番只身入山必有深意,迟迟未归,定然另有布局。”
    “传我將令,全军严守大营,一切依照王爷此前定下的计策行事!各营士卒照常休整操练,整肃军备、磨礪战力,不得懈怠!”
    “另外,没有我和白將军的联合军令,各营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更不许贸然主动攻城,违令者军法从事!”
    “所有人,静待王爷归来即可!”
    “诺!”
    眾人抱拳应道。
    呼——
    正当眾人继续沉默时,白余霜忽然站起身,眉目凛然,目光坚定无比道:“魏头,诸位將军!”
    “若明日破晓之前,王爷依旧未能归营,我便亲率亲卫营前往接云山脉,寻觅王爷踪跡!”
    “大营之中,便劳烦诸位坚守坐镇,严守军令、按魏头军令驻防!”
    “在王爷平安归来之前,全军寸步不离营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轻启战事!”
    “谨遵將令!”
    眾人齐齐低喝抱拳道。
    相比於魏猛,白余霜的话语更令人信服,毕竟谁都知道白余霜属於王虎的女人,並且白余霜还是一位宗师强者,更加深得人心!
    尤其对於王敬业和南云天这些北离降將来说,白余霜话语的分量,远比魏猛要重的多!
    他们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肯定会相信王虎的女人,毕竟只有王虎的女人,才会真心为王虎著想!
    ……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洒满北疆连绵大营。
    一日一夜过去,约定的十日之期彻底届满,主帅王虎依旧杳无音信,未曾回到大营。
    军中气氛愈发凝重,白余霜不再迟疑,即刻点齐亲卫营三千精锐骑兵,披甲上马,策马出营,径直朝著连绵壮阔、云雾繚绕的接云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咚咚咚——
    三千铁骑马蹄鏗鏘,踏碎沿途尘土,一路昼夜兼程、全速奔袭,足足行进大半天,终於抵达接云山脉外围的密林之前。
    山林苍莽辽阔,古木参天,浓雾沉沉,荒寂的山林透著一股肃杀静謐之气。
    此时林外空地上早已扎下一片简易营房,正是李长安所率领的百人精骑。
    “警戒,上马!”
    李长安望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铁骑疾驰而来,当即神色一凛,即刻下令全军备战,翻身上马,带著百名精锐亲卫快步出营,迎面疾驰上前接应。
    两军相遇,尚未等李长安开口,白余霜已然勒紧马韁,战马人立骤停。
    她目光凌厉急切,开门见山的问道:“李长安,王爷何在?”
    李长安面色焦灼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虑,拱手沉声道:“白统领,王爷抵达山脉外围后,便下令我等就地安营扎寨、原地驻守,不许一人隨行。”
    “而后王爷独自一人,孤身踏入接云山脉深处,至今未出。”
    白余霜心头一沉,蹙眉追问:“自王爷入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半点踪跡、未曾现身过吗?”
    “正是。”李长安重重点头,语气满是无奈道:“我等日夜守在山口,全程未曾见到王爷出山身影,也未收到任何传讯。”
    白余霜眸光沉凝,迅速定下决断,声线坚定果决:“传我命令,亲卫营就地扎营驻守,严守山口,不得擅自深入山林!”
    “李长安,你挑选五百精锐亲卫,隨我一同进山,搜寻王爷下落。”
    “属下遵令!”
    李长安抱拳领命,不敢耽搁,即刻点齐五百精锐,整装待命。
    “进山!”
    片刻后,白余霜带著李长安和五百亲卫,尽数步入幽深的接云山脉之中,顺著王虎入山的踪跡一路深入搜寻。
    越往山林深处走,林木愈发茂密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压抑。
    一路行进,眾人沿途所见景象,令所有人心头巨震。
    山道两侧、密林草丛之间,散落著遍地野兽尸骸,数量数不胜数。
    其中有山林成群的青狼、凶残的黑豺、迅猛的花豹,亦有山林霸主吊睛猛虎、千斤黑熊,各类凶戾的山林走兽应有尽有,铺满了一路山道。
    密密麻麻的兽尸横七竖八倒落林间,触目惊心。
    所有猛兽死因全然一致,无刀伤、无箭痕、无兵刃打斗痕跡,尽数是被纯粹恐怖的肉身力量一拳轰杀。
    每一头野兽皆是被一击毙命,骨骼碎裂、臟腑崩裂,死状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反抗挣扎的余地。
    眾人一路深入百里之遥,沿途累计所见兽尸足足数百之多。
    白余霜之前就知道王虎有猎杀猛兽修炼的习惯,知道这些野兽尸体,必然都是王虎一路杀死的!
    於是,她带著五百精锐继续往山脉腹地深入,野兽的尸体渐渐变少。
    从最初遍地皆是,慢慢变成十里数头,到最后更是相隔数里山林,才能零星见到一两头大型凶兽的尸体。
    显然,越往深处,山中野兽便感知到了极致恐怖的威压,尽数仓皇逃窜,不敢近身分毫。
    眾人循著痕跡,一路披荆斩棘,最终行至山脉深处一处险峻绝地。
    眼前两座陡峭绝壁山峰遥遥相对,山势巍峨险峻,壁立千仞。
    两山之间隔著一条湍急宽阔的大河,河水奔涌咆哮,水声轰鸣震耳。
    两山对峙的间距足足有四五十丈,下方是滔滔激流,无路可通行,唯有凌空横渡,方能抵达对面山峰。
    白余霜驻足崖边,眺望对面云雾繚绕的山巔,回身看向身后的五百亲卫,沉声吩咐道:“你们所有人尽数在此原地等候,不得擅自前行,不可远离此地。”
    她目光郑重,立下规矩:“倘若三日內我未能折返归来,你们即刻放弃搜寻,全员撤出接云山脉,全部返回大营,严守营防,静待军令。”
    “末將遵令!”
    李长安闻言面露迟疑,心中担忧白余霜孤身涉险,想要开口劝阻,可看著白余霜坚定决绝的眼神,最终只能压下心中顾虑,拱手应道。
    “我走了!”
    话音落定,白余霜不再多言,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呼——
    一道窈窕却凌厉的白衣身影凌空掠起,身姿轻盈却迅捷无比,借著山间气流,径直横跨四五十丈宽的山河天险,稳稳落在对面陡峭的山峰之上。
    落地之后,白余霜转身回望一眼茫茫山林,隨即收敛心神,转身朝著对面更深、更幽、更险的山脉深处,继续独自搜寻王虎的踪跡。
    ……
    时序已近一月中旬,凛冽寒冬狂卷辽州全境。
    漫天鹅毛大雪倾落而下,苍茫大地一片银白,山河失色,朔风如刀,颳得人肌肤生疼。
    酷寒风雪之中,偌大的东辽城孤悬腹地,早已陷入死地。
    十几万北疆大军铁桶合围,层层叠叠的黑色重装战甲铺展在雪原之上,黑压压无边无际,如沉沉黑云压覆孤城,令人望之心悸窒息。
    惨烈的攻城大战,已足足持续五日。
    五个日夜不息的狂攻,早已將东辽坚固的外城城墙彻底摧垮。
    城外数百具重型投石机轮番轰鸣,千斤巨石破空呼啸,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落城头。
    巨响震彻四野,青砖城墙层层炸裂、轰然塌陷,墙面布满蛛网般的可怖裂痕,数十处城段直接崩塌断折,垛口尽碎、箭楼倾颓,残砖碎瓦堆积如山。
    整座雄城外墙残破不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再无半分坚城气象。
    东城门外风雪高地,中军阵前。
    百里玄策与李破军身披风雪战甲,並肩佇立,目光沉冷,遥遥俯瞰著下方惨烈极致的攻城战场。
    李破军凝视残破城头,淡淡开口:“我军攻势凶猛至此,无需多耗,再猛攻一日,东辽城必彻底陷落!”
    百里玄策微微頷首,望著拼命死守的孤城,满脸感慨道:“城內正规守军加徵召青壮,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余人。”
    “但他们却以残弱之师,硬抗我十几万北疆精锐狂攻五日,已是极限,堪称顽强至极。”
    “的確出人意料。”李破军轻嘆,神色转凝,“原以为三日便可破城,没想到东辽军民死守不降。”
    “如今战局绝不可拖沓,必须速战速决了。”
    他目光望向西方,语气凝重:“王爷深陷太安战局,魏头率领的西路军早已抵达太安城。”
    “太安城高墙厚、守备雄厚,仅凭中路军和西路军根本难以撼动。”
    “唯有我东路军快速平定辽州,三路大军合流,匯聚北疆全部主力,方能一举踏平太安,助王爷定鼎大局。”
    百里玄策目光锐利,沉声道:“没错,拿下东辽城,辽州全境彻底归定。”
    “届时全军即刻西进,兵锋直指太安城!”
    二人不再言语,冷眼眺望战场,静待北疆大军踏破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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