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剑未出,嚇破千人胆!
    顾长生刚將摘星剑收回李道一给的储物袋中,正欲继续感悟土行本源,一道熟悉的遁光便由远及近,稳稳落在他身前灵田的田埂上。
    来人正是李海山。
    他脸上带著明显的急切之色,眉头紧锁,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气息都有些不稳。
    “长生!”李海山落地便开口,“我方才从外门道场回来,看到名单有你,你怎么报名参加秘境试炼了?还上了守擂名单?!”
    “执事。”顾长生拱手行礼,如实回道,“是李师叔前日问我,是否愿意参加秘境试炼。”
    “李师叔问你,你就答应了?”李海山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又可知这守擂意味著什么?”
    顾长生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弟子知道秘境凶险,也知守擂不易。”
    “知道你还...”李海山看著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后面的话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嘆息。
    “欸。你...你一个炼气二层,怎么敌得过那些炼气后期的师兄?名单上其他人,最低也是炼气八层!这守擂制,摆明了...”
    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似乎觉得有些话不好直说。
    “弟子也是刚得知守擂的具体规则。”
    李海山眉头皱得更紧,来回踱了两步,自言自语道,“奇怪。往届都是宗门长老们商议后直接定下名额,虽然也有爭议,但何曾用过这般激烈的方式。
    守擂三日,车轮挑战,这次改制,著实突然。”
    看到顾长生面不改色,李海山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顾长生再特殊,也不过是个炼气初期的外门弟子,何德何能能让宗门为他一人改变沿用多年的规矩?
    这念头太过离谱,李海山自己都摇了摇头,將其压下。
    “长生啊。”李海山停下脚步,面向顾长生,语重心长道,“你不明白,这守擂比宗门大比可残酷得多!大比是一轮一轮打上去,有充足时间恢復调整。”
    “可守擂呢?你一旦上了台,就有人挑战。以你的境界,会有多少人把你当成目標?打败一个,立刻会有下一个!甚至可能不给你喘息之机,连续挑战。”
    李海山越说越担忧。
    “炼气巔峰的弟子,都扛不住这样的车轮战。何况你才炼气初期。要想坚持三天不败,难如登天啊!”
    顾长生平静道,“弟子尽力而为。”
    李海山看著顾长生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心中一时间充满了矛盾。
    他既希望顾长生能抓住这看似渺茫的机缘,又怕他因此受伤,甚至道途受损。
    可这是李道一师叔的安排,顾长生自己也愿意,他一个灵植堂执事,又能多说什么?
    或许这真是李师叔对顾长生的一场考验?但守擂成功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但不管內心如何纠结,李海山知道自己该做的不是劝阻,而是支持。
    他不再犹豫,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和一块散发著柔和灵光,灵气纯净浓郁的灵石。
    “长生,这个你拿著。”李海山將东西递过去。
    “这瓶里是回气丹,虽不如上品丹药,但恢復灵力效果尚可。这块是中品灵石,关键时刻能快速补充灵力。擂台之上,灵力消耗巨大,有备无患。”
    顾长生看著李海山手中的东西,心中暖流涌动。
    他其实不缺这些,李道一给的储物袋里,回灵丹品质更好,中品灵石也有好几块。
    但他清楚,这是李海山的一片真心实意。
    “执事,弟子受您照拂已多,这...”顾长生想推辞。
    “拿著!”李海山却不由分说,直接將丹药和灵石塞进顾长生手里。
    “算是借你的。既然决定了要参加,那就全力以赴,成功守擂,然后从秘境里活著回来,筑基成功!到时候你再还我也不迟。”
    顾长生不再推辞,將其郑重收起,对著李海山深深一揖,诚恳道,“多谢执事!”
    李海山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他早已注意到顾长生腰间多了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料想是李道一所赠。
    但不管李道一准备了什么,他李海山的心意是他的心意,这是两码事。
    “明日辰时就要开擂了。”李海山目光扫过旁边青翠的灵田,又看向顾长生。
    “你怎么还在这里施雨?不早点回去调息打坐,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顾长生闻言,微微笑了笑。
    “该准备的,弟子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修行亦如常,心静即可。”
    李海山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一愣,隨即苦笑著摇摇头,“你这心態倒是真好。”
    他想起方才在外门道场看到的景象,“好些个上了名单的弟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有人甚至已经萌生退意,打算明日直接弃权了。你倒好。”
    “弟子既已答应,便不会退却。”
    李海山他点点头,叮嘱道,“此次比斗,按照规则,不能使用符籙、阵盘等外物,但自身法器、丹药不限,剑术法术皆可施展。
    无论如何,切记小心为上,安全第一。真到了不敌之时,认输也不丟人,保住根基才最重要。”
    “弟子明白,会注意的。”顾长生认真应下。
    李海山想了想,又问,“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准备的?或是有什么难处?”
    顾长生犹豫了一下,看向紫霄峰的方向,轻声问道,“执事可知云瑶师姐她”
    李海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心,语气缓和了些,说道,“云瑶自然也在守擂名单之列。不过你倒不必过於为她担忧。”
    他顿了顿说道,“云瑶天赋卓绝,又曾踏入筑基之境,虽说跌境,但对灵力运转、术法运用的理解和掌控,远非寻常炼气期弟子可比。”
    “况且她师父宋长老是金丹真人,定会为她做好万全准备。”
    “明日擂台也会有筑基执事甚至金丹长老在场掠阵,点到即止,儘量避免重伤。毕竟,若真伤了根本,去了秘境也是送死,对宗门亦是损失。”
    听到李海山这番分析,顾长生心中稍安。
    確实,云瑶的底蕴和背景,在守擂中面临的风险比自己要小一些。
    “弟子明白了。”顾长生道,“多谢执事告知。弟子稍后便回去,为明日做些简单准备。”
    李海山见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言,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去吧。记住,若遇到任何难处,隨时可来我洞府寻我。”
    “谢执事。”顾长生再次道谢。
    李海山点点头,不再停留,驾起遁光离去。
    但他並未飞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方向一转,朝著顾长生所住的那个僻静小院飞去。
    他远远地便看到小院附近影影绰绰,围著不少人,大多伸头探脑,对著小院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
    “就是这里吧?灵植堂那个顾长生住的地方?”
    “炼气二层?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嘿嘿,明日第一个就挑战他!这名额等於白送!”
    “小声点,別被他听见了,万一嚇跑了。”
    “怕什么?一个炼气初期的废物,听见了又能怎样?”
    李海山听得脸色一沉,遁光加速,“唰”地落在小院门前,筑基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围观的弟子们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呼吸一滯,纷纷惊骇地转头看来。
    待看清是灵植堂的执事李海山,不少人脸色微变。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李海山冷著脸,目光如电扫过眾人,“閒得没事干?不用修炼吗?还是说,想提前刺探守擂弟子的虚实,好明日投机取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眾炼气期弟子被他的气势所慑,加上本就有些心虚,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应声。
    “都给老夫散了!”李海山一挥袖袍。
    “守擂明日自有分晓,在此聚眾喧譁,成何体统!再让老夫看见有人在此逗留滋扰,休怪老夫以妨碍宗门事务论处!”
    他身为灵植堂执事,在外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话说到这个份上,威慑力十足。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覷,终究不敢得罪一位筑基执事,只得悻然散去,边走边还忍不住回头张望,但脚步却不敢停留。
    李海山站在院门前,看著那些人散去的背影,脸色並未好转,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他能赶走这一波,难道还能一直守在这里?
    外门弟子数量眾多,心怀各种念头的人不知凡几。
    顾长生明日要面对的恐怕远不止擂台上的对手,还有这无处不在的轻视与恶意。
    “欸~”李海山心中忧虑更甚。
    他几乎可以预见,明日演武场上,顾长生那座擂台挑战者必然是最多的。
    能撑过三场,已然不易,但挑战者怕是有三百之数。
    不过顾长生一次次给了他惊喜,或许这一次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同一时刻,紫霄峰深处。
    云瑶並未前往外门道场,但身为名单上的守擂弟子,一道特製的剑符早已飞入她的洞府,將守擂的规则与时间传达给她。
    看著剑符中蕴含的信息,云瑶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凝重。
    这消息对她而言,无疑是个雪上加霜的噩耗。
    她道基受损,伤势未愈,灵力运转时常滯涩,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养调理。
    冒险进入坠星秘境,已经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为了那一线可能存在的希望。
    如今在进入秘境之前,还要先经歷守擂的车轮战,无异於伤上加伤,甚至可能让她的伤势恶化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届时別说寻找机缘,恐怕连秘境的门都进不去。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顾长生的身影。
    五灵根的桎梏,如同无形的枷锁,將顾长生的天赋与努力死死限制在泥潭之中。
    若无机缘,筑基难如登天,百年光阴弹指过,终究不过是一抔黄土。
    她无法接受那样的未来。
    星脉通窍草,是她所知唯一能切实改善五灵根资质的天地奇珍,而坠星秘境,是已知最有可能找到它的地方。
    为此,她甘愿以身犯险,甘愿承受这守擂带来的伤害。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顾长生的名字,竟然也出现在了守擂名单之上,而且还是以炼气二层的修为,位列末尾。
    “长生哥哥,他怎么会...”云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方才因自身处境而產生的忧虑,瞬间被对顾长生的担忧所淹没。
    名单上其他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
    长生哥哥才炼气二层,如何能敌?
    守擂制下,他岂不是要成为眾矢之的,任人欺凌?
    关心则乱。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几乎荡然无存。
    云瑶几乎没有多想,立刻起身,快步走出静室,来到洞府前用御兽牌呼唤青焰弯。
    “小青。”
    青色的光华闪过,青焰鸞优雅地落在她身前,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带我去灵植堂,找长生哥哥。”云瑶急切地说道,跃上青焰鸞的背。
    青焰鸞却似乎有些迟疑,没有立刻俯身,反而歪著头,轻轻“啾”了一声,扑扇了一下翅膀,朝著紫霄峰更高处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云瑶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明白了,是师尊让小青在这里等她,或者说是让小青拦住她。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责怪青焰弯,只是轻轻抚摸著它的羽毛,低声道,“小青,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跑远。”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髮丝,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师尊宋青嵐的洞府走去。
    来到清幽雅致却透著淡淡药香的洞府门前,云瑶停下脚步,对著紧闭的大门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弟子云瑶,求见师尊。”
    片刻沉寂后,洞府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內开启。
    云瑶迈步走入,心中忐忑。
    宋青嵐正端坐在主位上,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清丽依旧,但眉宇间难掩伤后的疲惫,此刻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薄怒。
    “师尊。”云瑶走到近前,再次行礼。
    宋青嵐抬起眼帘,目光如清冷的月光落在云瑶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尊?”
    云瑶心头一紧,连忙垂下头,“弟子不敢。师尊引领弟子入仙门,教导之恩,永世不忘。”
    “既如此,你方才急匆匆唤了青焰鸞,是要去哪?”
    云瑶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弟子想去百物阁,购置些明日守擂或许能用上的丹药。”
    “百物阁?”宋青嵐嘴角冷声道,“百物阁何时搬到灵植堂方向去了?”
    云瑶身体一僵,知道自己那点心思根本瞒不过师尊。
    青焰弯飞行的方向,又岂能骗过金丹真人的感知。
    “弟子...”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宋青嵐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她这个徒弟,天资绝世,心性也坚毅,偏偏在情之一字上,执拗得让人心疼,也让人生气。
    “你可是要去寻那顾长生?”宋青嵐不再绕弯子,直接点破。
    云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急声否认,“没有!弟子没有!”
    她不能让师尊误会,更不能因此给长生哥哥带去麻烦。
    “没有?”宋青嵐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她看著云瑶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慌乱与关切,心中最后那点怒气,也化作了幽幽的嘆息。
    算了。
    有些事,堵不如疏。
    宋青嵐移开目光,望向洞府一侧氤氳的丹炉烟气。
    “你也不必急著去找他了。顾长生,已被李道一师兄收为弟子了。”
    云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杏眸圆睁。
    但震惊之余,眼底又充满了喜悦。
    长生哥哥被李师叔收为弟子了?
    诛邪剑李道一!宗门內剑道修为最高的几位师叔之一,他竟然看中了长生哥哥?!
    她就知道长生哥哥绝非池中之物!
    李师叔定是看出了长生哥哥在剑道上的惊人天赋。
    宋青嵐看著徒弟脸上掩饰不住的璀璨光彩,心中滋味复杂,又是一声冷哼。
    “如此,你便不必再去秘境犯险了。他有李师兄教导,日后资源、指点都不会缺,筑基乃至结丹,自有其机缘,无需你再多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將云瑶心头的喜悦浇灭了大半。
    不,不一样!
    她瞬间清醒过来。
    李师叔的看重和资源固然珍贵,但星脉通窍草是能改善先天灵根资质的逆天之物!
    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李师叔再强,也未必能隨手拿出。
    而长生哥哥五灵根的桎梏,唯有此草方能真正破开,这关乎他道途。
    更何况长生哥哥如今才炼气初期,明日守擂,如何能守得住?
    他需要时间成长,而秘境五十年才开一次,下一次不知何时。
    她等不了,也不能让长生哥哥等。
    念及此处,云瑶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一步,双膝一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玉石地面上。
    “师尊!”她抬起头,恳求道,“求师尊准许弟子守擂,前往秘境。”
    这一次,宋青嵐没有发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徒弟。
    她看到云瑶苍白脸上不容动摇的决心,她心软了。
    “罢了,你去吧。路是你自己选的。只是你要想清楚,擂台之上,秘境之中,若道基彻底崩毁,届时,便是为师也无力回天了。”
    云瑶闻言,眼中却无半分悔意,只有感激。
    即便不用守擂,去秘境也有可能伤及道基。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谢师尊成全!弟子告退。”
    说完,她起身,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青焰弯早已等候多时。
    云瑶跃上它的背,青焰鸞清鸣一声,振翅飞起,却不是飞向灵植堂,而是载著她径直回了她自己的洞府。
    她没有再去找顾长生。
    得知顾长生被李道一收徒,她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喜悦充盈。
    长生哥哥有了更好的前程和依靠,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秘境之行,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想为他做的事,不必再去打扰他,徒增他的担忧或可能的劝阻。
    回到熟悉的静室,云瑶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她抱起跟进来的青焰弯,將脸埋在它温凉柔软的羽毛里,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
    “小青,你听到了吗?李师叔收长生哥哥为徒了!”
    “长生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
    “李师叔真有眼光!”
    青焰鸞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轻轻“啾”了一声,挣扎了一下。
    云瑶鬆开它,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辰,之前的病弱与忧虑被这巨大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不过这次秘境试炼嘛。”她叉起腰,故意做出一个骄傲的表情,对著青焰鸞,更像是对著自己说。
    “还是让瑶瑶来吧!长生哥哥好好跟著李师叔修炼就行啦!星脉通窍草,瑶瑶一定会帮他找到的。”
    天色渐晚,最后一抹霞光隱没於西山之后,灵田区域被朦朧的暮色笼罩,更显空旷寂静。
    顾长生结束了今日对【厚土诀】的感悟,缓缓收功,体表那层沉稳的土黄色灵光悄然隱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朝著自己小院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走到一半,不远处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
    “顾师弟,这边。”
    顾长生脚步微顿,循声望去,看到刘桓朝自己招手。
    “刘师兄?”顾长生有些诧异,走了过去,“这么晚了,师兄在此作甚?”
    “等你。”刘桓言简意賅,目光在顾长生脸上仔细打量,见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心中愕然。
    “师弟,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明日自己要守擂的事吧?名单都公布了。”
    “知道了。”顾长生点点头,“王铁师弟跑来与我说了。”
    “知道了?”刘桓看著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语气更加惊讶,“那师弟你可真是一点也不担心啊?”
    换作是他,若是知道自己要以炼气二层的修为,去守擂接受整个外门弟子的车轮挑战,怕是早就坐立不安,抓紧每一刻去准备了。
    哪能像顾长生这般,天都快黑了才慢悠悠从灵田晃悠回来?
    顾长生淡淡一笑,“担心也无用。该来的总会来,尽力而为便是。”
    刘桓被他这態度弄得一时语塞,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替他著急。
    他摇摇头,无奈道,“顾师弟,你什么时候报的名?前几日我们一同练剑,你怎么也不说一声?瞒得我和许师兄好苦。
    今日在白玉照壁前看到你的名字,我们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呢!”
    “我也是后来才想,不如报名试一试。没想到竟被选上了。”顾长生说得轻描淡写,將李道一的因素隱去。
    刘桓心中瞭然,能被选上,必然与那位诛邪剑李师叔脱不开干係。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细节,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机缘和秘密。
    “对了。”刘桓正色道,指了指顾长生小院的方向,“是李执事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你的小院,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顾长生闻言,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了前因后果。
    名单刚出,自己这个炼气二层的守擂者,无疑是最容易挑战的人。
    不知有多少好奇的和不服的弟子,会想来看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多谢师兄提醒,既然如此,我去那边的茅草屋对付一晚便是。”
    “那怎么行!”刘桓连忙摆手,“你那片灵田附近,估计也有人去转悠过了。还是去我那儿吧,我那院子僻静些,屋子也还算乾净,你將就一晚。”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日你就要守擂,今夜无论如何也得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我那虽简陋,总比漏风的茅草屋强。”
    顾长生看著刘桓眼中真挚的关心,心中微暖。
    这些或许在旁人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他而言,却也是情谊。
    “那就叨扰师兄了。”顾长生不再推辞。
    “客气什么,跟我来。”刘桓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引著顾长生朝自己居住的外门弟子院落走去。
    刘桓的住处比顾长生那个独门小院要大一些。他將自己的屋子仔细收拾了一下,把床铺让给顾长生。
    “师弟,你就在这儿休息,我去院里打坐就行。”刘桓说著,就要退出屋子o
    “师兄,这如何使得。”顾长生想要阻止。
    “別跟我客气了。”刘桓按住他的肩膀,认真道,“明日你是要上擂台的人,必须休息好。我平日里也常打坐修炼,不碍事。”
    说完,刘桓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內陈设简单,却整洁乾净。
    顾长生环顾一周,心中感慨。他没有再矫情,在床边盘膝坐下。
    隨后从李道一给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上品回灵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温和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著白日修炼消耗的些许灵力。
    然后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星隱诀】。
    隨著心法运转,识海中观想的星辰微微闪烁,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星力自冥冥虚空中被接引而来。
    【星纱蔽体】的境界在这持续的修炼下,越发凝练稳固。
    无形的星力纱衣不仅能极大收敛他的气息、灵力波动,更能一定程度上混淆他人的感知。
    一夜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翌日,破晓时分。
    外门道场早已模样大变,人声鼎沸。
    三十座长宽各约二十丈、高出地面三尺的黑色演武台,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整齐地分布在广阔的道场之中。
    这些演武台显然是以大法力在一夜之间塑造成型,台面光滑如镜,边缘铭刻著繁复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形成无形的屏障,確保台上比斗的余波不会波及台下。
    道场周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聚集於此。
    不仅如此,许多穿著內门弟子服饰、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身影也出现在各处,饶有兴致地观望著。
    .
    在人群不那么密集的角落,偶尔能瞥见一两个气息渊深如海、衣著更为华贵不凡的身影。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传弟子也都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十座演武台上。
    辰时將至,名单上的守擂弟子,开始陆续登上属於自己的演武台。
    一號台上,秦烈傲然挺立,身姿挺拔如松,背负一柄赤红色剑鞘的长剑,浑身散发出灼热而狂放的气息,目光扫过台下,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
    外门大师兄,炼气十一层,公认的第一人,自然有傲视群雄的底气。
    二號台上,苏婉一袭白裙,衣袂飘飘,面容清丽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手持一柄流云般的细剑,气质空灵縹緲,吸引了许多仰慕的目光。
    隔壁的周岩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如同铁塔般矗立,手中阔剑杵地,自带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威势。
    一个个在外门声名赫赫的风云人物登台,引起阵阵议论和欢呼。
    能被选为初定守擂者的,无一不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战力、心性都属上乘。
    但更多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们,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三十號演武台。
    三十號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任何一座擂台旁都要拥挤。
    许多人脸上透著兴奋、戏謔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座擂台的主人,那个叫顾长生的灵植堂弟子,炼气二层,五灵根,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通往秘境名额最容易的机会。
    就算最后守不住擂台,能上去打败他一次,也能大大露脸,说不定还能得到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辰时快到了,那顾长生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怕了吧?听说昨晚他连自己院子都不敢回!”
    “哈哈,肯定是!一个炼气初期的废物,知道要来丟人现眼,乾脆当缩头乌龟了。”
    “就算自知不敌,也该来吧?连擂台都不敢上,算什么剑修?”
    “嗤,人家是灵植夫,种田的!哪是什么剑修?”
    “就是。我打听过了,这顾长生是外门第一种田狂人,天天泡在灵田里!”
    “种田第一也是第一嘛!哈哈哈!”
    “要我说,辰时到了他还不来,是不是算弃权?那这擂台谁上?要不我上去守著?总比那顾长生强吧?”
    “我看行!哈哈哈!”
    各种刺耳的议论、嘲讽、鬨笑声在三十號台周围此起彼伏。
    许多人都已迫不及待,只等辰时一到,若顾长生未至,便要爭抢这空出的擂主之位。
    在人群稍远处,靠近道场边缘一株古松的阴影下,站著三道气息明显迥异於周围弟子的人影。
    他们身周似乎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过往弟子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角落,仿佛他们並不存在。
    居中一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著一身月白色镶银边的道袍,气息圆融內敛,深不可测。
    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的真传弟子,名为陆明轩。
    左侧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弟子,背负双剑,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凌厉,是筑基巔峰修为,名叫赵无极。
    右侧则是一位身著鹅黄色长裙的女弟子,容顏秀丽,气质温婉。但眉宇间亦有一股英气,同样是筑基巔峰,名为林千雪。
    “这顾长生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赵无极双臂环抱,看著三十號台周围的喧囂,嘴角撇了撇,语气透著几分不屑。
    林雪轻轻摇头,柔声道,“或许是怕了。一对一,或许凭藉些特殊手段能侥倖胜个一两场。
    但面对如此多的挑战者,车轮战下,绝无胜算。避而不战,虽丟了顏面,却也是明智之举。”
    唯有陆明轩神色平静,目光投向灵植堂方向,缓缓道,“能被李师兄破例收为弟子之人,绝非寻常。”
    赵无极闻言,冷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就算剑道天赋不错,境界摆在那里。据说还是个五灵根,筑基都千难万难,更別说更高境界了。李师叔此次,怕是看走眼了。”
    林雪也轻轻点头附和,“五灵根之限,確是天道桎梏。几十年后侥倖筑基,恐怕也终身无望结丹。”
    陆明轩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看了赵无极一眼。
    他知道这位赵师弟心高气傲,当年曾一心想要拜入李道一门下,却被李道一以“心性不纯,剑道偏执”为由拒绝,一直耿耿於怀。
    今日有此言论,倒也正常。
    他也想看看这个被眼高於顶的李师兄看中的少年,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就在这时,道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来了!”
    “顾长生来了!”
    “他就是顾长生?”
    “好大的架子,非要最后一刻才赶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所有目光,瞬间匯聚到那道正缓步走来的灰衫身影之上。
    顾长生来了。
    他依旧穿著外门弟子最常见的灰色法袍。手中握著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正是李道一所赠的摘星剑。
    他的步伐不快,一步一步,踏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
    既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昂首挺胸的张扬。
    就那样平静地走来,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那无数道目光和嘲讽声都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但正是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与从容,让许多原本叫囂得最凶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一些之前大肆嘲讽的弟子,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气度似乎和想像中那个畏首畏尾的弟子不太一样。
    远处的演武台上,云瑶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在顾长生身影上。
    看著他从容不迫地走来,她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雀跃与骄傲。
    云紧紧抿著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喊出来,心中却在无声地吶喊。
    “长生哥哥!就是这样!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厉害!”
    顾长生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径直走到三十號演武台前。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台面,隨即脚尖在台沿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而上,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站定,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然后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摘星剑。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就在他举剑的剎那。
    “鋥!”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陡然响彻整个道场!
    剑仿佛与天地间某种无形韵律共鸣,发出一道清音。
    紧接著,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摘星剑那原本內敛无华的剑身,陡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嘶!”
    “我的眼睛!”
    “发生何事了?!”
    “好刺眼!”
    离得最近的弟子们首当其衝,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激得纷纷闭上双眼,或抬手遮挡,发出惊呼。
    那个满脸横肉,之前嗤笑顾长生“譁眾取宠”的弟子,更是被刺激得眼泪直流,狼狈不堪。
    但高台之上,远处观战的陆明轩、赵无极、林雪三人,以及不少修为高深的內门弟子,还有那些悬浮空中的筑基执事、长老们,却在光芒爆发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陆明轩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脱口而出,“剑意!”
    这光芒不是附著在剑身上的灵力,而是凝练到近乎实质化的纯粹剑意。
    他这一声低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真正有眼力的弟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剑意?!”
    “那是剑意?!”
    “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领悟了剑意?!”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道场之中,上千外门弟子,在短暂的视觉刺激和茫然之后,终於也陆续从惊呼和前辈的反应中明白了那光芒意味著什么。
    霎时间,偌大的外门道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喧譁、嘲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上千双眼睛,带著极致的震惊和茫然,死死地盯著三乾號演武台上那个手持光剑的身影。
    身在天剑宗,岂会不知“剑意”二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
    亦是区分普通剑客与真正剑修的天堑。
    更是天赋、悟性、心性、机缘缺一不可才能触摸到的门槛。
    內门筑基期弟子中,能领悟剑意的,也是凤毛麟角!
    而现在,一个明面上只有炼气二层、被他们视为“废物”、“种田狂人”的外门弟子,竟然释放出了如此纯粹耀眼的剑意?
    他是剑道绝世天才!
    一號演武台上,原本傲然而立的秦烈,此刻身上那股狂放的气息骤然一凝,旋即转化为一股近乎沸腾的强烈战意!
    他死死盯著顾长生手中的光剑,眼中光芒大盛。
    他是外门公认的第一,距离领悟剑意也只差临门一脚,此刻亲眼见到一个修为远低於自己的师弟竟然先一步踏入了这个境界,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燃烧的战意!
    云瑶在远处的擂台上,看著那耀眼如骄阳般的剑意光华,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眼中泪光隱隱。
    她一点都不意外,只有满心的欢喜与骄傲。她早就知道,她的长生哥哥,从来都不是凡人!
    高空之上,云层之间,数道气息浩瀚的身影悄然佇立。
    正是以掌门王玄剑为首,李道一、宋青嵐等一眾天剑宗高层长老。
    此刻,除了李道一嘴角噙著一丝早有预料的淡笑,饶有兴致地斜睨著身旁脸上难掩震惊之色的王玄剑和其他长老。
    所有人无不面露惊容,眼神惊讶地看著下方道场中那道耀眼的身影。
    李道一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身旁每位长老耳中。
    “我李道一看中的人,岂会是庸才?”
    王玄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下方的顾长生,心中念头翻滚。
    而下方,负责主持此次守擂事宜的外门长老,是一位气息沉凝的结丹初期修士,道號青松。
    他此刻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运转灵力,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道场。
    “辰时已到,守擂开始!外门弟子,皆有一次挑战机会,可任选擂主挑战。”
    但他的话音落下之后,道场之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依旧聚焦在三十號台的顾长生身上。
    昨日信誓旦旦,叫囂著要將顾长生这个“软柿子”第一个捏爆的弟子们,此刻全都脸色发白,喉咙发乾,脚步如同钉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如此强悍纯粹的剑意,你说这是炼气初期?
    开什么玩笑!
    上去?上去做什么?被那恐怖的剑意一剑劈下台?还是被那光芒刺瞎眼?
    一时间,昨日最为喧囂热闹的三十號演武台周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登台。
    顾长生一剑未出,仅凭一身剑意便已震慑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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