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护卫队在行动
    傅奕很冤枉,所以很委屈。
    武德九年,他夜观天象,发现有太白星现於秦野,於是奏报给了李渊。
    观察天象乃是太史令的本职工作,他不过是將这件事如实稟告。谁知出宫之后,便有人传言:秦王当有天下。
    太子和秦王势同水火,有麾下大將没有死在敌人手里,而死在了內斗之中。
    他一个小小的太史令,是有多想不开,要去参与这样的大事啊。
    摆明了有人坑他,他还不能找这个人对质,有苦难言。
    当今陛下也是个厉害的,玄武门杀兄弟夺位,真拥有了天下。
    傅奕准备好了棺材,然而陛下却並没有杀他,甚至没有贬官,继续令他掌管太史局。
    这位陛下的胸襟,比前一位,宽广的多。
    幸好太——哦不,当初那个陷害他的人,没有传,太白星现於秦野,秦王当陨o
    若是如此,他只怕坟头荒草早已比人高了。
    傅奕知道自己得罪了人,有人想置他於死地,可太上皇作为君主,不能偏听偏信吧。
    他是一个天文历法家,但他更有名的身份,乃是一个反佛斗士。
    佛教势大,有人陷害他,不足为奇。
    南北朝的佛教快速发展,梁武帝萧衍更是虔诚,甚至让朝廷花巨资把自己从佛门赎回去继续当皇帝。
    大诗人杜牧有诗言: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可见佛门之昌盛。
    北朝皇帝更是將佛教作为维护统治的工具,寺庙经济空前强大。
    但北魏和北周发动了两次大规模的灭佛运动,佛教损失惨重。
    隋朝一统天下后,又开始扶持佛教,到了大唐,继续兴盛。
    当然,此时尚未到达顶峰。有一个人已经在偷偷摸摸向西进发,待他归来,將写下佛教史上最隆重的一笔。
    这种情况下,傅奕反佛,不得不说,有莫大的勇气。
    他不是简单的个人好恶,而是发现了佛教的危害。佛教乃是“夷狄之法”,背离了华夏的纲常。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僧人“不忠不孝”,损害了国家的赋税和兵源。
    这时候僧人讲戒色的,不像后世的某些法师,佛教的戒律犯了遍。
    当然,也出现了辩机法师这样的异类,送给房遗爱一顶千古绿帽。
    寺院里的僧侣不事生產,且免税。寺庙占地极广,压榨小民。
    精神层面,佛教预言未来,带来福祸,简直在欺诈百姓,扰乱社会秩序。
    在武德四年和武德七年,傅奕多次请求废除佛教,上疏《请废佛法表》,且与僕射萧瑀朝堂激辩。
    当大唐皇帝和宰相都是佛教的拥.,他的抗爭,並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於是他心灰意冷,严禁家人读佛法,他则在太史局,老老实实观天。
    他已经七十三岁高龄了,本以为就这么死去。但一个月前,陛下召见了他,阐述了大地是个球,围绕著太阳转。
    其心何等险恶,要从天文历法上打击他。自古以来便是天圆地方,什么时候出了天方地圆的歪理。
    他斗不倒佛教,却一定要守住老祖宗留下的宝贵天文知识,不容邪教抹黑。
    然而陛下问他,为何太阳东升西落,而不是西升东落,他却愣住了。
    亘古如此,哪有为什么?可李世民一再质问,他没有办法,只好带回了简陋图纸,在这高楼里苦思冥想。
    地上,散落著斑斑白髮。
    六月的科举,搞得褚亮心力交瘁。
    他做好了科考的准备工作,本打算好生歇息,谁知道李世民不按常理出牌,再次任命他为主考官。
    褚亮据理力爭,奈何陛下心如铁石,他被强制带到了考院隔离起来。
    將春闈的事情办妥后,他向陛下告了假,打算去青山村修养一段时间。
    自家徒孙为人体贴,擅长厨艺,且见多识广,与之相处,能忘了年纪。
    ——
    可他去了青山村,发现许哲不见了。兴尽而来,败兴而归。
    从褚遂超处得知许家在长安郊外有一座庄子,他寻了去,李柔却说许哲在青山村。
    这前后不一的话引起了他的怀疑,李柔最终说了许哲的下落。
    他满怀心事的求见了李世民,恳请陛下饶恕许哲。
    李世民却以管教后辈为由拒绝。
    褚亮提出要见一见许哲,李世民依然拒绝。
    他坦白,句读符號和科举之策,全是许哲之功,而他只不过沾了许哲的光。
    李世民自然清楚这些,宽慰褚亮,许哲无恙,他打算重用。
    当今陛下的承诺,褚亮相信,於是不再追究。
    可褚遂超发现了端倪,爱徒心切,更为激进,定下了这样的策略,他作为长辈,唯有支持。
    褚亮很是挫败,他辜负了许夫人和褚遂超的信任,没有完成他们交付的任务“许夫人,老朽无能,有负重託,还请见谅。”
    李柔连忙行礼道:“您不必如此,多谢您为了阿哲奔波。”
    李纲家只是答应关键时候帮一手,讲上一句附议而已。
    褚家却实实在在的,冒著得罪陛下的风险在谋划,李柔只有感激。
    “为今之计,只有皇后才能劝服陛下。”褚亮提了意见。
    宫中有贤后,可以规劝陛下的不当。
    李柔送走了褚亮大学士,紧皱著眉头。
    褚遂超的计划失败了,夫君还背上了罪名。
    但观陛下的意思,並没有打算深究,还將青山驛给了许家。
    这一个月,她去了皇宫请见皇后,都被拒之门外。
    兴许不是皇后不见她,而是陛下,阻止她跟皇后接触。
    一月之期过了,李柔再一次前往,依旧未能见到皇后。
    只是这一次,她带回了许薇。
    许薇在庄子上玩得很开心,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
    “薇薇,你在皇宫见过你阿兄吗?”
    “阿兄在皇宫吗?”她看向王萱,她们不是告诉自己,阿兄在村子里吗?
    王萱点了点头,没有许郎君的日子,单调乏味,还没有盼头。
    想他,很想他。
    “那阿兄惨了,刺绣,礼仪,就连走路也有人教。”皇宫里有教规矩的阿婆,这不许,那不许的,哪有庄子上自在。
    在她的认知里,许哲进皇宫,与她一般无二。
    李柔有些不忍,却还是下定了决心,“你阿兄被关在了宫里,你去求皇后,將他放出来好不好?”
    “好啊。”她又苦著脸,“我不知道去宫里的路。”
    路倒是好找,只是有人不让进。
    “你有办法进宫找公主吗?”李柔实在没有办法了,陛下將许哲软禁,至少得让她去见见吧。
    把人关坏了,可怎么办才好。
    许薇摇摇头,又眼中一亮,“小胖子。”
    小胖子就是越王殿下,只是最近一月,也没有来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
    许薇记得,小胖子说,他在长安有一座大大的宅子,还问她要不要去住。
    她当然不愿意了,宅子再大,人不好玩,有什么用。
    所以,小胖子一定会去长安的宅子里。
    许薇蹙了眉头,可是小胖子没说,宅子在哪里。“阿娘,越王府在哪里?”
    “你確定,越王会帮你?”陛下亲子,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能用常理视之o
    许薇仔细想了想,“他要是不帮我,我不带他一起玩了。”
    在宫里的时候,她与公主玩耍,越王总是凑过来,想要加入。
    李柔嘆了口气,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她並没有別的办法,於是紧急召集了护卫队成员,並且把刘聪也叫了过来。
    “阿聪,你带他们去长安打探一下,越王府在何处,越王何时会出宫?”
    刘聪还未表態,许蓉不干了,“阿娘,我是护卫队长,应该我去。”
    说完,还怒瞪了刘聪一眼,这个叛徒,想要抢夺她队长的位置。
    李柔相信刘聪的机灵,却不相信许蓉,“这样,你带著他们一起去,多听阿聪的意见。”
    “婶子,咱们跟越王认识吗?”刘聪问道。
    “你见过的。”
    “谁啊?”许蓉发问。
    李柔淡淡的看著她,而刘聪,此刻已是恍然大悟。那个神气的小胖子,真没有吹嘘,他家真的是天下第一富。
    见李柔不回答,许蓉又看向了刘聪。
    “蓉姐,来庄上的小胖子就是越王。”
    刘聪解释著,难怪自己將他的问题回答之后,又有新的问题,他背后有人。
    只是这个月,越王不怎么来了。
    许蓉只觉得荒谬,一个跟在薇薇身后跑的,跟村里小跟班並无区別的人会是越王。
    “阿蓉,去长安找你阿舅,让他帮你们找,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李柔这次去李府求情,对李家大房观感极差,但与自己的父亲缓和了关係。
    既然要掌握越王的动向,住在长安方便一些。越王尚未开府,出宫之后还得回去,必须抓住机会。
    许蓉道:“他能成什么事?我不住李家。”
    小时候去李家的经歷,许薇或许忘了,但她却记得清楚,那几个阴阳怪气的姨姨,看了就烦。
    李暉在她的眼里,也是一个不学无术,十分不靠谱的人。
    这固有印象很难纠正,只怪李暉不爭气。
    “不用住李家,你去把我的嫁妆拿回来,你们住铺子里。”铺子临街,收拾出来足够安身。
    拿了铺子,也算给父亲一个台阶下,隔代接手,双方都能接受。
    许蓉骑了马,抱著薇薇,冯铁头等人则驾车马车,出了庄子,一路奔长安而去。
    李暉最近很不得志,一诗钓两位花魁的事暴露了,在勾栏瓦舍名声尽丧。
    诸位好友让他做新诗,然而他一句也做不出来。
    其实有那么两三首出名的诗,便能够混得开。只是他有些贪心,脚踏几只船,翻了在所难免。
    ——
    旁人只道他江郎才尽,渐渐疏远了他。
    吃了细糠,再也难以咽下粗粮,他想找许哲救急,奈何许哲被陛下软禁了。
    李暉很奇怪,莫非陛下也要转道平康坊,以诗词博美人一笑。
    太液仙舟迥,西园隱上才。
    未晓徵车度,鸡鸣关早开。
    错了,陛下应该是给功臣写诗,这首诗便是给房玄龄的。许哲最近的水平退步了啊,完全比不了卖给他的三首。
    李柔来李府求救的时候,李暉极力说合。若是能將许哲救出来,他必须写十首八首诗作为酬谢。
    李安静不再是民部小吏了,如今乃是五品官。大房那些人分明眼红,不让阿爷见阿翁。
    李暉岂会容忍他们,大吵大闹了一番,终於见到了李纲,得到了附议的承诺。
    李安静虽然升了官,可旁人並没有尊敬李暉,反而有些不怀好意的盯著他。
    他近日並未怎么出门,花钱睡的,不是好的。等他寒窗苦读,写出一首佳作,再出去大杀四方。
    许蓉等人上门的时候,很容易便找到了他。
    “阿舅,我娘的铺子呢。”
    李暉愣了一下,其后喜上眉梢,“阿姐终於想通了,你们跟我来,拿好棍棒”
    o
    许蓉不明白,接收铺子,为什么要拿棍棒,好像要去抢似的。
    等到了李记布庄,店里的人拒不交接,扬言二娘子必要討个公道。
    这铺子,虽然没落在李二娘子名下,可这些年归她经营,占尽了便宜,岂愿意放手。
    这店中的伙计掏了傢伙,没打过许蓉护卫队。有大牛二虎两名生力军,將他们全都打將了出去。
    “阿舅,你走吧。”
    李暉错愕,这个大外甥女过河拆桥很熟练啊。
    “你走吧。”可爱的小外甥女也不可爱。
    刘聪將他推出门,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屋外,刘聪道:“您可知越王府在何处?”
    李暉想了想,“延康坊,你们想向让越王救阿哲?”
    “李阿舅,走好啊。”刘聪將李暉推搡到了街上。
    不是,青山村这些人属驴的,踢人啊,“我可以帮忙的。”
    “您已经帮了大忙,多谢了。”刘聪对著李暉行了礼,转身走进店中,关上了大门。
    这位李阿舅,提供有用的情报,便是他的上限了。指望他出谋划策,白瞎。
    接下来,青山村要制定攻略越王计划,外人不適合参与。
    该他刘军师,一展所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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