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英法投降,把博物馆搬到加州去!
    伊斯坦堡,耶尔德兹宫。
    “义大利人投降了?”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抓著大维齐尔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帮该死的傢伙!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抢在我的前面?”
    大维齐尔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义大利人————他们说是为了保护罗马的古蹟————”
    “放屁!”
    苏丹气急败坏地吼道,“他们就是怕死!但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原本我还在想,如果咱们第一个投降,会不会太丟脸?会不会被那个傲慢的英国女王耻笑?”
    “现在好了!义大利人把最丟脸的事先干了!他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那咱们还等什么?”
    苏丹猛地衝到书桌前,抓起羽毛笔。
    “快!发公告!”
    “奥斯曼帝国本来就是被英国人骗上贼船的!我们跟加州没有仇!跟波斯更是,嗯,虽然有点小摩擦,但那是兄弟间的打闹!”
    “告诉那个青山,还有那个大流士!我们不打了!我们投降!无条件投降!”
    “伊拉克我们不要了!科威特也不要了!只要別让波斯人的大军打进安纳托利亚,別让加州的轰炸机把耶尔德兹宫炸成平地,什么都好商量!”
    大维齐尔擦了擦汗:“陛下,那盟约呢?我们和英法签了字的。”
    苏丹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拿去擦屁股吧!你看义大利人把盟约当回事了吗?
    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哪怕是跪著活,也比像英国人那样站著死要强!”
    “发报!用明码发报!要快!要是晚了,加州的炸弹该落下来了!”
    仅仅半小时后。
    奥斯曼用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举起了白旗。
    甚至在投降声明里,他们还不忘踩义大利一脚:“鑑於某些盟友的可耻背叛,奥斯曼帝国深感独木难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
    “我们无条件投降!”
    伦敦,白厅。
    坏消息就像是那该死的伦敦雨,连绵不绝,越下越大。
    “首相阁下!”
    “高加索完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的手猛地一抖,刚点燃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说清楚。”
    “俄国整整五十万大军,在高加索的达里尔峡谷和杰尔宾特走廊,撞上了波斯人的铜墙铁壁。”
    “俄国人的尸体把峡谷都填平了。三十万人死在那里!剩下的二十万人已经毫无战意。”
    “库罗帕特金上將自杀。”
    那是五十万装备了重炮和坦克的俄国精锐啊!是神圣合约国在陆地上最后的赌注!
    就连这股钢铁洪流都没能衝垮波斯的防线,反而被像绞肉一样绞碎了?
    “还有————”
    情报局长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匯报,“鲁道夫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华沙。他们的装甲前锋,距离基辅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俄国正在被肢解。”
    第一海务大臣汉密尔顿爵士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海路断绝,舰队全灭。
    陆路崩盘,盟友死绝。
    头顶上悬著加州的轰炸机群。
    身后还有德国人在磨刀霍霍。
    大英帝国,这个统治了世界三百年的巨人,此刻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我们没有牌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闭上了眼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谈谈吧。”
    “联繫加州。告诉他们,我们可以谈谈停战条件。”
    “我们可以承认加州对波斯湾的控制权,可以开放市场,甚至可以割让一些岛屿。”
    洛森看著那份来自伦敦的求和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就是昂撒人的傲慢啊。”
    “死到临头了,还想跟我討价还价?还想保留大国地位?”
    “回復他们。”
    “无条件投降。”
    “如果不接受,那就不用回电了。让他们准备好棺材,等著明天早上的太阳。
    伦敦,白厅。
    当这封回电摆在內阁桌上时,那种屈辱感几乎让在座的所有绅士窒息。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位內阁大臣猛地站起来,把文件撕得粉碎,“无条件投降?那是对奴隶的条款!大英帝国怎么能接受这种侮辱?我们还有几千万国民!我们要战斗到底!”
    “认清现实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被侍从推著走进来的老妇人,维多利亚女王。
    “陛下————”眾人纷纷起立。
    “我听到了你们的爭吵。”
    女王虚弱的嘆息道,“我也看到了窗外的废墟。”
    “白金汉宫塌了。威斯敏斯特宫烧了。我们的舰队没了。我们的盟友跑了。”
    “如果继续打下去,加州的炸弹会把伦敦夷为平地。我们的子民会死光,我们的城市会变成墓地。”
    “那时候,所谓的体面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不列顛的存续,为了让这个国家还能在废墟上活下去————”
    女王闭上眼睛,两行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降了吧。”
    会议室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
    隨著这句话,那个日不落的时代,那个大英帝国主宰世界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与此同时,巴黎。
    情况更加糟糕。
    隨著东线德军的逼近,巴黎已经能听到隆隆的炮声。
    法国总统萨迪·卡诺看著加州的最后通牒,又看了看旁边的霞飞元帅。
    “元帅,如果我们不投降,明天巴黎还有活人吗?”
    霞飞沉默了很久,最终把手里的香菸狠狠地摁灭在桌子上。
    “没有了。”
    “德国人会衝进城里强姦我们的女人,加州人会在天上把我们炸成粉末。”
    “我们输了。”
    这位硬汉元帅转过身,背对著眾人,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1890年3月3日,下午4点。
    也就是加州最后通牒倒计时结束前的半小时。
    全世界的电台,同时收到了来自伦敦和巴黎的明码广播。
    “大英帝国政府声明: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为了保护文明的火种。我们决定,接受加州提出的所有条件。”
    “即刻起,大英帝国向加州及美利坚合眾国,无条件投降。”
    紧接著是法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声明:我们在不可抗力面前低头。为了法兰西的未来,我们无条件投降。”
    隨著这两份声明的发出,整个旧大陆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柏林的威廉二世在狂笑,维也纳的鲁道夫在碰杯,罗马的乔利蒂在庆幸自己投降得早。
    在华盛顿,在纽约,在旧金山。
    欢呼声响彻云霄。
    人们涌上街头,挥舞著星条旗和加州的金熊旗和虎旗,互相拥抱。
    他们见证了歷史。
    压在全世界头顶几百年的旧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手握著石油与科技权杖的新王,正在冉再升起。
    圣彼得堡,冬宫,孔雀石大厅。
    一份来自伦敦的加急电报,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英法两国政府宣布向加州无条件投降》。
    沙皇亚歷山大三世没有说话。
    大厅寂静。
    几十位帝国重臣、將军、大公,一个个低著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空气中充满了易燃的瓦斯,只要哪怕一点火星,就会引发爆炸。
    “投降了?”
    沙皇终於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喉咙里卡著一块带刺的骨头。
    “呵呵————嘿嘿————”
    他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震得桌上的水晶杯都在颤抖。
    “嘭!”
    沙皇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办公桌。墨水瓶、文件、还有那台昂贵的电报机,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一群婊子养的!”
    沙皇的咆哮声如雷霆炸响,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这就是號称欧洲骑士的高卢公鸡?这就是我们要与之共分天下的盟友?”
    “还有那个义大利!”
    沙皇指著南方的方向,“炸弹还没落下来,他们就先把裤子脱了!乔利蒂那个老废物,他甚至比巴黎的妓女还要廉价!只要谁给钱,他就冲谁摇尾巴!”
    “废物!全是废物!”
    沙皇抓起那份电报,把它撕得粉碎,拋向空中。
    沙皇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真正让他感到心寒和暴怒的,不是英法意的软弱,而是那个来自背后的、致命的背叛。
    “还有威廉————还有鲁道夫————”
    “三皇同盟,我在神像前发过誓的盟约!就在昨天,我还把他们当成兄弟!当成一起对抗邪恶资本的战友!”
    “结果呢?”
    沙皇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外交大臣。
    “奥匈那个连塞尔维亚猪农都打不过的哈布斯堡,竟然敢对俄罗斯宣战?”
    “他们怎么敢?鲁道夫那个疯子,他怎么敢把爪子伸向波兰?伸向乌克兰?”
    外交大臣浑身颤抖:“陛下,这就是一场阴谋。加州人买通了所有人————”
    “闭嘴!”
    “別跟我提加州!我现在只想知道,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俄罗斯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了?”
    无人敢应。
    现实是残酷的。九国联军,灭的灭,降的降,反的反。
    反加州同盟如今只剩下这头遍体鳞伤的北极熊,孤独地站在寒风中,面对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狼群。
    “陛下————”
    这时候,一位满头白髮的老顾问,枢密院议长站了出来。
    他是看著亚歷山大长大的,也许是这里唯一敢说真话的人。
    “局势已经不可为了。”
    “高加索那边,库罗帕特金元帅发来绝笔电报。三十万俄国儿郎把血流干了也没能推进一步。波斯人的防线像铁铸的一样。”
    “西边,奥匈帝国的二十个师已经占领了华沙,正在向基辅挺进。我们的西部边境空虚得像个漏勺。”
    “海上,加州的无敌舰队已经封锁了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出口。圣彼得堡已经在他们的大炮射程之內了。”
    “陛下,为了俄罗斯的存续,为了罗曼诺夫家族的血脉,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
    像英国人那样————”
    那个降字还没说出口。
    “嗖—啪!”
    一只厚重的纯银酒杯带著风声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老人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进射出来,染红了老顾问的白髮和衣领。
    老人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吸气声。
    沙皇保持著投掷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投降?”
    “谁再敢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餵狗!”
    他大步走到那个昏死的老人面前,一脚踢开,然后站在大厅中央,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风暴的狂徒。
    “你们以为俄罗斯是什么?是一个只能靠海军保护的小岛国吗?是被封锁了港口就会饿死的英国吗?还是那个没了巴黎就亡国的法国?”
    “错!大错特错!”
    沙皇猛地跺脚,震得地板发颤。
    “这里是俄罗斯!是拥有两千二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俄罗斯!是拿破崙带著六十万大军来,最后只剩几千人爬回去的俄罗斯!”
    “我们有的是纵深!有的是土地!有的是冬天!”
    沙皇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那只大手指著那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区域。
    “加州人厉害?好啊!让他们来!让他们把战舰开上岸!让他们带著那种娇贵的坦克来西伯利亚试试!”
    “我们的道路全是泥泞,我们的冬天零下四十度!他们的机器会冻住,他们的油料会耗尽,他们的士兵会冻得像冰棍一样!”
    “英国人怕封锁,因为他们没饭吃。但我们俄罗斯人,哪怕是啃树皮,吃皮带,也能活下去!我们有七千万灰色牲口,死了一百万,我们就再征一百万!死了这一代,还有下一代!”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悲哀与恐怖之处。
    他们对苦难的忍耐力,对生命的漠视程度,是那些精打细算的西方文明无法理解的。
    “想让我像维多利亚那个老太婆一样摇尾乞怜?做梦!”
    沙皇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既然全世界都背叛了我们,既然全世界都要与俄罗斯为敌,那就来吧!我们就在这片冻土上,把他们全部拖死!累死!冻死!”
    “如果不让俄罗斯活,那就让这个世界陪葬!”
    “听我命令!”
    “第一,高加索方面军————”
    沙皇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让他流干了血的阿兰之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隨即被狠厉取代。
    “告诉那些还活著的蠢货,別再进攻了。全线转入防御!利用高加索的山地,把波斯人死死拖住!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咬住他们的腿!”
    “第二,关於西线————”
    沙皇的目光移向乌克兰平原,那里正面临著奥匈帝国的兵锋。
    “发布全国总动员令!把所有能走路的男人,全部徵召入伍!”
    “我要组建新的五十万大军!就算没有枪,拿著草叉和斧头也要上!目標只有一个,乌克兰!”
    “鲁道夫不是想捅我的后背吗?好!我就让他知道,惹怒一头受伤的熊是什么下场!”
    “我们不在乎伤亡!用人海去填!用尸体去堵!把奥匈帝国的军队淹死在第聂伯河里一”
    “第三,焦土政策!”
    沙皇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像是恶魔在低语。
    “如果守不住,那就烧!烧光村庄,烧光粮食,填平水井,炸毁桥樑!留给敌人的,只能是一片白地和灰烬!”
    “我要让加州人和他们的走狗明白,踏入俄罗斯的土地,就是踏入地狱!”
    “第四,岸防!”
    “把圣彼得堡所有的要塞炮都架起来!把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大炮也拉出来!把水雷布满芬兰湾!”
    “加州的舰队想进来?可以!拿命来换!”
    沙皇说完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重重地跌坐在王座上。
    但他眼中的火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去吧。”沙皇挥了挥手,“告诉所有的俄罗斯人,这是卫国战爭。上帝与我们同在。要么胜利,要么大家一起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钟楼。
    沉闷的钟声响彻云霄,伴隨著漫天飞舞的大雪,传遍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无数衣衫槛褸的俄国农民,正排著长队,在徵兵站前等待领取那把可能已经生锈的步枪,或者仅仅是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石油,不知道什么是加州財团,甚至不知道奥匈帝国在哪里。
    他们只知道,沙皇,他们的“小父亲”下令了。
    为了保卫俄罗斯母亲,为了神圣的东正教,他们要去死。
    “为了沙皇!”
    一个年轻的农民接过步枪,笨拙地画了个十字,然后转身走向了通往西线的列车。
    那列车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铁皮,像是一口移动的铁棺材。
    在他身后,是无数个和他一样的背影。
    这就是俄罗斯的底牌。
    它没有先进的技术,没有精密的战术,没有像样的后勤。
    但它有无穷无尽的血肉,有能够吞噬一切的寒冬,还有那种寧愿同归於尽也不低头的疯狂。
    战爭,进入了最残酷、最野蛮的阶段。
    文明的面纱被彻底撕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撕咬。
    波斯帝国东南部,俾路支斯坦荒漠边缘。
    气温已经突破了45摄氏度。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一种滚烫的沙砾和盐碱尘埃的流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肺部在燃烧,喉咙里仿佛塞满了带刺的仙人掌。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像是一条濒死的巨蟒,在这片被上帝诅咒的荒原上缓慢蠕动。
    那是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印度军团。
    出发时,他们號称二十万大军,拥有两万匹战马,五千头骆驼,还有无数的火炮和辐重车。
    那时候,锡克族士兵的头巾是鲜红的,廓尔喀僱佣兵的弯刀是雪亮的,英国军官们的红色制服是笔挺的。
    他们高唱著《统治吧,不列顛》,准备去那个盛產石油的波斯抢劫一番。
    但现在,他们是一群游荡在炼狱里的孤魂野鬼。
    “水————水————”
    一名锡克族士兵突然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他的嘴唇乾裂得像是一块破碎的瓦片,舌头肿胀发黑。
    他试图从腰间的水壶里倒出一滴水,但那里面只有乾热的空气。
    “站起来!士兵!为了女王!”
    一名英国少尉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上,挥舞著马鞭。
    士兵没有站起来。
    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很快,黄沙就会掩埋他,就像掩埋这一路上倒下的几千具尸体一样。
    少尉嘆了口气,没有再挥鞭子。
    这已经是今天倒下的第几个了?一百个?还是两百个?
    自从进入这片沙漠,他们就掉进了波斯精心设计的陷阱。
    坚壁清野。
    波斯人填平了所有的水井,或者在里面投了死羊和毒药。
    沿途的村庄被烧成白地,连一颗乾瘪的椰枣都找不到。
    二十万人的大军,就像是一头闯进沙漠的巨兽,每天都在被名为“渴和飢饿的小刀凌迟。
    战马因为缺水而发狂,最后被杀掉喝血吃肉。
    精致的英国军服被撕成了布条用来包扎伤口或者遮挡烈日。
    “长官,看!看前面!”
    突然,队伍的前方传来了一声嘶吼。
    所有人都抬起头。
    那里,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出现了一抹令人心醉的绿色。
    那是树!是棕櫚树!
    而在树影婆娑之间,甚至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出的光芒。
    巴姆绿洲。
    那是沙漠的出口,是波斯东南部的重镇,也是他们的终点。
    “绿洲!是绿洲!
    39
    “感谢上帝!我们走出来了!”
    “水!那里有水!”
    士兵们扔掉了手里沉重的步枪,扔掉了背包,像是一群看到了肉骨头的疯狗,跌跌撞撞地向著那个方向狂奔。
    军团总司令坎贝尔中將,摘下那顶已经被汗渍染黄的遮阳帽,用那只脏兮兮的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终於到了。”
    “传令全军!整队!准备战斗!”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试图找回一点大英帝国將军的威严。
    “虽然我们很累,虽然我们很渴,但波斯人一定想不到我们能走出这片死亡之海!我们要像一把尖刀,插进他们的心臟!夺下绿洲!那里的水,那里的粮食,还有地底下的石油,都是我们的!”
    “为了女王!衝锋!”
    儘管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水的渴望,让他们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隨军通讯车上,那台一直因为信號干扰和高温而故障不断的无线电台,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停下!快停下!”
    通讯官连滚带爬地衝到坎贝尔中將的马前,死死拽住了韁绳。
    “將军!不能冲!不能打了!”
    “混蛋!你疯了吗?”
    坎贝尔大怒,一脚踹在通讯官的肩膀上,“这是譁变!你想上军事法庭吗?前面就是敌人!就是水!”
    “不!將军!您听我说!”
    通讯官顾不上疼痛,把手里那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文举过头顶。
    “伦敦发来明码通电!”
    “就在10个小时前,大英帝国已经向加州无条件投降了!”
    坎贝尔中將感觉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后脑勺上。
    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也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投降?”坎贝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讯官念道,“女王陛下亲自签署的命令。皇家海军全军覆没,伦敦被轰炸,白金汉宫变成了废墟,为了保全国家,我们输了。”
    “这是假消息!是波斯人的心理战!”
    旁边的副官歇拔出手枪指著通讯官,“该死的,你在动摇军心!杀了你!”
    “我也希望是假的!”
    通讯官把耳机递过去,“全世界的电台都在广播!不仅是我们,法国人也投降了!俄国人在高加索死了三十万人!我们是唯一的孤军了!您可以立刻向新德里总督府核实!”
    坎贝尔看著周围那些衣衫槛褸、眼神狂热、正准备为了帝国去赴死的士兵。
    他们刚刚走出了地狱。
    结果,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已经亡国的消息。
    “我们没有国家了?”
    坎贝尔喃喃自语,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在沙漠里吃蜥蜴,喝马尿,坚持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给女王献上一场胜利。
    现在,女王告诉他,別打了,家没了。
    “將军总督府回电了。”
    通讯官递过另一份电报,“总督確认了投降的消息。命令我们原地向波斯军队投降。
    这是最后的命令。”
    坎贝尔看著那张薄薄的纸,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地投降?”
    “在这片沙漠里?”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幻觉,也不是心跳。
    在地平线上,在那片绿洲的边缘,一道黑色的线条开始涌动。
    那是骑兵。
    成千上万的波斯骑兵。
    他们骑著膘肥体壮的阿拉伯战马,在他们两侧,还伴隨著那种喷著黑烟的装甲车和架著重机枪的皮卡。
    为首的一名波斯將领,骑著一匹白马,威风凛凛。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洪亮,穿透了燥热的空气。
    “对面的英国朋友们!辛苦了!”
    “欢迎来到波斯!虽然你们没有签证,但看在你们走了这么远路的份上,我们还是准备了招待!”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国家已经没了!!”
    “放下武器!我们有水!有羊肉汤!有刚烤好的大饼!”
    “谁先投降,谁先吃饭!”
    这一番话,对於这些在沙漠里饿了一个月的士兵来说,杀伤力比一万门大炮还要大。
    一名锡克族士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噹啷。”
    步枪掉在了地上。
    “我投降!我要喝水!”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投降!”
    “別开枪!我是印度人!我是被逼的!”
    “女王都投降了,我们还打个屁啊!”
    兵败如山倒。
    不,这是兵败如泄洪。
    隨著英国和法国的投降,德国西线的进攻也停止了,接收英法联军的投降,收缴装备物资,原地待命。
    在巴黎和伦敦。
    海岸线已经完全敞开,加州舰队登陆,军队占领这两座城市。
    军队接管城市的重要设施,供水站,邮局,警察局,粮库等地方。
    两国高层都被集中起来,等著加州军官的受降仪式。
    此时,洛森的意识正在一个死士军官的身上,他所在的位置是伦敦最大的博物馆,在轰炸伦敦的行动中,特意远离了这里,博物馆保存完好。
    大罗素街,大英博物馆。
    这里现在只有洛森一个客人。
    这座希腊復兴式建筑曾是日不落帝国文明的圣殿。
    平日里,这里挤满了穿著燕尾服的绅士、举著阳伞的贵妇,以及来自世界各地仰慕“英国文化”的游客。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没有游客,没有讲解员,甚至连看门的警卫都被驱散了。
    整条街道都被封锁。
    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名全副武装的加州士兵,他们手持朱雀m1步枪,冷漠地注视著这座刚刚向他们投降的城市。
    洛森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行刻在石头上的拉丁文铭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为了启迪世人?”
    洛森轻声念道,隨后嗤笑一声。
    “不如改成为了展示赃物”更贴切。”
    他迈步走进大门。
    博物馆大厅。
    他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漫步在这些举世无双的展厅里。
    埃及馆,洛森停在那块著名的罗塞塔石碑前。
    这块黑色的玄武岩石碑是解读古埃及象形文字的钥匙,也是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拿破崙在埃及挖出来的,被英国人抢走了。”
    洛森伸手抚摸著冰冷的石碑,“强盗抢了小偷的东西,然后放在这里標榜文明。”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那一排排沉默的木乃伊,路过拉美西斯二世那巨大的花岗岩半身像。
    那位法老的眼神依然威严,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把自己搬到了这个阴冷潮湿的岛国。
    希腊馆。埃尔金大理石雕。
    那些从帕特农神庙上硬生生扒下来的精美浮雕,残缺不全,却依然散发著古希腊艺术的巔峰光辉。
    “希腊人哭著喊著要了几百年,你们都不给。”
    洛森摇了摇头,“理由是希腊人保护不好文物。这种逻辑,就像是一个强姦犯说受害者没能力保护自己的贞操,所以他是在代为保管。”
    洛森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穿过亚述馆的巨型人面狮身像,穿过美索不达米亚的泥板文书,最后,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门牌上写著:东方艺术馆。
    洛森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这里是他的目的地。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沉重几分。
    洛森缓步走过那些精美的瓷器。
    宋代的汝窑,如雨过天晴云破处般温润。
    元代的青花,笔触间流淌著大漠的豪情。
    明代的斗彩,清代的珐瑯彩——————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真正让洛森停下脚步,甚至让这具死士躯体的心臟都剧烈跳动起来的,是展厅最深处的那个独立展柜。
    那里展开著一幅长卷。
    《女史箴图》。
    东晋顾愷之的作品(唐摹本),中国绘画史上的里程碑,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绢本上的线条依然飘逸如仙,仕女的裙带仿佛还在风中飞舞。
    但在画卷的边缘,盖著几个刺眼的印章——那是乾隆皇帝的御览之宝,以及大英博物馆的收藏印。
    洛森的自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1860年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bj西郊的圆明园,万园之园,正在烈火中哀嚎。
    英法联军的士兵手里拿著火把,怀里揣著从宫殿里抢来的金佛、玉璽、珍珠。
    他们带不走的,就砸碎;砸不碎的,就烧掉。
    这幅《女史箴图》,就是在那场大火中,被一名英军上尉从圆明园的灰烬里抢出来的。
    后来,他仅仅以25英镑的价格,把它卖给了大英博物馆。
    25英镑。
    这就是强盗对文明的定价。
    洛森的手指隔著玻璃,轻轻描摹著画卷的轮廓。
    “我想起来了。”
    “当年额尔金伯爵,老额尔金的儿子,火烧圆明园的主凶在日记里写道: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像是进入了童话世界;我们出来的时候,身后只剩下地狱。””
    “他们抢走了十二生肖兽首,抢走了《永乐大典》,抢走了数不清的珍宝。”
    “他们说,这是为了惩罚清政府的傲慢,是为了传播自由贸易。”
    洛森猛地转过身,看著展厅另一侧。
    那里摆放著几尊巨大的青铜器,还有从敦煌骗来的经卷。
    “好一个自由贸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抢,这么喜欢把別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那今天,我也来当一次强盗。”
    “老板。”
    一名负责搬运的加州军需官打断了洛森的沉思,“运输车队已经到了。我们具体要搬哪些?”
    洛森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女史箴图》上。
    “哪些?”
    “你觉得,我是来挑挑拣拣的吗?”
    洛森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座巨大的博物馆。
    “全部。”
    “我说的是——全部。”
    军需官愣住了:“全部?老板,这里有八百万件藏品!光是那个罗塞塔石碑就有好几吨重!还有那些巨大的石像————”
    “我不管它有多重,也不管它有多少。”
    “从埃及的木乃伊,到希腊的石雕;从中国的瓷器,到非洲的黄金面具;甚至连维多利亚女王收藏的那几块破石头————”
    “统统打包。”
    “连个螺丝钉都別给英国人留下。”
    洛森走到军需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著,这不是抢劫。这是利息。”
    “他们抢了全世界几百年,把赃物堆在这里炫耀。现在,咱们只是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通知工程兵,如果门太小搬不出去,就给我把墙拆了!如果车不够,就去徵用伦敦所有的卡车、马车、甚至公交车!”
    “我要让这座博物馆,变得比乞丐的口袋还乾净。”
    军需官立正敬礼:“是!老板!那————如果英国人抗议怎么办?毕竟有些东西是他们————咳咳,“合法购买”的。”
    洛森笑得像个恶棍。
    “让他们去跟鯤鹏號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抗议吧。”
    “告诉那个管事的馆长,让他把清单列好。如果少了一件,我就把他做成木乃伊,摆在那个空出来的展位上。”
    “最后,”
    洛森指了指那幅《女史箴图》,“这个,还有那些来自东方的文物,给我用最好的防震箱,加垫三层丝绒。轻拿轻放。”
    “行动!”
    一小时后。
    大英博物馆门前,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搬家现场。
    无数辆印著加州徽章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龙。
    加州士兵们像工蚁一样,进进出出,搬运著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那些英国绅士们站在警戒线外,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国家的荣耀、他们引以为傲的文化底蕴,被一箱箱地搬上卡车,运往码头,运向那个遥远的加州。
    “那是我们的埃尔金石雕!”
    一个老学者哭喊著想要衝过去,“那是人类的遗產!你们不能带走!”
    加州士兵朝天开了一枪,嚇得老学者一屁股坐在地上。
    “闭嘴,老东西。”士兵冷冷地说道,“那是希腊人的遗產。现在,它归加州代管了。”
    “放心,我们会建一个比这大十倍的博物馆。到时候,欢迎你买票来参观。”
    洛森站在博物馆的台阶上,看著这繁忙的一幕。
    他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舒坦。”
    没有什么比掠夺一个强盗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这只是第一站。
    接下来,还有罗浮宫的《蒙娜丽莎》,有柏林的佩加蒙祭坛,有冬宫的琥珀屋————
    “把旧世界的血抽乾。”
    洛森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灰濛濛的伦敦天空。
    “然后,用这些血,去浇灌我们的新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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