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幼儿园》 第1章 他一个厨子,哪懂得教书育人啊? “丸辣!完犊子辣!” “这一波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啊!” 金太阳幼儿园,后厨。 裴谦刚一恢復意识,还没睁眼,那股子来自灵魂深处的悲愤就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但下一秒… 睁开眼的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透著股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懵了。 “咦?” “这厨房……怎么变样了啊?” “我靠!” “我该不会像某点小说的主角一样……穿越了吧?” 话音未落,脑海深处一阵剧痛,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猛然涌入。 好傢伙,还真让他说中了! 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变成了同名同姓的裴谦。 原主今年23岁,大专读的是幼师专业,毕业没出去闯荡,直接回老家接手了自家的“金太阳幼儿园”。 听著像是“继承家业”,实则接了个“烫手山芋”。 这年头,大环境不景气,出生率跟坐滑梯似的往下滑,金太阳幼儿园效益连年走低。 原本好歹能勉强凑齐班,可这学期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班的小朋友毕业走了,原本该“小升中”的小朋友,全转学了;“中升大”的小朋友,也转得七七八八,最后就剩下6个独苗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至於招新生? 小班愣是一个没招著,直接掛零蛋! 究其原因,扎心了。 就在附近,新开了一家“翰林双语幼儿园”。 人家那叫一个高大上,硬生生把生源全抢跑了。 这哪里是办幼儿园,简直是开“孤儿院”! 现在的金太阳,不但不赚钱,还得倒贴钱,濒临倒闭。 正所谓树倒猢猻散,园里不少老师、会计、园医,就连掌勺的大师傅,都看清了形势,相继离职。 据说,前脚刚从金太阳辞职,后脚就去隔壁翰林双语报到了。 真是“虾仁猪心”啊! 面对这烂摊子,父母早就死心了,一门心思要把幼儿园关停转让。 偏偏这小子是个倔脾气,死活不同意,硬要继续开,还夸下海口说三个月一定能盘活。 老爸气得放话:“你要能做起来,我管你叫爹!” 最终拗不过,父母只好放手任由他折腾,夫妻俩跑去朋友那边帮忙养猪赚钱,好填补这边的无底洞。 家人走了,员工跑了,新生又招不到,原主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为了省钱更是身兼数职,硬著头皮顶上了大厨的岗位。 结果。 连日来的身心俱疲、体力透支,让原主刚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这才给了他“鳩占鹊巢”的机会。 “哎……前一秒我还在关心『石油大战』对股市的影响,下一秒就给我干到平行世界来了!这特喵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哎……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裴谦”,就冲这名,不把幼儿园干黄都难啊!” “哎……我就吃了这名字的亏!才赔钱的!” 彻底消化完记忆,確认自己真穿越了,裴谦连连嘆气,无奈起身。 前世身为孤儿,幸得恩师栽培。 他凭一把炒勺融贯八大菜系,年纪轻轻便登顶全球厨神,更是国宴桌上的定海神针。 不仅事业有成,还交了女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为了买房结婚,他一时头脑发热,把所有积蓄都梭哈进了股市,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但谁知“一入股市深似海,从此君郎是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乐此不彼苦做財”啊… 亏成麻瓜了! 看著帐户里那一片惨绿的跌停板,他急火攻心,两眼一黑,再醒来就在此了。 这特喵算喜?还是忧啊? 老实说, 他想回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但作为一名资深老书虫,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穿越大多是单程票,除非是罕见的“两界穿梭”,但眼下,这显然不可能了! 所以… 来都来了… 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可问题是… 他一个厨子,哪懂得教书育人啊? 让他去管理一家幼儿园,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不如趁早关门,及时止损算了!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脑海深处那股属於原主的执念便猛地翻涌起来。 裴谦:┗( t﹏t )┛ “放心吧,我会尽力好好经营的!” 可具体怎么经营,才能把这半死不活的幼儿园给盘活呢?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要想出圈,没点“绝活”肯定不行! “呀,有了!”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浮现出前世刷短视频时看到的一个爆款画面。 那是一家主打“生活课”的幼儿园,画风清奇。 別家幼儿园的孩子还在摇头晃脑背“床前明月光”,这家幼儿园的孩子已经挽起袖子烧火做饭。 视频里,一群还没灶台高的小豆丁,穿著特製的小围裙,熟练地杀鱼、切菜、烙饼,锅铲翻飞间,那股子接地气的烟火气直接衝破了屏幕。 网友们一边调侃这是“辛者库幼儿园”,一边疯狂点讚,甚至有不少家长表示想送孩子去“吃苦”,火得一塌糊涂! “我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二呢?” 裴谦越想越觉得靠谱,眼睛里的光越擦越亮: “毕竟我是国宴大厨出身,虽说教不了小朋友们之乎者也,但教做饭……那还不是手拿把掐?这不是专业对口吗!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类似的幼儿园,这完全是一片蓝海啊!” “对!就开一门生活技能课,教小朋友做菜!把幼儿园办成……” 话还没说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 【检测到关键触发条件,“最强幼儿园系统”已激活。】 裴谦:?(?ˊ?ˋ)?*?? 呦吼! 这下稳了! 金手指……哦不,统子终於来“救驾”了! 【本系统將协助宿主打造全球顶级幼教品牌,名动世界!】 提示音刚落,一块淡蓝色的虚擬光幕便在裴谦眼前徐徐展开… 【宿主】:裴谦 【声望值】: 0(目前籍籍无名,是个小透明) 【物品】:空(家底空空,穷得叮噹响) 【商城】:未开启(需累积声望解锁) 【抽奖】:抽取宝箱奖品 (注1:商城內的物品与抽奖机会,均需消耗声望值购买。) (注2:声望值的获取范围很广,並不局限於宿主本人。凡是与幼儿园相关的人与事,只要引起关注,皆可產生声望。) (注3:声望值自系统激活之日起开始累积,过往不计。) 第2章 你做过锅包肉吗?你就做? “咦?还有这种设定?” 裴谦的目光定格在面板最下方“注2”那行不起眼的小字上,眼睛微微眯起。 细细一琢磨,他悟了! 没错! 他发现了一个华点。 “统子,『注2』,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以后获取声望值,不必非要我亲自动手?哪怕我躺平,只要幼儿园里有人搞出动静引起关注,我也能跟著蹭经验?” 可惜,系统没有回应! “得,沉默是金,我就当你默认了。” 系统:“……” 既得利益者裴谦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嘴。 既然確认了这个类似“卡bug”的设定,那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把这一机制利用到极致。 问题是… 该怎么利用呢? 他摸著下巴,思绪迅速落回了刚才那个“教小朋友做菜”的念头。 试想一下,那帮平时只会调皮捣蛋、被家长戏称为“四脚吞金兽”的小傢伙,如果在幼儿园学会了顛勺炒菜,回家冷不丁给爸妈露一手。 家长一看:哎哟,我家那个连筷子都拿不利索的混世魔王,居然能做出一盘像模像样的菜? 这一惊喜,少不了要拍照、拍视频发朋友圈,狠狠炫耀一番。 这不仅仅是炫耀,更是口碑的裂变式传播! 更妙的是,若是以后將小朋友踩著小板凳、拿著大锅铲、一本正经做饭的“反差萌”日常剪辑发到网上…… 那效果,绝对炸裂!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短视频平台上,萌娃类內容本就稀缺,大多是些唱跳卖萌的套路。 这种“幼崽+厨神”的硬核反差,绝对是天然的流量核武器! 到时候,自己哪怕天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葛优瘫,那声望值也得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涨! 这哪里是开幼儿园? 这分明是造了一台“声望永动机”啊! 越想越觉得这波稳了。 当然,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小朋友做菜,安全第一,还得从长计议。 裴谦按捺住心头的躁动,顺手点开系统【商城】,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辅助道具。 结果,大失所望。 列表里灰濛濛一片,跟信號不好的老电视似的全是雪花点,连个商品图標都看不清。 “得,敢情这『未开启』就是彻底锁死,连个预告片都不给看!” 裴谦心里只有“呵呵”二字,隨即將目光转向了【抽奖】一栏。 【抽奖】:开启需消耗100点声望,隨机摇取宝箱奖品。 “100点?倒是不多,但我有吗?” 裴谦瞥了一眼自己的声望值,看著那可怜巴巴的“0”,无奈吐槽:“我现在是两袖清风,一穷二白。统子,你也太抠了吧?穿越必备的新手大礼包呢?再不济送个新手免费体验卡啊!” 面对系统的继续装死,他无语言表。 “得!指望统子不如指望自己!眼下要想破局,还得靠自己刷声望。” 思来想去,他唯一拿得出手的绝活也就是厨艺了。 既然如此… 乾脆先拿园里那六只“小神兽”,外加一名老师、保洁、保安祭旗。 只要祭出国宴大厨的手艺,把他们的味蕾征服了,这第一桶“声望值”还不是手到擒来? 心动不如行动! 看著檯面上放著的各类食材,裴谦脑中灵光一闪,新菜谱瞬间成型。 “开始整活!”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 “小园长,今儿个打算做什么呀?” 闻言,裴谦侧头看去… 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婶儿正一边利索地往耳朵上掛口罩,一边笑盈盈地跨进厨房门槛。 根据记忆,这位正是园里的保洁——赵婶。 “锅包肉,白菜燉豆腐。” 锅包肉? 这可以,她爱吃! 但是吧… 小园长,你做过锅包肉吗?你就做? 赵婶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这几天裴谦亲自掌勺,出品主打一个“能吃,但也仅限於能吃”。 本来小朋友就爱挑食,这下好了,一个个成了剩饭大王。 再这么下去,剩下的六根独苗怕是也要转学。 幼儿园一倒闭,她也得捲铺盖走人! 活儿虽不愁找,可像小园长一家这么好脾气、把她当自己人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不行,得劝劝! “小小园长,你是咱们园里的顶樑柱,这种琐碎活儿,哪能天天让你操劳?” “没事儿赵婶,我年轻,精力旺盛,顶得住!” 赵婶:“……” 这孩子怎么听不出话外之音呢? “小园长啊……我看这两天孩子们胃口似乎……嗯,不是太好。可能是这阵子天热,孩子们嘴刁。我看吶……” 裴谦依然没get到赵婶的弦外之音,反而眼睛一亮。 嘴刁? 那不正合他意! 这样才能显出他的厨艺,才能刷出更多的声望值来。 “赵婶您放心!我今天这锅包肉,走的是正宗酸甜口,外酥里嫩,绝对適合小朋友口味,他们肯定爱吃!” 赵婶:“……” 话是这么说,可您做得明白吗? “小园长,我看你还是把心思放在管理上,多招点学生才是正经事。” “你说得对,我会的!” “所以……咱要不请个专业厨师吧?” 裴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一个国宴大厨,另请厨师,这合理吗? “赵婶,其实我——” “小园长,我知道你现在缺钱。“赵婶打断他,“我可以借你钱!” 裴谦心里一暖。 真是好员工啊! 有这份心就够了! 毕竟一个保洁阿姨,能有多少积蓄? 撑死也就是把退休金垫上。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赵婶,您能借多少?” “一百万。” “一……一百万?” 裴谦正系围裙的手猛地一僵,差点把结打成了死扣。 不是… 这年头的保洁阿姨都这么豪横的吗? “赵婶,您这……家里有矿啊?” 赵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摆手:“嗨,什么矿不矿的,就是早年间家里拆迁,分了几套房,手里攒了点閒钱。小园长,你要是不够,二百万也能凑凑,別为了省钱自己硬撑,啊?” 裴谦看著赵婶那朴实无华的笑容,內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论“员工比自己有钱”,是一种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好比你是游戏里的新手村村长,结果发现全村唯一的村民是个满级神装、腰缠万贯的榜一大佬,人家来这儿就是为了体验生活,而你还得靠人家接济才能把新手村维持下去! 多么痛的领悟! 裴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酸楚,努力维持著作为小园长最后的体面。 “谢谢赵婶,我目前园內帐户上还有点资金,暂时不需要,有需要再说……” 说著,他便开启“清洗食材”模式。 赵婶见此,无奈地嘆了口气,同时搭把手帮著一起清洗起来。 …… 与此同时,金太阳幼儿园门口。 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那儿半天了,迟迟没有挪窝,车门大开,正上演著一出激烈的“拉锯战”。 第3章 你別去闹啊!好端端的退什么学费啊…… “赶紧给我下来!小祖宗,都几点了还磨嘰!” 车门外,林熙那副精致的妆容都快兜不住暴走的情绪了,她一把扒住车门,扯著嗓子嘶吼。 后座上的壮壮完全屏蔽了亲妈的声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不要在这里上学!一辈子都不要——!” “为什么啊?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儿的吗?” “以前是因为妍妍在!现在她走了,我也要走!”壮壮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嚎,“麻麻,我要转学!我要去翰林双语幼儿园!妍妍就在那儿!” 林熙气极反笑。 好傢伙,搞半天是小青梅转园了,这小子连学都不上了。 哎! 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话说,她现在给自己报个游泳班还来得及吗? 免得以后她和妍妍同时掉水里,这傻儿子只知道捞媳妇,亲妈只能原地自生自灭… 算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可这学期的学费,妈妈已经交了啊……” “我不管,我就要转学!” “你这熊孩子……除非你让小园长把学费退回来,否则想都別想!” 林熙纯属隨口一唬,谁知壮壮一听,哭声戛然而止。 他吸了吸鼻涕,红通通的大眼睛里突然亮起一道光:“行!我去找园长哥哥退钱!麻麻你到时可不许耍赖哦……” 林熙:“……” 说实话,这“金太阳幼儿园”最近確实拉胯——好老师走得只剩一个,学生跑得只剩六个,家长群里天天愁云惨澹。 她早就想跑路了。 但奈何脸皮薄,拉不下脸去跟园长闹退款,本想著凑合混完这学期算了。 现在倒好,儿子主动要当这个“恶人”。 小孩子去闹,闹成了,钱拿回来;闹不成,丟的也是小孩的脸,自己毫无损失。 这波啊,这波叫稳赚不赔。 “行。”林熙眯了眯眼,敲定了这笔交易,“只要你把学费退回来,妈妈立马给你办转学。” “我要转翰林双语!” “成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肉手和大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 隨即,壮壮豪气干云地跳下车,迈著小短腿直奔幼儿园大门,衝著保安室喊:“李爷爷,开门!” 保安室里,李大爷正摇头晃脑听著京剧,闻声乐呵呵地拉开铁门:“哟,壮壮,今儿怎么迟了?你俞老师都问两回了——” 壮壮根本不接茬,单刀直入:“园长哥哥在哪儿?” “这会儿……应该在后厨吧?你找小园长干嘛?” “退学费!” 话音未落,壮壮脚底生风,哧溜一下躥进了校门。 李大爷愣在原地,手里的铁锁都忘了掛上。 退学费? 他在“金太阳”干了多年,抱著大腿死活不肯进园的熊孩子他见多了,可一个五六岁的小豆丁,自己跑来退学费的——真是头一回见! 这小崽子,够虎的! 惊讶不过三秒,李大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幼儿园本来就半死不活的,园里没剩几个娃,这要是再走一个……离关门大吉可真就不远了! 真要关门了,自己不得捲铺盖走人了? 就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很难再找到工作! 他可不想在家閒得发慌啊… 想到这儿,李大爷攥紧门锁,拔腿就往里追:“哎哟我的小祖宗!壮壮!壮壮你给我站住!” 奈何这小短腿倒腾得贼快,李大爷一时没追上,急得在后头扯著嗓子喊:“你別去闹啊!好端端的退什么学费啊……” 另一边,校门外。 林熙看著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轻嗤一声,摇上车窗,发动了汽车。 没错,她压根没把这事当真。 六岁的孩子去退学费? 小园长能搭理他才怪。 八成是进去哭一场,然后被老师连哄带骗塞进教室,明儿早上该来还得来。 反正今天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成功甩进去了。 林熙一脚油门,毫不留恋地匯入车流中。 …… “园长哥哥——” 伴隨著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后厨的门被撞开了。 裴谦和赵婶刚洗完菜,一扭头,就见一团“小肉球”风风火火地滚了进来。 小胖脸跑得通红,头顶的呆毛一翘一翘的,別说,还挺萌。 裴谦一眼认出,乐了:“壮壮?怎么逃课跑后厨来了?” “我没逃课!”壮壮肉乎乎的小短手一伸,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园长哥哥,退钱!” “退钱?退什么钱?” “学费!退学费!” 赵婶:“……” 得! 怕什么来什么! 裴谦:“……好好的退什么学费?是伙食不好,还是谁欺负你了?” “都不是!” 壮壮吸了吸鼻涕,中气十足地宣布,“我要转学!去翰林双语找妍妍!我妈妈说了,你要是能把学费退了,就让我转!” 赵婶:“……” 这届家长真行啊,拿自家孩子当枪使。 钱退了,皆大欢喜;不退,回头家长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裴谦:“……” 好傢伙,这理由,清新脱俗又无法反驳。 但转念一想—— 不对。 壮壮妈妈如果真想退学费,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不行吗,派个六岁小孩来? 无非就两种情况: 要么是壮壮太缠人,妈妈隨口糊弄他“你去让园长退钱,退了就转”,纯属哄小孩。 要么就是存心来试探他这个新园长的底线,看看软硬。 不管是哪种,这钱都绝对不能退! 退了就是开先例,今天退一家,明天退三家,这幼儿园乾脆別开了。 但不能硬碰硬把话说死,得把软钉子扎回去。 正琢磨著,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影: “小园长!別……別听这小祖宗瞎闹!” 是追上来的李大爷,跑得脸都红了,显然被壮壮折腾得够呛。 裴谦看了李大爷一眼,在心里默默心疼他一秒钟。 “我没瞎闹,我就是要退学费……而且我麻麻都同意了……园长哥哥,你赶紧把学费退给我嘛……“壮壮不依不饶,小胖手还伸著。 裴谦心里有数了。 拖字诀,走起。 他蹲下身,温柔道:“行,退钱可以。不过园长哥哥现在得给小朋友们做午饭,要不你等我把饭做好了,再给你退?” 赵婶在心里给裴谦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先答应稳住,拖到中午,等孩子回教室混一圈,吃块小饼乾,这胖小子保准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 毕竟小孩子的注意力,还不如金鱼持久呢! 李大爷也在旁边暗暗点头,心想小园长到底是年轻人,脑子活。 “好吧。”壮壮歪著脑袋想了想,觉得挺合理。 “那你现在先回教室去吧。” “不行!” 小胖子一屁股墩在后厨角落的小板凳上,双手抱住圆滚滚的小腿:“我就在这等。” 赵婶:“……” 李大爷:“……” 裴谦:“……” 破防了,这届小孩,真不好糊弄啊! 第4章 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特级厨师进修班? 裴谦看著角落里那个倔强的小胖墩,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不走就不走。 反正过几天园里要开“生活课“,教这帮小萝卜头做饭。 他正愁没机会摸清这帮小祖宗的脾性呢,既然这胖小子主动送上门,不如先拿他探探底。 “壮壮啊,干坐著多没劲。” 裴谦笑嘻嘻地凑过去,顺手塞过去一头大蒜。 “来,帮园长哥哥个大忙,把这蒜剥了?” “剥蒜?” 壮壮抬头,大眼睛懵懂地眨巴著,满脸都写著“你逗我呢”。 呦,还不乐意? 没事,对付小孩,裴谦的套路能绕地球三圈。 “这可不是普通的剥蒜,这是厨房的『终极任务』。”裴谦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忽悠,“我刚才盘算半天,全幼儿园上下,也就你这体格,能扛得起『剥蒜大將』的大旗。换別人剥,我根本不放心!” 话音刚落,效果立竿见影。 就见壮壮小脸一肃,两只胖手瞬间切入“战斗模式”,笨拙但极其用力地抠起了蒜皮。 一旁的李大爷和赵婶,嘴角露出姨母笑。 裴谦心里暗爽。 拿捏小孩嘛,主打一个对症下药。 看来,自己还是一个被“厨师事业耽误了教育家”啊! “李大爷,麻烦跟俞老师说一声,就说壮壮在我这儿,免得她找不到人著急。” “好嘞。” 李大爷瞅了一眼正跟蒜皮死磕的小胖墩,憋著笑顛顛儿走了。 “时间不早了,开整!” 裴谦洗了手,直奔今天的头道菜——白菜燉豆腐。 听著土掉渣? 错! 越简单的菜,越考验厨子的底子。 案板一摆,裴谦气场微沉。 白菜叶手撕保留纤维,白菜帮“噌噌噌”切斜片;老豆腐横刀片开,一转刀锋,三角块乖巧落水盆;顺手再切点五花肉,拍几瓣蒜,再把做锅包肉的里脊切成均匀厚片,醃製入味… 整套备菜行云流水。 赵婶看傻了,嘴巴张成“o”型。 前些天他切菜还透著股“家庭主夫”的小心翼翼,今天这刀工……怎么看都是后厨掌勺十几年的老手! “赵婶,帮我把菜过遍水。”裴谦头也不抬地递过菜盆。 “哦……哦!好!” 赵婶如梦初醒,伸手接过。 灶火猛开,铁锅烧得直冒青烟。 裴谦淋入凉油,手腕猛地一抖——“哗啦!” 油光瞬间润满锅壁,一气呵成,控油,再加凉油。 这手行云流水的“热锅凉油”,直接把逼格拉满。 一撮细盐撒入底油,三角豆腐依次滑入锅中。 “嗞啦——” 热油翻滚,白气升腾。 裴谦单手顛勺,没一会儿,豆腐就披上了一层金黄酥壳。 赵婶这回是真绷不住了。 我的乖乖……这顛勺的手法,这火候的把控,是小园长该有的吗? “小园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特级厨师进修班?” “没有啊。” “那你这突飞猛进的厨艺……” “我网上学的!” 赵婶:“???” 上网就能学会? 誆鬼呢! 这时候,锅里的豆腐已经煎得两面金黄。 裴谦盛出豆腐,就著底油下五花肉和蒜片。 “滋啦——” 肉片遇热急速捲曲,逼出晶莹油脂,荤香猛地炸开。 这股霸道的油荤味根本关不住,顺著窗缝往外一钻,迎著风,直接飘了出去… 裴谦眼都没抬。 下菜帮,大火翻炒,下菜叶,豆腐回锅。 酱油提鲜,一点盐调味,盖盖,转小火咕嘟。 五分钟,揭盖。 “哗——” 奶白汤汁翻滚涌动,豆腐吸饱了汁水,泛著诱人的油光,醇厚的鲜香从锅里腾起来,横扫整个厨房… “嗝。” 小胖墩咽口水太猛,直接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裴谦把菜盛入不锈钢桶,侧头瞥了眼小胖墩,似笑非笑:“壮壮,你的蒜呢?” 壮壮低头一瞧,懵了。 手里半个蒜不翼而飞,蒜皮碎渣糊了一裤腿。 “……” 糟糕! 光顾著闻味儿,蒜都丟了! 为了掩饰,他立马挺直腰板,把脏手往身后一藏,笑嘻嘻地找补: “园长哥哥……好香啊。” “这孩子馋得蒜掉了都不知道……”赵婶在一旁捂嘴偷乐,小声嘀咕。 裴谦也没戳穿,点了点头:“香就对了!下一道菜更香,还有,认真剥蒜哦……” 壮壮:“……” 不对呀! 电视里不都是演到这里,就该说“乖,张嘴尝尝”了吗? 怎么还要干活呀? 看著裴谦已经转身的背影,小胖墩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但一闻到那股香味,他又老老实实地捡起蒜瓣—— 忍住! 老师说了,听话才有糖吃,肯定是因为答应的活儿还没干完,才不给吃的! 裴谦没理会小孩丰富的心理活动,把醃好的里脊肉加入马铃薯淀粉和清水,上手抓揉,裹上一层晶莹玉衣,再淋勺凉油锁水。 “起锅,烧油!” 这回油温极高,裴谦眼神微沉。 肉片滑入油锅,瞬间膨胀浮起,结出金黄硬壳。 第一遍中火炸定型捞出,第二遍拉高油温大火復炸逼油! 筷子翻飞间,肉片金黄透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控油出锅。 赵婶又是一愣,心里承受著一万点暴击。 这才第二道菜,香得她已经快站不住了! 关键是——这园长明明厨艺这么牛,前些天却一直装小白! 害得她瞎操了多少心,还当面建议他另请厨子… 结果搞半天,人家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空气中的香气好似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巴掌,对著她的脸就是一顿疯狂输出,把她打得认清现实的同时,还顺手把口水给勾了出来。 裴谦锅留底油,下薑丝、葱白、胡萝卜丝爆香,端起调好的碗芡。 “刺啦——” 料汁猛地烹入锅中,酸甜酱香瞬间炸开! 肉片倒入大火快翻,短短几秒,汁水裹满酥脆的肉片,那股直衝天灵盖的香味,比刚才的白菜豆腐还要致命十倍! “吧嗒。” 壮壮手里好不容易抠出来的一瓣蒜,又掉到了地上。 但他浑然不觉,甚至连捡都不捡了,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股味道勾走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 又咽了一下。 “园长哥哥。” “嗯。” “好香啊。” “嗯。” “那个……是什么呀?” “锅包肉。” 壮壮咽下第三口口水,两只脚不自觉地挪到裴谦的身旁。 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著锅里亮晶晶、裹满糖醋汁的肉片,两只胖手绞著衣角,小声试探: “我能……尝一块吗?” 小胖子的声音软糯糯的,透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仿佛如果不给吃,下一秒那双大眼睛里就要掉金豆豆了。 第5章 壮壮做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取捨。 面对诉求,裴谦偏过头,看向壮壮。 小胖墩的眼珠子都快长在锅包肉上了,嘴角微张,拉出一道亮晶晶的口水丝。 嘖,活像只蹲在灶边等食的小土狗。 “行吧,看在你努力剥蒜的份上,尝一块。” 裴谦夹起一块刚出锅的锅包肉。 金黄璀璨,裹著琥珀色的晶莹糖醋汁,葱丝薑丝胡萝卜丝点缀其间。 热气裹著酸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光看著就让人舌底生津。 他吹了吹,递过去。 “啊——” 壮壮脑袋猛地一仰,嘴张到生理极限,跟待哺的雏鸟似的,一口叼住。 腮帮子瞬间鼓成俩小气球。 “咔嚓。” 外皮酥得掉渣,里头嫩得流汁,酸甜味在嘴里炸开,小胖子的眼睛唰地亮了。 “好吃吗?” 一旁被厨艺连环暴击的赵婶没忍住,下意识问了一句。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纯属废话。 看小胖子这摇头晃脑的吃相,不好吃才怪! “唔!唔唔!” 壮壮含糊不清地嚷,脑袋点得如捣蒜。 赵婶看看小胖墩,再瞅瞅锅里金灿灿的肉片,肚子很不爭气地发出一声巨响—— “咕嚕!” 赵婶“唰“地老脸一红,觉得一世英名碎了一地。 丟人! 太丟人了! 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盘锅包肉勾得当场出丑! 都怪园长! 做这么香乾什么? 这是勾引谁呢! 理直气壮甩完锅,眼神直勾勾黏在裴谦筷子上,堆起討好的笑,神態跟刚才的小胖墩如出一辙: “小园长啊,那个……你看壮壮试吃挺到位,要不我也帮著检验一下咸淡?毕竟大锅菜,得把控质量不是?” 裴谦嘴角一抽。 神特么检验咸淡,刚才白菜燉豆腐也没见您这么尽职尽责。 还没等他开口,壮壮突然停下咀嚼,一脸严肃地扯了扯赵婶的围裙。 奶声奶气,字正腔圆: “赵奶奶,老师说过,撒谎的不是好孩子哦。” “你懂什么!“赵婶脸更红了,“这叫工作的严谨性!” “哦。” 壮壮似懂非懂,扭头冲裴谦眨巴著大眼睛:“园长哥哥,赵奶奶好像真的很想吃,不行就给她一块吧,你看她馋得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噗。 裴谦差点笑出声。 赵婶:“……” 这熊孩子! 不知道揭人不揭短吗? 她刚想伸手去揉那肉嘟嘟的脸蛋,裴谦已经夹起一块锅包肉递了过去。 “行了赵婶,看在您帮忙备菜的份上,赏您一块。” 赵婶眼睛一亮,接过来直接一大口咬下去。 浓郁的酸醋味跟甜味一起刺激味蕾,酸甜比例恰到好处。 虽然烫嘴,但外酥里嫩的口感彻彻底底征服了她。 “嚯!正宗!绝对正宗!这调汁的功夫比老厨子还带劲!酥壳这脆度,绝了……” 一老一小並排蹲在灶台边,一人一块锅包肉,幸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壮壮三两下嚼吧咽乾净,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沿嘴角转了一圈,把残留的酸甜汁水舔得乾乾净净。 酸酸甜甜的。 可惜吃完了。 可还想吃呢。 於是他扭过头,仰起圆滚滚的小脸,使劲挤出个自认为最乖最甜的表情,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声音软糯糯的: “那个……园长哥哥,锅包肉还能再吃一块吗?就一块!最后一块!” “不能。” 裴谦乾脆利落拒绝,顺手把盘子往远处挪了挪,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得留给其他小朋友。好了,跟我去办公室。” “去干嘛?” “给你退学费啊。“裴谦解下围裙,“学费退好,让你妈接你回家吃饭。” 一旁深知裴谦葫芦里卖什么药的赵婶,努力憋笑。 壮壮的脸却瞬间垮了。 一边是退学费,去翰林双语,跟小青梅妍妍一起上学——他想要的。 一边是留在这,吃香香的锅包肉——也是他想要的。 两件事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好难选啊。 为什么不能又去翰林双语,又吃锅包肉呢? 大人真麻烦。 壮壮咬著手指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园长哥哥,我能不能先吃完午饭再说啊?” “不是说著急转学吗?” “急……但也不差这一顿呀……” “可饭菜都是给园里小朋友准备的呀。“裴谦一脸“我很为难但你得理解“的表情,摊开手,“你要退了学费,就不是园里的小朋友了。不是园里的小朋友,就不能在园里吃午饭。这是规矩。” 壮壮:o(′益`)o 这规矩怎么这么討厌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锈钢桶里的白菜燉豆腐,再看一眼盘里金灿灿的锅包肉。 都想吃。 尤其锅包肉,吃不够。 纠结良久,壮壮做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取捨。 妍妍嘛……反正住得近,周末也能约出来玩,又不会跑掉。 但园长哥哥做的饭——走了可就真吃不到了啊。 所以… 不能走。 小胖墩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小胖手一攥: “那我不退学费了可以吗?” “不退学费,就得继续来上学哦。” “那我继续在这上学,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肉呢?” “当然!” “那我——不退了!” 壮壮一口回应,生怕慢一秒园长哥哥就反悔了。 裴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还跟自己斗。 轻鬆拿捏。 但凭著“打完巴掌,该给甜枣”的原则,他筷子一转,又夹起一块锅包肉,递到壮壮嘴边。 赵婶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默默竖起大拇指。 当然,更馋了。 刚那块吃太快,没咂摸够。 她又搓了搓手,堆起笑脸,往前挪了半步:“小园长啊,那个……我这老胳膊老腿忙了半天,甜枣是不是也该……” 裴谦无奈。 老小孩老小孩,跟个孩子似的。 行吧,给。 …… 幼儿园操场上。 “啪嗒。” 豆豆手里的皮球脱手,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矮个小子浑然不觉,两只手还傻举在半空,鼻孔却猛地张大,活像只突然嗅到肉骨头的馋嘴狗。 旁边的糖糖也不动了。 小姑娘死死抱住皮球,小鼻子使劲耸动。 虎子最夸张,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子拽住了鼻尖,脖子伸得老长,踮著脚尖直往香味飘来的方向够。 朵朵不拍了,小宇也不跑了。 五颗小脑袋齐刷刷仰起,鼻翼疯狂翕动。 活脱脱五只闻见松果的胖松鼠,原地宕机… 第6章 不是,小朋友们,你们当著我的面这么背刺园长,真的合適吗? “咕咚。” 一声极其响亮的咽口水声,打破了安静。 “罪魁祸首“正是豆豆。 “豆豆你闭嘴,口水都要滴地上了——“糖糖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我没流!你才流了呢!” 豆豆猛地回过神,飞快一抹嘴角,企图销毁证据的同时,鼻子却使劲一抽,“这什么味儿啊?真的好香啊!比我麻麻炸的鸡腿还要香!” “嗯嗯,好香啊……” 糖糖的嫌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小脑袋捣蒜似的猛点,转头就扯住俞老师的衣角,软糯糯地撒娇:“麻麻——哦不对,俞老师,我小肚肚在唱歌,它说它饿了~” “哈哈哈哈肚肚唱歌——” 虎子叉著腰怪笑。 笑音未落,“咕嚕——“一声惊天巨响,从他自个儿肚皮里传出。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虎子你怎么不笑了?“糖糖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你肚子是在哭吗?” “……” 虎子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差点原地社死。 “我也好饿……”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朵朵突然眼眶一红,嘴巴一瘪。 爱哭鬼…… 旁边的小宇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隨即推了推鼻樑上的小眼镜,小脸一板,秒切“严肃分析模式“: “这个味道,酸中带甜,甜里透著焦焦的香,还有那种……那种……” 卡壳了。 小眉头瞬间皱成包子褶,词汇量告急,死活憋不出一个高级词。 最后他不甘心小手一挥,强行结案: “反正!比园长哥哥平时做的菜好闻一百倍!” 话音刚落,小宇猛地捂住嘴,心虚地疯狂四下打量。 呼,还好,园长不在! 不然又要被拉去走廊念“紧箍咒”了! “对!比园长哥哥做的好吃!小宇说得对!“虎子这缺心眼的大嗓门瞬间响起,完美接过了小宇的锅。 “我没说好吃,我说的是好闻……“小宇急得直跳脚。 “一样一样!” 虎子双手拍大腿,声震操场,“反正今天我就要吃这个!打死也不吃园长哥哥做的菜菜了!” 这话一出,瞬间引爆全场。 “对!不吃园长哥哥做的!” “我要吃这个!” “……” 其他神兽集体倒戈,七嘴八舌跟著起鬨,架势堪比组团暴动。 “……” 俞老师嘴角抽了抽。 不是,小朋友们,你们当著我的面这么背刺园长,真的合適吗? 等等。 幼儿园周边没有饭馆,连个小吃摊都没有,那这股逆天的香味…… 嗯? 好像……是厨房方向飘来的? 难道是小园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园长做的饭她又不是没领教过,就那厨艺,说句难听的,连小朋友都唬不住,绝对做不出这么香的东西。 那是赵婶? 八成是。 赵婶成天吹嘘自己“祖传手艺不输大饭店“,平时一直没机会露一手,还放过话要找机会给大伙儿整桌硬菜来著。 难不成今天,终於亲自掌勺了? 正想著—— “我闻出来了!香味就是从厨房传来的!我等不及了,我要去看看!” 虎子已经彻底按捺不住,大嗓门一吼,撒丫子就往厨房冲。 “我也要!” “带我去嘛——” 其他神兽呼啦啦全跟上了。 “哎,你们去哪啊?等等!慢点跑!別摔——” 没用。 完全没用。 俞老师嘆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 厨房门口。 五个小豆丁齐刷刷扒在门框上,踮著脚尖拼命往前凑,活像一排被香味勾出洞的小土拨鼠。 香味,更致命了。 浓到什么地步? 豆豆的口水已经“飞流直下三千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晶莹的丝儿,眼看就要滴到脚背上了。 小宇觉得自个小脑瓜被香迷糊了。 “谁进去看看?” 虎子压低嗓门,小手一叉腰,带头大哥的派头拉满。 没人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园长定过铁律——厨房重地,小朋友禁止入內。 违者,罚站走廊,当场没收小红花! 小红花可是能换零食玩具的! 这代价,谁顶得住? 就在眾人疯狂天人交战之际—— “让我来!” 豆豆挺起小胸脯。 “豆豆你……”小宇刚张嘴。 小短腿已经倒腾出了残影,一头扎进禁区。 小宇默默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框眼镜,闭嘴了。 行吧,勇者先行,愿天堂没有罚站。 三秒。 五秒。 十秒。 里面没动静。 “咋没声了?豆豆不会被园长当场抓住了吧?”虎子挠挠头。 就在这时,操作间里突然炸开一声高亢的控诉—— “壮壮!你竟然背著我们吃!” 是豆豆的声音! 什么情况? 壮壮在偷吃?! 太可恶了! 剎那间,什么铁律,什么小红花,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呼啦一下,剩下四个小豆丁集体衝锋,直接涌进了操作间。 衝到门口一看—— 豆豆站在门槛上,小手颤抖地指向门內,一脸哀怨。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探头往里一瞟。 只见操作台前,壮壮和赵婶並排站著。 两人手里各举著一小半块金黄酥脆、还掛著琥珀色糖醋汁的锅包肉,腮帮子嚼得正香,满脸写著“被抓包”的懵逼,齐刷刷转过头。 “豆豆,还有你们……怎么都来啦?” 回应壮壮的,是门口五双极其哀怨的小眼神。 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一样的幼儿园宝宝,凭什么他壮壮能在里面吃这么香的东西!! 而我们只能在外面闻味儿! 这还有天理吗?! “哇——!” 爱哭鬼朵朵第一个破防,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紧接著,豆豆、糖糖、虎子……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哭声连成一片,响彻操作间。 刚气喘吁吁赶来的俞老师,一头雾水:“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哇……壮壮叛徒!” “赵奶奶坏!她跟壮壮一起偷吃炸肉肉!不给我们吃!” “我要吃炸肉肉!我要吃炸肉肉!哇——” “……” 一时间,操作间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嚎哭。 场面那叫一个惨烈、悲壮。 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太阳幼儿园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第7章 完了,我好像又闯祸了! 平时哪怕只有一只“四脚吞金兽”开哭,那高频声波就够老师喝一壶的。 可现在? 好傢伙! 五只神兽同时发威,声浪堪比十级海啸,差点把裴谦的天灵盖当场掀飞。 头疼。 真特么头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赵婶,老脸“腾”地红成了番茄。 完了完了,偷吃被抓包,以后在这些小祖宗面前怕是没威信了…… 等等! 不对啊! 我心虚个啥? 我这明明是帮小园长尝味道! 这是品控! 这叫敬业! 另一个“罪魁祸首”壮壮,此刻正叼著小半块锅包肉,呆立当场,满脸无辜。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这是问园长哥哥討来的,怎么能叫偷吃呢? “呲溜——” 出於本能,他下意识一吸。 摇摇欲坠的锅包肉顺势溜进了嘴里。 “咔嚓。” 酥壳一碰牙齿就碎,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爆开。 根本控制不住,腮帮子已经自动开工。 门外原本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傢伙们,看到这一幕—— 哭声,齐刷刷断了。 一个个全傻了眼。 没错,壮壮嚼得满脸幸福、眼神清澈透著愚蠢的模样,对门外造成了成吨的精神暴击。 安静了两秒。 “哇——!!!” 哭声捲土重来,且加倍奉还! “壮壮坏!壮壮吃独食!” “呜呜呜……我再也不理壮壮了!” “我也要吃炸肉肉!不给吃我就哭死在这里!” “我宣布,壮壮再也不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了!除非他把炸肉肉分我吃,不然永远不原谅!哇哇哇——” “我以后也不跟壮壮玩了!” 一时间,哭声比刚才还高了一个八度。 一旁的俞老师手忙脚乱,安抚完这个那个又哭了,恨不得当场长出八只手来。 裴谦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向壮壮的眼神,已经从无奈变成了赤裸裸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壮壮吧唧吧唧嚼完,缓缓咽下。 嗯,依旧好吃~ 一抬头,正好撞上裴谦要杀人的眼神。 他浑身一僵,求生欲瞬间拉满。 看看裴谦,又看看门口哭得快背过气的小伙伴,壮壮弱弱举起小手,试探性地问: “那什么……我已经吃进肚肚了,你们还要吗?要的话,我掏出来给你们……” 空气凝固了一瞬。 “壮壮你是大坏蛋!!” “吃完了才问我们要不要!你耍猴子泥!” “呜呜呜我討厌你!” 虎子更是气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壮壮:“(>﹏<。)” 完了,我好像又闯祸了! 赵婶:“(uДu〃)” 造孽啊! 阿弥陀佛! 裴谦:“(*/w\*)”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哎! 这哪里是开幼儿园,这分明是在渡劫! 不行,再不干预,今天这屋顶都得被掀了。 裴谦乾脆利落连拍三掌:“啪!啪!啪!” “停!都给我憋回去!” 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直接把小萝卜头们吼懵了。 哭声戛然而止。 水汪汪的大眼睛齐刷刷瞪著他,连吸鼻涕都忘了。 “嗯,不错,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见震慑住了全场,裴谦对自己立住的威严形象十分满意,顺手一指旁边保温台上的不锈钢盘。 虎子他们五人,立刻踮起脚尖,伸长脖子—— 只见盘里,满满当当堆著一座金黄色的“小山”。 每一块锅包肉都均匀裹著琥珀色的糖醋汁,外皮炸得鼓鼓囊囊,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咕咚。” 五声吞口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整齐划一,宛如阿卡贝拉合唱。 连旁边的俞老师都看愣了:这默契,不去搞合唱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肉看著是真香啊,她一个成年人居然也跟著咽了咽口水。 裴谦顺势拿了个小碗,夹起几块锅包肉,走到五个小馋猫面前,微微俯身,笑得像个诱拐犯……不是,笑得像个温柔和蔼的好园长。 “想吃吗?” “想——!” 五颗脑袋拨浪鼓似的疯狂点头,眼巴巴地盯著碗里的锅巴肉看,小手不约而同地就往碗里够。 谁知裴谦手腕一翻,躲开了。 “哇——!” 眼看新的哭丧旋律又要响起,裴谦立马打断:“不许哭!谁再掉金豆豆,这肉就全没了!” 虎子五人:“……” 硬是把已经涌到眼眶的泪水,生生给憋了回去。 见状,裴谦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想吃肉,就得听园长哥哥的话。现在,跟著俞老师回教室,洗手,拿好你们的餐盘坐到位置上。谁坐得最端正,园长哥哥就先给谁盛香喷喷的炸肉肉。” 话音刚落,画风突变。 “园长哥哥,糖糖最听话啦!这就跟俞老师回教室!” “我也是!等会儿能不能多给我两块?” “嗷嗷嗷!吃肉肉咯!” “园长哥哥你看,我刚才都没哭,我是最乖的,你可不要忘记我呀!” 最绝的是虎子,当场开启拉踩模式: “我就说园长哥哥最好了!不像壮壮吃独食!刚才你们还哭,太不懂事了,哪像我,一直很坚强!” “……” 变脸之快,堪称川剧非物质文化遗產。 前一秒还是集体哭闹,后一秒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一个个戏精附体,回教室前还不忘疯狂表忠心,拼命证明自己才是全宇宙最乖的宝宝。 至於刚才哭得抽抽搭搭的是谁? 五名小朋友一致表示:不知道,没见过,不是我们。 至此,只有壮壮受伤的世界达成。 …… 目送五个小萝卜头跟著俞老师出了厨房。 “呼——” 裴谦长吐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世界,终於清静了。 赵婶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天爷,可算哄走了。还是小园长有手段,换我这老婆子,非得被他们哭晕过去不可。” “先別急著高兴。” 裴谦眼神一凝。 “等会儿还有场硬仗。” 话音没落,人已经动了起来。 端锅包肉,端白菜燉豆腐,搬米饭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通通码上餐车。 赵婶赶紧搭把手。 两人一左一右护住餐车边沿,裴谦沉声吐出两个字: “走。” 推车轮子軲轆軲轆转著,满载“弹药“,朝教室方向稳稳推进。 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刚开锣。 第8章 这口黑锅,他不背! 教室里,六个小萝卜头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 面前的空餐盘摆得端端正正,一双双小手叠得规规矩矩。 但老实归老实,嘴可没閒著。 “园长哥哥怎么还不来呀……” “就是,我都洗完手好久了。” “炸肉肉,快到我的嘴里来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吃你了……” “……” 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 说归说,愣是没一个敢乱动。 毕竟园长哥哥下了死命令——谁坐得最端正,谁就最先吃肉。 这条规则的含金量,在场的每一个小馋猫都心知肚明。 为了那口心心念念的炸肉,一个个拼命挺直小腰板,连挪一下屁股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判“违规”,痛失乾饭先手权。 讲台上,俞老师看著这群明明馋得两眼放光、却硬生生憋著的小傢伙,差点没笑出声。 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軲轆軲轆”的推车轮子声。 嘀咕声瞬间清零。 六颗小脑袋齐刷刷扭向门口,眼巴巴地望过去。 来了! 园长哥哥带著炸肉肉,来了! 裴谦和赵婶刚一走进教室,六道目光就一眨不眨地盯著推车上那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上,再也没挪开过。 察觉到裴谦扫过来的视线,小傢伙们的腰杆“唰”地又拔高了两厘米。 但那不停滚动的小喉咙,彻底出卖了他们。 “咕咚。” “咕咚。” 吞咽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 “噗嗤!” 裴谦被这帮一本正经装乖的小模样逗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还別说,这帮四脚吞金兽安安静静的时候,確实挺可爱的。 一旁帮忙分餐的赵婶也忍不住犯嘀咕,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这帮小祖宗:平时吃饭恨不得上房揭瓦,今天倒好,一个个乖巧得离谱。 果然,在绝对的美食麵前,就没有拿捏不了的熊孩子! 很快。 小萝卜头们面前的餐盘里,堆满了“战利品”:五块色泽诱人的锅包肉,一勺热气腾腾的白菜燉豆腐,外加软糯的米饭。 “小朋友们,今天吃的是锅包肉和白菜燉豆腐,现在——开吃!” 俞老师那个“吃“字还没落地。 六把小勺子已经齐刷刷出动。 刚出锅的锅包肉外酥里嫩,裹著浓郁酸甜汁,咬一口直爆汁;再顺势嗦一口鲜掉眉毛的白菜燉豆腐,一脆一软,一浓一淡,神仙搭配。 六个小傢伙瞬间化身无情乾饭机器,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非要含糊不清地嘟囔。 “哇噻……酸酸甜甜,脆脆的,太香了!” “比我麻麻做的炸鸡腿还好吃!” “你们看!把酱汁刮到白米饭饭里,饭饭变神仙饭饭啦!” “豆腐汤拌饭饭也超好次,吸溜——” “我宣布,我天天都要次!” “……” 这群小神兽吃出了各种离谱花样——有把锅包肉当盖浇头,死命往米饭里戳,非要让每粒米都掛上酸甜汁的;有把软烂的豆腐扒拉碎,和米饭搅在一起狂炫的;甚至试图把咬过的锅包肉硬塞进豆腐里,搞什么“豆腐夹肉“… 硬生生把一顿简单午饭,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俞老师看著六只“胖仓鼠“吃得摇头晃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带这群小祖宗这么久,每顿饭都是一场拉锯战。 哄著吃的、含在嘴里死活不咽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见他们扒饭扒得这么起劲。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视。 记录好后,她又凑到赵婶跟前,一脸幽怨:“赵婶,之前听您提过厨艺不错,我还没当回事,没想到您藏得这么深!既有这手艺,怎么才露这一手?害我这些天为了让这帮小朋友们多吃几口饭,愁得头髮都快禿了!!” “啊?” 赵婶满脸问號,明白俞老师误会后,她赶紧摆手:“你说锅包肉?这真不是我做的!我要有这水平,早开店当老板娘了,还能在这儿当保洁?” “不是你做的?” 俞老师愣住,“那是谁做的?” “咳咳咳!” 一旁的裴谦適时发出两声轻咳,默默挺直了腰板,疯狂暗示。 俞老师顺著声音看去,恍然大悟:“小园长,你该不会是偷偷请新大厨了吧?不对啊,刚才厨房里我也没见著生人啊?” 裴谦:“……”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就是做锅包肉的主! 这特喵就尷尬了! “俞老师,你有没有想过……”裴谦幽幽地开口,“这锅包肉,就是我做的呢?” “啊?你?” 俞老师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看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关爱智障的意味:“小园长,別闹。” “你以前炒的菜啥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中规中矩都算夸你了,简直是泯然眾人!小朋友们一看见你的菜就撇嘴,你能做出这水平?” 裴谦脸黑了。 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確实,自从掌勺以来,那帮小萝卜头不仅不买帐,饭端上来那一刻,小嘴撇得能掛油瓶,还都留很多剩饭… 但是… 前身的厨艺拉胯,关他这个满级穿越者什么事?! 这口黑锅,他不背! “还真是小园长做的。”赵婶在一旁作证:“我全程在旁边打下手,亲眼看著他从切肉到下锅,一步都没掺假。说实话,连我都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手艺,当时尝了一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俞老师又愣住了。 目光在诚恳的赵婶和抱臂装高深的裴谦之间来回横跳。 赵婶没理由拿这种事开玩笑,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你……真是你做的?” 裴谦微微扬起下巴,用眼神传达出四个字:爱信不信。 俞老师张了张嘴,那句“我不信”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行吧,算我眼拙。”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嘀咕,“可你之前做的那些……”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裴谦抬手打断,一脸淡定,“人总不能一辈子原地踏步吧?” 俞老师竟无言以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跨度未免太大了吧? 从“小朋友见了就瘪嘴”直接进化到“吃得眉毛都快飞了”,中间是不是跳了十几个版本號? 算了,不纠结了。 只要这帮小祖宗能乖乖乾饭,管他是突然开窍还是被厨神附体呢,好用就行! 不过…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尝尝这锅包肉和白菜燉豆腐,到底是个啥滋味吧! 第9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俞老师是个行动派,转身直接抄起餐盘。 “啪啪啪”连打三份,自己一份,赵婶一份,顺手还给裴谦推了一份。 “来来来,都別站著,一起吃。正好让我这个『质疑者』好好验验货。” 三人围桌而坐。 俞老师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的锅包肉送入口中。 “咔嚓!”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崩裂,內里的肉片却嫩滑多汁,那种酸甜適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蔓延,既没有掩盖肉香,又完美中和了油腻感。 俞老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傢伙! 这味道,吊打她上周花两百块、排队半小时去吃的“正宗东北馆子“! 她没停,又暴风吸入了一大勺白菜燉豆腐。 这一口下去,舒服得差点嘆出声。 看著清亮寡淡的汤底,入喉居然鲜得让人想吞舌头! 豆腐嫩得一抿就化,白菜帮子吸饱了鲜汤,软烂入味,还带著丝丝清甜。 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科技与狠活”,就靠最便宜的食材,吊出这种极品原鲜! 连干两口的功夫,她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说实话,她早就动了辞职的念头。 金太阳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生源流失严重,教室空空荡荡。 有能力的老师早已另谋出路,就剩她一个“光杆司令”在这苦撑。 要不是自家闺女糖糖还在大班,怕换环境孩子不適应,她早就跟著离开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发愁,愁下个月工资著落,愁这幼儿园还能撑多久。 但现在呢? 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饭菜,再瞅瞅旁边几个吃得吧唧嘴、满嘴流油的小朋友,俞老师突然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糟。 就冲这手艺,还愁没生源? 家长闻著味儿都得把孩子送过来! 以前觉得这是个没希望的烂摊子,现在再看——这分明是一块被蒙了灰的璞玉啊! 辞职? 辞什么辞! 就冲这伙食,她能在金太阳干到退休。 她抬头看向裴谦,眼神里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亮光。 “小园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手艺?这哪是进步,这是原地飞升啊!” 赵婶疯狂乾饭,嘴都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附和: “我就说嘛!这哪是什么小园长,这是被幼教事业耽误的五星级大厨啊!” 裴谦不动声色地扒了一口白米饭,深藏功与名: “一般一般,全是天赋。” 赵婶:“……” 俞老师:“……”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过… 仔细咂摸咂摸嘴里那口肉,確实有喘的资本。 “確实,” 赵婶三下五除二炫完盘底最后一口汤汁,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小园长,俞老师,我还想再来点,你们要添不?” 话音未落,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赵奶奶我也要!多盛炸肉肉哦!”壮壮举著快被舔得反光的餐盘,眼里直冒绿光。 他不光自己馋,还想给小青梅打包。 只是—— 有了他带头,教室瞬间炸了锅。 “赵奶奶我也要!” “呜呜呜肉肉太香了,白菜豆腐太鲜了,我还能吃!” “我肚子装不下了,但嘴巴没吃饱!再给我两块炸肉就好!” “我还要次!我还要次!” “……” 原本乖巧干饭的神兽集体起义。 赵婶笑容僵住:“……” 完了,嘴瓢闯祸了! 裴谦无奈:“……” 哎! 没想到,饭菜做的太好吃,也是一种麻烦啊… 俞老师扶额:“……” 哎!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赵婶,有你,真是我的“福气”啊… 俞老师伸手拉过壮壮,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皮,无情拒绝:“不行哦,壮壮。你这一盘下去已经顶天了,再吃肚皮撑破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她横扫一眼其他五只吞金兽:“你们也一样,光碟可以,拒绝暴饮暴食!” 盛饭时她可是严格控了量的,保证吃饱又不撑。 然而,指望四脚吞金兽讲道理,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果然! 壮壮小嘴一撇:“不要!我就要吃!不给我吃我就哭!呜呜呜……” “炸肉肉那么香,凭什么不给我次!我还能再吃两份!” “哇——麻麻!俞老师凶我,俞老师不给我饭饭次!” 其他五只见状,立马有样学样,六重奏嚎叫声当场差点掀翻屋顶。 俞老师和赵婶眼角齐齐抽搐。 一份不够还要两份? 你们当肚子里装的是黑洞啊! 退一万步说,你们敢吃,她俩也不敢盛啊! 万般无奈,两双绝望的眼睛齐刷刷投向了同一人——裴谦。 裴谦看著眼前六只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的小神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察觉到那两道求救的视线,他眉头锁得更紧了:“你俩看我干嘛?” “小园长,快镇场子,真不能吃了。” “我镇他们能听?” “你是园长啊!而且……这祸全是你厨艺太好惹的!你不解决谁解决?” 裴谦:“???” 俞老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明明是赵婶先起头的,关我什么事啊?” 赵婶秒变无辜脸:“小园长,我是受害者啊!谁让你做得那么香,害我没忍住……” 裴谦:“……” 行,合著全赖我咯? “那行,”裴谦似笑非笑,故意拉长了调子,“为了防止明天再发生这种『麻烦』,我决定明天把饭菜做难吃点。保证他们吃一口就想yue,绝不会再要第二份——” “別——啊——!!!” 两道破音的哀嚎在教室里迴荡,震得六只小神兽的哭声都卡了一拍。 赵婶一把捂住心口:“小园长我错了!我再也不多嘴了!你要是把饭菜做难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如直接饿死算了!” 俞老师疯狂点头:“对对对!小园长大人有大量,刚才的话当我放屁!您继续发挥天赋,千万別自毁前程啊!” 裴谦看著眼前两张瞬间变脸、疯狂討好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呵。 刚才甩锅的时候挺起劲,现在知道求我了? 看在你们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那他就——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解决一下。” 至於怎么解决? 自然是转移注意力。 小孩子嘛,哭闹的时候你跟他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但你要是给他拋出一个更刺激、更好玩的东西,他的注意力瞬间就拐跑了。 而裴谦手里,刚好有这么一张王牌。 第10章 这一波,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壮壮,还想吃炸肉肉?” 裴谦蹲下身,似笑非笑。 “嗯!” 壮壮眼睛瞬间瞪得像灯泡,小腰板挺得笔直,满怀期待:“园长哥哥,还能吃吗?” “想吃更多的肉,得靠自己挣。” 裴谦竖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你们知道一块生肉,是怎么变成盘里金黄酥脆的炸肉肉的吗?” 六只小神兽面面相覷。 糖糖咬著手指,奶声奶气地猜:“是……厨房变出来的?” 虎子一拍胸脯,抢答:“我知道!放油锅里炸!我妈炸丸子我看过,滋啦滋啦的,可香了!” 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个冒泡的动作,口水差点滴下来。 豆豆猛点头:“对对对,就是炸的!” 这时,小宇推推滑落的小眼镜,慢条斯理开口:“光放油不行,得先裹麵粉和蛋液,不然肉会老。油温也得控好,高了糊,低了不脆……” 虎子嘴巴张成o型:“小宇你好厉害啊……那你会做吗?” 小宇淡定摇头:“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电视上看的啊…” “……” 裴谦忍俊不禁,这小子,典型的理论巨人,实操矮子。 “小宇说得对,但光看没用,还得动手。” 裴谦把孩子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看著那一排竖起的小脑袋,拋出了诱饵: “以后我教你们做饭。等学会了,不管是炸肉肉还是白菜燉豆腐,想吃多少做多少,好不好?” 啊?! 逗呢? 这话一出,不光小朋友,就连俞老师和赵婶都懵了。 让这帮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小祖宗自己做饭? 这是嫌命长,还是嫌幼儿园拆得不够快? 俞老师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阻止—— 结果小朋友那边,愣了片刻后,眼睛居然一个比一个亮。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们的脑迴路根本没往“我能不能学会“上拐,而是直接窜到了终点—— 学会了=吃不完的炸肉肉。 这等式,简单,粗暴,无可辩驳。 “而且——”裴谦趁热打铁,开始疯狂输出,“学会了,不光有炸肉肉,还有脆皮小烤鸭,皮脆肉嫩,咬一口满嘴冒油。” “还有可乐鸡翅,焦焦甜甜,连骨头都要嗦乾净!” “还有奶香小蛋糕,蓬鬆得像云朵;还有芝士焗饭,能拉好长好长的丝——这么长!” 裴谦两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跨度。 每念一样,孩子们的眼睛就亮一分,嘴巴张大一分。 到最后,六个小傢伙已经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眼神直勾勾盯著裴谦的手指头,恨不得那根手指头当场变出吃的来。 “园长哥哥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只要你们想学,我都教。愿不愿意?” 这还用问? 美食轰炸下,孩子们的理智早就崩塌了。 “我愿意!” “我也愿意!学会了我天天做!” “还有我!等我学会可乐鸡翅,再也不要吃妈妈做的了,一点都不好吃!” “园长哥哥快教吧!” 六只小神兽欢呼雀跃,早把刚才哭天抢地要肉吃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裴谦满意地点头,暗道这波忽悠满分。 “看大家这么好学,园长哥哥巴不得现在就教!但这做饭啊,得有傢伙事儿。锅碗瓢盆还没备齐,今天肯定来不及。不过——看在你们这么乖的份上,明天中午,园长哥哥再给你们做一次炸肉肉,好不好?” “好——!”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欧耶!明天又有炸肉肉啦!” “园长哥哥万岁!” 看著这群容易满足的小傢伙,裴谦转头给赵婶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赵婶,趁著现在气氛好,赶紧撤……” 赵婶秒懂,推起餐车就往门口溜。 然而—— 餐车轮子“骨碌碌”一响,壮壮的小脑袋“唰”地转了过来。 小傢伙猛拍脑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肉还在车上呢! “等等!” 壮壮急得跳脚:“赵奶奶別走!炸肉肉不能带走!再给我一块!” 虎子一拍桌子,响应號召:“对!我也要一块!” “我也要!” “我也要一块!” 小宇推推眼镜,淡定附和:“算我一个。” 就连刚才没吭声的朵朵也红著眼眶举起手:“我……我也要……” 裴谦:“……” 赵婶:“……” 俞老师默默捂脸。 完了,刚忽悠过去,前功尽弃。 赵婶回头看了裴谦一眼,眼神很明確:园长,你说的撤,现在你看看还撤得掉吗? 裴谦:“……” 这一波,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忽悠半天,到头来一个没少。 “行行行,肉不多了,一人半块,好不好?” 本以为这帮小祖宗还得闹,结果一听有肉吃,答应得那叫一个震天响: “好——!” 赵婶手起刀落,迅速切肉分发,平息了这场“暴乱”。 裴谦见状,转身欲跟赵婶一起溜,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冲俞老师压低声音:“俞老师,等下午小朋友放了学,你带著糖糖来厨房一趟。还剩点食材,咱三加上赵婶、李大爷,简单弄点吃的,顺便开个会。” 说完,他转身离去,徒留俞老师摸著后脑勺琢磨:这神神秘秘的,要开什么会? …… 园长办公室。 裴谦前脚刚进门,后脚就锁死房门,一屁股陷进老板椅,心念一动。 “系统,调面板。” 视网膜上,淡蓝光幕瞬间展开,数据瀑布般滑过,定格在核心区域。 【当前声望值:68.5】 光幕下方,明细列表密密麻麻: 来自“壮壮”:+1 来自“虎子”:+1 来自“朵朵”:+1 …… 来自“壮壮”:+2 …… “好傢伙!” 裴谦瞅著那反覆出现的名字,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短短一个中午,不仅进帐颇丰,还让他又发现了一个华点——原来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情绪波动下,是可以多次给予声望值的! “看来这帮小神兽,不光是乾饭主力,还是群能反覆收割的声望提款机啊……” 裴谦心里美滋滋的,视线继续往下滑,同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嗯?这0.5是什么鬼?谁给声望还带打折的?” 定睛一看,来源显示:俞老师。 裴谦摸了摸下巴,瞬间秒懂。 估摸著俞老师是听说他要教那帮捣蛋鬼做饭,心情很是矛盾——既觉得“这事儿听著就不靠谱”,又觉得“但这勇气確实可嘉”。 两下一中和,这才勉强施捨了半分。 “嘖,硬生生把我的声望值进度给拉低了……” 裴谦无奈嘆气,隨后往椅背上一靠,舒了口气。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下午茶是现成的小麵包配牛奶,无需他动手。 既然无事,正好上网査一查“儿童厨具”等相关资料…… 而园內,六个小傢伙带著“以后能自己做炸肉肉”的美梦,酣然入睡。 然而,就在这岁月静好的午后,壮壮的妈妈林熙,却在家里坐立难安。 第11章 警察蜀黍!有人抢我的炸肉肉吃!你们快来把她抓走呜呜呜…… 锦绣园小区,林家。 午后阳光慵懒,透过窗纱斑驳地洒在餐桌上。 林熙拿著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著碗里的饭粒,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早上那场“拉锯战”。 当时壮壮死活不肯进幼儿园大门,闹著要转学。 她被缠得没法,脑子一热隨口甩了句狠话:“行啊,除非你去找园长把学费退了,否则想都別想!” 这纯属哄小孩的缓兵之计。 谁家幼儿园开学了还能隨便退学费? 谁曾想,她敢胡扯,壮壮那小祖宗就敢当真。 小傢伙当时背著书包就衝进去了,那决绝的背影,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 “都这个点了,还没接到老师电话,看来退费肯定黄了。” 林熙瞥了眼墙上的掛钟,虽猜到了结局,但心里的好奇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 话说。 那小祖宗碰了一鼻子灰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是不是正憋屈地坐在小板凳上,掛著两行清泪怀疑人生? 一想到这画面,林熙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 “时间不早了,接这倒霉孩子去。” 林熙哼著小曲,拎起车钥匙直奔幼儿园。 刚到门口站稳,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下一秒,一道小胖影背著书包炸裂出场。 小傢伙脸蛋红扑扑的,脚下生风,哪有半点“退费失败”的阴霾? “李爷爷再见——” 这小子甚至还没忘跟门口保安大爷挥手告別,那兴高采烈的劲头,看得林熙直发愣。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怀疑人生呢? 说好的受气包呢? “妈妈!” 壮壮迈著小短腿扑过来,拉著她的手直奔车上。 给他系好安全带,林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故作隨意地试探:“壮壮啊,上午找园长退学费的事儿,进展如何?” “学费没退。”壮壮坐在后座,晃荡著两条小胖腿。 “为什么?园长不给退?”林熙透过后视镜观察儿子的微表情。 “不是!是我改变主意,不想退了!” “嗯?” 林熙眉头一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早上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怎么想通了?” 壮壮咽了咽口水,一脸回味无穷:“因为园长哥哥做的炸肉肉太好吃了!我想留下来吃肉!不想转学了!” 林熙:“……” 好傢伙,这就被美食收买了? 骨气呢? 还有… 你的小青梅还不如炸肉肉? “不对啊!”林熙无语凝噎,“你不是说园长哥哥做的饭菜难吃吗?昨天还跟我抱怨来著。” “嘘!小声点!” 壮壮瞬间紧张起来,小胖手竖在嘴边,一脸严肃地东张西望:“妈妈,这话以后可別再说了,千万不能被园长哥哥听到!不然他一生气,不给我吃怎么办!” “还有,以前是以前,现在园长哥哥变了,做菜超级好吃!炸肉肉好吃,白菜豆腐也好吃……” 说到这,壮壮突然话锋一转,满怀期待地盯著她:“对了妈妈,你会做炸肉肉吗?就像园长哥哥做的那样,酸酸甜甜,又酥又香的?” 林熙:“???” “我就知道你不会。” 壮壮嘆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摇头,满是嫌弃:“也对,我天天吃你做的饭,对你那厨艺我还是了解的,你怎么可能做出那么香的炸肉肉呢……” 林熙感觉胸口猛地中了一箭,老母亲的玻璃心“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合著在儿子眼里,自己就是个只会填饱肚子的“饲养员”,跟人家那个色香味俱全的园长哥哥完全没法比? 这哪里是养儿子,简直是养了头白眼狼! “对了妈妈,妍妍放学了吗?”壮壮突然问道,眼里闪著光,“我想先去妍妍家找她玩。” 林熙强压著心里的“內伤”,没好气地说:“没呢,估计还在路上。咱先回家。” “哦……” 壮壮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情不愿地缩回了座椅。 …… “看电视嘍~” 一进门,壮壮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熟练地打开电视看起了动画片。 林熙顺手拎起儿子的书包,准备清理一下里面的杂物。 刚一拉开拉链,一股浓郁的酸甜肉香扑面而来,直接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醒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探头一瞅,书包角落里塞著个被纸巾层层包裹的小纸包。 剥开一看—— 金黄酥脆的面衣,还掛著星星点点的琥珀色酱汁。 居然是一小半块锅包肉! “好香啊……合著壮壮说的炸肉肉就是它啊?!” “这臭小子,平时看著大大咧咧的,没白疼啊,居然知道把好吃的带回来孝敬老娘了!” 脑补了一出“母慈子孝”大戏的林熙,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老怀大慰,感觉儿子这算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本想留著当个纪念,但这味道实在太勾人,她没忍住,直接捏起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即使放冷了,口感竟然依然外酥里嫩,肉质鲜嫩多汁,好吃到让人想跺脚! 这也太好吃了吧?! 那破幼儿园居然有这手艺? 林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正想再感嘆两句,身后突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哇——!!!我的炸肉肉!!!” 壮壮不知何时转过了头,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绝世珍宝”进了老妈的肚子,整个人瞬间石化,两秒后彻底崩溃。 小傢伙哭得梨花带雨,直接从沙发上滑下来满地打滚,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那是我特意留的!我中午都没捨得吃!是要晚上拿去给妍妍的!你赔我的炸肉肉!呜呜呜……” 林熙僵在原地,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 自作多情了! 原来不是给她留的,是给小女朋友的! 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林熙尷尬地擦了擦嘴,试图补救:“不就半块肉吗?妈妈明天买回来赔你!至於哭成这样吗?” “我就要那一块!那是给妍妍的!你个大坏蛋!我要报警抓你!” 壮壮越想越委屈,一边嚎一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手錶,颤抖著小胖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餵?警察蜀黍!有人抢我的炸肉肉吃!你们快来把她抓走呜呜呜……” 林熙:“……” 你可真是大孝子啊… 老天爷…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个这么能作的“熊儿子”。 第12章 这世道,终究是魔幻了。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在锦绣园小区戛然而止。 前后不到十分钟! 林熙头皮猛地又一炸:完犊子!这熊孩子居然真把警察招来了?! “咚咚咚!” “您好,请问是这里报的警吗?” 林熙回头,瞪了沙发上的“罪魁祸首”一眼,硬著头皮拉开门。 门外,一老一少两位民警站得笔挺。 “你好,接到派单,有人报警称被抢夺財物。”中年民警老刘面无表情,开门见山,“报警人在哪?” 说实话,老刘出警这么多年,抓过偷电瓶的,拉过打架斗殴的,甚至调解过因为狗拉屎引发的家族恩怨。 但因为“偷吃儿子一块炸肉肉”惊动110的,绝对是头一回。 这大概是他从警生涯里,最离谱的派单,没有之一。 “警察蜀黍,我在这!” 一个小胖墩立刻从门后杀了出来,胖乎乎的小手恨恨指向林熙。 “警察蜀黍!就是她!她偷吃我的炸肉肉!” 老刘点点头,掏出执法记录仪“滴“地按开,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 “小朋友,別著急啊,慢慢说,叔叔听著呢。“ 壮壮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警察叔叔这么温柔,小傢伙顿时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努力挺直肉乎乎的小腰板。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壮壮!“ “壮壮呀,几岁了?“ “六岁!“ “六岁啦,是个大孩子了。“老刘微微笑了笑,“在哪儿上学啊?” “金太阳幼儿园!“ “好,壮壮真棒。“老刘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循循善诱,“那你能跟叔叔详细说说吗,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谁拿走了你的东西呀?” 壮壮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板一眼地开始“录口供“: “今天中午,幼儿园吃炸肉肉。我特意忍住没吃,留了一小半块,拿纸巾包好藏在书包的最里层。刚才一回家,她——” 胖手再次指向林熙,“没经过我允许,直接就偷吃了!那是……那是我留给妍妍的!“ 说到最后,小傢伙委屈得撇起了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刘手里的笔尖悬在半空,硬生生顿住。 旁边刚入职的年轻民警小赵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妍妍是谁呀?“老刘声音更柔了,怕嚇著这眼泪汪汪的小胖墩。 “我……女朋友!“ 小赵:“……” 现在幼儿园的小孩都这么猛了?! 六岁就有女朋友?! 话说,他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感情经歷竟然输给了一个六岁小孩?! 真特喵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老刘:“……” 一个六岁小孩,为了给“女朋友”留一块幼儿园的炸肉肉,把亲妈给报了警…… 这世道,终究是魔幻了。 老刘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波澜:“……继续说哦。所以,是妈妈拿了你的炸肉,导致你没办法送给女朋友了,对吗?“ “嗯!“ “那壮壮告诉叔叔,这块炸肉肉,叫什么名字呀?“老刘觉得,既然能闹出这阵仗,这炸肉肉绝对不一般。 “嗯……”壮壮歪著脑袋想了想,咽了口唾沫,大声报出菜名:“锅包肉!” “……” “……” 老刘和小赵无语对视。 搞了半天,闹得鸡飞狗跳、惊动警力的“神秘炸肉肉“……原来是锅包肉啊!!! “两位警察叔叔,误会!真的是误会!” 旁边被晾了半天的林熙终於逮到机会,赶紧往前凑,满脸黑线地插话喊冤。 小赵內心一阵悲凉:“……” 大姐,你叫我叔叔? 我今年才22,大学刚毕业好吗!看著比你小好几岁呢! 算了……在国人眼里,警察叔叔是不论年纪、不论辈分的统称,是人民群眾沉甸甸的信任! 林熙没注意到小赵微妙的面部抽搐,语速飞快地倒豆子: “我真不是故意抢他吃的!我以为那是带回来给我吃的,我就顺手吃了。而且我已经道过歉了!我说明天买来赔他,他不干啊!非要刚才被吃掉的那一块,我上哪给他变出来?结果他就……他就偷偷拿电话手錶报警了!” “你买的没有园长哥哥做的好吃!” 壮壮毫不留情地打断亲妈,急得直跺脚:“我只要园长哥哥做的那个!超级好吃,外面的全都是垃圾!” 小赵:“……” 这传说中的“园长哥哥“,厨艺到底有多逆天?能把一个六岁小孩的胃拿捏得死死的! 想必很美味吧?! 老刘:“……“ 这辈子什么鸡飞狗跳没见过?但今天,结结实实被半块锅包肉给创飞了。 不过话说回来…… 能让一个六岁小孩不惜“大义灭亲“的锅包肉,到底得是什么神仙味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回过神。 不对啊! 现在是馋这个的时候吗?! 调解! 正事是调解啊! …… 与此同时。 一街之隔。 不同於壮壮家因为“半块锅包肉”闹出的“血案”,朵朵这边却是妥妥的岁月静好。 书房里亮著暖灯。 郭锐刚合上笔记本,一扭头,就瞧见自家闺女正趴在桌角涂鸦。 看著那认真专注的小模样,老父亲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当场化身“无脑夸夸群群主”,凑过去就是一顿猛吹: “哎呦,瞧瞧咱闺女这画工,绝了!真漂亮!” 一听这彩虹屁,朵朵立马丟下笔,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放光:“真的吗爸爸?那你猜猜,我画的是什么?” 好傢伙,直接给老父亲问尬住了。 郭锐定睛一看。 画纸上糊著黄不拉几的一坨不明物体,里头还点缀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红点。 呃… 这特么到底画的是啥? 屎壳郎的晚餐? 但这能说吗? 敢说吗? 显然不能! “呃……这个嘛……”郭锐额角见汗,疯狂挠头,求生欲拉满地支吾著。 “爸爸,你是不是猜不出?” 见老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朵朵小嘴一撇,满脸失望地自己揭晓了答案:“我画的是锅包肉呀!” 锅包肉?! 郭锐眼角狂抽。 真不怪他眼瞎,谁家正经锅包肉长得跟生化武器似的啊! 还没等老父亲在內心疯狂吐槽完,朵朵已经抱著他的胳膊开始撒娇:“爸爸,锅包肉可好吃了,朵朵好想吃啊……” 小傢伙一边说,一边还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馋猫属性暴露无遗。 看著闺女这副滑稽样,郭锐的心哪还绷得住。 他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满口宠溺: “行行行,小馋猫,改天爸爸带你去吃……” “咚咚。”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郭锐刚一回头,门就被推开了,一张温柔的脸庞探了进来。 第13章 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才能让这么好的小天使做自己的女儿? 门后探出一张温柔的脸,正是朵朵妈刘伊娜。 她端著盘刚洗好的草莓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来,先吃点水果垫垫,饭菜还得一会。” 说话间,她挑了颗最大最红的,用牙籤叉起递到女儿嘴边:“朵朵,你最爱的草莓,妈妈今天特意去给你挑的。” “谢谢麻麻!” 小丫头乖巧张嘴,鲜甜汁水四溢,眉眼瞬间弯成月牙:“好甜呀!爸爸麻麻也吃嘛。” “好,爸爸妈妈吃。” 看著女儿这懂事模样,夫妻俩对视一眼,眼底宠溺都快溢出来了,顺势互餵了一颗。 吃著吃著,郭锐突然想起正事: “老婆!” “嗯?怎么了?” “让你给朵朵转幼儿园的事,跑得怎么样了?” “今天又去看了一家,软硬体都不错,学费也適中。” “行,你觉得行,这两天就把手续办了吧。” 平心而论,“金太阳”刚办那会儿口碑確实硬,园长实干,老师负责。 但不知哪步走错了,近年学生越招越少。 特別是今年,被隔壁“翰林双语”全方位碾压,生源抢了个七七八八,老师也跑得只剩一个。 如今这幼儿园,说句难听的,全校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標准班。 统共就剩六个小孩,其中一个还是老师自家的。 就这阵仗,看著都心酸。 “呜呜呜……” 旁边的哭声把夫妻俩嚇了一跳。 转头一看,朵朵眼眶通红,大颗泪珠直往下掉。 “怎么了朵朵?怎么突然哭了?”郭锐慌了,“老婆,朵朵是不是生病了?” 刘伊娜也急了,赶紧摸女儿额头:“没发烧啊……朵朵,肚子疼不疼?” 小丫头小嘴一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麻麻,朵朵没有生病啦……” “那你哭什么呀?” 朵朵吸了吸鼻子,抽搭著说:“爸爸麻麻,朵朵不想换幼儿园。” “啊?不想换?” 夫妻俩齐齐傻眼。 女儿在现在的幼儿园待得不开心,他们看在眼里。 前阵子天天哭著说,约好一起玩的小伙伴全转学了,她自己也想转。 可现在,他们主动提出换环境,怎么反倒不愿意了? “朵朵,你能告诉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想换吗?”刘伊娜耐心哄著,“是不是捨不得好朋友糖糖啊?” “不是的,不是的……” 朵朵头摇得飞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因为……因为换了幼儿园,朵朵就再也吃不到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了!” “爸爸麻麻,你们千万不要给朵朵换幼儿园,不然我会伤心的,还会一直哭,哄不好的那种……” 刘伊娜:“???” 不是捨不得同学? 不是因为害怕新环境? 居然是为了……锅包肉? 倒是郭锐,又一次听女儿提这个“锅包肉”,心里直犯嘀咕。 这锅包肉到底有多好吃,能让小丫头魂牵梦绕成这样? “不就一道锅包肉嘛,真有那么好吃?” “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真的超级超级好吃誒!酸酸甜甜,又香又脆!” 刘伊娜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身为亲妈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女儿,挑了挑眉:“那麻麻问你,我做的菜好吃,还是那个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好吃?” “麻麻做的菜菜也好吃!” 刘伊娜满意地笑了。 下一秒—— “但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更好吃!比咱们上次去的大酒楼做的还好吃!” 朵朵一想到锅包肉,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刘伊娜:“……” 扎心了。 不过……比大酒楼做的还好吃? 这小丫头没吹牛吧? “哦对了!爸爸,麻麻!” 朵朵猛地想起来,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个用纸巾层层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捧到妈妈面前: “我特意带了半块锅包肉给你们吃!” 刘伊娜笑著接过来,一层层打开。 呈现在面前的,是半块锅包肉。 边角缺了一小块,上面留著个浅浅的牙印。 “嘻嘻,这半块是我跟园长哥哥另外討来的,就想带回来给你们尝尝。但我实在忍不住偷咬了一小口……”朵朵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很好吃的,你和爸爸快点尝尝吧。” 刘伊娜愣住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瞬间填满整个胸腔。 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才能让这么好的小天使做自己的女儿? 郭锐也红了眼眶,盯著那半块缺了角的锅包肉,只觉得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於此。 “爸爸,麻麻,你们怎么了?”朵朵眨巴著大眼睛,一脸不解。 闻言,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把女儿一把搂进怀里。 “朵朵真好!” “爸爸妈妈这是高兴啊!为有朵朵这么好的孩子高兴!” 听到夸奖,朵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拿起小叉子叉起草莓,吃得別提多开心了。 刘伊娜吸了吸鼻子,赶紧拿起手机,对著那半块锅包肉拍了张照留念。 郭锐没多言,顺手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老婆,你尝尝。” 刘伊娜也咬了一小口。 “咦?” 外皮居然还是脆的! 放了整整大半天都没塌。 酸甜汁调得也妙,一点不死甜,咽下去还有股清爽的回甘。 很不错! 真比大酒楼做的还要好吃呢!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心服口服。 “爸爸麻麻,你们能不能给我吃一小口啊?”看馋了的朵朵,连手里的草莓都不香了。 “好好好,给你给你。” 最后那点锅包肉,一家三口你一小口我一小口,分得乾乾净净。 朵朵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明天园长哥哥说要再做锅包肉,我还要跟他討!” 郭锐清了清嗓子,侧头一脸认真地看著女儿: “那能不能帮爸爸也討一块?” 刘伊娜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瞪著他。 三十好几的人了,跟幼儿园小孩抢吃的,说出去不嫌丟人? 但她话音未落,自己也默默扭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麻麻也要一块。” 朵朵瞪大了眼睛。 然后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好!我帮爸爸麻麻一起討!” 郭锐:“……” 刘伊娜:“……” 两口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移开目光。 好吧。 確实丟人。 但那锅包肉,是真的好吃啊。 第14章 嗯?我的香酥里脊肉呢? 与此同时,金太阳幼儿园。 “神兽”们一被接走,闹腾了一天的园子终於清静下来。 唯有教室和后厨,还透著动静。 厨房里,裴谦正繫著围裙,有条不紊地忙活。 案板上,两份里脊肉早已醃好透味。 一份切条,准备走香酥路线;一份切丁,留给后面的孜然爆炒。 豆腐切了厚片,大白菜沥水搁在盆里。 四道菜的其他配料,也全在檯面上码得整整齐齐。 “呼——” 猛火开,宽油下锅。 等油温上来的空当,裴谦的手速快出残影。 捏起里脊条,在淀粉里一滚,指尖轻轻一搓、一捻——瞬间,肉条披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粉衣,顺势一抖,根根分明,毫不粘连。 油温一到,肉条齐刷刷下锅。 “刺啦——!” 密集的脆响猛然炸开,热油翻滚,白烟直躥。 裴谦不慌不忙,等了十几秒让壳定型,才拿筷子拨散。 肉条在油里打著转,炸到微黄捞出;紧接著,醃好的肉丁又被顺手推入油锅,七成熟就捞。 但没完。 火一拔大,油温再飆升! 刚才捞出来的肉条,全倒回去復炸! 这是香酥里脊的灵魂——復炸能逼出多余油脂,让外壳瞬间达到极致的酥脆,焦香味儿也会更加的浓郁… “嘖嘖嘖……” 厨房门口,赵婶扒著门框,眼都直了:“太香了,这要咬一口,牙床子不得酥掉啊!” 活到她这岁数,好吃的好喝的没少见识。 但她敢拍胸脯说——这锅香酥里脊,这辈子头一回见! 光闻味儿,魂都快没了。 旁边站著的门卫李大爷,也是一副活久见的表情。 震惊、陶醉、不敢相信,在老脸上来回切换。 毕竟,灶台前的裴谦,虽年纪轻轻,但那股子稳当劲儿,一点都不像业余的。 漏勺翻飞,动作利索,一气到底,连个磕巴都不打,比短视频里那些大厨看著都像回事。 “这手艺……邪门了!” 李大爷吧嗒吧嗒嘴,从踱步进厨房开始,他这嘴就没合拢过。 说实话,中午那顿锅包肉和白菜燉豆腐,已经疯狂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时赵婶信誓旦旦说是自家小园长做的,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信——就裴谦那“半桶水”的厨艺,能把菜做得不难吃就不错了,能炒出那种神仙味? 但现在,亲眼目睹了这场面,他信了,而且信得五体投地。 “赵婶,” 李大爷凑过去,压低声音,好奇一问,“你知不知道,咱小园长这手艺怎么突飞猛进的?是不是背著咱们拜了什么高人?” “没啊。”赵婶头都没回,眼睛还黏在油锅里,“小园长亲口说的,他这是上网学的。” 李大爷:“???” 上网学的? 上网能学成这样?! 那凭什么我上网学做菜,结果全是“眼睛学会了,手学废了”啊?! …… 另一边,灶台前。 裴谦瞥了一眼锅里復炸的香酥里脊。 金黄,微焦,火候刚好。 手腕一翻,漏勺捞起,控油,装盆。 一气呵成。 金黄色的酥肉堆成小山,热气裹著炸猪油的浓香直往上窜,香味满溢厨房。 裴谦捏起一块,吹了吹,丟进嘴里。 “嗯……味道很正!” “咕嚕——” “咕嚕嚕——” 裴谦正要把盆往台面里侧挪,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极不和谐的动静。 一回头。 李大爷和赵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左一右堵在身后,眼睛都快黏在那盆香酥里脊上了。 喉结一上一下,咽口水的频率堪比打点计时器啊… 裴谦:“……” “呃,李大爷,赵婶?” 两人没吭声,眼睛纹丝没挪。 裴谦忍著笑:“你俩……馋了?要不我夹点给你们尝尝?” “好好好!“ 赵婶头点得像捣蒜,筷子都已经从兜里摸出来了,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李大爷愣了一下。 然后—— 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肉眼可见地迸发出狂喜。 就像小学生被老师问要不要吃糖,想装矜持,但嘴比身体诚实得多。 “可以吗?” “当然可以。“裴谦笑得温和,“您老天天守著咱们幼儿园,大功臣一个,想吃直接说,別跟我见外。” “那你把这盆都给我吧。” 裴谦:“……” 赵婶:“……” “老李头!你还要不要脸了?一盆全端?你当我们不存在啊?” 裴谦失笑,知道李大爷是在开玩笑,便拿了个小碗,夹了小半碗递过去:“先吃著,后面还有菜呢。” 话音没落。 两双筷子同时出手,各夹走一块。 李大爷没急著吃。 他把肉举到鼻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炸透的肉香裹著醃料的咸鲜往鼻腔里钻,没有一丝腥气,乾净纯粹。 老头儿微微点头,像品酒似的,这才慢条斯理把肉送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酥壳碎裂,肉汁渗出来。 李大爷闭上眼,细细咀嚼。 外皮炸得极透,酥而不硬,咬下去层层碎裂,不粘牙,不糊嘴。 里头的里脊肉嫩得出奇,一抿就散,咸香味从肉的纹理里渗出来,越嚼越浓。 他又咬了一口,这次连著里面的嫩肉一起嚼,感受外酥里嫩的层次。 嗯,不错,火候拿得真准。 “小园长,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你大爷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香酥里脊。” “这要搁酒桌上当下酒菜,嘖嘖嘖,美极了!” 李大爷一边说,一边忍不住陶醉地眯起了眼,仿佛已经坐在了酒桌前,手里端著二两小酒。 “嗯嗯嗯!李老头说得好!“赵婶嘴巴根本没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这比外面饭店卖的强太多了,好吃!” 她说著,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两块,三块—— 吃相完全顾不上了,嘴边沾著酥渣,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活脱脱饿死鬼投胎。 李大爷还在回味第一块的美好余韵,意犹未尽地睁开眼,伸出筷子—— 我靠! 碗空了。 “嗯?我的香酥里脊肉呢?” 他茫然地转过头,只见赵婶正夹著最后一块酥肉往嘴里送。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赵、赵、赵翠花!你不厚道啊!你——” 赵婶举著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下意识地看了看空荡荡的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李头,你信不信这真是一个意外啊?” “你信你个锤子!你快还给我……” “不行,这是我先夹到的!” 两个人差点因为几块香酥里脊打起来,那架势跟菜市场抢最后一条鱼似的,筷子碰得叮噹响。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两道声音… 第15章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小园长——” “园长哥哥~” 俞老师牵著糖糖,满眼笑意地走进厨房。 可话刚说一半,看清眼前的画面,她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只见李大爷和赵婶各执一双筷子,隔著一个空碗怒目而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武林高手在华山论剑。 再仔细一看—— 碗,是空的。 赵婶嘴角,叼著半块香酥里脊肉。 “嗯?这是在抢吃的?!” 俞老师眼角狂抽。 万万没想到,平时和和气气的两位长辈,居然能因为几块肉上演全武行。 不过转念一想,小园长做的饭,她这个“资深受害者”太懂了。 別说长辈,她自己此刻都动过加入抢食的念头。 灶台前,裴谦靠在边上,无语扶额。 糖糖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只看到两个爷爷奶奶在“打架“。 小脸一皱,急得直跺脚:“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震得李大爷和赵婶同时一哆嗦,两根筷子悬在半空,两颗脑袋齐刷刷转向糖糖。 下一秒——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筷子,同时挺直腰板,同时换上一副慈祥笑脸。 “没打没打,糖糖別怕啊,爷爷跟赵奶奶闹著玩呢。” “就是就是,赵奶奶跟这老头子切磋一下筷子功,娱乐娱乐。” 异口同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糖糖眨巴著大眼,质疑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李大爷笑得脸上褶子挤成一团,“爷爷像骗小孩的人吗?” 赵婶在旁边默默补刀:“像。” 李大爷:“……赵翠花你给我闭嘴。” “爷爷奶奶,你们別吵了。”糖糖认真劝说。 可话音刚落—— 她的小鼻子就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心里的担忧,瞬间被勾人的肉香一脚踹飞。 “嗯嗯,好香啊!园长哥哥,晚上吃什么呀?” 小傢伙吧嗒著嘴,眼巴巴望向檯面上那盆香酥里脊,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裴谦看著这小馋猫,没答话,反而笑问:“糖糖,饿不饿啊?” “饿!” 在外面就被香味馋了半路的小傢伙,哪有第二种回答,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裴谦夹了些香酥里脊放进小碗,递过去。 “谢谢园长哥哥!” 说起来,本来看著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自己还得留下来陪妈妈加班,小傢伙原本蔫蔫的。 可现在,看著面前这碗肉,整个人瞬间满血復活,眼睛都在放光。 这会儿別说陪妈妈加班了,就是加到天亮她也愿意! “麻麻,给,你也吃!” 糖糖捏起一块,踮著脚递给俞老师。 “好!” 俞老师笑著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猛地一亮。 嗯,一如既往的绝! 糖糖扭过头,分別给李大爷和赵婶各递了一块。 毕竟妈妈教过,好东西要分享嘛。 但为什么——心好痛泥?? 李大爷和赵婶老脸一红。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居然还不如个奶娃娃懂事。 糖糖可不管他们,埋头开吃。 香酥里脊香而不腻,酥脆的外壳裹著鲜嫩的肉,一口下去“咔嚓”作响,好吃到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好好次啊!跟锅包肉一样好次!” 碗里见了底,小丫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一会还有好吃的,等著。” 说话间,裴谦手底下的活没停。 平底锅刷层薄油,白白嫩嫩的豆腐片整齐码入,中小火慢煎。 等底面煎出金黄硬壳,“嗞嗞”作响,片片翻面,铲子轻轻一压,微微回弹——这是里面嫩著呢。 两面煎到焦黄,撒点盐,淋少许生抽等调料,剷出装盘,最后顺手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看著就清爽解腻。 这边豆腐刚出锅,那边的孜然里脊紧跟著上。 另起一锅,葱油烧热,洋葱块和青红椒下锅爆炒,辛辣的香气刚一窜出,炸好的里脊块立马倒进去。 顛勺,大火猛攻,让每一块肉都掛满油光。 配好的烧烤料一把撒下,丟进香菜翻炒几下。 炒出焦香的一瞬间,烧烤料的味道被热气一激,“轰”地一下霸占整个厨房,引得李大爷等人猛吸,狂咽口水。 盛出装盘。 最后剩个清炒大白菜,最简单,也最考火候。 锅烧热,油润锅,蒜末一爆,白菜帮子先下,炒到微软再放叶子。 大火猛翻几下,加盐,不到两分钟,果断出锅。 “齐活了!” “开饭嘍~” 裴谦话音刚落,一双双筷子已经蓄势待发。 李大爷和赵婶对视一眼,之间闪过一丝看不见的硝烟。 方才的教训还在——谁先动手,谁就暴露野心。 两人都不动。 俞老师也不动,微笑著看向裴谦。 “怎么了这是?都愣著干嘛,开动啊。” 裴谦忙活半天,也饿了,说著夹了一块孜然里脊,一口炫进嘴里。 一入口—— 浓郁的孜然香混著肉香,咸鲜微辣,外焦里嫩,香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嗯,味道不错。” 方才还端著的几人,见裴谦一脸陶醉的模样,终於忍不住了。 “嗖——” 三双筷子同时出击。 李大爷目標明確,直奔香酥里脊。 赵婶眼疾手快,筷子一转,截胡了那块最大最完整的煎豆腐。 俞老师稳扎稳打,夹了块孜然里脊。 三路人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倒也和平。 糖糖就没这么讲究了。 她抱著白米饭,眼珠子在四道菜之间来迴转,像只不知道该先吃哪盆草的兔子。 最后—— 小手伸出,每道菜夹了一点点,在米饭上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两只手端起碗,脸埋下去,“啊呜“一口。 饭粒沾在鼻尖上,浑然不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俞老师看不下去了,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糖糖含含糊糊:“唔……怕被李爷爷赵奶奶抢走嘛……” 赵婶:“……” 李大爷:“……” “这孩子……“李大爷老脸涨红,“李爷爷是那种人吗?” 糖糖咽下嘴里的饭,认真点头:“是。” 李大爷:“……” 赵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筷子一伸,趁李大爷发愣的功夫,又夹走一块香酥里脊。 李大爷回过神,肉已入碗。 “赵翠花!你又偷袭!” “谁让你走神的,怪我咯?” “你——” 第16章 果然,有臥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眼瞅著两位长辈因为一块香酥里脊,一言不合又要上演全武行。 “行了。” 裴谦无语扶额,淡淡开口:“再吵,收碗了。” 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好使。 李大爷和赵婶瞬间安静,埋头吃饭,乖得像两个被点名的学生。 厨房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俞老师夹了块煎豆腐,外皮焦脆,咬开来里面嫩得能在嘴里化开,豆香混著葱香,简单到极致,也好吃到极致。 又尝了口清炒白菜。 脆,甜,带著蒜香,没有一丝多余的味道。 明明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偏偏做出了五星级水平。 这手艺,简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但是吧—— 小园长前后的反差,確实有点大。 话说,他之前一直藏著实力装菜鸟,图啥啊? 深藏功与名? 俞老师拿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裴谦那云淡风轻的侧脸。 算了,她想不通,也不打算想了。 在绝对的厨艺面前,想太多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继续吃! “园长哥哥,你做的菜菜都好好次哦~糖糖怎么吃都吃不够泥~” 糖糖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说得裴谦心花怒放。 “是嘛,好吃你就多吃点。” 说著,他夹了几块香酥里脊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园长哥哥!” 小傢伙开心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如果她有尾巴的话。 俞老师看在眼里,心口狠狠中了一箭。 之前,不管在自家还是在幼儿园,糖糖吃饭那就是一场渡劫。 挑食、磨蹭,一口饭能在嘴里嚼出包浆,拿个勺子追著餵都吃不了半碗。 结果今天中午加上现在这顿? 不用催,不用哄,碗底颳得比脸都乾净! 这对比,太扎老母亲的心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余光扫到的情况让她瞬间回魂—— 李大爷的筷子正以残影的速度,疯狂扫荡那盘香酥里脊和孜然里脊肉;赵婶也不甘示弱,两双筷子在盘子里暗中角力,眼看著肉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锐减。 俞老师倒吸一口凉气,如临大敌,立刻低下头疯狂扒饭。 再磨嘰,怕是连菜底子都剩不下了。 …… 一顿风捲残云。 李大爷连他带来那瓶宝贝白酒都忘了开。 糖糖最先败下阵来。 小肚子圆滚滚地鼓著,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椅背上,眼巴巴地看著大人们吃,眼神里写满了“我想继续但肚子不允许”的悲壮。 俞老师第二个放下筷子,赵婶也撑得靠在一边直拍肚子,连连嘆气。 唯独李大爷——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抢饭大战中,他笑到了最后。 老头子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把桌上剩下的残局一扫而空,连盘底的葱花都没放过。 “哈哈哈——爽啊!” “老头子我好久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了!” 李大爷往椅背上一瘫,摸著肚子,满脸红光地一拍桌子: “小园长,以后老头子我就跟你混了!不给工资都成,只要你管饭就行!” 裴谦:“……” 俞老师:“……” 赵婶:“……” 好傢伙,这李老头一顿饭吃下去,工资都不要了! 不过… 小园长的手艺,值得! 赵婶也笑著表態道:“小园长,我以后也跟你混,不给工资也成,只要管饭。” 裴谦:“……” 果然,有臥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李大爷,您老吃饱没?灶台上还剩点香酥里脊,要不要给您端来?” 李大爷有心无力,无奈地一擦嘴:“吃饱了吃饱了,暂时吃不下了!” 能说出这话,说明是真到了极限。 裴谦又看向赵婶和俞老师母女:“你们三个呢?” “小园长,我也饱了。” “园长哥哥,我饱饱肚啦~“糖糖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乖巧举手。 “行。” 裴谦点点头,表情忽然一正:“既然都吃饱了,那我们开个短会。” 俞老师等人:“……” 该死!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相信最近大家也都看到了。” 裴谦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几人: “咱们幼儿园目前的现状,很不乐观。” “学生大量流失,老师也走了,生源基本断层。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改变——”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最多三个月,幼儿园就得关。” 话音落下,饭桌上刚消下去的氛围瞬间沉了底。 俞老师抿了抿唇,赵婶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连李大爷脸上那副酒足饭饱的笑都收得乾乾净净。 没人觉得他在夸张。 因为大家都清楚“三个月“意味著什么——那是小园长跟前任园长立下的军令状,三个月盘不活,直接关门。 谁也不想看到那个结果。 但怎么变? 往哪变?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裴谦往下说。 就在这时—— 一只软乎乎的小胖手猛地举了起来。 “不要!” 糖糖瞪圆了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 別的大道理她听不太懂,但“幼儿园关了“这几个字,她听懂了。 一想到幼儿园关门就吃不上园长哥哥做的饭饭了,小傢伙急得眼眶当场就红了:“糖糖不要幼儿园关掉!不要不要!” 俞老师心一软,赶紧伸手安抚。 裴谦也愣了一下,看著那双红扑扑的、憋著不哭的眼睛,原本严肃的神情微微鬆动,声音放柔了几分: “所以啊。” 他像是在对那个较真的小姑娘许诺: “才要改变,不是吗?” 李大爷在旁边瞧了半天,见裴谦从头到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眼睛一亮: “小园长,你是不是已经有法子了?” “嗯。” “那快说说!” 裴谦清了清嗓子,表情一正: “经过这几天我对市场的深度调研,我重新梳理了一下行业打法,准备另闢蹊径,对行业痛点进行精准切入,打造差异化壁垒……” 糖糖:“???” 听不懂! 但不妨碍她当一个合格的捧哏,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李大爷三人:“……” 小园长这是去了趟什么高级培训班? 怎么一张嘴全是听不懂的词? 不过话说回来……听起来好像似乎挺专业的啊! 但是吧—— “小园长,说人话。”赵婶实在受不了了,“你文縐縐的,我头疼。” 李大爷一脸凝重地附和:“对,別卖关子了,说重点!你要是真有难处,大傢伙儿也好一起想办法。” 说著,老头子大手一挥: “就冲你今天这两顿饭,我也给你透个底——別的忙帮不上,要是缺钱,直接张嘴!百八十万,洒洒水的事儿。” 旁边的俞老师,表情当场龟裂。 不是… 平时在幼儿园抠抠搜搜、连瓶好酒都捨不得喝的李大爷,居然如此有钱?!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挺悲哀的:寒窗苦读十几年,自己混得居然还不如个看门大爷! 而这边,还在苦心维持“高深莫测”人设的裴谦,也差点当场破防。 好傢伙。 他这破幼儿园,还真是藏龙臥虎啊! 前有掏一百万连眼皮都不眨的赵婶,后有百八十万当洒洒水的李大爷…… 合著全园上下,就他这个当园长的最穷是吧?! 现在连穷,都穷得这么有压迫感了吗?! 赶著排队给他送钱是吧! 第17章 小园长,你特么是来真的啊?! “呃?” 李大爷被裴谦和俞老师盯得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脸:“你俩看我干嘛?” “李大爷,你家该不会……也拆迁了吧?”裴谦盯著他,试探性地开了口,隨即又转头看向俞老师,“俞老师,你家不会也有矿吧?” 俞老师:“???” 李大爷:“???” 一旁的糖糖弱弱举起小手,眨巴著大眼睛:“什么矿?矿是什么?能吃吗?” 裴谦:“……” 俞老师:“……” “你个小馋猫,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吃啊?”俞老师没好气地伸手戳了下她脑门,顺嘴科普,“有矿的意思,就是家里很有钱!” 糖糖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家很有钱吗?” “没有。”俞老师面无表情,一击绝杀,“要是有,妈妈还会在这儿拿五千块的死工资?早在家享清福了。” 糖糖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行了行了,小园长,我没拆迁。”明白过来的李大爷乐呵呵地把话题拽回正轨。 “那就奇了怪了。”裴谦摸著下巴打量他,“李大爷,您一个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閒钱?” “谁告诉你当兵的就得穷了?”李大爷吹鬍子瞪眼,“你这小子,该不会以为我以前就是个站岗放哨的小兵吧?” 难道不是吗? 裴谦沉默不语,只是看著他笑。 笑得很友善。 笑得很欠揍。 李大爷:“……” 得,还真把他当小兵了。 “行,李大爷,您的心意我领了。”裴谦见好就收,“不过现在园里帐上还有点周转资金,暂时真不用您老出血。” “真不用?”李大爷將信將疑。 赵婶在旁边插了一嘴:“老李,人家小园长都发话了你还不信?中午我想拿点钱给园里,人家都没要,不然哪轮得到你在这儿装大头蒜?” 李大爷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 “好了,小插曲翻篇。” 裴谦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收敛,硬生生凹出了一副“严肃教育工作者”的做派。 “为了咱们幼儿园的长远发展,打破传统,打造独树一帜的特色教学体系——我决定,过两天增设一门新课程。” 来了来了! 重点来了! 俞老师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这门课叫『生活课』。”裴谦顿了顿,“由我亲自教,俞老师从旁辅助。” “小园长,具体教什么?” “做饭。” 俞老师:“……” 赵婶:“……” 裴谦没理会两人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后续还可以搞点养殖,养点鸡鸭鹅,再开垦片菜地。总之,我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努力,爭取把咱们幼儿园,打造成一片属於小朋友的……” 他微微皱眉,斟酌了一下逼格更高的用词。 “……世外桃源。” 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俞老师和赵婶默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一句话—— *小园长,你特么是来真的啊?!* 她俩原以为,裴谦中午对小朋友说那些话,不过是临时编出来转移注意力、哄孩子罢了。 搞半天,这货居然动了真格? 教一群六七岁的小屁孩做饭?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离谱到家了。 “小园长,你確定?” 赵婶满是担心道:“那些小祖宗,连筷子都拿不稳,你让他们动刀做菜?” 俞老师也忧心忡忡:“而且卫生安全怎么保证?万一出了事,家长能把这幼儿园拆了。” 一旁的李大爷听懂了,沉稳道:“小园长,她们俩说得在理。小屁孩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做饭这种危险活儿,一旦出了岔子,家长闹起来咱们兜不住。这事儿,你得三思啊。” 三位大人,三重火力,全方位封杀。 气氛瞬间被压到了最低点。 就在这时—— “做饭饭很有意思的呀……”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从俞老师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举著小手满脸跃跃欲试:“园长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 裴谦低头,对上糖糖亮晶晶的目光,再抬头看了看三位大人如临大敌的表情。 心里顿时更有底了。 大人们看到的是风险,但他看到的是孩子们的兴趣。 有人捧场,这就够了。 “快了!” 他拍了拍糖糖的脑袋,重新转向三人,语气篤定:“大家放心,你们考虑到的问题,我都想过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已经联繫了一个专门做儿童厨具的厂家。安全刀、矮灶台、防烫手套,全套装备,他们都能定製……” 俞老师愣了一下,真的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 “而且——”裴谦话锋一转:“出了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口,眾人沉默了。 不是被彻底说服了,而是被这货的坦诚给整不会了。 一般人说这种话,都是“我会注意安全的“,他倒好,直接跳过保证,给了一个兜底方案。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靠谱中的莫名靠谱。 “行了,不废话。” 裴谦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性格,一旦决定,立马发號施令。 “俞老师!” “在呢!” “孩子们上课时的安全监督,交到你手上。每个孩子的操作环节,你必须全程盯守,不能走神。” “明白!我会尽力的!” “另外,明天抽空发个通知到班级群,跟家长通个气。” “好!” “赵婶!” “在!” “园里人手欠缺,在我招到新的副班和生活老师之前,还得麻烦你协助俞老师,帮忙盯现场、控流程。” “没问题!” “李大爷!” 唰—— 李大爷被这气氛彻底感染,当了几十年的老兵本能瞬间觉醒,条件反射般腾地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到!” 裴谦:“……” “没事了,您坐。” 李大爷:“???” “嗯咳!” 见李大爷一脸“难道我不配拥有任务”的受伤表情,裴谦火速找补:“您老替我们守著幼儿园大门,责任重大!我命令你,务必要时刻保持警惕,將一切危险的源头,扼杀在大门以外!” “明白!”李大爷这才重新坐下,神色满意。 “园长哥哥,那我呢?那我呢?” 糖糖见没点到自己的名,急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举著小手拼命晃。 裴谦低头看她,摸著下巴道:“你啊,任务最艰巨。” 糖糖瞬间不晃了,紧张地屏住呼吸,小模样严肃得不行。 “你负责给其他小朋友做好表率,好好跟著园长哥哥学。学好了,以后你就是咱们幼儿园的厨艺课代表。” “课代表是什么?” “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糖糖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太阳,用力点头:“嗯!我一定最厉害!” “那必须的!” 裴谦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琼鼻,见事情都落实了,便收尾道:“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解散!” 第18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只能对不住儿子了… 晚上六点半,金太阳幼儿园家长群。 原本死水一潭的群,被一条消息直接炸出了水花。 小宇妈妈:“各位家长,打听个事儿。我家小宇今天回来一直念叨锅包肉,嫌我做的饭难吃,晚饭扒拉两口就闹著不吃了。你们家孩子今天也是这情况吗?”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群里立马炸了。 虎子妈妈:“+1!我家虎子也是!问他为啥不吃,非说中午在幼儿园吃的才叫饭。今天我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勉强让他把碗清了。” 豆豆妈妈:“我家这个更离谱。刚才在沙发上打了个盹,爬起来一拍大腿说天亮了,要去上学。我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他说去幼儿园有好吃的不去就亏了。你们敢信?就前两天,他还跟我闹脾气,说厨师跑了、老师也走了,这破幼儿园没法待了,天天吵著要转园呢!” 小宇妈妈:“对对对!我家小宇前几天也抱怨,说新来的园长哥哥做饭难吃。结果今天一进门,就说园长哥哥做的『锅巴肉』是天下第一好吃!” 发完,小宇妈妈又甩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你们说……这会不会有问题啊?这小园长该不会是加了什么『科技与狠活』吧?不然厨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进步这么夸张?” 这话一出… 几条“正在输入中…”在群聊界面闪烁了几下,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小宇妈妈这话虽直,但確实戳中了不少人的隱忧。 毕竟“科技与狠活”这四个字,搁在饭馆身上是吐槽,扣在幼儿园头上,性质可就变了。 没人想当出头鸟,但谁都等著別人先开口试探。 沉默了十几秒,虎子妈妈小心翼翼地冒了个泡。 “应该……不会吧?金太阳现在虽落魄了,但毕竟开了这么多年,底子在那儿,应该不至於瞎搞。” 刚看到信息的刘伊娜,忍不住附和一句: “就是很普通的锅包肉,没有什么添加剂,大家別瞎猜了。” 这消息一出,家长们纷纷开始追问起来。 “朵朵妈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啊!你怎么这么肯定?” “……” 看著群里刷屏的追问,刘伊娜想到自家闺女带回来的那半块锅包肉,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此时的她,满脸得意与自豪,双手紧握手机,一字一句地往上敲: “因为今天朵朵从幼儿园带了半块锅包肉回来,自己捨不得吃,非要留给我跟她爸尝。我俩分著吃了,那肉很新鲜,麵糊也是现掛的,绝对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味道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凉了,但比外面大酒店做的都强。我觉得吧,小园长之前做的不好吃,估计是还没適应大锅饭,这几天適应下来,应该就顺手了……” 这番话,表面上看似在帮小园长澄清。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群里的家长们硬是从这字里行间,读出了一股遮掩不住的凡尔赛。 你说你是在说菜? 可你句句都在秀闺女啊! 看看人家朵朵,在幼儿园遇到好吃的,自己捨不得吃,放学还揣回来留给爸妈。 多懂事,多贴心! 再看看自家那小兔崽子——別说想著爸妈了,回来能不嫌弃亲妈做的饭难吃,就谢天谢地了! 誒,凡事就怕比较。 也因此… 一直潜水看戏的林熙,看完这段话,直接道心破碎。 同样都是孩子带锅包肉回家,凭什么差距这么大?! 人家朵朵,是当宝贝一样带回来孝敬爸妈。 她家壮壮呢? 是带回来给他青梅的! 就因她不小心吃了,这逆子反手就是一个110,说她抢劫,害得她被出警的警察同志当面“教育”了一顿! 一想到这事儿,林熙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意识瞥了一眼客厅,壮壮正翘著二郎腿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更气了!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摁掉了电视电源。 “妈妈你干嘛!我正看著呢——” “看什么看!作业写了没有?书看了没有?天天就知道看电视!我跟你说,这个月不许看电视了!” “妈妈,你霸道!你无理!我要找警察蜀黍抓你!” “警察叔叔不管这个。你下午报警了,警察叔叔也没把我抓走啊……” 壮壮:“……” “那我告诉爸爸!” “你告啊!你爸忙著摆摊赚钱,才没閒工夫管你,再说,你爸肯定站在我这边……” 壮壮:“……” …… 而因为刘伊娜那番话,同样道心破防的虎子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酸楚,朝著虎子招了招手。 “儿子,过来,妈问你个事儿。” 还没察觉到危险信號的虎子,屁顛屁顛跑过去,笑嘻嘻地问:“妈,啥事儿啊?” 虎子妈妈挤出一副慈母笑脸,温柔地问:“虎子啊,今天中午幼儿园的锅包肉,真有那么好吃?” 一听这话,虎子眼睛瞬间亮了,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好吃!特別特別好吃!” “那你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妈妈?” “想妈妈干嘛?” “带回来给妈妈尝尝啊。” “我才不呢,我自己都不够吃……” 闻言,虎子妈妈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怒火,一把將虎子提溜过来横在大腿上,抄起拖鞋对著屁股就是“啪啪啪“三连。 “人家朵朵还知道省下好吃的带给爸妈,你可倒好,光顾著自己塞!我天天累死累活伺候你,你心里压根没我这个当妈的——” “呜呜呜……” 厨房里的虎子爸爸听见动静,扔下碗筷就冲了出来。 刚想开口劝,就迎上老婆刀人的眼神: “看什么看?老娘教训自己儿子不行吗?” “呜呜呜,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嫁到你们杨家,生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虎子爸爸:“……” 要想生活过得去,只能对不住儿子了… 求生欲爆棚的他,一把夺过拖鞋,在虎子屁股上狠狠补了两下,然后赶紧去哄老婆:“老婆你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等夫妻俩回了臥室,客厅就剩虎子一个人哭。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挨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越想越委屈,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一晚,对金太阳幼儿园“四虎將“来说,是无比黑暗的。 曾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他们,在这一晚,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地挨了顿毒打,或失去了看电视的权利…… 而此时,罪魁祸首刘伊娜盯著寂静的群聊,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嗯?大家都忙去了吗?怎么突然没人说话了?” 第19章 你这不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今天是个好日子……” 赵婶骑著小电驴,哼著小曲,一路往家的方向赶。 车筐里晃荡著个塑胶袋,装的可是裴谦特意给她打包的香酥里脊肉。 袋口隨便打了个结,那股子霸道酥香顺著风一个劲儿地往外钻,硬是勾得路边一只橘猫迈著小碎步,追著车軲轆跑了半条道。 电驴刚拐进小区广场,正好赶上老姐妹们一曲广场舞罢,几个领舞的正在拿毛巾擦汗。 眼尖的王大姐正灌著水呢,余光一扫,扯著嗓子就亮了声:“呦,翠花!下班回来啦?”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一声雷,树下、花坛边,七八个脑袋齐刷刷扭了过来。 “呦,还真是翠花啊!” 赵婶捏了剎车,鞋底子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一声,单脚点地,笑呵呵回应道:“昂,刚下班,你们跳舞呢!” “我说翠花啊,”李阿姨摇著把大蒲扇溜达过来,“都这把岁数了,还出去上什么班,图啥呢?” 旁边拧保温杯的魏大姐搭了腔:“就是,你家又不差那仨瓜俩枣的,忙活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 “可不是嘛,”许婶也跟著凑热闹,“快別干了,回来跟咱们一块儿跳跳舞,到时候报个团旅旅游,多滋润。” 赵婶被围在中间,刚想笑笑应付过去,最爱嚼舌根的张大妈就挤到了跟前。 “翠花啊,我可听说了,你那个幼儿园,老师学生都跑光了,是不是快倒闭了?老板没拖欠你工资吧?要是敢赖帐,你言语一声,姐妹们组团去给你撑腰討薪!” “对对对,咱老小区的人可不能受这气……” 赵婶:“……” 不是… 你们特喵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行了行了,都给我打住!“赵婶嗓门一下就拔高了,“谁说快倒闭了?我们园里好著呢!一个个閒得五脊六兽的,天天就知道赏花赏月跳广场舞,也不知道出去找个班上,免得成天瞎琢磨!” 老姐妹们:“……” 竟然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拉倒吧,上什么班?跟你一样出去给人当保洁啊?”王大姐把水壶往石桌上一顿,翻了个大白眼。 赵婶:“……” 当保洁怎么了? 瞧不起保洁咋滴? 火气“噌“地一下就拱到了脑门顶上,赵婶深吸一口气,刚要开懟—— “等会儿……” 张大妈忽然抽了抽鼻子,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越过赵婶的肩膀,直勾勾落在了车筐上。 “翠花,你车筐里装的啥?咋这么香?” 就这一句话,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瞬间散了个乾净。 “香?哪儿呢?” “我闻闻……哎呦,还真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香?” 几个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妈,这会儿全伸长了脖子,鼻子使劲耸了耸,呼啦啦就围到了电驴跟前。 赵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要被这帮人发现香酥里脊肉,还能有她的份儿? 她下意识侧过身,拿胳膊死死挡住车筐,眼神心虚地躲闪,乾笑了两声:“没、没啥东西,就园里聚餐剩了点边角料,没啥好看的……” “边角料?” 张大妈眯起了眼,狐疑地凑近了两步:“边角料能有这味儿?翠花,你该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吧?” “就是,你那胳膊挡得也太严实了吧?!“王大姐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你这不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翠花,事到如今你也藏不住了,索性交出来吧。” “我看著里头好像是酥肉,拿出来大傢伙儿一块儿尝尝嘛。” “对啊!你一个人吃独食,良心不痛啊?” “不就普通吃食嘛,干嘛那么宝贝,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 赵婶:“……” 她就想安安静静回个家吃口肉,她容易吗?! 白天在幼儿园,要跟李大爷暗中较劲;晚上回个小区,还要防著老姐妹打劫。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她现在后悔得想抽自己,干嘛要停下来跟这帮人废话?! 眼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 赵婶刚拧动小电驴的车把,想强行突围—— “想跑?按住她!” 眼疾手快的王大姐一把死死攥住车把,另外两个大妈直接夹击,把电驴堵得死死的。 “你们到底要干嘛?”赵婶气得咬牙切齿,死死护著车筐。 “交出来,保你平安。” “……我如果誓死不从呢?” “呵呵,那就別怪姐妹们不客气了。” 张大妈一声令下:“姐妹们,冲啊!” 几个大妈互相递了个眼神,那种老姐妹之间磨合了几十年的默契瞬间拉满——两个按车把,一个去扒赵婶的胳膊,还有一个去掏车筐。 赵婶拼了老命地护,但在对方人多势眾、分工明確的围剿下,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眼睁睁看著那个塑胶袋被张大妈一把夺走。 “哈哈哈哈,到手了!”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坐到石桌旁,急不可耐地扯开塑胶袋—— “呀!香酥里脊肉!这特么哪是边角料啊?!” “赵翠花你个老坏蛋,竟敢骗我们!” 袋子一开,被闷了一路的浓郁香味顷刻间炸开,直往她们鼻子里狂窜。 张大妈等人被这股直衝天灵盖的香气惊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 “好香啊……” “快快快,王妹子,你家离得最近,赶紧回去拿点一次性手套来!” 王大姐狐疑地瞥她一眼:“你怎么不去?想忽悠我回去拿东西,你好趁机偷吃是吧?想得美!” 张大妈:“……” 呃……被看穿了。 “用啥手套?直接上手不就完了!“李阿姨大手一挥,从兜里摸出一包湿巾,抽一张擦了擦手,把剩下的递给其他人。 她率先擦好手,眼疾手快地捏起一块,一口咬下去。 香酥里脊肉虽然凉了,但入嘴的瞬间,酥壳依然脆得掉渣,里头的肉绵软多汁,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散开。 李阿姨眼睛都亮了。 我的老天爷誒——这特么也太好吃了吧?! 她把剩下的全炫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不?“其她人边擦手边急切地问。 第20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一般般。” 李阿姨嘴里鼓鼓囊囊地蹦出两个字。 “真的?” “真的,也就那样吧,没多好吃。”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却诚实地又伸向了塑胶袋。 这副模样,別说旁边这几个老狐狸了,路过的狗都不信。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王大姐一把拍开她的手,自个儿捏了一块丟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吃啊!” 闻言,剩下的人哪还坐得住? 呼啦一下全扑了上去。 你一块我一块,嚼了两下后,眾人动作齐刷刷一僵,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绝了吧!外酥里嫩,比外面大酒楼做的都强!凉了都这么香,一口下去牙都要酥了!到底哪家买的?” “老天奶啊,我以前吃的那都叫什么玩意儿?还有小李,你管这叫一般般?你是不是对一般般有什么误解啊?” “能有什么误解啊,老李就是不厚道啊,搁这儿忽悠姐妹们呢!” “李淑芬,我跟你没完!” 李阿姨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趁人不注意又偷塞了一块,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我真觉得一般般嘛……” “那你倒是別吃啊!!” 眾人嘴里骂著,手底下可一点没含糊,纷纷再次伸出手疯狂抢夺。 一帮强盗啊…… 外圈的赵婶急了,往前挤了一步:“让让!给我留点——” 被许婶一屁股顶了回去。 赵婶不服气,绕到另一边再挤:“我就拿一块!一块就行——” 被张大妈一个胳膊肘拦住:“別闹,排队。” “排你个大头鬼!那是我的肉!” 赵婶左突右冲,连挤了三四次,硬是没突破这道由老姐妹们组成的钢铁防线。 她孤零零地站在外圈,眼睁睁看著塑胶袋里的肉一块接一块地减少。 那感觉,就像看著自家存摺余额往下掉。 不… 存摺余额掉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心疼过。 “呜呜呜……”赵婶眼眶通红,泪水直打转,“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你们这帮强盗姐妹……” 回应她的,只有里头震耳欲聋的咀嚼声—— “吧唧吧唧……” “这块是我的,鬆手!” “你手里还有一块还抢,不要脸!” “我咬住了,你松啊!” 一眾姐妹充耳不闻,为了一块里脊肉差点没当场见血。 暖黄色的路灯打在赵婶身上,把那孤零零的背影衬得愈发萧瑟。 很快—— “哎呀,这就没了?”张大妈翻著空荡荡的塑胶袋,意犹未尽地嘬了嘬手指头,“我都还没吃出个所以然来呢。” “可不嘛!我就吃了两块,还没咂摸出味儿就没了!” 眾人砸巴著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赵婶: “翠花,这肉到底哪儿买的?” “买太少了啊,根本不够姐妹几个塞牙缝的。” 赵婶一听这话,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一把抓起那个空袋子翻过来倒过去——连个渣星子都找不著。 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我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香酥里脊!一口没吃上!全被你们造完了!吃完不仅不愧疚,还嫌少?你们脸呢?啊?脸呢?!” 几个大妈这才发现赵婶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互相看了看,訕訕地挠了挠头。 “哎呀翠花,彆气彆气,不就吃了你点肉嘛。”王大姐乾笑著打圆场。 “就是,小气鬼,下次请你吃炸排骨补回来还不行?” “说正经的,你到底哪儿买的?我们自个儿去买,不占你便宜总行了吧?” “对对对,多买点,姐几个也好久没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了!” 赵婶愣愣地看著她们。 这么硬核的里脊肉,是隨隨便便就能买到的? “都说了是幼儿园聚餐剩的!你们上哪儿去买?!”赵婶彻底破防了,嗓门飆到了最高,“你们动脑子想想,谁家饭店能做这么香?这是小园长为了今天聚餐特意做的,还看在我帮忙收拾的份上,特意把剩下的一点给我打包,让我带给家人尝尝!我——我家人一口都——” 心疼得说不出话了。 眾姐妹:“(^~^;)ゞ” 她们之前还以为赵婶是在哪家大酒店买的,嘴上说是幼儿园的边角料,就是不想分享。 哪曾想,竟然真是幼儿园做的? 话说… 现在幼儿园的伙食都这么硬核了吗? 比大酒楼还牛逼? 张大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翠花……你们幼儿园,平时就吃这个?” “也不是天天吃,但水平差不多吧。”赵婶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张大妈的眼神,变了。 变得深沉了,变得炙热了,像饿了三天的狼盯上了一头肥猪。 “翠花啊,”张大妈搓著手,眼睛里直冒绿光,“我仔细想了想,你之前说得太对了。人活著不能太墮落,天天跳广场舞那是虚度光阴,人嘛,还是得回归社会,找点有价值的事情做。” 赵婶:“……啊?” “我寻思著,你们幼儿园还缺不缺保洁啊?”张大妈往前凑了一步,“你跟你们小园长通融通融,我不要工资,管顿饭就行。”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翠花,我手脚利索,我优先啊!” “凭什么你优先?我年纪比你小,我干得比你久!” “就是,我还能顺便帮著带带孩子呢!” “得了吧你,带孩子你行吗?別把人家孩子带沟里去。” “你说谁呢?!” “行了都別吵了!“张大妈一挥手,稳住局面,转头看向赵婶,“翠花,你就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赵婶看著这帮刚才还抢她肉、现在又抢她工作的老姐妹,气极反笑。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幼儿园不缺保洁。” 张大妈笑容一僵,其他人也跟著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 “不过嘛——”赵婶话锋一转,拖长了尾音。 张大妈的耳朵立马竖成了天线:“不过什么?” “倒是真缺……” “缺啥?你快说!” “缺小朋友啊。” “……啊?” 几个大妈面面相覷,张大妈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翠花,你逗我们玩呢?就算幼儿园缺小朋友,跟我们也没半毛钱关係啊,毕竟我们都这把老骨头了,总不能变成小朋友吧……” “这倒也不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法子?” “回去重新投个胎唄!四五年后刚好到入学年纪,来我这儿报到就行。放心,姐几个的份儿都在这儿了,我给你们走个后门,优先录取。怎么样,够意思吧?” 夜风悠悠地吹过广场。 几个大妈齐刷刷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扭曲,最后匯成一句咬牙切齿的齐声怒吼: “赵——翠——花——!!!” “你要不要听听,你讲的是人话吗???” 第21章 说著无心,听者有意。 哼! 小样! 叫你们抢我的肉,我不气死你们,对不起我这张嘴! 赵婶看著她们一个个齜牙咧嘴、恨不得扑上来撕她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 眾姐妹倒是对赵婶这张嘴早习以为常了,大半辈子的交情搁那儿摆著——该生气生气,气完该咋处还咋处。 不过冷静下来,一帮人又开始犯愁了。 幼儿园不缺保洁,这可咋整? 说句老实话,她们这些拆迁户,手里攥著大把补偿款,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但她们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就刚才那一袋子香酥里脊肉,绝对是她们活了这么大岁数,吃过最香的! 没有之一。 一口下去,灵魂都跟著颤,吃完还想吃。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誒……” 张大妈几个人无奈嘆气。 眼瞅著这么香的吃食就在跟前,却不能天天吃到,那种感觉,比挨骂还难受。 突然—— “妈妈~你跳好了吗?我和爸爸来接你回家啦~” 一道奶声奶气的小嗓音从远处飘过来。 李淑芬耳朵一竖,猛地回头,脸上的丧气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老母亲专属的慈笑。 四岁的儿子健健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 不远处,她老公扶著儿子的小自行车站定,正冲她微笑招手。 “赵奶奶好!王奶奶好!张奶奶好……” 小傢伙一到跟前,很懂事地挨个问好。 “好好好!健健真乖!” 赵婶自己的孩子早成家了,可惜一直没动静,连个孙辈的影儿都没有。 所以她一看见小傢伙就走不动道,伸手就捏了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嘴咧到了耳朵根。 “呦,淑芬,你家小子又长个儿了啊!“赵婶边捏边问,“没记错的话,今年四岁了吧?” “確实是四岁了。” “那不是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说著无心,听者有意。 李淑芬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她儿子今年確实四岁了,但因为下半年出生,按规矩还不能上小班,只能上托班,要等五岁才够资格入园。 她本来也打算明年再报名。 可现在—— 金太阳幼儿园啊! 那可是有香酥里脊肉的幼儿园啊! “哈哈哈!“李淑芬一把拉住赵婶的胳膊,“是该上幼儿园了!老赵,我家健健入园这事,还得靠你安排一下啊!” “嗯?” 赵婶一愣。 你儿子上个幼儿园又不是上重点小学、名牌中学,有什么好安排的? 家门口隨便找一家报个名不就完了? 结果一抬头,对上了李淑芬那双冒著绿光的眼睛。 赵婶瞬间懂了。 好傢伙。 搁这儿堵我呢! 旁边几个姐妹也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李淑芬,眼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早知道有这操作,她们早几年也生一个啊! 可惜——现在想生也来不及了! 毕竟实力不允许了! 正失落呢,李淑芬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哦对了,我家闺女的儿子,也就是我外孙昊昊,今年也三岁了,麻烦老赵一併安排一下唄。” 这话一出,原本因为没赶上“老来得子“而失落的姐妹们,脑迴路集体拐了个弯。 没小儿子小闺女怕什么? 她们还有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啊! “嘿嘿嘿,翠花,你看我家小笼包也到年纪了,实在不行明天你就带著去报到?” “我家贝贝也是!虽然已经上了幼儿园,但为了那个伙食,今晚回去我就让她退学,明天找你重新报!” “前两天我家圆圆还跟我抱怨她们幼儿园伙食差呢,里面都还有虫子,正愁换哪家幼儿园呢!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事今天不就完美的解决了吗?哈哈哈!太好了……” “……” 有孙辈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小傢伙“诱拐“进金太阳幼儿园了。 没孙辈的几个,则站在一旁,表情慾哭无泪。 张大妈就是其中一个。 她儿子倒是结婚了,但迟迟没要孩子,怎么催都不动。 她以前也佛系,觉得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不急。 可现在—— 她急了。 急得团团转。 张大妈深吸一口气,化悲伤为力量,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狠,带起一阵风。 “张姐,你干嘛去?“赵婶喊她。 “回家!” “回家干嘛?” “造孩子去!” “……啊?” 不对。 走了两步,张大妈自己反应过来了。 “让闺女、儿媳造孩子!” 没错! 今晚回去,必须把儿媳和闺女叫到一块儿,好好谈一谈。 不是商量,是通知。 通知她们——该给自己生个孙子孙女了。 理由都想好了: “你们看看人家王姨她们,孙儿绕膝,多幸福啊!再看看人家李姨,儿子外孙齐欢聚,福气满满,我这把岁数了,不知道那天就去了,连个孙子的面都见不著,多淒凉啊!你们趁著我现在还算硬朗,赶紧生,我还能帮你们带几年……” 张大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路灯下,她那胖乎乎的身影飞速远去,带起的风差点掀翻路边的共享单车。 赵婶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 “回家催生去了。” “……至於吗?” 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至於。” 赵婶:“……” 看来… 今晚过后,金太阳幼儿园的平静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她这算是——搬起香酥里脊肉,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能为小园长带来生源,也是不错的,至少这样一来,就不那么容易倒闭了吧? …… 翌日清晨。 裴谦是被生物钟硬生生拽醒的。 他眯著眼摸过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目的数字让他脑袋嗡了一下—— 六点零五分。 “……还行。” 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人从被窝里坐起来,头髮乱得像被颱风蹂躪过的鸟巢。 他拖著拖鞋往卫生间走,一路走一路打哈欠,眼角挤出的泪花都没来得及擦。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上脸的那一瞬,整个人才算彻底活了过来。 牙膏挤了一半,他习惯性地拿毛巾擦了擦湿手,同时意念一动,系统面板直接在眼前展开—— 【当前声望值:312.5】 “我靠……” 裴谦盯著这行字愣住了,连嘴角的牙膏沫往下淌都没察觉。 昨天中午翻面板的时候,这个数字还是68.5。 也就是说——大半天没盯著的功夫,暴涨了244?! 不是,这到底是谁在替我疯狂输出啊? 第22章 小朋友下厨保护神装 带著满脑子问號,裴谦点开了声望明细。 列表拉下来,一排排略带眼熟或完全陌生的名字不断地疯狂刷屏—— 【林熙+3】 【刘伊娜+5】 【郭锐+5】 【李淑芬+5】 ……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单项都不大,零星几点,但架不住基数恐怖,就像蚂蚁搬家一样,硬生生把这总数扛上了三百一十多。 裴谦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园里那帮小萝卜头带来的。” 小孩子嘛,放学回家一通添油加醋地分享,家长听高兴了,顺手就给发了声望。 可是不对啊… 园里拢共就六个小鬼,这名单怎么看起来像半个居委会的登记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难不成七大姑八大姨也跟著凑热闹?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白嫖的声望,留著过年? 不如抽一把练练手! “噗——” 吐掉嘴里的泡沫,抹了把脸,意念一动,注意力切入抽奖界面。 下一秒,一块半透明转盘凭空浮在镜子上方。 有指针,有按钮,甚至带轻微的震动反馈。 转盘上的图標大多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具体面貌。 【是否花费100声望值进行一次抽奖?】 “確定。” 话音刚落,右上角的数字唰地一跳——212.5。 裴谦眼皮猛地一抽。 好傢伙,还没焐热呢,直接砍掉近三分之一。 这感觉就像工资刚发就被划走了一笔花唄,那是真肉疼。 痛,太痛了。 所以一定要出金啊! 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表情虔诚得宛如在庙里抢头香—— “拜託了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无天佛祖、耶穌、奥特曼、猪猪侠、钢铁侠、喜羊羊、熊大熊二……各路神仙保佑,让我出个金!” 祈祷完毕,果断摁下。 嗖嗖嗖嗖—— 指针直接糊成一团彩色残影。 裴谦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三四秒后,指针趋缓,然后…… 停了。 迷雾散去,露出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感谢参与】 “……” 合著花了100声望值,就抽了个寂寞? “尼玛啊!” 裴谦当场破防,差点把洗漱台给砸了,“你是神奇的系统啊!你怎么会有』感谢参与』这种坑爹选项?!转盘上放这么个玩意儿干什么?还能不能行了?!” 还转个屁啊! 可真让他停手… 不甘心。 真不甘心。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跟这个系统產生交互的方式,抽了个寂寞就跑,算怎么回事? “呵呵,继续。” 手指再次摁下。 吧嗒。 转盘转动,减速,停。 【棒棒糖x50(系统级零食)】 【简介: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造型各异的棒棒糖。但作为系统出品,多少带了点不正经的效果——】 【1.情绪抚慰:含在嘴里后,甜味3秒內扩散全身,负面情绪直接被按在地上摩擦。哭闹的小孩含一口,三秒止哭;崩溃的大人含一口,当场冷静。持续30分钟。】 【2.微量增益:吃完体力恢復5%,疲劳感小幅降低。相当於打了针稀释版红牛,不心悸,无后遗症。】 【3.无敌限制:每人每天最多生效1次,第2根就是普通棒棒糖。別想靠嗑糖当神仙。】 【4.隱藏被动:儿童食用后,对分发棒棒糖的人好感度临时+10。温馨提示:不可叠加,嗑多了只会蛀牙,不会爱你。】 “……还行。” 第一遍看觉得是个垃圾奖品,细看这属性,居然还凑合? 尤其是第一条——三秒止哭。 就幼儿园那帮小祖宗,哭起来一个比一个中气十足,一个开腔能带哭一整个班。 要是有这玩意儿在手,那不就等於带了一兜子“沉默术捲轴“吗? 至於第四条那个好感度加成…… 裴谦摸了摸下巴。 “所以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个合法的』收买小孩道具』?” 行吧,系统,你確实是懂人情世故的。 一百声望换50根,平均2声望一根,算下来好像也没那么亏。 就当以后当课堂小奖励发下去唄,总比“感谢参与“强一万倍。 “还剩最后一次,继续抽!” 吧嗒。 转盘旋转,减速,停。 迷雾再次散开—— 【儿童安全厨师服x20套!】 【简介:专为3-12岁儿童设计的系统级厨师服。穿上后自带以下效果——】 【1.绝对防护:面料具备物理隔热、防油污、防切割三重属性,刀伤烫伤概率降低99.99%。哪怕一整锅热油泼上去,也只像水珠一样滑落。】 【2.自动缩放:尺码自適应穿戴者体型,3岁不拖地,12岁不勒膀子,堪称儿童版“均码yyds“。】 【3.心理暗示:穿戴者会不自觉產生“我是一名专业小厨师“的自信,专注力拉满,手抖频率骤降,动手能力整体提高40%。】 【4.卫生光环:被动效果,穿戴者周围1米內自动抑菌除味,做完菜身上连股葱花味都沾不上。】 好傢伙。 原以为就是个普通小围裙小帽子,这属性堆得,搁游戏里起码是蓝色精装。 尤其是第一条——绝对防护。 完全长在心坎上了。 简直是——小朋友下厨保护神装啊! 有了这玩意,以后上课至少不用提心弔胆,生怕哪个祖宗把自己伤著了。 “不错不错!” 裴谦满意地摩挲著下巴。 【50根棒棒糖和20套儿童安全厨师服已存入物品栏,物品栏內物品可隨时凭意念提取。】 听著脑海中的提示音,裴谦也没急著提取。 反正现在用不上,先扔里面吃灰。 当务之急——先填饱肚子。 冰箱剩货不多,对付顿早餐绰绰有余。 两片全麦吐司丟进麵包机,“叮”声一响,边缘微焦,麦香扑鼻。 平底锅刷薄油,单手磕蛋。 蛋白微凝、蛋黄半流心的瞬间,指尖一撮细盐精准撒下,翻面、压边,一气呵成。 切片火腿紧跟著下锅,双面煎出油脂,边缘微卷,焦香瞬间炸开。 吐司铺底,生菜、煎蛋、火腿依次叠放,挤上一细条蛋黄酱封顶。 手掌压平,对角一刀切开。 断面整齐,红黄绿白,看著就极具食慾。 顺手温了杯牛奶,端上桌,开干。 第一口下去,全麦的粗糲撞上蛋黄的爆浆,半流心的温热裹挟著火腿的咸香,瞬间在口腔里搅成一团。 层次感直接拉满。 紧跟著抿一口温牛奶,醇厚的奶香刚好压下火腿的油咸,清清爽爽。 一口三明治,一口温奶。 咸的香的甜的绵的,轮著来,谁也不抢风头。 裴谦三两下干完早饭,一饮而尽杯底残奶。 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舒坦。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起身,收碗,换鞋,拎钥匙出门。 中午得给小祖宗们做饭,得先去趟菜市场备齐食材。 刚出小区大门,抬眼就瞧见马路对面的【金太阳幼儿园】大招牌,同时也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著急忙慌的冲他招手: “哎哟!小园长啊,你快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第23章 出事了 “李大爷,大清早的,练嗓子呢?” 裴谦隨口搭了句腔,慢悠悠踱过去。 刚到幼儿园门口,胳膊就被李大爷一把薅住,连拖带拽给整到了墙根底下。 老头脑袋探出去左右瞟了两眼,確认四下无人,这才猛地转过头来。 裴谦:“……” 大爷,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搞地下接头呢。 李大爷压低嗓门:“哎哟我的小园长,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赵翠花带了好些人闯进园里了,直奔办公楼!” “赵婶带人进去干嘛?” “那哪知道啊!”李大爷连连摆手,“好多跟她差不多岁数的老姐妹,还领著一堆小瓜娃子,嘰嘰喳喳一窝蜂就涌进去了。我还没来得及拦,人就没影了。” “行,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裴谦转身往园里走,脚步微快,心里直犯嘀咕。 赵婶这人嘴碎爱张罗不假,可大清早带一堆人直闯办公楼? 这不像她作风啊。 拐过弯,办公楼前的小广场景象直接撞进眼里—— 好傢伙。 乌泱泱站了十多號人,全是五十岁上下的大婶大妈,一个个顶著小捲髮,精气神十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支广场舞天团来实地踩点了。 大妈们身边,还散落著好几个奶娃娃。 目测有八个吧… 有牵手的,有抱奶瓶的,最离谱的是个趴在奶奶背上的,睡得东倒西歪,口水都拉丝掛到人家衣领上了。 而赵婶,正杵在人群正中央,满脸生无可恋。 这画面,看得裴谦脚步一顿,脑子也更懵了。 ——赵婶,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回应他的,是赵婶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咳咳。” 裴谦收起看戏的心思,不紧不慢走上前:“赵婶,您这是……” 打哪儿拐来这么多小孩啊? 后半句还没问出口,站在最前头的烫捲髮大婶就开了腔,脸上一秒堆起见牙不见眼的笑:“哟!你就是这家幼儿园的小园长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真俊吶——” “您好,请问您是?” “我李淑芬,赵翠花的好姐妹!”大婶一拍大腿,单刀直入,“小园长啊!昨晚翠花带回家的那些香酥里脊肉——是你做的吧?” “……” 裴谦愣住了。 就这? 大清早十多號大妈兵临城下,牵著孩子抱著娃,阵仗拉得跟攻城似的,就为了问一块肉? 这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等等… 昨晚突增的那波声望值,该不会有赵婶的功劳在吧? 瞧眼下这架势——没跑了! “嗯,是我做的。见赵婶挺喜欢,就把剩下的打包让她带回去了,怎么了?” “怎么了?那当然是——” “嗯咳!!” 赵婶猛咳一声,用眼神疯狂刀李淑芬,生怕这大嘴巴姐妹把老底给揭穿了。 “哈哈、哈哈……” 李淑芬乾笑两声,火速切换赛道:“没怎么!就是我家儿子、外孙刚好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索性拜託翠花引荐一下,来这儿上学!” 说著把身边俩小萌兽往前一推:“这是我家儿子健健,这是我外孙昊昊!快,叫园长好!” “园长好!” 健健站得笔挺,声音响亮。 昊昊抱著奶瓶,一脸懵懂地眨巴眼,嘴都没动。 李淑芬急了:“哎呀昊昊,抱个破奶瓶干什么,快叫人!” “昊昊別怕,跟舅舅一起叫。”健健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裴谦脑子“嗡”了一下。 儿子?外孙?舅舅? 他默默在脑子里捋了捋这条辈分链——五十岁左右的李淑芬,养了个上幼儿园的儿子,这儿子同时还是个舅舅。也就是说,她闺女比儿子大了一大截,闺女生了昊昊,昊昊得管健健叫舅舅。 舅侄俩,凑一块儿上幼儿园?! 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且健健这辈分… 简直比他这个园长都硬。 昊昊低头看了看奶瓶,又抬头看了看裴谦,试探性张嘴:“园长……好?” 旁边几位大妈见状,赶紧推自家的娃:“快叫园长好!以后你奶奶(外婆)我能不能吃……” 话到嘴边,大伙儿齐刷刷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几人面面相覷,老脸一红。 好险! 差点把“能不能蹭肉吃”的真实目的禿嚕出来! “咳咳……快叫人啊!別愣著!” “园长好~” 一群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叫得裴谦心都化了。 而且听这意思……全是来报名上幼儿园的?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昨天还愁园里生源太少,今天直接送上门来一窝。 就是吧—— 裴谦扫了一圈,这年龄跨度似乎有点离谱。 大的看著五六岁,小的抱奶瓶那个昊昊,估摸著也就三岁出头,参差不齐。 更要命的是,园里现在就一个老师,根本没法按传统模式分班。 不过…… 裴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混龄教育! 蒙特梭利推崇的核心不就是混龄班吗? 把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扔一起,以大带小,大的培养责任感,小的有模仿对象,效果往往比死板的分班更好。 园里原本就有六个大班的孩子,正好当“大哥哥大姐姐“。 眼前这帮新来的,大的能跑能带人,小的还在啃奶瓶,往那一混—— 天然的混龄生態,齐活了! 想到这儿,裴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但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免得日后扯皮。 “各位婶子,咱们园虽说是老牌幼儿园,但条件比不上隔壁那些双语幼儿园,要是衝著豪华设施来的,那我建议——” “不挑!” 李淑芬带头摆手,一脸诚恳道:“小园长你放心,咱们不挑!有地方睡、有饭吃就行!” “对对对,不挑!” 其他大妈齐刷刷点头。 裴谦注意到,说到“有饭吃“三个字时,好几个大妈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嘴角微抽。 行吧,懂的都懂。 “还有,咱们园目前就一个老师,人手紧,所以会採取混龄班的形式,大孩子带小孩子,这个模式在国外很流行,你们不用担心效果,还有我们以后会开展『生活课』——” “小园长!“ 李淑芬一挥手打断他,“我们都不挑,你就別铺垫了,赶紧给办入学手续吧!” “对,赶紧办吧!別墨跡了。” 裴谦话头一噎。 得,人家连理念都不想听,就差把钱包掏出来拍桌上了。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 办! 第24章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各位,跟我去会议室吧。” 裴谦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急唤。 “小园长!” 一回头,俞老师正快步走来,手里还拖著个“小尾巴“——糖糖。 小丫头扎著冲天羊角辫,被亲妈拽得深一脚浅一脚,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直晃,小脸上写满了“我招谁惹谁了“的生无可恋。 俞老师能不八卦吗? 刚在门口,李大爷就念叨赵翠花带著大妈瓜娃子们进园,阵仗挺大,小园长已经进去跟她们匯合了。 这谁顶得住? 她不得来看看赵婶到底搞什么名堂? “俞老师,你来得正好,这些都是给孩子报名的家长。” 俞老师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报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宕机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 报名?! 俞老师差点喜极而泣。 这真不是矫情。 她在幼儿园干了这么多年,硬生生看著生源一年年往下掉。 从满园,到半园,再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六个“独苗“跟她大眼瞪小眼。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开在巷子角落的一家快倒闭的老店。 门面上还没掛“转让“两个字,但连路过的野狗都知道这地方要黄了,看都懒得看一眼。 结果现在—— 突然有人一脚踹开门,领著七八个活蹦乱跳的顾客大喊:“老板,安排座!” 这哪是惊喜,简直是绝处逢生。 “小园长……”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就知道,这园子交到你手里,准没错。” 被她遗忘的糖糖,趁大人讲话已经蹲在地上专注地扒拉蚂蚁了,浑然不知自己即將迎来一堆新同学。 裴谦无缝衔接了下一个话题:“对了,以后园里不按年龄分班了。” “啊?“ 俞老师一愣。 “实行混龄教育。大孩子带小孩子,主打蒙特梭利理念,跨年龄互动……” 听著这些从没听过的高级词,俞老师脸上浮起一抹“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理念回头再学,麻烦你先把这些人的入园手续办了。” 裴谦直接把任务一交,当起甩手掌柜。 俞老师看著眼前那大小不一的奶娃娃,眼里的光不仅没灭,反而越来越亮。 毕竟,这可都是活生生的生源啊,只要有生源,幼儿园就不容易倒闭,不倒闭她就能继续吃上小园长做的饭菜。 就凭这一点,她也得麻溜的干啊! “交给我!” 她一把捞起地上的糖糖,拍了拍她裤腿上的土,浑身点燃了希望之火,中气十足地迎了上去: “来来来,各位家长跟我走,去会议室填表!” 等人群散去,小广场上总算消停了点。 裴谦立马凑到赵婶跟前,眉开眼笑:“赵婶啊,您简直是我的送子观音……啊呸,活菩萨!给我带这么多生源,快透个底,到底怎么忽悠来的?” 赵婶一脸欲哭无泪。 忽悠? 用得著忽悠吗? 全是被你那手香酥里脊肉给馋来的! “哎哟我的小园长哎!”她猛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你昨晚给婶打包的那些香酥里脊肉,全被一群猪给拱了!” “啊?被猪拱了?”裴谦眼睛瞪得铜铃大,“哪里的猪这么不开眼?连您的肉都敢抢?报警没?逮住没有?” “后院猪圈里的老母猪唄!”赵婶下巴一扬,往身后一戳,“去登记报名的那几头就是,没跟著去的,剩下的四头正搁这儿站著呢。” 身后的四位大妈们:“……” 赵翠花,你礼貌吗? 说谁老母猪呢? 要不是碍於小园长在,她们高低得跟赵翠花现场扯头髮。 现在只能齐刷刷地疯狂咳嗽,暗示她注意措辞。 “咳咳咳咳!” 裴谦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赵婶身后还戳著几位大妈。 既没跟著去报名,身边也没带孙子孙女。 “您几位这是……?” 领头的张大妈率先堆起满脸慈祥的笑:“小园长,我们不为別的。这不是好姐妹翠花在你这儿干保洁嘛,就想来打听打听——咱园里,还缺保洁不?” “对啊小园长,別看我们岁数大,但浑身都是劲儿,干活绝对不比她差!” “主要是心疼翠花一个人在这儿孤单,想过来搭把手,做个伴。” “……” 赵婶翻了个白眼:老娘当个保洁能有多累?需要你们心疼?还做伴,咋不上天跟太阳肩並肩? 见裴谦没表態,张大妈急了,乾脆图穷匕见:“小园长,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们不差那点工资,只要能吃上你做的饭菜就行!” “对对对!留下我们,你绝对稳赚不赔啊小园长~”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度十分离谱。 赵婶无语扶额:丟死人了! 裴谦这下彻底回过味来了。 好傢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是?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半天是馋他身子……啊呸,馋他做的饭! 说实话,隨著园里原来的员工“另谋高就”,他现在真挺缺人的,尤其是主班和生活老师。 但眼前这几位大妈,明显都不在点上。 当老师? 年纪和学歷都不够看。 当生活老师? 没硬性学歷要求不假,但他真怕这几个老姐妹手一拉,把园里的小朋友直接带成广场舞天团。 不过—— 后厨倒真缺个洗菜打杂的。 但问题是:他只需要一个啊! 眼前站著好几位,还都是赵婶的亲闺蜜。 留下谁不留谁? 这不纯纯把人往得罪了推吗? 裴谦眼珠子一转,一把將烫手山芋拋了回去,笑得一脸无辜:“赵婶,你看姐妹们多积极!要不……你来定这个后厨打杂的名额?” 赵婶:“……” 我谢谢你个老六! 这锅甩得比顛勺还溜! 但箭在弦上,赵婶只能硬著头皮转过身,目光从底下那几个老姐妹脸上一一扫过,儘量拿捏出个领导的范儿: “咱们小园长发话了啊,后厨就招一个打杂的,你们……谁上?” 话音刚落,张大妈首当其衝:“那我先来!我厨龄三十年,家里那口子被我餵得白白胖胖的,洗个菜算个啥?” “拉倒吧你!”旁边李大妈一撇嘴,“洗菜那也是技术活!就你那手,跟老树皮似的,两斤好白菜能给你搓成烂菜帮子,园里赔得起吗?” “你放屁!我手粗归粗,干活细著呢!哪像你,光会磨洋工!” “我磨洋工?当年在纺织厂,我可是连著三年的先进工作者!你算老几?” “好汉不提当年勇!说现在!”刘大妈冷笑一声,直接甩出杀手鐧,“我有健康证!上个月刚体检完,各项指標比你这老寒腿漂亮多了!” “刘桂兰,你拐著弯骂谁不健康呢?” “我拿体检单说话,怎么了?” “放你娘的屁!今天我把话撂这了,这活儿谁也別跟我抢——我来!” “我来!” “老娘我说了算,我来!!” 剎那间,小广场上空迴荡著大妈们气吞山河的咆哮,唾沫星子能下三场阵雨。 赵婶嘴角一抽:“……” 丟人丟到家了! 裴谦默默后退半步:“……” 就一个后厨洗菜打杂的活儿,硬生生卷出了华山论剑的架势。 至於吗? 真的至於吗?! 第25章 別忘了咱们拉过勾的约定哦! 赵婶终於看不下去了。 “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颇有几分周星驰电影里“包租婆”的气势,震得旁边香樟树上的麻雀扑稜稜炸了窝。 四个大妈齐齐一缩脖子,瞬间消停。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向赵婶。 赵婶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开了口:“我说你们几个,几十年的老姐妹了,就为了一个洗菜打杂的活儿,吵成这副德行?传出去不嫌丟人啊?” “是她们先——”张大妈梗著脖子想反驳。 “她们先,你也不能跟著起鬨啊……“ 张大妈:“……” “那你说怎么办嘛?” “对啊赵姐,你点子多,你说怎么办?” 赵婶揉了揉眉心。 哎! 都是几十年的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肚子里那点九曲迴肠? 这几个老姐妹哪是真缺这份工作? 分明就是馋小园长做的那口饭! 借著应聘的由头,想混进来蹭吃。 但话又说回来……小园长的手艺值得她们这么爭! 不过眼下… 她脑子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行了!我有个折中的法子,你们想不想听?” “想!快说!” “共享用工,轮流上岗!一天一个,轮著来。谁也別落下,谁也別吃亏。” 李大妈歪头想了想:“那倒是……也公平。” 刘桂兰哼了一声,没吭声,但也没反对。 杨大妈挠挠头:“行吧,凑合。” 眼看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赵婶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挺直了腰杆。 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和不了的稀泥,只看你勺子够不够大。 微微侧头,隔空朝裴谦拋去一个“怎么样,婶儿牛吧”的得瑟眼神。 裴谦:“……” 不是,这都行?! 这就硬生生把一个全职岗位,给干成了“共享员工”模式是吧? 搞了半天,赵婶你不去大厂当hr真是屈才了啊… 裴谦刚要伸手给她点个讚,异变陡生。 “等等。” 刘桂兰猛地开口。 赵婶心里“咯噔”一下:“又怎么了姑奶奶?” 刘桂兰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周上五天学,我们只有四个人。那周五,谁上?” 赵婶:“……” 张大妈:“……” 李大妈:“……” 杨大妈:“……” 赵婶无语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简单?周五接著从周一的顺序轮啊!四天一循环,无缝衔接!” 话音刚落,四位大妈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好!” “妙啊!” “赵姐还是你懂统筹!” 四位大妈一秒达成共识。 赵婶转过身,换上如沐春风的笑脸:“小园长,你看这安排,可行不?” “行。“裴谦点头,“那什么……工资怎么算?” “不要工资!“张大妈抢答得比谁都快,其余三人狂点头。 裴谦眉头一皱,直摆手:“这哪行?白干活不给钱,说出去我裴谦还开什么幼儿园,直接掛牌黑砖窑得了。” “誒!小园长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张大妈急了,“你別看我们平时买把小葱都要讲半天价,真不差那三瓜两枣。退休金加上收租,钱花都花不完。你那点工资,不够塞牙缝的。再说了——你做的那饭,那是钱能衡量的吗?大酒楼花钱都吃不著!吃你一顿饭,別说是干活了,让我倒贴钱我都觉得赚!” 其他三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倒贴都赚!” “管饭就行,別的都好说!”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衝著你这门手艺来的!” 裴谦:“……” 合著都是有钱的閒人,来这儿干活纯属“付费就餐“——哦不,是“以劳换餐“。 但他总不能真白使唤人家,说出去像什么话? “这样吧,各位大娘,不给钱我心里过意不去。反正你们暂时轮流来,我就按一个人的標准发一个月工资,你们自个儿商量著分,行不行?” “真不用——” “就这么定了,少说废话。”裴谦拿出老板的威严,直接拍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幼儿园目前只管中午一顿饭。也就是说,只包午饭,能接受不?” “行行行!” 四位大妈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只要管饭,別说一顿,半顿她们都认。 “那今天就能上岗了吧?“张大妈一脸迫不及待。 “可以。”裴谦看著这四位生龙活虎的大妈,无奈点头,“今天谁先来,你们自个儿內部协调。” 话音未落,就见张大妈大喝一声:“我先来!按年纪排,我最大,谁抢我跟谁急!” 其余三人本想反对,但赵婶发话了:“行了,就按张姐说的,今天张姐先上。” 张大妈一脸嘚瑟。 其他三位大妈满脸遗憾,只恨自己没早出生几年。 恰在这时… 李淑芬一行人办完手续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赵婶一看这架势,立马下了“逐客令”:“行了淑芬,手续都齐了就赶紧回吧,別在这儿占著俞老师和小园长的时间了。” “哎哎,好嘞。” 李淑芬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和外孙,脸上硬挤出一副恋恋不捨的模样,“健健、昊昊,奶奶先走了啊,你俩可得乖乖的。” 刚走几步,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別忘了咱们拉过勾的约定哦!”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家长也都齐刷刷地对著自家娃喊起来: “贝贝,別忘了跟奶奶的约定哦!” “圆圆,咱们的约定你可记牢了!” “……” 健健几个小豆丁愣在原地,稚嫩的小脸上,竟然同时浮现出一抹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无奈。 这一幕,把一旁的裴谦看懵了。 什么约定? 看这几个小傢伙生无可恋的表情,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吧?! 他刚想开口问问,就见昊昊抱著奶瓶,衝著李淑芬的背影呼唤:“外婆!不要丟下昊昊——!” 李淑芬脚步一顿。 下一秒,她跑得比百米衝刺还快,主打一个“只要我跑得快,外孙就追不上我”… “外婆坏!” 昊昊急了,迈起小短腿就往外狂奔。 “昊昊,你別跑啊……舅舅在这呢……” 健健嘆了口气,认命地抬腿去追。 裴谦和赵婶一看这阵仗,下意识跟了上去。 贝贝等好奇的小朋友,也跟著跑出去。 “哎,別跑啊……” 俞老师和张大妈在后面连喊了两声没喊住,只能无奈地跟著这大部队往园门口走。 第26章 攻心战 “外婆,等等窝——” “哐当!” 铁门无情合上。 昊昊急剎在门口,眼睁睁看著自家外婆绝尘而去。 他愣了一秒,小脸一仰,闭著眼,当场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外婆——!偶要回家!啊啊啊啊啊!偶不要在这里啦啦!哇哇哇——麻麻救偶!哇啊啊啊啊!” 这哭声,悽厉中带破音,破音中带绝望。 门外树枝上打盹的几只麻雀,当场嚇得扑腾著翅膀落荒而逃。 队伍里的一眾幼崽全看傻了。 本来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大家小嘴一撇,眼眶一红,马上就要上演集体大哭。 结果一低头,看见昊昊鼻涕泡都快吹成气球了…… 眾幼崽默默把眼泪憋了回去: 算了,太丟人了,不跟著哭了。 门外墙角。 李淑芬缩著脖子,听著外孙撕心裂肺的哭喊,心疼得直揪衣角。 但。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为了园里的饭菜……啊不,为了外孙的学前教育,她只能狠下心肠。 而门內。 裴谦本想上前哄,但脑海中过硬的幼教知识让他瞬间冷静————小孩子哭闹时,千万別立刻哄。越哄越来劲。晾他一会儿,等情绪自然落潮,自己就没事了。 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 “都別过去。” 他抬手一拦,把准备衝锋的赵婶、李大爷和张大妈全挡在了原地。 “园长,这孩子哭得小脸都通红了——” “是啊!要不我抱著哄哄看?” 裴谦坚持:“別动,让他哭。” “可是——” “您几位信我。” 赵婶和李大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俞老师按住想往前挪的健健,开口了:“李大爷,赵婶,园长说得对。幼儿情绪爆发时,周围人的过度关注就是强化物。您越哄,他越觉得『哭』能换来好处,下次只会嚟得更大声。这在幼教里叫——情绪行为强化。” 赵婶:“啊?” 李大爷:“啥?” 张大妈:“……” 三人被几个专业词汇砸得一愣一愣的,但本著“专业的事让专业人来”的朴素认知,硬是把手缩了回去。 俞老师转头,看了裴谦一眼,眼神的敬佩更深了。 几分钟后… 昊昊的哭声终於从“防空警报”降级成了“快没电的收音机”。 “呜……哼唧……外婆……哼唧唧……” 他睁开红肿的双眼,泪眼模糊地扫了一圈。 奇了怪了,周围站了一圈大人和小朋友,竟然没一个上前哄他的! 连最惯著他的舅舅健健,都在旁边啃手指看戏! 没意思了。 但直接不哭……也太没面子了吧? 小傢伙也是要脸的! 他把脑袋往铁柵栏上一靠,低头抠著奶瓶上的图案,嘴里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找台阶:“哼唧……哼唧唧……外婆……哼……” 时机到。 裴谦依旧没上前,脑海中意念微动。 【系统物品栏——开启。】 视野中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物品栏:棒棒糖x50,儿童厨师服x20。 他目光锁定棒棒糖图標,意念一动—— “取十根。” 下一秒,十根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宽大的口袋里。 俞老师余光一扫,微微一愣: 园长刚才口袋……好像没这么鼓吧? 没等她想明白,裴谦已经掏出一大把棒棒糖,挨个分给身边的小朋友。 糖纸是透明的,晨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里面裹著色泽繽纷的棒棒糖,光看著就让小朋友心动。 小朋友们接过手,眼睛当即亮了,嘰嘰喳喳炸开了锅。 “我的上面有小猪猪的脸!” “我的是小兔兔脸!好可爱腻!” “汪汪汪,我的是小狗狗!” “好好看,也好吃呀!” “……” 唯独昊昊,两手空空。 他站在铁门边,眼巴巴看著小朋友们又笑又闹,就连最好的舅舅健健都在吧唧吧唧嚼糖,压根没想起他这个人。 他也想吃。 但他没有啊…… 小嘴一瘪,吧嗒吧嗒,金豆子又掉了下来。 这回是真委屈了。 裴谦这时候才问:“昊昊,你也想吃糖糖吗?” 昊昊抱著奶瓶,低头不吭声。 裴谦弯下腰:“特別甜哦。” 昊昊还是没说话,但小脑袋不可控地偏了一下。 裴谦把一根棒棒糖递到他眼前晃了晃:“给你吃,好不好?” 小手条件反射地伸了出去。 裴谦手一撤,没给。 昊昊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瞪他。 裴谦笑了,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莫名的定力:“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园长哥哥两个条件。” 昊昊不知怎的,被这声音一哄,防备心莫名卸下大半,奶声奶气地问:“什么……条尖(件)呀?” 裴谦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许哭了。” 昊昊吸了吸鼻子:“偶……偶现在木有哭惹~” 裴谦竖起第二根:“第二,好好上学。” “不要!偶要回家家!”昊昊诚实面对自己的內心。 “为什么呀?” “不好玩!没车车……” “教室里有车车,你一会进去跟你舅舅看看,如果有,来不来上学?” “那你……嫩(能)给偶次糖糖嘛?” 裴谦点头。 “那阔(可)以!” “好,如果有车车,明天也要来喔。” “嗯嗯~” “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滴!” “拉勾。” 裴谦蹲下,伸出小拇指。 昊昊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勾住,奶声奶气地背出童谣:“拉勾勾……上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裴谦这才撕开糖纸递过去。 昊昊一把丟掉奶瓶,伸手接过来,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住。 眼睛瞬间亮了。 入口顺滑,甜丝丝的,比他吃过的所有糖都好吃! 他忍不住吧唧吧唧地嚼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把刚才“要死要活要回家”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趁著这空档,裴谦转身,跟俞老师简短交流了几句蒙特梭利的教育理念… …… 门外墙角。 李淑芬把这场“攻心战”看得清清楚楚。 她悬著的心落回肚子里,对裴谦的態度,也从担忧变成了讚赏。 这小园长,不仅做饭有一手,连哄孩子都有两把刷子! 有他坐镇,完全可以放心回家做饭,中午再过来…嗯,看看! 她带著美好的憧憬,溜了。 第27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棒棒糖三两下就被舔光了。 一群小豆丁砸吧著嘴,目光如出一辙地黏在裴谦的口袋上。 昊昊也不例外,肉嘟嘟的小舌头意犹未尽地绕了一圈嘴唇。 但他没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乾瞪眼,而是主动出击,扯著裴谦的衣角仰起小脑袋:“园长锅锅,还要吃糖糖!” “没咯。”裴谦冷酷无情,“糖吃多了烂牙,到时候牙疼可没人替你哭。” 昊昊嘴角一瘪,小脸瞬间“垮塌”,眼看著委屈情绪就要升级成狂风暴雨。 见招拆招,裴谦轻车熟路地拋出诱饵:“不过——明天可以再吃一支哦。” “真滴?不许骗骗昊昊哦!” 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小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园长哥哥从不骗人。”裴谦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隨即话锋一转,“但有条件——现在,乖乖跟俞老师去教室。” 目光一扫,顺便把周围那群“小馋猫”全打包了:“你们也一样,听话。” “那锅锅不走咩?”昊昊揪著衣角不撒手,奶声奶气地拖著长音。 “不走,我去买菜,中午给你们做饭。” “那中午吃什么呀?”小朋友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拐跑。 裴谦笑眯眯地报菜名:“锅包肉、蒜蓉粉丝虾,番茄鸡蛋汤。” “锅包肉?” 昊昊歪著脑袋,满脸问號。 红烧肉他懂,梅菜扣肉他也听过,就是皱著小眉头想不明白锅包肉是何物: “锅锅,锅包肉……是有包包的肉肉吗?” “才不是包子!是超级无敌好吃的肉肉!”旁边的糖糖抢先开口,小脸写满“过来人”的骄傲,“咬一口,又酸又甜,外边还脆脆的,可香啦!” 昊昊和其他新来的小朋友一听,就上心了。 看著这群新来小豆丁感兴趣的样子,裴谦嘴角微勾。 哈哈,果然都爱吃! 小馋猫们被俞老师和赵婶领著往教学楼走,队伍里还夹杂著昊昊中气十足的喊声:“锅锅別忘了买包包肉——” 裴谦失笑,摆了摆手,转身刚迈开步子。 “小裴,我跟你去!”身后的张大妈自告奋勇凑上来,“我跟菜市场那些老板熟得很,哪家摊子肉好菜鲜还便宜,闭著眼都找得到!” 有免费的挑菜达人兼拎包苦力主动送上门,裴谦哪有拒绝的道理。 “得嘞,那咱走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幼儿园大门,直奔菜市场。 …… 锦绣小区,林家。 “砰!” 主臥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狠狠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震得门框直掉灰。 睡梦中的林熙和林明辉猛地惊醒,两颗脑袋齐刷刷地从被窝里探出来,一脸懵逼地看向床边。 就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正迈著短腿顛顛儿地狂奔而来。 林熙:“???” 林明辉:“???” “妈妈,快起床啦!送我去上学啦!” “壮壮?” 看著眼前这小子不仅穿戴整齐,连幼儿园的小书包都拎在手里,林熙顿时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小祖宗平时不是得靠连哄带骗、连拖带拽才肯起吗?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换做平时,儿子主动上学绝对是件值得发朋友圈大书特书的喜事。 但一想到昨天这小兔崽子干出的“不孝之举”——就因为她无意间偷吃了他带回来的半块锅包肉,这小子竟然气得拨了110! 林熙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冷哼一声,被子一撩,翻了个身留给儿子一个冷酷的后脑勺:“让你爸送!老娘今天罢工!” 壮壮:“……” 林明辉:“……” 老实说,林明辉此刻还想跟被子缠缠绵绵。 昨晚摆了大半夜的夜市摊不说,回来还要听老婆控诉壮壮的种种“不孝”。 究其原因,竟是半块锅包肉引发的血案,最后连片警都惊动了…… 他此刻是身心俱疲,只想原地长眠。 但看著儿子眼巴巴的目光,老父亲的责任心还是勉强战胜了起床气。 “哎!上辈子欠你们娘俩的!”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穿上衣服,顺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今天没发烧吧?怎么主动起这么早?” 壮壮仰起肉乎乎的小脸,眼睛里直冒星星:“园长哥哥说,今天中午再给我们做锅包肉吃!我早点去幼儿园占座,就能早点吃上啦!” 林明辉的手僵在半空。 又是锅包肉。 身为夜市摆摊王的他,厨艺也是相当不错的,而且这小子从小吃他做的菜长大的。 现在居然为了別人一口锅包肉,变成了这副没出息的样? 大厨的胜负欲,突然就压不住了。 “那你觉得,是爸爸以前做的锅包肉好吃,还是你们园长做的好吃?” 壮壮眨巴著大眼睛,没有哪怕零点零一秒的犹豫,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 “园长哥哥做的好吃!” “咔嚓——” 林明辉仿佛听见了自己那颗在灶台前淬炼了多年的大厨心,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明辉的脸,黑得比他家厨房的锅底还彻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炒了十年菜、布满老茧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天真毫无察觉的小叛徒,胸口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刚系好的衬衫扣子被他一把扯开,衣服直接扒下来砸回床上,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行,你爸我不香了是吧?我不送了!” 壮壮愣住了:“那我怎么上学啊?” “我给你叫个闪送叔叔送你!” 壮壮无奈嘆气,活像个看透世態炎凉的小老头。 林明辉拿著手机一通操作,抬头冷冰冰地甩出一句:“取件码7787。”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早饭怎么办?吃点冰箱里的牛奶和麵包再走。” 壮壮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要留著肚子,中午就能多吃两块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了。” 林明辉:“……” 好傢伙,这是生怕气不死他是吧? 杀人诛心啊! “滚!现在就给我滚到客厅里等!” 壮壮委屈巴巴地拎著小书包,被亲爹无情地赶出了臥室。 小身影刚消失在门口。 林明辉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有机会,非得好好会会这个小园长不可。 结果这口气还没憋完,躺在被窝里看戏的林熙,突然幽幽地补了一刀: “其实吧……我觉得小园长做的,確实比你好吃。” “林熙!!你给我闭嘴!” “砰“地一声,房门被狠狠砸上,紧跟著“咔噠“一声,反锁了。 紧接著,宽大的双人被里突然一阵天翻地覆。 布料剧烈摩擦,林熙发出一声娇俏又惊慌的“哎呀你干嘛,起开,压到我头髮了……“ 不过这声音很快就被死死闷在了枕头里。 没错! 这位自尊心连挨两刀的厨子,已经决定先用“体力活“的方式,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没良心且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媳妇。 门都锁了,跑不了。 至於那个小园长—— 排队等著,一个都跑不了。 第28章 小朋友,你一定很爱学习吧? 十分钟后。 “咚咚咚!” “你好,闪送!” 客厅里,壮壮“唰“地关掉电视,从沙发上弹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来啦来啦!” 踮脚,拉门,一气呵成。 门外站个穿黄工服的年轻小哥,举著手机核对信息。 低头一看—— 愣了。 订单备註栏里,明晃晃写著四个大字:【取件物品——儿子。】 他本以为这又是哪个缺德客户的恶搞备註。 结果—— 眼前真站个圆滚滚的“小肉球”,背个快赶上半人大的书包,仰著脑袋看他。 小哥嘴角抽了抽,本著职业素养硬著头皮问:“小朋友,你要送什么东西?” 壮壮眨巴眨巴眼,肉乎乎的小手指往自己脸上一戳:“叔叔,我就是那个东西。” 小哥:“……” 好傢伙,还真是儿子啊! “我爸爸叫你来送我上学的。” “那你爸爸呢?” 壮壮一脸无奈又心累道:“在屋里跟妈妈打架!” 小哥握著手机的手一抖。 这打架……是正经打架吗? “那……你知道取件码吗?” “知道啊!”壮壮挺起小胸脯,中气十足地报出一串数字,“7887!” 小哥低头一看,没毛病。 “行,那咱走吧!” “嗯嗯!” 壮壮麻溜跟出去,乘电梯下楼,到车旁。 小哥把他抱上后座,就见小傢伙直勾勾盯著自己头上的头盔,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小脸一板: “叔叔,我也要戴头盔。” “啊?不用吧,就两步路……” “不行!” 壮壮一本正经,活像个微缩版交警:“我们老师说了,坐电动车必须戴头盔,大人小孩一样对待,不戴就是违章!” 小哥:“……” 跑遍全城,送过几百单,头一回被一个刚及大腿高的崽给硬核普法了。 “行行行,叔叔服了。” 认怂,翻出个备用成人头盔往壮壮脑袋上一扣。 好嘛,直接罩到下巴。 整颗脑袋像塞进黄灿灿的保温杯里,只露一双眼睛在风中滴溜溜转。 壮壮艰难地晃了晃“保温杯“,確认不会掉,大手一挥:“安全达標,出发!” 电动车“嗡“地窜上大路。 初秋的风灌进衣领,凉颼颼的,壮壮顶著个巨大的头盔,坐在后座抓著小哥的腰。 刚过一个红绿灯… 小傢伙就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小哥的后腰,扯著嗓子在头盔里发出闷闷的喊声: “叔叔,你能不能再快点?” 小哥无奈:“小朋友,这已经够快了,再快要被拍了。” 壮壮急了,大头盔在脑袋上疯狂摇晃:“不够不够!我要早点到幼儿园!” 骑手小哥:“……” 搞了半天,这小东西安全意识这么强,不是怕出车祸—— 是怕出车祸耽误他学习啊!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热爱上学的孩子?! 小哥心头一暖,觉得自己这单送的不是娃,是祖国的未来,是冉冉升起的希望。 他语气瞬间温柔了八度:“小朋友,你一定很爱学习吧?” 壮壮翻了个白眼:“???” “谁爱学习啊?” “那你这么赶著去幼儿园干嘛?” “吃锅包肉啊!” 壮壮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还分享欲爆棚道:“叔叔,我跟你说,我们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超级好吃!酸酸甜甜,又香又酥,比大酒店的都好吃……” 晨风裹著点桂花香吹过来,骑手小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话说,那幼儿园的锅包肉……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味道? 引得小朋友如此馋? 確定不是小朋友滤镜? …… “叔叔再见!” 一到幼儿园门口,壮壮摘下头盔,往小哥手里一塞,小短腿蹬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冲向校门——那背影,比赶高铁还急。 门卫李大爷全程看傻了眼。 呦! 迟到大王今日来得这么早啊?! 还有… 他扭头盯著骑手小哥:“这……闪送现在都送娃了?” 小哥把头盔往车筐里一扔,笑了笑:“大爷,不仅能送,还能接。” 骑上车,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壮壮爸:【兄弟,到了吗?】 小哥回:【到了,签收了。】 没见回復。 小哥笑了笑:只能说,这家长有点责任心,但不多。 …… 小哥前脚刚走,幼儿园门口后脚就迎来了早高峰。 “吱——” 一辆电动车急剎在路边。 虎子跟条泥鰍似的从后座出溜下来,书包带子直接耷拉到膝盖,撒丫子就往园里冲。 “虎子!慢点!別摔著!到了教室一定要……” “妈妈你別操心了!”虎子头也不回,扯著嗓门嚎,“我知道的,书读得进就读,读不进就多吃点饭!你放行吧,我一定把学费吃回来!” 保安大爷:“……” 人才啊。 虎子妈:“……” 这倒霉孩子,嘴里是真没个把门的! 大庭广眾瞎说什么大实话,存心让她尷尬是吧? “嘎。” 一辆白色轿车悄没声地滑停。 车门开,朵朵迈著小碎步下车。 小裙子平平整整,马尾扎得一丝不苟,踩著小皮鞋“噠噠噠”往里走。 “朵朵,再吃口包子……”刘伊娜拎著早餐在后面小跑。 “不吃了不吃了,我要留著肚子中午吃!” “你这孩子……”刘伊娜无奈嘆气。 虎子妈耳朵尖,脚一蹬地,溜著电动车就凑了过来:“朵朵妈,你也別愁,我家虎子也这德行。今早7点多就自个儿爬起来了,在家就扒拉了两口,说要留著肚子到幼儿园吃午饭。” 刘伊娜一愣。 原来別人家神兽都一样? 莫名冒出来的老母亲焦虑感,瞬间被掐灭了一半。 “我家小宇也是。”刚送完娃的小宇妈忍不住插嘴,“不过……不是说这小园长厨艺拉胯吗?怎么突然像被大厨夺舍了?” “兴许是刚做大锅饭手生,现在摸出门道了唄。”豆豆妈接话,“反正只要娃肯吃,少生点病,比啥都强。” “这话在理。” 虎子妈猛地想起道:“对了朵朵妈,你前阵子不是说给朵朵找新幼儿园吗?咋样了?” “找是找了,结果朵朵一听就哭成泪人,死活不换,说转园就再也吃不到锅包肉了。” “好傢伙!你家闺女跟我家儿子台词一模一样!都是拿锅包肉绑架亲妈!” 刘伊娜顺带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其实我也想通了,不换就不换吧。这幼儿园总体还行,起码把孩子教得乖巧懂事,知道有好东西惦记著爹妈。再说了……那锅包肉的味道,確实是绝了!外酥里嫩,酸甜口拿捏得刚刚好,难怪孩子馋成那样……” 吧啦吧啦。 说完,刘伊娜发现周围没动静了。 一抬头。 虎子妈、豆豆妈、小宇妈,三个人正整齐划一地看著她。 面无表情。 刘伊娜被看毛了:“怎么了?” 三位家长:“……” 还能怎么了? 纯纯的羡慕嫉妒恨唄! 同样是交钱,人家闺女不仅自个吃好,还知道打包孝敬妈! 再看看自家的…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要不是那几个逆子已经跑进园里没影了,她们现在真想衝进去一人补一脚,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看看別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当的! 第29章 光有设备不行,「软体」也得跟上。 闹腾了一早上的幼儿园门口,这会儿总算清静了。 等裴谦和张朝霞採购完溜达回来,连个家长的影子都没了。 “哟,小园长,回来啦!”守门的李大爷眼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裴谦手里的塑胶袋。 “李大爷,您慢点,这兜子沉!” “嗨!想当年,五十斤的行军背囊,我一背就是三十里山地。这点小菜,小意思!”老爷子挺直腰板,步履生风。 裴谦看著那硬朗的背影,暗暗服气。 这身子骨,確实比年轻人都硬朗。 “老李头,既然你这么能耐,帮我拎点儿唄?”走在后面的张朝霞笑著打趣。 “你自己拿。”李大爷头都没回。 “嘿!你还重男轻女了是吧?” “这叫轻重缓急,懂不懂?小园长是咱们园的顶樑柱,你算老几?” 李大爷懟人不眨眼,顺嘴就把今早五位老生破天荒早到的事,跟裴谦念叨了一遍。 裴谦笑笑不说话。 这就叫真香定律——在美食的诱惑面前,没有赖床的小孩。 一进厨房,李大爷把菜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就走:“小园长,你先忙,我回去了。” “行,开饭了叫您。” 听著脚步声远去,裴谦一转头,张朝霞已经麻溜地系上围裙,在水池前洗起西红柿了。 “张大妈,歇会儿再弄,不急。” “不累,趁新鲜赶紧弄,小傢伙们等著吃呢。” 裴谦没再劝,脑子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今早一口气招了八个新生,原定的十套儿童厨具绝对不够用了。 十几个小神兽,总不能轮著班使用吧? 必须追加! 掏出手机,翻出厂家客服微信直接发过去:“昨天那套儿童厨具,再追加10套,最晚什么时候能到?” 对面秒回:“裴总,昨天那批本来今天就送。现在临时加量,我查下仓库现货……” 没过五秒,又弹过来一条:“成!仓库有货。不过临时包装上车得费点功夫,下午四点前给您送到!费用到时候跟余款一块结。” “行,到了提前打电话。” “没问题!” 搞定。 放下手机,裴谦盯著灶台沉思了两秒。 光有设备不行,“软体”也得跟上。 说白了,缺人。 现在园里就俞老师一个带班的,突然塞进来八个小神兽,別说用心教了,光是盯著別让娃磕著碰著,都能脱层皮。 不能让俞老师单打独斗,必须赶紧招人! 切出微信,打开招聘网站。 作为跨行新手,裴谦主打一个“依葫芦画瓢”,照著同行的模板,飞速敲下一则招聘启事: 【招聘岗位】:幼儿教师1名(薪资5000元) 【要求】:大专及以上,20-35岁,有幼教或託管经验,有教资优先。 【招聘岗位】:生活老师1名(薪资4000元) 【要求】:踏实负责,喜欢孩子,身心健康,有保育员证或相关经验优先。 【福利待遇】:周末双休,五险一金,法定节假日全休…… 检查一遍,没问题,直接点击发布。 硬体有了,人也在招了,这盘死棋,算是让他初步盘活了… …… 另一边,教室里。 老生们陆续落座后,俞老师拍了拍手,顺势把八个新来的小傢伙简单介绍了一番。 在这个年纪,名字就是最高效的“社交名片”,报一遍號,大家就算正式“掛牌认识”了。 初来乍到,八个新娃坐在小矮凳上,多少都有点侷促,一个个像鵪鶉似的。 唯独昊昊是个例外。 小傢伙嘴里的奶嘴嘬得“吧唧吧唧”响,手里的玩具汽车还在健健胳膊上“滴滴”狂飆。 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正越过健健的肩膀,好奇地打量对面那排小哥哥小姐姐。 对面六个老生同样看呆了。 一个晚上过后,班里竟然多出八个弟弟妹妹? 这也太玄乎了吧! 园长哥哥难道会变魔术? 小朋友眼里冒的是星星,俞老师心里敲的却是退堂鼓。 她扫了一眼这批年龄参差不齐的“混编神兽”,只觉得脑壳突突直跳。 就在刚才,小园长丟给她一个新词——蒙特梭利混龄班。 词儿听著高大上,但俞老师直发懵。 她以前只带过同龄班,这种“大带小”的野路子,在她看来简直离谱,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老板发话了,她一个苦命打工人除了“被迫营业”还能咋办? 只能硬著头皮上! “糖糖、朵朵,还有壮壮你们四个男生,现在都是大哥哥大姐姐了。”俞老师一咬牙,直接下放权力,“老师交给你们一个光荣任务——一人领一个弟弟妹妹,带他们去玩教具!” 六个老生倒也积极,稀里哗啦散开,各领一个顺眼的,牵著小手就走到教具柜前。 至於剩下的昊昊和健健,理所当然地组成了“舅舅外甥局”,跟在队伍屁股后面溜达。 俞老师跟了上去,顺手架好手机录像。 她走到糖糖旁边蹲下,取出一份串珠教具,无声、缓慢地演示了一遍穿珠动作。 全程没说一个字。 演示结束,她默默退后一步。 这就是小园长交代的“不干预”法则。 糖糖看懂了,拿起珠子开始穿。 搭档圆圆在旁边盯著,小手痒痒,伸手就去抓。 俞老师本能想拦,话到嘴边,想起裴谦的叮嘱,硬生生咽了回去。 结果糖糖自己解决了——她直接把串珠递给圆圆,奶声奶气地指导:“这样,穿进去。” 圆圆笨拙地戳了半天,终於成功穿进一颗。 糖糖立刻捧场:“哇!你真厉害!” 圆圆顿时咧嘴笑了,原本的陌生感一扫而空,又兴奋地去抓第二颗。 俞老师靠在墙边,彻底没声了。 放眼整个教室,老生带新生,居然有模有样! 没人满地打滚,没人抢东西乾嚎。 大孩子在教小孩子的时候,自己加深了记忆;小孩子在模仿大孩子时,居然比老师手把手教还要专注。 “混龄班……还真能这么带?” 俞老师心里欣慰,暗自嘀咕:“还別说,小园长鼓捣的这个什么蒙特梭利,是真有点东西。” 见小朋友们都进入了状態,她想起裴谦昨晚交代的“隱藏任务”,掏出手机,点开家长群。 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敲下一行字: 【各位家长好,跟大家同步一个重磅消息:本园將於近期开设“生活实践课”,由园长亲自带队,教小朋友们学习基础烹飪与食材认知。具体开课时间另行通知,请家长们知悉~】 点击,发送。 静等炸群。 第30章 暴风雨前的互相观望 三秒过去… 群里依然静悄悄的。 这种静,俞老师太熟悉了。 这叫暴风雨前的互相观望,看谁先当出头鸟。 五秒。 十秒。 “叮!” 第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壮壮妈妈】:?????? 五个问號,一下子拉开序幕。 【豆豆妈】:烹飪课?幼教不是唱歌跳舞认字吗?俞老师你发错群了? 【小宇爸】:等等,“基础烹飪”是……让我儿子去做饭?尿都憋不住的年纪学炒菜?简直离大谱了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虎子妈】:@俞老师我儿子上周刚把水彩笔塞进鼻孔里,你让他靠近灶台??? 看著满屏质疑,俞老师揉了揉太阳穴。 她能说啥? 说这其实也是她刚听到方案时的內心os吗? 不行,得稳住。 【俞老师】:家长们別急,全程儿童专用安全厨具,无明火,老师盯防。主要是培养动手能力,绝对不涉及危险操作哈~ 消息发出去,群没消停,反而开启了新一轮轰炸: 【小宇妈】:我翻遍幼教公眾號,从没见过幼儿园开这种课,靠谱吗? 【豆豆妈】:就是啊,有这时间多教点拼音算术不好吗? 俞老师没再打字,直接甩出了一段刚拍的视频。 视频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 画面里没有鸡飞狗跳,没有扯著嗓子喊排队的老师。 大孩子牵著小孩子,安静有序地穿梭在教具区。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眼尖的家长瞬间发现了盲点——画面里怎么多出好几张生面孔? 仔细一数,整整8个! 而且大小不一! 园里都快倒闭了,什么时候招到新生了?! 更让家长三观震碎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这8个新生,竟然没有单独分班,直接跟自家孩子混在了一个班里! 按常识,小班新生入园那是堪比灾难片的现场——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大门死活不撒手,几个老师连拉带拽都搞不定。 可视频里呢? 没有一个哭闹的。 自家那些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祖宗,此刻竟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小大人”,牵著新生的手教他们摆弄教具。 新生不仅不害怕,反而盯得聚精会神。 群里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到底什么情况? 【虎子妈】:等等……那个拽著小妹妹手演示串珠的,是我家虎子?昨天让他帮我把拖鞋递过来,他都躺在沙发上装死啊! 【豆豆妈妈】:不是我眼花吧?豆豆居然在耐心教別人?他在家连个积木都懒得收! 【小宇爸】:別光看自家孩子!重点是那8个新生,一个哭的都没有!谁家孩子当年入园不是哭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句话一出,群彻底静了。 是啊。 这事儿太反常了。 哪个家长没经歷过新生入园的“地狱两周“? 孩子哭,家长在门外偷偷抹泪。 有的甚至哭了一个月都没適应。 可这8个新生,第一天,零哭闹,直接融入? 这不科学。 【小宇爸】:@俞老师老师,这真是今天刚入园的?不是提前適应过的? 【虎子妈】:对啊,我虎子当年入园,三个老师都按不住,这8个孩子怎么跟开了掛一样? 俞老师看著屏幕,嘴角微扬。 她就知道会问这个。 【俞老师】:这就是“蒙特梭利混龄班“的魅力。传统分班,新生面对的全是同龄人,大家都不会玩,都想哭,一哭就互相传染。 【俞老师】:但我们是混龄制,大带小。你仔细看视频,每个新生身边都配了个大孩子。“哥哥姐姐“的身份会激发大孩子的保护欲,而新生到了有哥哥姐姐照顾的环境里,安全感直接拉满,自然就不哭了。 这段话一出,群里又沉默了。 別说,这新的教育理念,还真挑不出毛病。 但冷静下来,不少老生家长还是觉得“教烹飪“这事儿悬。 更何况,眾所周知,现在的幼儿园除了园费和伙食费,还有一项心照不宣的“隱形消费“——兴趣班。 画画、舞蹈、口才、乐高……五花八门。 美其名曰培养特长,说白了就是花钱买託管。 但这门生意能长盛不衰,是因为它精准卡住了家长的死穴: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家长六点才下班。 中间这一个半小时的“真空期“咋办? 兴趣班,就是最完美的托底服务。 每学期多交一千块钱,让娃在园里多耗一个半小时。 至於能学到啥? 家长根本不指望,只要別出安全事故就行。 现在,一个濒临倒闭、急缺钱的老破小幼儿园,新上任不久的小园长突然高调宣布搞“生活实践课“…… 家长们脑子里警铃大作,瞬间脑补出了一个“惊天阴谋“: 这小园长,莫不是想换个名头,把普通兴趣班包装成高大上的“烹飪课“,趁最后关头割一波韭菜?! 太有可能了! 快倒闭的幼儿园换个花样搞钱,这种事又不是没见过。 【虎子妈】:我就直问了,这烹飪课,收不收费? 【俞老师】:不收费。 【俞老师】:生活实践课是本园基础课程,不收一分钱。课上做出的饭菜,孩子可以直接吃或者带回家。食材费,园里全额承担。 发送。 群里再次炸了。 【虎子妈】:……不收费?园里倒贴食材费? 【豆豆妈】:一个快倒闭的幼儿园,倒贴钱教孩子做饭?这小园长图什么? 【小宇爸】:该不会是先免费,等过段时间再收钱吧?这套路我熟! 就在阴谋论即將越滚越大的时候,几个刚被拉进群的新生家长冒泡了。 她们火速刷完聊天记录,直接丟出了截然不同的態度。 【健健妈妈,昊昊外婆】:就凭我家昊昊和健健第一天入园,玩得开心,我就支持小园长!你们想想,一个教育理念这么先进且厨艺高超的人,来教小孩做菜,能差到哪去?再说啦,孩子就应该糙养,让他们死命蹦躂,在磕磕碰碰中长大,这样才能性格坚硬,而不是手指头破一点皮就哇哇大哭。 【贝贝奶奶】:就是!现在的小孩就是太娇贵了,我这么大的时候,上山割猪草、给弟弟妹妹煮饭,啥不会干?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偏偏让群里那帮年轻家长无力反驳。 他们这代人虽没干过割猪草的苦力,但谁小时候没帮家里烧过火、淘过米、带过弟弟妹妹? 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穷讲究,不也都好好的,顺便还练出了一身生活技能? 群里的风向,开始肉眼可见地拐弯了。 【朵朵妈】:其实冷静想想,小园长那个手艺摆在那,教做菜还真不是不行……毕竟人家那个锅包肉是真的绝!要是能教出我家朵朵哪怕十分之一的水平——那也是血赚啊!最起码以后不用担心这丫头將来饿肚子了。 【壮壮妈妈】:我也觉得可行!而且你们往深了想啊——要是学得更好点,你每天下班累得像狗,一推开门,你闺女儿子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出来,脆生生喊一句“妈妈吃饭啦”……我的天,这什么神仙画面?!就冲这个,这课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条消息弹出来的同一秒,刚出门准备摆摊的林明辉,正好停在红灯前,低头瞟了一眼手机。 “……” 他眼角狂抽。 老婆,你还真敢做梦啊。 不过话说回来,家里已经有一个专业厨子了,再从小培养一个,有必要吗? 再说了,他可千万不想让儿子继承这行。 就算真要往这路上带,他自己手把手教不香吗? 为什么非得指望那个小园长? 看来…… 在亲媳妇心里,始终觉得那小园长的厨艺压他一头啊! 林明辉握著方向盘,心里一阵莫名的憋屈。 看来今早那场酣畅淋漓的“体力活”,还是没能让老婆心悦诚服呢! 至於为何不在群里反对。 反对也没用,老婆一旦做出的决定,十头年也拉不回来啊… …… 微信群里。 其他老生家长盯著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別说。 脑补完那个画面,真的有点心动了。 第31章 你是不是对「普通」有什么误解啊? 与此同时。 厨房里。 裴谦正闷头忙活,对班级群那波“修罗场”浑然不知,更不知家长们都已赞同“生活实践课”的提议。 为啥? 没进群,也没空! 张大妈把泡好的粉丝往沥水篮一搁,围裙上胡乱擦了把手,满脸写著“快夸我”:“小园长,您过目!” “虾按您说的,去头剥壳留尾巴,虾线全挑了。粉丝严格遵照冷水泡发,不硬不软,我还给剪短了,您看成色咋样?” 裴谦扫了一眼。 虾肉白净,尾壳完整,弯著好看的弧度。 沥水篮里的粉丝晶莹剔透,根根分明,透著股水润的劲道。 他捏起一根指腹一捻,微微点头:“泡发得刚好,辛苦了。” “不辛苦!” 得到肯定,张大妈眼睛瞬间笑成了缝。 “前期准备费功夫,你忙了这么久,去旁边歇会儿?等做好了送餐再叫你。” “那可不中!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享福!再说我厨龄三十年,闭著眼都能干活,有啥吩咐您儘管开口!”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大妈实在,裴谦也不客气:“行,帮我把蒜拍扁,切成小米粒。辣椒也切末——记住,少放点,小孩子脾胃娇嫩,吃不了太辣。” “好嘞!”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菜刀重重落下。 紧接著“噠噠噠噠”,密集如暴雨般的切菜声在厨房炸响。 眨眼间,案板上就多出一堆细碎均匀的蒜末。 这刀工当助厨绰绰有余,算捡到宝了。 裴谦满意地笑了笑,旋即也忙活起来。 顺手捞起一只虾,刀尖抵住虾背,手腕微压,利落划开一道口子。 肚子切透,尾部特意留了点空隙。 紧接著,手指一翻,虾肚皮朝上。 捏住虾尾从腹部切口穿过去,往回一折—— 一气呵成。 一只原本平平无奇的虾,硬生生被他摆成了一个圆润饱满的“爱心”。 毕竟受眾是幼儿园那帮小豆丁,卖相必须拿捏。 旁边切辣椒的张大妈,余光瞥见这一手,手里的刀都慢了半拍。 呦呵! 这造型,別说是馋嘴的小孩,就是大人看了,都恨不得先掏出手机拍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还有……这小园长,也太用心了吧? 给孩子做饭能精细到这种地步,可比外面那些黑心幼儿园强太多了——人家给孩子吃的,全是不知冻了多久的廉价预製菜和边角料,哪有这半点诚意! 张大妈心里感慨著,裴谦手底下的动作却突然“加速”了。 捞虾、下刀、翻转、穿尾、一折——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案板上的“爱心虾”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唰唰唰往外冒。 眨眼的功夫,一整排大小一致、间距均匀的“爱心虾”已经列队完毕,简直跟流水线机器压出来的一样规整。 张大妈切辣椒的手彻底停了。 活了六十多年,在厨房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劲,这会儿竟然有点跟不上了! “我的老天爷……”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手速也太快了吧!我老伴年轻时杀猪,一刀下去那叫一个利索,我寻思这辈子没见过比他手快的人了,今天算是彻底开眼了!” 裴谦:“……” 离谱。 我这拿过全球厨神奖的手,你非拉去跟杀猪的打榜比拼? “张大妈,蒜末辣椒末切好了没?” “好了好了!” 张大妈这才回过神,赶紧把蒜末往小碗里一刮,“你看,粗细合適不?” 裴谦瞟了一眼:“可以。过一遍清水洗掉黏液,这样炒的时候不糊,也不发苦。” “懂了!” 张大妈端著碗去水槽边唰唰洗了两遍,控干水端回来。 裴谦接过碗,起锅,倒油。 小火慢熬一半蒜末,炸至微黄关火滤出;另起一灶,將热油浇在剩下一半生蒜末和辣椒末上,“滋啦”一声,浓郁的蒜香瞬间炸开! 两蒜合一,加盐、糖、蚝油、鸡精拌匀。 “小园长,你弄的蒜蓉好香啊……” “没什么,这也就是酒店最常用、最普通的金银蒜罢了。” 张大妈:“……” 小园长,你是不是对“普通”有什么误解啊? 泡好的粉丝拌上蒜蓉酱铺在盘底,爱心虾背靠背整齐码好,顶端再一一点缀一小勺金银蒜,直接送进蒸箱。 蒸虾的空当,裴谦著手做番茄鸡蛋汤。 番茄顶上划个十字,开水一烫,手一撕——皮肉分离,行云流水。 刀光微闪,切块。 单手打蛋,筷子“噠噠噠”一阵狂搅带出残影,蛋液打得金黄起泡。 起锅烧油,番茄下锅。 锅铲一压一翻炒,红彤彤的沙状汤汁“滋啦”直冒。 为了给小豆丁们提色提味,裴谦指尖一勾,抖入一小勺番茄酱。 加水,大火催开。 汤滚之际,裴谦单手悬空端起蛋液碗,手腕微转。 金黄的蛋液如细线般匀速淋入滚汤,入水即浮,瞬间开出大片蓬鬆柔软的蛋花。 关火,撒葱花,滴两滴香油点睛。 红、黄、翠三色交映,汤鲜味美。 简简单单一道家常汤,硬是被他做出了几分米其林摆盘的美感。 “叮——” 蒸箱提示音响起,蒜蓉粉丝蒸虾出炉! 裴谦一把拉出蒸盘,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待铁锅中宽油烧至冒起青烟,手腕一扬,“滋啦——”滚烫的热油凌空浇下! 这一下简直是灵魂暴击! 葱香、蒜香、虾肉的鲜甜瞬间炸开,霸道地直衝鼻腔! 他手底不停,锅里兑点清水,倒进蒸鱼豉油大火一熬,趁著沸腾匀称地淋在虾身四周。 剎那间,一股鲜掉眉毛的浓郁香气直接掀翻了整个厨房! “好鲜……好香啊……” 张大妈那鼻子一闻,便被这勾人的鲜香味陶醉其中。 …… 教室里。 小朋友们排排坐,开启了“早点模式”。 小手上沾著橘络,也没人在意,一个劲地往嘴里炫。 跟圆圆混熟了的糖糖,剥了一瓣橘子递过去,歪著脑袋,好奇地问:“圆圆,你以前那个幼儿园不好吗?怎么换到我们这儿啦?是不是那边的小朋友和老师也都跑光了啊?” “才不是呢,大家都在呢!”圆圆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摇了摇头,“不过呀……” “不过什么呀?你快说呀!” 第32章 「黑暗料理」,给圆圆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园长麻麻被警察蜀黍抓走啦!” “哇!为什么呀?” “因为菜菜不好!”圆圆皱起小鼻子,满脸嫌弃,“里面有虫虫,还有坏掉的肉肉!” “那活该被抓!” 糖糖气呼呼地叉著小腰,替她打抱不平,“你们园长太坏了!给小朋友吃坏肉肉,吃坏肚子怎么办?” 说完,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圆圆的手背,一本正经地打包票:“放心吧圆圆,咱们幼儿园只有香喷喷的肉肉,绝对没有虫虫!” “真的吗?” 上一家幼儿园的“黑暗料理”,给圆圆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虽然奶奶也信誓旦旦地说过这儿好吃,但她还是不敢信。 不过…… 现在糖糖姐姐也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吧? 就在这时—— 一阵接著一阵的霸道又诱人的香味顺著风,直直从敞开的窗户,窜了进来。 圆圆的小鼻子忍不住一抽一抽。 “嗯?” “好香香啊……” 一旁的糖糖也闻到了,特意留著肚子等大餐的她,瞬间被馋虫勾起。 “咕嚕——”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肚子,眼睛亮得像小灯泡,猛吸一口香气:“好香!但跟昨天的不一样!园长哥哥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难道是……蒜蓉粉丝虾虾?” 她凑到圆圆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圆圆妹妹,跟你讲哦,咱们园长哥哥做饭,全世界第一香哦!” “呀?这香味是咱们幼儿园的?”圆圆瞪大眼,“咱们幼儿园的饭饭这么香香?” “对呀!” “哦——” 圆圆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怪不得奶奶要连夜给我换幼儿园!原来这儿的饭饭真的这么香香!比我妈妈做的还香香!糖糖姐姐,圆圆都闻饿了,想次……” “想吃就对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糖糖本能想传授“绝招”——拉著圆圆一起哭唧唧地喊“肚肚好饿饿”,好催老师开饭。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带新人的大姐姐,得有姐样,不能带坏妹妹。 於是乎—— 她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端起小架子,装作淡定地说:“等……等一会就能吃了。” 其他老生见状,也都纷纷矜持起来。 谁都不想在新生面前崩人设,免得今后没了威信。 一个个挺直小身板,假装若无其事地看风景—— 但狂咽口水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结对子的新生有样学样,跟著挺起小胸膛死撑。 可小孩子的肚子哪懂人情世故? 没撑三秒—— “咕嚕嚕——” “咕嚕——” 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就跟大合唱似的,瞬间暴露了一切。 有几个没绷住的,瘪著嘴就往哥哥姐姐怀里钻: “哥哥,饿饿……” “姐姐,肚肚叫了……” 老生们心一软,刚想安慰,结果自己的肚子也跟著“咕嚕”了一声。 好傢伙,互相传染了属於是。 不过,这场“馋虫大爆发”,並没有立刻席捲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教室最里面,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玩厌了小汽车的昊昊,抓著健健的胳膊,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舅舅……要找妈妈……舅舅,找妈妈……” 健健:“……” 我心里知道你想妈妈,你別念叨了行吗?你这样搞得我也有点想妈妈了啊! 健健深吸一口气,心里无奈到极点,但面上依然稳如老狗。 他淡定地拍了拍昊昊的后背:“找妈妈啊?” “嗯!” “等下放学就去找妈妈啊。”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昊昊抽了抽鼻子,將信將疑地鬆开手,但小手还死死攥著健健的衣角没放。 健健感觉到衣角那点湿漉漉的拉力,默默嘆了口气。 这才刚开学啊…… 俞老师在一旁看著这对“情绪稳定的舅舅和崩溃的侄子”,默默心疼了健健三秒钟。 谁懂啊,在尿都憋不住的年纪,还要强撑成熟哄侄子! 真是为难健健了! 好在,饭菜的香味越来越霸道,终於硬生生切断了昊昊的“悲伤频道”。 他吸了吸鼻子,哭声猛地一卡:“舅舅……好香……” 健健本来还想继续装高冷,但鼻子比嘴诚实,不自觉地使劲嗅了两下。 紧接著—— “咕嘟。” 不是肚子叫。 是他自己咽口水咽出了声。 “……” 健健浑身一僵,耳根“唰”地红了,赶紧猛地挺直腰板,试图挽回刚才崩塌的舅舅威严。 可惜,为时已晚。 “舅舅,好香,昊昊想次!” “……等下就能吃了,先把眼泪擦擦。” 昊昊揉了揉眼睛,抽噎著又吸了吸鼻子,小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巨响。 “咕嚕——” 在这浓浓的饭菜香里,健健没忍住,又咽了下口水。 完了,我也想妈妈了……不对,我也想乾饭了。 …… 操场上。 李大爷背著手,忍著飘来的香味,强装镇定地做日常巡逻。 “嘖!” 他重重砸吧了一下嘴,使劲嗅了嗅空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也太香了吧?” “这蒜香味……绝了,肯定是蒜蓉粉丝蒸虾!那虾肉一剁开,粉丝吸满汤汁,上面再撒一层葱花——嘖,真想立马整一口啊……” 李大爷一脸嚮往地看向不远处的厨房,心里默默把张大妈羡慕到了骨子里。 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厨房干活,那不得顺手偷……不是,顺嘴先尝尝? 他也想去。 可不好意思。 “唉!” 李大爷重重嘆了口气,刚无奈地摇摇头一转身—— 就撞见赵婶一阵风似的从路口那头杀过来,脚步那叫一个急。 “赵翠花,你干啥去?” “我去帮小园长的忙!”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出去两米远了。 “嘁!” 李大爷嗤笑一声,衝著那背影翻了个白眼。 “帮忙?赵翠花你这话自己信吗?什么帮忙,我看你就是馋那口虾!” 赵婶脚下一顿,猛地扭头,根本不惯著他: “呦,老李头,你这话可真有意思——好像你不是为了那口饭似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昨晚吃饭那架势,跟饿死鬼投胎有区別吗?” “赵翠花!” 李大爷眼珠子瞪得溜圆,背手的姿势都崩了,手指头戳过去直哆嗦: “你什么意思?!有种把话给我说清楚!” “还能什么意思?” 赵婶双手一叉腰,歪著脑袋反呛,声调拔高了八度: “自己啥样心里没点数吗?昨个儿香酥里脊和孜然里脊少吃了吗?两盘端上来你筷子就没停过,连渣都没剩!这会儿跑这儿装上了?” “赵翠花!你——” “你什么你!” 两人隔著一截路,眼瞅著就要吵出真火。 “哎呦!我的大爷大婶啊!” 厨房窗户“哗“地推开,裴谦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无奈: “你俩可真是我的祖宗!就不能消停会儿吗?还吃不吃午饭了?” 一句话,两人同时闭嘴。 “小园长,我来帮你哈!” 赵婶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刚才跟李大爷吵架的那股泼辣劲儿瞬间烟消云散,笑得跟朵花似的。 “马屁精……” 李大爷嘴上嘀咕著。 脚底下没停,也跟著一起去了。 第33章 这属於不可抗力 两人一前一后挤进厨房,脚步齐齐一顿。 操作台上,两道菜已出锅。 白茫茫的热气裹挟著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直接把两人勾得迈不动腿。 最抓人眼球的是蒜蓉粉丝蒸虾。 虾处理得绝了,身子全剥了壳,只留尾巴尖上那一抹亮眼的小红壳。 虾肉被躥成个胖乎乎的爱心形状,尾巴傲娇地翘在半空。 底下的粉丝吸饱了鲜甜的汁水,油光鋥亮,金黄的蒜蓉混著翠绿葱花点缀其间。 这哪是菜? 简直是微雕艺术品。 旁边一大桶番茄鸡蛋汤。 番茄燉得彻底软烂,熬出了红彤彤的浓汤,金黄的蛋花打得又大又蓬鬆,红黄相间地飘著,光看著就开胃。 再往锅里一瞧—— 锅包肉。 每一片都掛满琥珀色的糖醋汁,酸甜味混著炸蒜香,直衝天灵盖。 肉片表面“滋啦滋啦”冒著细小的油泡,发出勾魂的声响。 赵婶嘴半张著,狠狠咽了口唾沫。 李大爷眼珠子都快粘在锅包肉上了,吧唧嘴的频率直线飆升。 “这虾……还捏成心形了?”赵婶惊呼,手指虚点著盘子,“小园长有心了啊!这刀工这摆盘,说是五星级酒店刚端出来的都有人信!一口下去还不得原地升天?” 李大爷难得跟赵婶统一战线,点头赞同。 裴谦没接茬,手里拿著锅铲,面无表情地瞥了这俩人一眼。 “李大爷,赵婶,你俩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吵了?” 赵婶扯出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嘿嘿,吵架哪有乾饭香啊。” 李大爷也厚著脸皮接茬:“就是,人得识时务,闻著味儿我就觉得,还是小园长这边比较重要。” 说著,赵婶搓了搓手:“小园长,我来帮你送餐吧,刚好忙完了——” “不用,人手够了。” 赵婶手顿在半空,和李大爷交换了个眼神,訕訕地站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但那股香味实在太囂张了。 赵婶的目光又悄悄飘回锅包肉上,李大爷则不动声色地往灶台边挪了半步。 裴谦看著这俩老小孩——一个眼巴巴,一个狂咽口水。 自己的员工,能怎么办? 宠著唄。 转身掏出两个餐盘,开整。 米饭压得冒尖,锅包肉摞了小半盘,爱心虾码六个,粉丝拨过来浇一勺蒜蓉汁,最后舀一大勺番茄蛋花汤,汤汁顺著米饭缝往下渗。 两份。 一模一样。 “啪”地搁在操作台上。 “李大爷,赵婶,你们拿去吃吧。” “哎哟喂,小园长,这怎么好意思!”赵婶嘴上推辞,眼珠子却一直粘在盘子上,“你忙活半天了,你自己都还没吃呢,我们哪好意思先动筷子——”” 李大爷也跟著摆手:“就是就是,小朋友们还没开吃,这多不合適,我们就是过来隨便看看……” 裴谦心知肚明,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作势要把盘子端回来。 “那行,我收回——” 李大爷:“……” 赵婶:“……” 不是,我们就走个过场假装客气一下,你还特么当真啊?! “嗖——” 赵婶率先出手,一把按住盘子:“盛了不吃也是浪费!” “就是!浪费可耻!”李大爷手速也不慢,直接连盘端走。 裴谦笑著摇了摇头,见张大妈一脸,说:“张大妈,一会你跟我一起去教室吃吧,” “没事,我还不饿!” 可肚子紧接著就“咕嚕——“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又长又响。 换別人这会儿早红了脸,张大妈愣是一秒没带怯的,黑黢黢的膀子一横,乾脆利落端起不锈钢餐盆码上推车,大步流星往外走: “小园长,別磨嘰了,送餐!” 裴谦:“……” 行,这帮员工,一个比一个硬核。 …… 李大爷刚一落座,屁股还没把板凳焐热,手里的铁勺已经直奔那份番茄鸡蛋汤。 老饕吃饭,头一条规矩就是先喝汤。 “吸溜——” 一大口滚汤下肚。 李大爷整个人愣住。 “臥槽!” 这汤……绝了! 吃了六十多年饭,番茄鸡蛋汤少说喝过一千碗。 老伴做的、街边小馆打的、乡下流水席大铁锅熬的,乃至五星级酒店加奶油的洋气版本……他全扫荡过。 本以为乡下铁锅熬的就是天花板,可就这口汤下肚,以前那些全成了將就。 不是別人做得差,是这碗汤太不讲武德! 低头一看,勺底还臥著一块番茄和一团蛋花。 顺手送进嘴里。 番茄燉得稀烂,入嘴即化,半点生涩腥气都没有,酸甜浓郁得离谱。 蛋花又大又嫩,裹满汤汁在舌头上打滑梯——这嫩度,简直违背了烹飪常识。 李大爷舒服得眯起眼,细细咂摸著这股子神仙劲儿。 “翠花啊,真不是我说,小园长做的这汤,简直戳我心坎上了……” 李大爷一脸陶醉,等著老伙计搭腔。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人回应。 不对劲。 赵婶平时说句“嗯”都比蚊子哼哼响,今天怎么哑火了? 李大爷狐疑地睁开眼。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血压直接飆到了天灵盖。 “臥槽!” 只见盘中原本堆成小山的锅包肉,只剩五块了。 个头贼大的蒜蓉粉丝虾,六只就剩最后一只。 底下的粉丝更是被扒拉得七零八落。 这还能是谁干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李大爷心態当场炸裂。 “赵翠花!你个老六!饿死鬼投胎啊?” “还我锅包肉!还我虾!” 话没落音,余光瞥见赵婶的筷子,正以一种极其隱蔽的姿態,不紧不慢地伸向盘里最后那只虾—— “啪!” 李大爷眼疾手快,一把拍开赵婶的手,另一只手快速地將独苗虾抢回自个盘里。 “哎哟!”赵婶发出一声不满的惊呼。 “我的肉啊,我的虾啊……” 李大爷死死护著盘,满心欲哭无泪。 自己这是遭了什么孽? 每次吃饭非要先搞一堆仪式感,品这品那,感慨个没完。 等想起来动筷子——就剩个底了。 算了! 剩一只是一只,总比没有强。 李大爷自我安慰著,夹起虾塞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大。 紧接著,眼泪不爭气地淌了下来。 “呜呜呜……太好吃了!” 虾肉被蒸得胖鼓鼓的,肉质紧实,牙齿刚一合拢,一股混著蒜香的极致鲜甜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鲜得人舌头都要打结。 李大爷一边嚼一边掉眼泪,悲喜交加。 好吃是真好吃,亏也是真亏。 “该死啊!赵翠花你真该死啊!” “我上辈子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欠了你八百吊钱?你敢偷吃我五只虾!整整五只!” 面对这番血泪控诉,赵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 “呃……老李头,这真不怪我。实在是这蒜蓉虾太鲜了,我能忍,但我手里的筷子它有它自己的想法啊!” “你还找藉口——” “你要怪就怪小园长手艺太好,这属於不可抗力,懂不懂?” “……” 李大爷被噎得直翻白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破音的怒吼: “不可抗力个屁!筷子伸老子盘里,那叫明抢!” 第34章 同人不同命吶! 教室里。 “姐姐,饭饭什么时候才好呀?” “锅锅,我想次饭饭,我的小肚肚好饿饿呀……” “舅舅,昊昊饿饿……” 有几个新生彻底熬不住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跟念经似的。 一旁的老生和健健早已心如止水,甚至有点儿想睡。 但没办法,自己选的弟弟妹妹(侄子),含著泪也得宠到底。 他们耐著性子,有气无力地哄著:“快了快了,饭饭马上就来了,不要著急哈……” 嘴上哄著別人,其实老生自个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个眼珠子时不时往门口瞟,眼巴巴的模样,跟旁边的新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盼啊盼—— 终於。 “咯吱,咯吱——” 熟悉的推车轮子声由远及近,香味也跟著越来越浓。 “唰——” 六只小脑袋齐刷刷转向门口。 三十秒后…… 裴谦和张大妈一前一后推著满噹噹的餐车迈进门槛。 最上面那个餐盘里,金灿灿、掛满糖醋汁的锅包肉,稳稳噹噹地亮了相。 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后… “园长哥哥真的做锅包肉了!” 这一嗓子直接炸锅。 “园长哥哥最帅了!” “我最喜欢园长哥哥啦!” “我以后要嫁给园长哥哥!” 平日里闯祸死不认帐的、罚站还梗脖子的老生,这会儿全成了小甜嘴,马屁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看得俞老师一脸无语又羡慕。 陪这帮老生两年多了,擦了多少次鼻涕,哄了多少次午睡——一句“俞老师最好“都没捞著。 现在倒好,裴谦端盘锅包肉进来,“最帅”“喜欢”“要嫁“全来了。 只能说,经过昨天那顿锅包肉,裴谦算是把这帮小屁孩拿捏得死死的。 哎! 老实说,她也想被这么喜欢啊。 可惜,同人不同命吶! 香菇蓝瘦! 张大妈姨母笑掛了一脸——哎哟,这帮小馋猫,太可爱了。 另一边,新生们也不嚷嚷了。 小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跟著推车转。 看到锅包肉——满意,咽口水。 看到番茄鸡蛋汤——满意,再咽口水。 看到蒜蓉粉丝蒸虾时,画风有些突变。 “呀,那是蒜末末吗?我最討厌菜菜里有蒜末末了,蒜蒜好臭的。” “就是,我也不喜欢蒜蒜,我討厌吃蒜蒜……” “……可是这个里面好像有虾虾,而且好好看啊,闻著也好香哦。” 旁边几个老生嘴上喊著抗拒,身体却被顏值和香味死死摁在地上摩擦,不时“咕咚“咽口水的动作,彻底把他们出卖了。 裴谦见状,笑著拍了拍手,大厨气场全开:“好了!今天中午的,就是早上预告过的——锅包肉、番茄鸡蛋汤、蒜蓉粉丝蒸虾,全都有,开饭!” 话音落,饭菜一盘盘落桌。 熬了一上午、前胸贴后背的老生们瞬间发难,抄起勺子就疯狂输出。 “嗯嗯!锅包肉还是这么好吃!” “滋溜——番茄鸡蛋汤好好喝啊!!” “啊呜,这个虾虾好看又好吃泥,一点都没有蒜的味道~” 一个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像极了疯狂屯粮的小仓鼠。 几个嘴上说不吃蒜的老生,一脸目瞪口呆地盯著对面小伙伴疯狂干虾,喉结滚动。 一口饭,一口汤,一口锅包肉,再来一口虾—— 这搁谁忍了? 下一秒,纷纷破防,默默伸出勺子。 这其中有朵朵。 朵朵不吃蒜,在幼儿园是出了名的。 准確说,她不是闻到就乾呕那种,就是单纯觉得蒜味不好闻,看到蒜末就不愿意下嘴。 有意思的是,之前有几次家里和幼儿园的菜里悄悄放了蒜,只要她没发现,吃得还挺香。 发现之后嘛—— “啊!里面有蒜蒜!我不吃了!” 碗一推,死活不碰。 典型的“不吃蒜,但吃得下有蒜的菜“,前提是別让她知道。 所以刚才一看到蒜蓉粉丝蒸虾端上来,朵朵第一时间撇嘴:“我不吃这个,有蒜蒜。” 可现在—— 对面壮壮一手锅包肉、一手举著半只虾,吃得满脸幸福,腮帮子一鼓一鼓,还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虾虾好好吃……” 朵朵没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份。 虾尾朝上翘著,虾身摆成爱心,粉丝臥在底下,亮晶晶的,冒著热气。 而且—— 味道跟以前闻到的刺鼻蒜味完全不一样。 没有直衝脑门的辛辣,反而是蒜香裹著虾鲜,勾成一种特別诱人的味道,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朵朵纠结了大概十秒。 勺子举了三次,放了三次。 第四次——她忍不住了:“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呢,要不……就尝一小口……一小口,不好吃立马吐掉。” 小心翼翼地把虾上面的蒜蓉扒拉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著眼睛,咬下去。 虾肉鲜甜弹牙,但仍有两三颗“漏网”的蒜蓉混了进来。 朵朵嚼了两下,动作突然停了。 她慢慢睁开眼,眨巴眨巴,又嚼了两下。 咦? 好像……没有臭臭的味道? 再嚼嚼—— 咦?? 还挺好吃的??? 然后—— 三下五除二干完一只虾,毫不犹豫伸向第二只,连底下的粉丝都没放过,嗦得吱溜响。 什么蒜蒜臭臭? 不存在的。 朵朵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道理:没有不吃的蒜,只有不够香的虾。 看著这帮孩子吃得这么香,裴谦也满意地笑了。 不枉他一大早去菜市场抢鲜货、在灶台前忙活一上午,值了。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润了润嗓子,正沉浸在“慈爱老父亲”的欣慰中—— 裴谦隨意扫视了一圈,眼神突然定住了。 不对劲。 健健等几位今天新来的小朋友,没有动勺子不说,反倒一脸遗憾地盯著盘子里的锅包肉和蒜蓉粉丝蒸虾。 正当裴谦纳闷之际,就见这些新生站了起来,跑向放小书包的柜子,从书包里掏出便当保温盒,又跑回座位。 “嗯?这是要干嘛?” 裴谦眉头一挑。 幼儿园又不是不管饭,这几个小朋友怎么还自带便当? 俞老师也诧异了——这是几个意思? 第35章 这帮新生家长……不讲武德啊?! “酿酿酿……好吃!” 糖糖左边一口锅包肉,右边一口蒜蓉粉丝蒸虾,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可一抬头—— 愣了。 对面的圆圆,筷子没动过不说,人已经跑到柜子旁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便当盒回来。 再往旁边一瞥。 呀,健健也是一模一样的操作! 这就奇了怪了! “圆圆、健健,你们怎么光看不吃呀?是不喜欢园长哥哥做的菜菜吗?” 糖糖咽下嘴里的虾,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不喜欢好啊,不喜欢的话,我完全可以“勉为其难“帮你们消灭掉,嘿嘿。 然而—— 算盘啪嗒一声,碎了。 “才不是噠!” 圆圆小嘴一瘪,“园长哥哥做的菜又漂亮又香,比以前幼儿园的好一百倍!圆圆超喜欢的!” “对对对!我也超喜欢!“健健跟著猛点头。 “既然喜欢,那你们拿便当盒干嘛?” 话音刚落,就见圆圆一脸委屈又无奈,开始疯狂用勺子往盒里舀肉。 锅包肉、蒸虾,一勺接一勺。 健健那边也一样,甚至手伸得更长,直接越过桌面,从旁边昊昊盘里又划拉了两勺过去。 “哎!我的虾虾!” 昊昊小脸瞬间拉跨,眼看著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健健赶紧凑过去咕噥了两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昊昊气鼓鼓的脸颊瞬间憋成了小包子,最后竟瘪著嘴,不情不愿地把盘子往健健那边推了推。 这套丝滑的小连招,直接给糖糖看傻了。 “不是……你们把菜菜全打包干嘛?带回去餵小狗狗吗?” “才不是呢!” 圆圆嘆了口气,那小大人的模样配上奶音,反差感拉满:“是奶奶早上出门非要拉著我手说,让我把今天中午的菜菜留点给她尝尝。” “我麻麻也这么说的!“健健苦著脸附和。 “啊?“糖糖眨巴著大眼睛,“那你们全带走了,中午光吃白米饭呀?” “不白吃!我奶奶等会儿给我送红烧鸡腿!” “我麻麻给我送红烧肉!” 糖糖虽然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绕,但不妨碍她捧场:“哇哦~那圆圆奶奶的鸡腿,还有健健妈妈的红烧肉,一定也超级无敌好吃吧?” 这句话,精准踩雷。 “才不好吃!” 两人异口同声,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奶奶做的鸡腿乾巴巴的,咬不动,根本没有锅包肉好吃!“ “我妈做的红烧肉甜死人啦,也比不上这虾虾!“ “那你们就吃幼儿园的呀,別给她们带不就行了!“糖糖给出了最直球的解决办法。 “可是不行啊……” 圆圆双手托著肉乎乎的小下巴,大眼睛里写满了超出她年龄的愁容。 “奶奶最疼圆圆啦。给我买小裙子,买冰淇淋,带我去玩摇摇车,被妈妈骂也是奶奶挡著。昨晚奶奶吃了赵奶奶带回的酥肉,馋得一直吧唧嘴,今天非要把我送到这个幼儿园来上学,还特意我带上这个盒子…………” 说到这,圆圆声音更小了,可怜巴巴地捏著衣角:“如果我今天把肉肉吃光了,奶奶就吃不到了。她会掉眼泪的,圆圆不想让奶奶掉眼泪……” “对,我妈也馋疯了。”健健深沉附和。 哎呀呀—— 糖糖这回全听懂了! 感情是圆圆奶奶和健健妈妈自己也想吃幼儿园的饭,拿他们当“送外卖的”呢! 这可太难办了。 一边是香喷喷的肉肉,一边是疼自己的奶奶和妈妈。 怎么才能都不亏呢? 圆圆的小脑袋瓜都快想冒烟了,也没憋出个两全其美的招。 而在不远处默默关注的裴谦和俞老师,此时也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好傢伙。 这帮新生家长……不讲武德啊?! 竟拿自家亲骨肉当“人肉打包盒”? 话说。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哎,这些大妈大婶也是绝了,自己馋幼儿园的菜,硬把孙子孙女当免费搬运工!坑起自家娃来,,半点不手软啊!”俞老师无奈地摇摇头。 “可不是嘛,这么点儿大的小豆丁,就要背负给奶奶妈妈带饭的『重任』,实在可怜又让人心疼啊!” 裴谦说著,直接拿起大勺,舀了满满两勺锅包肉和大虾,分別扣进健健和圆圆的餐盘里。 俩小糰子的眼睛瞬间放光。 “园长哥哥!” “嗯。”裴谦一人脑袋上呼嚕了一把,“真懂事,有好吃的还惦记著家里长辈。” 圆圆盯著碗里冒热气的肉,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口水:“园长哥哥……圆圆可以吃吗?” 健健也眼巴巴地跟著:“我……我也能吃吗?” “当然能。” 裴谦弯下腰,温声细语:“便当盒里的菜装好了就行,那些带回去给奶奶妈妈尝尝。这些呢,是园长哥哥奖励你们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等以后园长哥哥教会你们做饭了,你们自己就能回家做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吃。不过嘛——” 他点了点两人的餐盘。 “现在得先把自己餵饱,长高高,明白吗?” 圆圆和健健其实没全听懂。 但这不重要,重点是——能吃! 两个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明白了!” “真乖,快吃吧。” 得了“圣旨”,俩人立马抄起勺子。 一口锅包肉送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噗”地爆开。 圆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转头冲对面喊:“糖糖姐姐!这个肉肉也太好吃啦!” 糖糖正埋头苦干,闻言猛地抬头。 嘴角沾著一圈酱汁,脸蛋上还粘著粒米饭,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她含糊不清地拿勺子指著圆圆的碗:“那虾虾也好吃!你快尝!” 圆圆赶紧又舀了一大块虾塞进嘴里,幸福得小脚丫都在桌底下直晃悠。 一旁的裴谦看著这群小馋猫,唇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没多耽搁,他又拎起大勺,转身走向角落——那边,还有几个给奶奶打包的新生,面前的餐盘早就底朝天了。 …… 而另一桌。 张大妈看著这幕,心里暗搓搓觉得姐妹们这操作有点不地道,甚至……有点缺德。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还剩最后半块锅包肉。 犹豫了一秒,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酸甜適口,肉嫩得几乎化渣。 ……嗯。 缺德確实是有点缺德。 但要是换作她自己,估计也干得出来。 没办法,谁让小园长做的菜,是真他娘的香啊! 就在大傢伙儿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幼儿园门口,也热闹起来了。 第36章 偷梁换柱 “嗝——” 一声带著浓郁锅包肉味儿的饱嗝顶破喉咙。 李大爷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浑圆的肚皮,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嘴里摇头晃脑地哼著京剧:“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哼到一半,他余光一瞥。 嗯? 园门口的铁柵栏上,咋跟窜天猴似的探出好几颗脑袋? 眯起老花眼一瞅——呦呵!这不就是今早刚入园那批新生的家长吗?! 话说。 她们大中午不歇晌,跑这儿扎堆当“壁虎”干啥呢? 心里犯嘀咕,脚下步子不停,三步並作两步溜达过去。 见李大爷靠近,那头瞬间炸开了锅,几张脸紧贴在铁门上: “哎哟李大爷,您可算来了!” “快快快,赶紧给开个门唄!” 李大爷隔著铁柵栏,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慢著慢著,你们跑园门口探头探脑的干啥?有啥事?” 为首的李淑芬一把举起手里鋥光瓦亮的不锈钢保温桶,笑得一脸討好:“没別的事,我们啊,是来给自家宝贝送午饭的!” “啥玩意儿?” 李大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园里管饭你们跑来送?閒得骨头痒?” 李淑芬脸皮比城墙厚,依然笑著拍了拍保温桶:“园里是有饭,但我家健健和昊昊胃娇贵,吃不惯外面的伙食,就认我这口红烧肉!” “对对对!” 旁边许婶跟著举起多层饭盒,“我家圆圆也一样,就吃我做的红烧大鸡腿,其他的咽不下去!” 其他家长跟著狂点头。 李大爷简直气笑了。 “你们是不是对小园长有什么误解?” “那是谁?” “那是咱们园的厨神!” “那手艺,香得连隔壁街的野猫闻了都得在墙头原地打三个滚!连我都馋得扒拉厨房窗户,你们家那小屁孩还能吃不惯?” “別搁这儿逗老子,赶紧提桶回吧!”” 李淑芬等人:“……” 她们能不知道小园长是厨神吗? 废话,正因为知道! 这才打著送饭的幌子,准备来个“偷梁换柱”——拿家里的普通饭菜把小园长的神级料理换出来,打包带回家自己吃! 现在要是被赶走,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人眼神飞速一碰,瞬间达成统一战线,死皮赖脸: “不行不行!当妈的最懂孩子,我家健健今早千叮嚀万嘱咐,今天必须吃我做的饭!大爷,通融通融!” “就是啊,开个门吧,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著眼前这群油盐不进的“护犊子大军”,李大爷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得,惹不起。 李大爷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双手一举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算我多嘴。別扒拉了,再扒拉铁门都得让你们蹭掉漆了!” 说罢,掏出老年机,大拇指一摁,熟练拨通內线。 “餵?俞老师啊,是我老李。” 他长嘆一口气,眼神悲悯地扫过门外那群满脸期待的家长。 “您赶紧来趟大门口……对,出大事了。一群新生家长非闹著给娃送饭,说小园长做的饭菜孩子吃不惯……哎,拦不住,您快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行,我知道了。你先放她们进来,大中午聚在门口影响不好。” “得嘞。” 掛断电话,按下开关,铁门缓缓滑开。 李淑芬等人提著保温桶,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一路风风火火直奔教室。 到了教室门口,李淑芬抬手示意眾人噤声,猫著腰缓缓探出脑袋往里一瞅—— 教室里,十四个小萝卜头整整齐齐坐在儿童餐桌前。 没哭闹,没挑食。 甚至——没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此起彼伏的“吧唧吧唧”咀嚼声,和偶尔漏出来的“嗯~”销魂嘆息。 再看每个孩子面前的分餐盘——虽然被扒拉得面目全非,但残存的酱汁色泽都在疯狂叫囂著:这顿饭水准绝对逆天! 糟了! 李淑芬心头一咯噔。 来迟了一步! 饭菜都要吃光了! “呦,淑芬,你们还真来送饭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幽幽响起。 张大妈从教室里出来,嘴角一撇,直接上前把李淑芬拽到一旁。 李淑芬尷尬地乾笑两声,把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张姐,我这当妈的不是担心嘛,怕孩子肠胃不好,吃不惯……” “吃不惯?” 张大妈笑意一收,白眼直接翻到了天灵盖。 “你是担心孩子吃不惯?可你是真忍心让孩子饿著肚子不吃园里的饭菜啊?” “还有,什么狗屁红烧肉,红烧大鸡腿,你们那三脚猫厨艺自己心里没点数?能跟小园长比?” “还让刚上幼儿园的毛孩子给你们当』外卖员』往家带菜——” 一字一顿,句句扎心。 “你们摸著良心说说,这是人干的事?” 李淑芬等人齐齐涨成了猪肝色。 丟人! 太丟人了! 但谁让小园长的手艺那么逆天呢? 昨晚她们可是连做梦都在咽口水啊! 俞老师这时出来打了个圆场:“行了张大妈,別说了,家长们也是心疼孩子,都进来说吧,別堵走廊了。” 家长们尷尬地訕笑著,灰溜溜地挪进教室。 刚一进门,昊昊就瞅见了外婆。 小傢伙嘴边还掛著一粒米饭,眼睛一亮,扯著奶音就喊:“外婆!这里的饭饭……超好次!我已经次……饱饱肚了,吃不下你送的……饭饭啦,你拿回去自己次吧!” “对!麻麻我也吃饱了!” 旁边健健跟著附和,还狠狠拍了拍鼓成皮球的小肚子,发出“噗噗”的闷响,“你拿回去吧!” 圆圆捧著肚子晃悠过来,向许婶展示:“奶奶我也吃饱啦!园长哥哥打的菜菜好好次,圆圆肚肚装不下了,留给奶奶吃~” “我也吃饱饱肚了!” “我也吃光光了!” 其他新生纷纷附和,一个个拍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脸饜足。 李淑芬:“……” 许婶:“……” 身后所有家长:“……” 你们倒是吃饱了——那我们呢?! 你们吧唧吧唧乾饭的时候,就没想过给我们留一口尝尝吗?! 啊?!!! 第37章 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哦 李淑芬把健健拽到墙角,搓了搓手,压低嗓门: “那什么……健健啊,妈早上交代的那个秘密任务……” 话刚起头。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裴谦——小园长正跟俞老师並肩站著,似笑非笑的目光恰好扫过来。 声音瞬间卡在嗓子眼。 面部肌肉僵成一个標准的假笑。 这怎么开口? 说“帮妈把幼儿园的菜偷偷带回来尝尝“? 当著本尊的面? 怕不是要当场社死。 旁边其他家长也一个德行,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我想开口但我不敢“的憋屈。 “哦!麻麻是想问有没有给麻麻偷偷打包菜菜对不对?!” 健健没感受到亲妈的窘迫,眨巴著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李淑芬:“……” 其他孩子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奶奶也是来拿打包菜菜的呀!” 在场家长老脸齐齐爆红,挠著后脑勺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淑芬乾笑两声,疯狂找补:“那个……哈哈,没打包也没事!妈不吃也没关係,只要你吃饱就好,妈不馋,真不馋——” “可是我打包了呀。” 健健一脸“快夸我“的骄傲,一秒打断亲妈的戏。 “啊?” 李淑芬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內完成了从尷尬到愣怔到狂喜的丝滑三连跳。 “真打了?!在哪呢?快快快,拿来!” “我这也有!” “我的也在桌上!” 其他家长瞬间破功。 什么长辈矜持?什么面子羞耻?在绝对的美食麵前,一文不值。 一个个眼冒绿光,催促声跟抢超市特价鸡蛋似的:“快点快点!別磨蹭!” 孩子们被这架势嚇了一跳,噠噠噠跑回餐桌去拿便当盒。 裴谦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群前一秒端著架子、后一秒原形毕露的家长,默默扶住额头。 他严重怀疑,今天入园的根本不是孩子,而是这群嘴馋的大人。 他走上前,轻轻嘆了口气。 “各位家长。” 全场安静,家长尬笑。 “你们喜欢我做的菜,我很高兴。但让孩子帮你们往家带菜,確实不太合適。以后別特意送饭过来了,也別让孩子打包了。” 家长们一个个低著头,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裴谦见状,语气又软了几分:“下不为例。以后园里会举办各种亲子活动,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名正言顺地进园品尝。” “再说了,等这群小傢伙们学会做菜了,你们在家不也能吃到?到时候啊,轮到你们享福了。” 话音刚落。 健健举著便当盒跑过来,一把塞进李淑芬手里,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麻麻別难过,等健健学会了做饭饭,天天给麻麻做好吃的!” 李淑芬鼻头一酸,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儿子脑门:“就你嘴甜。” 其他家长也被自家小崽子类似的“承诺“逗得又臊又暖,红著眼眶笑骂“小没良心的“。 但下一秒—— 他们手上却把便当盒攥得死紧。 嘛,感动归感动。 但这菜,还是得先带回去趁热吃了再说。 …… 家长走后,这场“小插曲”就算是彻底翻篇了。 老生们立马原形毕露,恢復往日午后的散漫。 三三两两往软垫上一瘫,开启了毫无形象的休閒模式。 糖糖一骨碌爬起来,屁顛屁顛地凑到人群中间,掰著胖乎乎的手指头,非要跟他们比今天中午谁吃的菜更多。 “我把饭饭全部吃光光,菜菜也都吃光光,全部光碟了哦!” “我也吃光光了,连汤汤都喝得乾乾净净,碗底的葱花都吃了……” “我把碗里的酱汁都舔乾净了……” …… 比来比去,糖糖发现自己一点都没占上风。 小丫头瘪了瘪嘴,有些鬱闷。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使出了“大招”。 她两只小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哦——我昨天晚上,可是跟园长哥哥一起吃的晚饭!”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个小豆丁齐刷刷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假的? 小宇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小眼镜,眉头一皱,奶声奶气地拋出灵魂拷问: “据我所知,我们放学后都要回家的呀!你怎么能不回家,跟园长哥哥一起吃饭呢?” 糖糖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这题对她来说太简单了,简直就是在送分。 小下巴一扬,张嘴就来:“因为我妈妈是俞老师呀。” 简单。 粗暴。 降维打击。 小伙伴们集体沉默了! 看著眾人吃瘪的表情,糖糖的得意劲儿瞬间拉满。 她小胸脯一挺,腰板一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神气活现地开启了炫耀模式: “我跟你们说哦,昨晚的菜可香可香了!你们绝对没吃过哦!有那个香酥里脊肉,咬一口可脆可脆了,还有孜然味的,反正就是超级无敌香……”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明明午饭刚吃饱,圆滚滚的小肚皮还把衣服顶得老高呢,一听这形容词,嘴里又开始不爭气地咽口水。 “吧嗒。”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著,情绪开始失控。 “哼,不公平!我也要跟园长哥哥一起吃晚饭,吃没吃过的菜菜!” “我也要我也要!” 这要是放在刚入园的小班新生身上,聊完估计转头就忘了。 但这帮可是大班的。 记性好著呢! ——一颗危险的种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埋下了。 而当事人裴谦,对此浑然不知。 这会儿他正站在走廊里,被俞老师问起“生活课”的进度。 “哦对了,小园长,你不是说要教小朋友做饭吗?什么时候开始?” 裴谦想了想:“明天吧。早上刚跟定製儿童厨具的厂家追加了订单,確认了送货时间,下午四点左右能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招聘幼师的gg今早才发出去。在新人到岗之前,明天的课还得辛苦你先盯一下现场。” “没事,分內的事。”俞老师点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裴谦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办公室摸摸鱼。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隨意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母上大人】 第38章 这路子太野了。 “儿子,午饭吃了没?” 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了老妈徐美娟的声音。 “吃了!跟园里小朋友和俞老师一块儿吃的!” “也是你做的?” “对啊。” “……那他们吃得惯吗?” “吃得惯!一个个跟小饿狼似的,连盘子都舔乾净了,还一个劲儿夸好吃呢!” 呃—— 电话那头,徐美娟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儿子的厨艺,她这个当妈的能不清楚? 那水平,不说难吃,但也仅限於“勉强能咽得下去”。 煎蛋永远带糊边,炒菜调料全凭手感,盐多盐少纯靠缘分。 上次这小子兴致大发,顛勺炒了四个菜。 他爸裴建国硬著头皮扒拉了两口,隨后藉口下楼遛弯,出门左拐,果断钻进了街角的小饭馆偷偷加餐。 就这水平,还能让小朋友舔盘子? 別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还是有点儿不信。 但亲妈就是亲妈,徐美娟没直接戳破,只是拐著弯敲打:“儿子,別太辛苦,实在不行妈再给你出点钱,招个厨师分担一下。” “不用,我能干,別花那冤枉钱……” “別怕花钱啊,妈这还有点积蓄,我给你转——” “妈,我还有钱!” 裴谦果断打断她的“转帐施法前摇”。 “对了,养猪场那边你也別太拼,干不动就歇,別逞强。” “知道知道,又来了。”徐美娟笑著嗔了一句,顺带开启了匯报模式,“我跟你说啊,你爸现在可厉害了,餵猪、冲圈、消毒样样精通,干得比年轻时候还卖力……”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后,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幼儿园现在怎么样了?” 裴谦敷衍:“挺好的。” “又『挺好』?” 徐美娟轻哼一声。 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她太了解了,典型的报喜不报忧,遇到事就拿话糊弄。 “妈,真挺好的。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新招了一批学生。” “啊?新招了学生?”徐美娟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嗯,今天上午来的,8个小朋友。家长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入园手续全办了。” “你一个连老师都只剩一个的破幼儿园,一天之內塞进来8个新生?” 徐美娟开启了连珠炮模式,“这些家长图什么?图咱园老破小,还是图咱位置偏?儿子,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怕我担心编出来的?” 裴谦一阵无语。 也是,现在都九月中旬了,正规幼儿园招生早结束了。 冷不丁冒出八个新生,搁谁谁都觉得离谱,亲妈怀疑太正常了。 解释不通,乾脆不解释。 “妈,你等一下。” “等什么?” “给你打视频,自己看。” 裴谦懒得废话,直接掛断电话,切到微信,找到老妈头像,发了视频邀请。 嘟——嘟—— 才响了两声,画面一闪,徐美娟那张略带焦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五官底子极好,年轻时候绝对是十里八乡出挑的美人。 但眼角的细纹比印象中多了几道,笑起来法令纹更深,颧骨那块也瘦下去不少。 头髮隨意扎著低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耳侧。 漂亮还是漂亮的,但確实见老了。 裴谦心底猛地闷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 “儿子,瘦了。”徐美娟盯著屏幕心疼道。 裴谦一愣:“没有吧。” “瘦了!” 行吧。 有一种瘦,叫老妈觉得你瘦了。 裴谦收敛情绪,迈步走进教室。 “小园长,你还有事?” 俞老师正准备招呼小朋友们集合午休,见他折返回来,纳闷地问了一句。 裴谦没答话,直接把手机镜头懟过去:“我妈来查岗,想看看园里的新生。” 俞老师下意识挺直腰板,顺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冲镜头露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 “老园长您好!” “哎,你好你好,小俞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的。” 俞老师礼貌摆摆手,脑子转得飞快——老园长要看的不是她,是孩子。 “您稍等,我带您看看。” 镜头一转。 八个陌生的小萝卜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画面里。 有的趴在地毯上搭积木,有的窝在沙发角打哈欠,还有两个小丫头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 活生生的,闹腾腾的。 徐美娟愣住了。 “这……这都是真孩子?” “妈,我还能去哪给你变出八个活的来?” 徐美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忽然把脸凑近,压低声音问:“儿子,你跟妈说实话——这些孩子的家长,该不会是被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吧?” 裴谦:“……” “没下迷魂药,都是被我厨艺吸引来的。”裴谦面无表情地回懟。 徐美娟:“……” “老园长,那些家长之所以送孩子来这里,確实是衝著咱们小园长的厨艺来的。”俞老师突然凑进镜头,认真地帮腔道,“真的,小园长现在手艺可好了,我这两天也跟著沾了光……” 俞老师的为人,徐美娟心里有数,踏实本分,绝不是那种跟著瞎起鬨、拍马屁的人。 连她也这么说,那看来……是真的? 视频掛断后,徐美娟靠在猪圈外的矮墙上,心里五味杂陈。 欣慰是真欣慰,看来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这破幼儿园说不定还真有救。 但疑惑也是真疑惑。 哪有正经幼儿园是靠厨艺招生的? 这路子太野了。 更要命的是,儿子那上不了台面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左思右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儿子不会为了盘活园子,急功近利走极端了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不可能。 儿子的秉性她太了解了,不是那种人。 可问题是… 那这突飞猛进的厨艺,到底怎么回事? 想不通,越想越不踏实。 徐美娟嘆了口气,点开手机银行,把卡里仅剩的全部家当——五万块,一分不剩地转进了裴谦的帐户。 当妈的帮不上別的忙,只能多给点钱兜底。 手里有粮,儿子就算真遇到难处,也不至於走歪路。 转完帐,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暗做了个决定—— 抽空,必须亲自去一趟幼儿园,眼见为实。 …… 另一边,新生家长们带著便当盒回到了家。 第39章 许有福,你有本事独吞,你有本事开门啊! “咔噠。” 钥匙拧动,门缝里探进半颗脑袋,眼珠子左右一扫。 客厅,没人。 餐厅,也没人。 许婶抬头瞄了眼掛钟——11点50。 心里顿时有了底。 老头子这生物钟比闹钟还准,雷打不动睡到下午两点半,这个点儿绝对在屋里“挺尸“。 安全。 她长出一口气,侧身挤进门,反手轻带防盗门。 套上拖鞋的瞬间,整个人直接“猫化“——脚步压到最轻,贴著墙根一路溜进厨房。 门一关,飞快从包里掏出个塑料便当盒。 盖子一掀—— 一股霸道的酸甜夹杂著蒜香味儿,直扑面门! “唔……” 许婶狠狠咽了口唾沫。 盒子里,金灿灿的锅包肉掛满琥珀色糖醋汁;旁边臥著一小坨蒜蓉粉丝蒸虾,吸饱了汤汁的粉丝晶莹剔透。 最绝的是那六只大红虾——虾肉捲成了爱心形状,红艷艷地翘著尾巴,精致得不像话。 “小裴园长是真费心思,连虾都整出花来了……“许婶抄起筷子,嘴里嘟囔,“好看是真好看,就是这量少了点,再添些就完美了。” 她哪知道,这所谓的“量少“,是孙女圆圆心疼她,在裴谦给她打菜后,从自己盘里多抠出来一点留给她的。 这哪是量少? 这是沉甸甸的孝心! “先尝一块——” 筷子如闪电伸出! 筷尖刚碰到一块酥脆的肉—— 咔噠。 臥室门开了。 “老伴儿,是你回来了?” 许婶浑身一僵,举著筷子的手瞬间定格成雕塑。 那块锅包肉“吧嗒“脱离筷子,砸回盒里,溅起一滴糖醋汁。 不是说雷打不动睡到两点半吗?! 今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许婶在心里把老头子的生物钟骂了个狗血淋头,硬著嗓子回了一句:“嗯……回来了。” “趿拉、趿拉、趿拉……”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 来不及了! 许婶脑子里警铃大作,“啪“地扣死盒盖,手忙脚乱往橱柜死角里一塞,顺手把筷子往垃圾桶一丟,抓起抹布,疯狂擦灶台。 许有福停在厨房门口,揉著眼睛:“我好像听见门响,出来看看……哎?不对啊——” 说著,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许婶连忙打断:“老头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还没到点呢。” “本来是没到点,被你开门吵醒了,结果一出来又闻见这味儿……“许有福缓过神,鼻翼开始疯狂扇动,“什么味儿?这么酸甜……还有蒜蓉……” “哪有味儿?你还没睡醒吧!“许婶死鸭子嘴硬,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放屁!老子鼻子比狗还灵,我能闻错?” 许有福根本不信,循著味道在厨房里来回扫视。 视线一拐——瞬间锁定了那个没塞严实、露出个塑料角的橱柜。 大步迈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透明便当盒在昏暗的柜子里,正反著贼光。 藏不住了。 许婶无奈摊牌道:“好了好了,我確实藏吃的了!” “好啊你个老婆子!“许有福眼睛瞪得溜圆,“竟然背著我偷吃!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许婶:“……” “说!哪来的?“许有福拎起便当盒,“你不是说去幼儿园送饭吗?送饭怎么还往家带吃的了?” “就……从圆圆幼儿园带回来的。” “???” 许有福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再给我说一遍,从哪带回来的?” “圆圆幼儿园啊。” “啊?!” 许有福脸色变了,眯起眼睛:“来,你给我说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好好的去送饭,怎么变成从园里往家扒拉菜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著许婶:“从昨晚你连夜给圆圆换幼儿园,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老实交代!” 许婶哪扛得住老头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三两句就招了,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哎呦你个——!” 听完的许有福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劈头盖脸就开骂:“你听听你乾的是人事吗?借著送饭的名义,去换圆圆园里的饭菜?!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这奶奶你怎么当的!” 一顿输出又快又狠,许婶被懟得缩到墙角,半句话不敢回。 这事確实不厚道,她没脸辩。 “哼!“ 许有福瞪了她一眼,“你还知道脸红?” 说著捞起便当盒,“啪“地掀开盖子:“我倒要看看,这锅包肉和蒜蓉粉丝蒸虾到底有多神仙,能让你干出这种为老不尊的事儿来!” 盖子打开的剎那—— 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夹杂著霸道的蒜蓉味,从里面瀰漫而出,悄无声息的窜进许有福的鼻腔,顷刻间便攻陷了他的味蕾。 吃了一辈子的锅包肉,蒜蓉粉丝蒸虾也没少吃,可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这两道菜做得这么香,还怎么赏心悦目。 “我的老天爷誒……” 许有福使劲吸了一大口,脸上的怒气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陶醉:“这……这也太香了吧?” “那当然了!” 许婶一秒变脸,馋虫彻底爬了出来,转身就往筷筒伸手—— “啪。” 许有福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你拿筷子干什么?” 许婶瞪他:“一起吃啊!不拿筷子怎么吃?” “谁告诉你要一起吃了?” 许有福把筷筒往里一推,顺手拿起一双筷子,端起便当盒转身就走:“去去去,这儿没你事。” 许婶:“???” “许有福,你几个意思?” “为了吃口好的,连亲孙女的伙食都敢坑,你这老太太心狠手辣的——我没你这么个老伴儿!“许有福义正言辞,头也不回,“这东西我没收了,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以后不许跟圆圆抢吃的,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钻进臥室,“啪“地反手关上了门。 许婶愣在原地。 一秒、两秒、三秒……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好傢伙——合著这老头子骂了半天大义凛然,就为了名正言顺地独吞啊?! “许有福!你个老东西!你不是人……” 许婶疾步衝到臥室门口,拧把手——锁了。 “砰砰砰!“ 拍门。 “许有福,你有本事独吞,你有本事开门啊!” …… 与此同时,离许婶家不远的李淑芬家。 “爸,我妈呢?我刚听见开门声了。” 刘月茹推开自己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冲客厅喊。 刘为民坐在沙发上翻著报纸,头都没抬:“回屋了,说累了,想睡会儿。” “累?睡觉?我妈什么时候有午睡的习惯了?”刘月茹眉头一皱,“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呃……” 刘为民手里的报纸一顿,卡了壳。 女儿不提还好,一提他也觉得蹊蹺。 老婆中午出门送个饭,回来就沉著张脸。 当时他隨口多问了一句,人家连鞋都没换利索,冷冰冰甩下一句“累了,睡会,別烦我”,就直接钻进臥室关了门。 老婆平时不是这作风啊。 “要不……我去看看?”刘月茹脸色微变,“大中午的,別是在外头中暑了吧?” 这下。 刘为民担心了。 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决定有必要去看一下。 “我也一起……” 第40章 赤果果的威胁啊! “老婆……不舒服你吱一声啊?” 刘为民扒著门框,连敲了两下。 没动静。 “淑芬?你快开开门!” 还是没应。 大白天反锁房门,死活敲不开,刘为民心里直发毛。 他下意识回头瞅了女儿一眼:“小茹啊,该不会被你说中了,你妈真中暑晕里头了?” “別瞎想,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月茹没废话,摸出备用钥匙直接拧开。 门一开—— 臥槽,好香! 刘月茹脚步猛地一顿,鼻子不受控制地连吸了两下。 什么味儿? 浓郁的蒜蓉香里,裹著一股酸甜焦脆味儿! 很好闻! 可问题是…… 这味儿是从主臥飘出来的? 这特么科学吗? 刘月茹满脸疑惑地走进去。 屋里黑咕隆咚,遮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床上鼓著一大团被子,整个人蒙在里面裹成了个“蚕蛹”,连头都捂得严严实实。 这操作就挺费解的。 虽说九月中旬了,但午后还热得发闷,屋里也没开空调,她妈搁这儿装冬眠的熊呢? 不对! 被窝里正隱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微响,像是在慌乱地把什么东西往深处塞。 再配上这满屋子散不开的酸甜、蒜蓉香味—— 好傢伙,实锤了! 老妈绝对在偷吃! 方才绝壁是听见门外有动静,嚇得把好吃的藏被窝里了! 不然大热天捂这么严实? 捂发酵呢? “爸。” 刘月茹凑过去压低声音,“我看我妈没事,绝对在偷吃!你看被子底下还在动呢,肯定没吃完!” 刘为民下意识想维护亲老婆:“瞎说,你妈那人最讲规——” 话刚起头,他自己卡壳了。 因为那股蒜蓉香味实在太冲了,绝不可能是从外面飘进来的。 难道……真让这丫头说中了? 刘为民愣在原地,眼角抽了抽,手抬到半空又怂了。 真要直接掀被子? 不不不,他太了解自己老婆了。 当场戳穿,绝对恼羞成怒,反咬一口说他当著闺女的面不给面子。 这黑锅他可不背。 既然老头子拉胯,刘月茹不客气了。 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被角——“唰!” 没掀动。 被窝底下死死拽著呢,力道还不小! 刘月茹气笑了,都这时候了还敢顽抗? 她双手卡住被沿,腰上一发力,硬是扯著被子猛地往下一擼! 被子掉了。 李淑芬僵在床上,双手还保持著死拽被角的姿势,人傻了。 而在她身旁,赫然端端正正地摆著一个便当盒。 刘月茹眼疾手快,一把捞起。 “哎哎哎,还给我……”李淑芬伸手去抢。 刘月茹灵巧一躲:“妈,这就不够厚道了啊,一个人躲屋里吃独食!说吧,哪来的?” “……” “不说我没收了啊!” “……” 赤果果的威胁啊! 她就想安安静静吃个独食,容易吗? 悔不该没在外面吃完再回来。 李淑芬撑不住了:“別別別!我说……是从健健和昊昊幼儿园拿回来的。我打著给他们送饭的幌子,拿我做的饭……换了他们园里的菜。” 刘月茹:“???” 刘为民:“???” 老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妈,真不是我说你,坑我弟,坑你亲外孙,您可真下得去嘴啊!” “老婆,有你这样当妈当外婆的吗?家里好吃好喝供著你不吃,非去抢幼儿园的大锅饭?那玩意儿能有多好吃?!” 被父女俩混合双打,李淑芬老脸一红,同时也急眼了:“幼儿园大锅菜怎么了?那大锅菜就是好吃!我就喜欢这口!” 说著,她趁女儿不注意,一把去夺便当盒。 刘月茹反应过来,立马去抢。 母女俩一来二去,“啪”的一声,盖子被掀飞了。 瞬间,完整的香气彻底炸开! 如开了闸的泄洪一般,根本挡不住! 而便当盒里,垒著一层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每一块都掛著晶莹透亮的糖醋汁,看著就美味;旁边是蒜蓉粉丝蒸虾,白嫩的虾肉铺在透亮的粉丝上,蒜蓉炒得焦黄诱人,连掉落的盒盖內侧,都掛著一串亮晶晶的油珠子。 “我去……” 刘为民盯著便当盒,狠狠咽了口唾沫,“这锅包肉……怎么这么香?!看著比饭店的还绝啊!” “我的乖乖……” 刘月茹也看傻了,“昊昊和健健现在上的到底什么神仙幼儿园?这卖相,这味儿,要是搁半夜的大排档,能把整条街的吃货勾得嗷嗷叫!” “那当然!” 李淑芬瞬间找回场子,忍不住回味,“我跟你们说,那小园长不止这两样做得绝,他那个香酥里脊才叫一绝!外酥里嫩,一口下去——” 她正说得眉飞色舞。 刘为民直接用手抓起一块锅包肉,就往塞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又拿了一块。 刘月茹也没忍住,拈了一只虾。 一块接一块,一只接一只。 父女俩谁也没说话,但手没停过。 “——那个香酥里脊裹的糊特別薄,炸得金黄,咬开来肉汁直往外冒,我跟你讲,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 李淑芬低下头,准备用语气来个完美收尾。 然后她愣住了。 便当盒里,空空如也。 只剩一点蒜蓉残渣。 “啊?!” 她猛地抬头,只见闺女和老公正拿纸巾擦嘴。 “……你们俩?!” “这味道真绝啊!”刘月茹心虚地疯狂岔开话题,“妈,明天要不我去给健健和昊昊送饭——” “闺女,还是老爸去!”刘为民一把挤开女儿,“你明天不是约了朋友逛街嘛!” “也不一定非要去,还是我——” “你们去也没用。” 李淑芬冷冷打断。 父女俩同时一僵,齐刷刷看过去。 李淑芬嘆了口气,幽幽道: “小园长发话了。从明天起,不许家长送饭,更不许拿外面的饭菜调换园里的菜。” 刘为民:“……” 刘月茹:“……” 刚拨好的算盘珠子,碎了一地。 …… 同样一幕,在好几个新生家庭同时上演。 锅包肉和蒜蓉粉丝蒸虾带回去的那一刻,一家老小全炸了 而对此,裴谦浑然不知。 金太阳幼儿园,园长办公室。 裴谦从老板椅上伸著懒腰醒来,捞起手机一看,瞬间挑了挑眉——老妈居然直接打过来五万块! “嘖,倔脾气,说不要还非给。” 他无奈撇撇嘴,但看著余额里多出来的这笔钱,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五万块,真金白银啊! 这下这腾起幼儿园来,底气又足了几分。 就在他盘算著这钱怎么花的时候—— “叮铃铃!” 桌上的內线电话,猝不及防地响了。 第41章 放学不回家,难不成你们还打算晚上留在幼儿园打地铺啊? “喂,小园长!送厨具的车到了!快下来瞅瞅!”李大爷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裴谦愣了一下。 说好的四点,这才三点半出头。 不过早到更好,正好趁神兽们放学前把东西归置完。 他精神一振,扣上电话,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 刚拐出办公楼,就看见大铁门外停了辆中型厢货。 李大爷正背著手跟司机搭话,听见动静的赵婶和张大妈也凑在旁边看热闹。 “师傅,辛苦了。” 裴谦快步迎上去。 司机跳下车,递过来单子:“裴园长是吧?儿童专用小厨具20套,您对一下。” 裴谦扫了眼单子,点头:“先拆两箱,灶台和电磁炉也搬一台上来看看。” “好嘞!” 司机掀开尾门,跟搭档搬下三样大件。 纸箱搁地上,旁边立著个不锈钢矮灶台和一台小號电磁炉,还有大木垫脚台。 裴谦蹲下身,用钥匙头划开胶带,扒开防震泡沫—— 满箱子迷你厨具挤挤挨挨,粉蓝白三色,看著就鲜亮。 他隨手掂了口小铁锅,大小刚好契合幼儿手掌,压手但不沉;摸了摸木质小案板,边角全做了圆弧处理,指腹一刮,毫无毛刺;最后拎起小菜刀,掀开防割套,摸了摸刀刃,很钝,一点都不锋利。 安全规格直接拉满。 起身走到矮灶台前。 这玩意儿刚到他大腿根,正好让小孩站著操作。 不锈钢台面,四条粗腿,裴谦双手用力晃了晃,纹丝不动。 再拎起小电磁炉,面板是整块微晶玻璃无拼接。 翻到背面一看,散热孔开得极小,小孩子手指是塞不进去的。 这点很关键,防的就是小孩好奇心重乱戳。 插电,开机。 风扇嗡嗡转两声,没杂音。 从最低档直接跳到最高档,升温极快,面板指示灯稳如老狗,没半点闪跳。 拔插头,过关。 “哎呦,这灶台也太小了,跟个墩子似的。”赵婶和张大妈早凑过来了,脑袋挨著脑袋看稀罕,张大妈摸著台面嘖嘖称奇。 赵婶比划了一下:“刚好够小朋友站著使。不过说真的,这电磁炉挺正规,不像地摊货。” 张大妈蹲回箱子边,拿著粉色小锅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伸手往箱子底下一掏,费劲地拽出个铁疙瘩。 一块大铁板连著粗柱子,在一堆迷你厨具里显得鹤立鸡群。 “欸?这是啥玩意儿?这么大个!”张大妈举著左看右看。 赵婶眯著眼瞅了半天:“看著像……摊煎饼的?” “对,煎饼鐺。” 裴谦隨口接茬,顺手抄起旁边的小锅,指节敲了敲锅底。 “錚——” 声音清脆厚实,绝非一按就凹的劣质铁皮。 赵婶愣住,扭头瞪大眼:“小园长,你连摊煎饼都会?” “废话。” “我的天,会的真多啊,那想必也很好吃吧?” 裴谦把小锅往箱子里一搁,一脸理所当然:“那必须的。等以后我把这帮小崽子教会了,让他们给你摊一个。” 赵婶:“……” 不是不信小园长的手艺,主要是……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帮熊孩子把麵糊甩她脸上的画面了。 那做出来的东西,跟裴谦亲手做的,大概率不是一个物种。 裴谦没注意到赵婶丰富的內心戏,把箱子里的东西挨个过了一遍眼,笑著点头:“行,质量没问题。” 掏出手机,扫码,结清尾款。 “两位师傅,麻烦帮我搬进去吧。” 司机搭档往后车厢一站,一件件往下递,下面的司机接应。 李大爷搭把手,赵婶和张大妈也跟著搬小物件,一阵手忙脚乱,效率极高。 没过多久,办公楼储物间里,纸箱一个摞一个,靠墙码起了大半面墙。 裴谦看著这面“装备墙”,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踏实了不少。 装备到位,明天就开教。 他转身回办公室,是时候把教程好好捋一捋了。 …… “放学啦!小朋友们,背上小书包,拿好小水壶,排队咯——” 俞老师拍了拍手,嗓音清亮。 新生入园第一天,八个“小豆丁”对幼儿园的一切还处於懵圈状態。 但在她的拿捏下,倒也算配合,稀里糊涂站成了一溜小短腿队伍。 糖糖则安静地站在队尾,格外乖巧。 俞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中。 不对啊! 人数不够! 再一扫座位—— 好傢伙! 壮壮、虎子、豆豆、小宇、朵朵,这五个老生齐刷刷坐在小椅子上,纹丝不动。 往常她这一嗓子喊完,这帮“小老油条”能原地弹射起步去抢书包,跑得比兔子还快。 今天倒好,五个屁股跟焊在了椅子上似的。 俞老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集体生病了吧? 新生第一天本来就手忙脚乱,老生可千万別出么蛾子! “糖糖,帮老师看好弟弟妹妹,站在这里別乱跑哦。” 糖糖用力点了点小脑袋,两只小手紧紧攥著自己的书包带,奶声奶气地保证:“好噠!老师放心,糖糖会看好他们的!” “乖,老师相信你。” 交代完,俞老师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弯下腰,挨个摸额头。 凉的。 没发烧。 鬆口气的同时,更纳闷了。 “壮壮、虎子、豆豆、小宇、朵朵,”她一手撑著膝盖,“该回家了呀,怎么还坐著不动?” 五个小脑袋齐刷刷低了下去,全盯著自己的鞋尖,谁也不跟她对视。 壮壮嘴皮子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不想回家。” 俞老师哭笑不得:“放学不回家,难不成你们还打算晚上留在幼儿园打地铺啊?” 只当是小屁孩想一出是一出,俞老师直接上手了。 像拔萝卜一样,挨个把他们从椅子上薅起来,直奔书包架。 在俞老师的绝对威压下,小傢伙们虽不情愿,也不敢造次。 只能噘著嘴、耷拉著脑袋,像五只霜打的茄子,磨磨蹭蹭背好书包水壶,挪进了队伍,向著园门口方向而去。 眼瞅著离铁柵栏越来越近。 园门外,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挤在一块儿,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队伍最后面,五个小傢伙的步子越来越沉。 他们偷偷抬头瞄了一眼俞老师,又看了一眼大门外的家长,小脸都急白了。 怎么办? 大门一开就要被接走了,他们是真的、真的不想回家啊! 怎么办?怎么办? 死脑子快想啊! 哭? 不行不行,哭的话,在弟弟妹妹面前太丟脸了…… 猛地,小宇眼睛一亮。 对,有了! 第42章 等等,这走向不对吧? “俞老师,我好喜欢你呀~” 小宇仰著小脑袋,疯狂朝旁边四个小伙伴挤眉弄眼。 朵朵最先秒懂:“俞老师,我也好喜欢你!” “我也是我也是!”剩下三只神兽火速跟风。 俞老师愣住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带这五个小祖宗两年多,平时少气她两回都算祖坟冒青烟,別指望听到半个“喜欢”字。 今天这是抽哪门子风? 难不成,是发现了她的好? 哈哈…她这该死的魅力,终於碾压小园长了?! 一想到此,俞老师不自觉夹起嗓音,挨个揉了揉五颗毛茸茸的脑袋:“老师也喜欢你们呀~” 话音刚落。 “砰!” 朵朵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那老师,我能不回家吗?” “对啊!我们不想回家!“另外四只疯狂点头。 俞老师脸上的慈母笑,僵住了。 “……” 等等,这走向不对吧? 这特么是在套路她? “说实话,为什么不想回家?” 朵朵眨巴著卡姿兰大眼睛,奶声奶气:“因为喜欢老师,想陪老师~” “对,陪老师!” 五张软萌的小脸配上甜糯的夹子音,简直是核弹级杀伤。 但俞老师理智尚存: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师下班也要回家的,明天再来好不好?” “不嘛,我就要今——” “最后问一次,到底为什么?!” 五人疯狂眼神交流。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虎子率先“叛变“,扯著嗓子大喊:“老师!我们想吃园长哥哥做的晚饭!” “对对对!“壮壮豆豆疯狂点头如捣蒜。 朵朵也破防了,低著头小声补刀:“糖糖说……园长哥哥昨晚做的饭饭特別好吃……” 俞老师:“……” 好傢伙。 大弯绕了半天,喜欢老师是假,馋小园长的手艺是真! 一腔深情错付了! 还有糖糖! 你可真是亲闺女! 带你蹭顿饭就算了,还到处宣扬? 这跟美食博主探店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別? 居然还带拉新kpi的?! 感受到亲妈投射过来的“死亡凝视“,不远处的糖糖瞬间缩成一只鵪鶉,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衣领里。 完了,妈呀,不该炫耀的…… “別做梦了。“俞老师冷酷无情一盆冷水泼下,“园长哥哥今天也要下班的。昨晚是他开会顺手搞了聚餐,糖糖是沾我的光才吃上的……” “啊——” 五张小脸齐刷刷垮了。 下一秒… 小宇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小眼镜,大脑飞速运转,猛地一拍手:“老师!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小宇眼睛放光:“只要谁的妈妈当了老师,只要开会,谁就能吃园长哥哥做的晚饭,对不对?!” “呃……理论上,但……” “那如果我妈妈来当老师,我不就是老师的小孩了吗?以后开会,我是不是就能吃了?!” 俞老师:“……哈?” 旁边的虎子被瞬间点醒,原地起跳:“对呀!我让我妈妈来!我妈妈力气大,能搬桌子!” 壮壮急得直跺脚:“我妈妈会唱歌!” 朵朵急了:“我……我妈妈会跳舞,当舞蹈老师行不行?” 豆豆拍手附和:“我也要让妈妈来当老师!” 八个新生们:“(『◇』)?” 糖糖:“……” 俞老师:“……” 不是,你们这脑迴路也太清奇了吧,她都追不上了! 虽说园里確实缺老师,但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招人”啊。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今晚五个家庭里,这帮小祖宗如何连哄带骗逼著亲爹亲妈来幼儿园应聘的恐怖画面了…… “停停停!” 俞老师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瞎闹什么!你们家长都有正经工作!赶紧走,跟你们家长回家!” 她隱隱有些不安,感觉今晚这五个家庭,绝对要发生大地震。 而罪魁祸首,除了做饭太好吃的小园长,就是那个到处炫耀的吃货闺女!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 这帮小崽子根本等不到今晚。 刚出幼儿园大门,五个人就被各自家长接住。 下一秒… 虎子一把抱住亲妈大腿,扯著嗓子就喊:“妈妈!你来幼儿园当老师吧!” “啊?为什么呀?” 虎子妈一脸懵,旋即蹲下身,眼底泛起一阵感动:“虎子,你是想每天在园里也能看到妈妈对不对?” “不是啊!”虎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虎子妈笑容一僵:“那……那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来当老师就会开会,开会的话,晚上就能带著我一起吃园长哥哥做的饭了!” 虎子妈笑容彻底碎了一地。 行吧,她早该想到的,这小子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不过——为了一口吃的,让她来当老师? 还盼著开会? 敢情亲妈在你心里,就是个蹭饭的工具人是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 虎子丝毫不慌,理直气壮地仰著小脑袋:“妈妈,这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嘛!在幼儿园能学就学,学不会就使劲吃!你交了那么多钱,一定要吃回来的!” 虎子妈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悲哀地发现,这好像確实是自己说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是自己亲手递的棉花。 更气人的是,这小子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又无辜,一副“我只是在认真执行妈妈的指示”的乖巧模样。 弄得好像不讲理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气都没地方撒。 不过——慢著,臭小子,拿她的话堵她?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哎呦我这暴脾气——” 虎子妈怒气值蹭蹭往上窜,一把揪住虎子的耳朵,巴掌像不要钱似的照著屁股就是一顿输出。 “让你一大早往幼儿园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好学!” “让你让妈妈来当老师!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多想妈妈!” “整个半天就为了一口饭!吃也就罢了,还拿老娘的话堵老娘!” “吃吃吃,我让你光想吃!” “……” “呜呜呜……” 虎子一秒戏精上身,乾打雷,不下雨。 但这阵势,还是嚇得周围小朋友一阵缩脖子。 朵朵等四位老生默默把“让妈妈来当老师”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一个个假装看天、看地、看蚂蚁搬家,生怕被误伤。 一旁的家长们都看在眼里——別看虎子妈动静整挺大,但下手其实没多重,虚张声势罢了,也就没上前劝。 不过…… 看好戏的林熙,却把虎子的话记在心里了。 在跟李大爷打听园里招聘的事后,她心里更活泛了。 第43章 他堂堂长临路炒粉霸主,输给一个带孩子的幼儿园园长? 傍晚五点半,长临路大学城。 残阳未褪,小吃街已然“炸街”。 铁锅撞铁铲的“噹噹”声,炸串下油的“滋啦”声,夹杂著拉客的嘶吼,声浪简直能掀翻头顶。 区区三百米,硬生生塞进上百个摊位,硬核程度堪比春运。 但在这种地狱难度的环境里,林明辉的炒米粉摊,硬是稳坐c位。 不靠地段,纯靠手艺杀出一条血路。 摆摊五年,铁锅熬废了三口,设备从破摺叠桌鸟枪换炮成全定製不锈钢。 他的口碑,就跟那口锅底的包浆一样,越磨越亮。 此刻,摊前围满了人。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组团乾饭的室友、搂腰贴贴的情侣、顶著鸡窝头刚从实验室爬出来的研究生,全盯著那口锅咽口水。 “老板,加蛋加肠多加辣!” “细粉!变態辣!不要葱!” “我的没好?!快饿晕了——” 林明辉站在烟燻火燎里,头都不抬:“排队,別催。” 左顛锅,右掌铲。 猛火爆舔锅底,米粉在滚油里翻腾跳跃,裹上琥珀色的酱油,油光发亮,根根分明。 铁铲一翻,米粉拋起半米高,又如暴雨般精准落回锅底,没有一根粘连。 行云流水,如鱼得水。 就在这“炒粉江湖大佬”气场拉满之际—— “爸爸!” 一道奶声奶气的嚎叫,硬生生穿透了嘈杂的烟火气。 林明辉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循声望去。 就见老婆牵著儿子,正从人缝里往这边挤。 儿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只手被妈妈拽著,另一只手拼命朝他挥。 “你俩怎么过来了?” 林明辉脸上那股高冷气势瞬间碎了一地,嘴角不自觉往上翘,手里的铲子都跟著轻快了两分。 “来看看你不行啊。”林熙白了他一眼,把儿子往前一推,“这小子放学吵著要找爸爸。” 话音刚落—— “臥槽,老板,这是你亲儿子?” “嫂子好漂亮!儿子也太帅了吧!” “这小眼睛跟老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了!” “老板这基因可以啊!” 大学生起鬨,从来不讲武德。 小傢伙被一群大高个围著,非但不怯场,反而挺起小胸脯,字正腔圆地来了句: “我叫林壮壮!谢谢大家喜欢吃我爸爸炒的米粉!” “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林明辉乐得不行,用铲子指了指儿子,又看一眼老婆,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铲子再次抡得虎虎生风,米粉漂亮腾空,香味猛地窜出一圈。 “操,这手艺真不是吹的……”旁边一个男生看直了眼。 “行了行了,再捧我尾巴要翘天上去了。”林明辉嘴上谦虚,心里美滋滋。 林熙没搭理他的臭屁,嘴角含笑,默默套上围裙站到旁边,熟练地递打包盒。 一个炒,一个装,夫妻档默契拉满。 “老婆儿子,饿了吧?” 林明辉一边顛锅一边喊,“等给这帅哥炒完,马上给你们母子整两份招牌的!” 话说得极其关切。 但在这关切之下,他心里还憋著股邪火。 今天早上,这娘俩在他心口狠狠捅了一刀——居然说那个什么小园长的厨艺,比他好。 他堂堂长临路炒粉霸主,输给一个带孩子的幼儿园园长? 笑话! 今天这锅粉,必须找回场子,一雪前耻! 然而—— 回应他的,是儿子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爸爸,我不想吃。” “老公,我也不饿。”老婆面无表情,精准补刀。 “啊?” 林明辉一愣,铁铲悬在半空,火苗还在锅底呼呼烧。 “都这点了怎么不饿?儿子你怎么不想吃爸爸炒的粉了?” 壮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 语气三分无奈,三分沧桑,四分漫不经心—— “吃腻了唄。” 吃腻了。 三个字,字字诛心。 林明辉如遭雷劈。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炸鸡?可乐?披萨?薯条?” “不不不,”小傢伙掰著肉乎乎的手指头,一样一样数,越数眼睛越亮,“我想吃园长哥哥做的锅包肉、蒜蓉粉丝蒸虾,还有没吃过的香酥里脊、孜然里脊……” 跟报菜名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说著,还重重咽了口口水。 林明辉的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 我靠! 怎么又是园长哥哥? 这坎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哈哈哈……” 一旁围观的大学生张浅没憋住,笑出了声。 但笑完,他愣了一下。 能让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记住这么多菜名,还馋成这样,眼睛放光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那得是什么神仙味道? “小朋友,你说的那些菜,真有那么好吃?” 壮壮猛地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好吃!特別好吃!锅包肉是酸酸甜甜的,咬一口嘎嘣脆,里面还是软的!蒜蓉粉丝蒸虾的粉丝吸满了汤,我每次都把粉丝先吃光!” 说著说著,自己又把自己说馋了,吧唧了一下嘴。 旁边几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呦,这小傢伙可以啊!这描述能力……不比美食博主差啊!” “该死,我竟然听馋了……” “……” 张浅的兴致也更浓了,他挑了挑眉: “小朋友,那跟你爸炒的米粉比呢?” 这问题,刁钻。 且诛心! 壮壮歪著小脑袋,认真想了想。 林明辉握紧铲子,竖起了耳朵。 “爸爸的米粉好吃……” 林明辉心里刚鬆一口气,就听儿子慢吞吞地吐出下半句: “但没园长哥哥做的菜菜好吃呢。” 林明辉:“……” “林壮壮你?!” “哎呀~”林熙连忙打圆场,“老公你別生气,其实吧,壮壮说的也没错……” 林明辉脸更黑了。 老婆,你到底是哪头的?! 罪魁祸首张浅看乐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意又追了一刀: “小朋友,那……比你爸这炒粉好吃的菜菜,比起咱大学城这边的『望江楼』,如何呢?”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望江楼! 本地老牌酒楼,大学城这帮大学生逢年过节聚餐的绝对圣地! 手艺硬核,价格还亲民,在周边美食圈根本没有对手。 这下,没法比了吧?! 第44章 还吊打望江楼?! 壮壮眨了眨眼,小脸皱成一团: “望江楼?就是上次爸爸妈妈带我去、那个菜好少好少、还等了好久好久的那个地方?” 林明辉脸一黑:“那叫等位!生意好懂不懂……” “而且好贵。“壮壮补了一刀。 林熙不参与父子俩的斗嘴,默默转头,假装看风景。 旁边几个大学生憋笑憋得直哆嗦。 而又一次挑起纷爭的张浅,却笑著向壮壮追问:“贵是贵了点,但好吃吧?总比你那什么哥哥做的强吧?” 壮壮小脑袋一歪,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语气篤定: “差远了。” 全场愣住。 张浅第一个反应过来,乐了:“小孩哥,望江楼可是这片的天花板,你才多大,吃过几家店啊?” 壮壮急了,小手举得老高:“真的!骗人是小狗!” 林熙在旁边点了点头,中肯道:“嗯,就锅包肉而言,確实差远了。” 老板娘亲自盖章。 气氛瞬间炸了。 “臥槽,老板娘都认证了?那绝对保真!” “这么神?周末必须打卡!快交地址!” “望江楼我也吃过,確实顶。要是真有更好的,砸锅卖铁也得尝尝!” “关键是……什么店?这片还有隱形大佬?” 一群大学生兴致被彻底勾起来,跃跃欲试。 张浅没跟著起鬨。 混跡十几个美食群,片区情报站长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这附近餐饮版图,他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新开的神仙店? 绝不可能。 除非……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菜? 他兴致更浓了,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壮壮:“壮壮乖,告诉哥哥,这些菜到底在哪儿吃的呀?” “对对对!” 几个大学生齐刷刷凑过来,伸长脖子,眼巴巴盯著壮壮。 壮壮被一群大头围住,一脸莫名其妙。 他歪著小脑袋,用看傻子的眼神回了句: “幼儿园啊。” 顿了顿。 “我一个小孩,还能去哪儿吃?” 没人说话。 壮壮看了看他们,又补了一句:“就是我们那个金太阳幼儿园呀,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没人说话。 张浅保持著半蹲的姿势,笑容凝固在脸上。 旁边一个女生最先憋不住,“噗“地笑出声。 然后是第二个。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诞。 私房菜、隱藏餐厅、大厨小灶……刚才脑子里过了一百种可能,答案居然是幼儿园食堂。 “等等等等。” 张浅缓缓站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膝盖,表情复杂:“你说的是……幼儿园的午饭?” “当然啦~“壮壮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锅包肉也是?” “嗯。” “蒜蓉粉丝蒸虾也是?” “嗯呀。” 张浅闭了嘴。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点评软体,搜了“金太阳幼儿园“。 结果当然是——啥也没有。 混跡美食圈三年,自詡这片没有他不知道的店。 今天被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用一顿午饭按在地上摩擦。 他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挤出一句: “……现在当幼师的,都得考厨师证了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个大学生更惊讶了。 “什么神仙幼儿园!伙食能整出锅包肉和蒜蓉粉丝蒸虾?!良心啊!不像別人家,大白菜豆腐就打发了——” “还吊打望江楼?!” “幼教行业都捲成这样了?” …… 林明辉没掺和那边的热闹。 他黑著脸站在铁锅后,盯著锅里翻滚的米粉。 六百多。 排了四十分钟。 当时这小子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劲儿说好吃。 现在可好——嫌弃上了? 还有,一个幼儿园园长,不带孩子做游戏,搁那儿顛勺,把他亲儿子迷得六亲不认。 这都叫什么事? 林明辉把火拧大,锅里油“刺啦“一声溅起来。他把那点不爽全撒进了锅里。 只是他没想到——更扎心的还在后面。 …… 一波高峰过去,摊前总算清閒了。 林熙凑过来,犹豫了半天挤出一句:“老公,我琢磨著……想找个班上。” 林明辉擦桌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她:“上什么班?” “就……普通的班。”林熙心虚地避开视线,故作淡定,“天天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想出去走走。” “閒不住来摊上帮我打下手不就行了?何必去外面给人打工?” “那不一样。” 林明辉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没急著追问。 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去哪儿?” “幼儿园。” “……啊?” “当生活老师。不教课,就管小孩吃饭睡觉那种。”林熙嘟囔著,“本来我想当老师的,可惜没证。” 林明辉不吱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哪家?” “金太阳。” 林明辉彻底明白老婆的醉翁之意了:“老婆,我看你想上班是假,馋那小园长做的饭才是真吧?” “哪有……”林熙眼神乱飘,硬撑著找补,“我顺便还能照顾壮壮。再说了……我也是想实现一下个人价值。” 林明辉没搭腔。 林熙这假话编得太拙劣,他一听就懂。 但假话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说这假话时,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提到“上班”时才有的,是提到“小园长做的饭”六个字时才冒出来的。 这眼神他太熟了。 壮壮喊著“哥哥做的锅包肉天下第一”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结婚这么多年,林熙从来没拿这种眼神看过他的炒粉。 一次都没有。 她也会夸“今天卖得不错”“这口味客人挺喜欢”,但那不一样。 就像夸男人“真踏实”和夸男人“真厉害”——听著都是好话,味儿完全不同。 说白了,自己做的炒粉,在她眼里早就麻了。 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园长,把他儿子迷得六亲不认不说,连孩子妈都跟著沦陷了,放著清閒日子不过,非跑去做人家的生活老师。 这他妈连面都没见上,自己就被全方位降维打击,输了个底朝天。 可他能怎么著? 想日子过得太平,只能砸吧砸吧嘴咽下去,支持,绝不能拦。 最憋屈的是什么? 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是自己单方面把人当假想敌,人家小园长估计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么號人物。 林明辉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拍。 行。 迟早得去会会这位小园长,当面领教领教——他的厨艺,到底有多牛掰。 第45章 好不容易有人「上鉤」,怎么也得把人给留住! 凌霄壹號,顶楼大平层。 夜里十一点多。 三百平的豪宅,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微鸣。 主臥没开大灯,一盏暖黄氛围灯斜斜洒下来,把整个房间酿出点曖昧的慵懒。 沈蔓趴在丝绒大床上。 酒红色真丝睡裙褪到了腰际,薄如蝉翼,从腰窝一路滑到臀线的那道弧度,白得扎眼。 一双脚丫懒洋洋地翘在脑后,脚趾百无聊赖地一勾一勾。 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打在她那张精致却烦躁的脸上。 页面停留在——boss直聘。 在这个界面,她已经死磕了半个多小时。 筛选条件简单粗暴:幼教,本市。 结果呢? 翻来覆去就那几条烂大街的招聘,连个能看顺眼的都没有。 退出,切前程无忧。 一样。 再切智联。 还是一样。 “嘖。” 手机往丝绒枕头上一砸,沈蔓翻个身,仰面盯天花板。 卡里躺著够她挥霍八辈子的钱,床头柜上隨便扔著个限量版包包,她却在这儿为“找不到一份月薪几千块的幼师工作“失眠。 说出去谁信啊? 但沈蔓就是憋得慌。 浑身细胞都在叫囂著“我想上班“,那种感觉,比当年高考前夜还上头。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会儿的沈蔓,还是沈家最不安分的“创业小能手“。 为了向亲爹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花钱的废柴,她连下三城—— 第一战,五百万砸高端早教机构。 选址、装修、请外教,排面拉满。 半年,赔乾净。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战,三百万开儿童手工坊。 走文艺路线,请了网红探店,小红书刷了一堆笔记。 八个月,凉凉。 第三战,两百万搞婴儿洗浴馆。 这回她学乖了,控制成本,低调开局。 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三个月直接关门大吉。 三战三跪。 一千万,全烧在儿童赛道上。 她不是瞎折腾,是真喜欢小孩,也真觉得自己能在这条赛道上干出名堂。 可现实不是你努力就有用的——它专挑有梦想的人往死里摩擦。 她亲爹沈栋樑得知总战报那晚,血压直逼180,在书房暴走了四十多圈,最后指著她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祖宗!一千万!你知不知道一千万能买多少个包?你就这么给我造没了!我求你了,就在家待著吧,別出去霍霍行不行?” 相比亲爹的暴走,老妈韦林君主打一个心疼。 一把攥住沈蔓的手,苦口婆心地求:“闺女,你就老实在家啃老吧!別说一辈子,就是啃下辈子,咱家也供得起你,就別出去找罪受了行吗?” 沈蔓当时还想垂死挣扎:“可是我……” “可是什么?你上次出门前说的是不是『这次绝对能行』?” 沈蔓闭嘴了。 確实说过。 三次都说过。 认栽。 老实啃老。 头十天,爽飞了。 睡到自然醒,逛街买包做spa,神仙日子。 第二十天,有点慌,觉得这日子过得朴实无华且枯燥。 第三十天,坐立难安。 第五十天,创业的癮又犯了。 但这次,亲爹把钱袋子捂得死死的,一分钱都不给。 老妈也下了最后通牒:实在閒得发慌,回自家公司当个掛名总监。 沈蔓秒拒。 去自家公司? 每天对著那帮老狐狸看报表、玩职场宫斗? 拉倒吧。 她就想跟单纯的小朋友待在一块儿。 不给钱就不创了,她手里正好有幼师证,直接降维打击——去当幼师! 原本盯上了新建的翰林双语幼儿园,奈何手慢一步,名额早满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各大招聘软体上撒网蹲坑。 结果蹲了快半个月,连根毛都没蹲到。 嘆了口气,重新摸过手机,不死心地往下划。 手指正要滑走—— 一条信息绊住了视线。 【金太阳幼儿园——招聘幼教老师】 “这幼儿园没听过啊……” 沈蔓眉头一皱,顺手切瀏览器,搜了下这校名。 搜出来的结果,让她沉默了。 位置倒是不偏,就在翰林双语幼儿园隔壁。 但问题是……这地方也太老破小了吧? 外墙皮很旧,甚至有点脱落了,铁柵栏也看起来锈跡斑斑的,活像上个世纪的遗物。 换作以前,这种地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眼下—— “算了,总比在家过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日子强。要是干得不开心,大不了辞职继续啃老。” 手指在“立即沟通”上悬了半秒。 点开,打字。 “你好,请问幼师还招吗?” 发完觉得太隨意,想撤回。 手指刚碰到屏幕—— 嗡。 “招。” 秒回。 沈蔓愣了。 大半夜的,这么敬业? …… 跟敬业没半毛钱关係。 裴谦刚睡著。 准確地说,是打完游戏身子被掏空,往床上一倒,意识直接断线。 嗡—— 手机一震。 眼皮都没抬,凭著肌肉记忆摸过手机,眯缝著眼瞟了一下。 “你好,请问幼师还招吗?” 手指比脑子快,啪嗒一下戳过去: “招。” 啪。 手机往脸上一扣,接著断电。 安静了一会儿。 脑子里某根弦猛地接上了。 等等。 刚才那消息……是有人应聘幼师?! 裴谦猛地掀开眼皮,一把將手机从脸上扒拉下来,盯著屏幕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他妈是。 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瞌睡虫秒变飞灰。 这条消息,对现在的裴谦来说,不亚於快渴死的沙漠旅人迎面撞见一瓶冰镇可乐。 赶紧往下翻。 没了。 对面没再发消息。 目光落回自己发出去的那个“招“字上,有点慌。 “臥槽,对方不会以为是机器人回復吧?” “不行,好不容易有人“上鉤”,怎么也得把人给留住!” 手指敲得飞起: “你好不好意思,刚睡迷糊了。” 发完觉得太草率,像半夜骚扰人的变態,赶紧补: “我们幼儿园確实在招幼教老师,请问你有相关经验吗?” 盯著屏幕等回復。 三秒。 五秒。 十秒。 对面终於弹过来一行字: “有幼师资格证,之前也做过早教相关的工作。” 裴谦眼睛一亮。 有证?有经验? 这个可以有! 强压住激动,故作镇定: “有意向的话,明早八点半,直接带上相关证件,来园里找裴园长即可。” “可以。” “好,明天见。” “嗯。” 聊到这,裴谦不仅睡意全无,甚至还有点精神抖擞。 人在极度清醒又无事可做的时候,总习惯去盘算点別的东西。 比如——他的金手指。 既然睡不著,那就看看系统面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