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松北市招待所,二楼餐厅的一號包厢內。
    聂古尘吃碗第十二盆饭,终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同桌用餐的张静云和清玄道长,早已经放下碗筷,开始慢慢品尝自己隨身携带的茶了。
    对於聂古尘的饭量,二人並没有感到震惊。
    他们都清楚,聂古尘武道和术法双修,需要大量进食维持充足的气血,能吃是应该的。
    清玄道长给聂古尘泡了杯茶。
    聂古尘道谢一声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打了个饱嗝。
    “耽搁十多天,咱们总算是到松北市了!”
    “称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確定一下,跟杨天生接触的具体方案吧。”
    聂古尘说著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个人的意思是,明早就出发去永寧县,然后让人去通知杨建国,让他安排我和杨天生见面。
    见面以后,我会直接提出跟他切磋一下,看看他的实力。”
    清玄道长扭头看向聂古尘:“如果那杨天生不肯与您切磋呢?”
    聂古尘笑了笑,“只要见面了,切不切磋由不得他!”
    张静云微微頷首:“聂大哥,你和杨天生切磋的时候,我与清玄师兄暂时不现身。
    等你和杨天生切磋完以后,我们再找一个机会,以天照社邪修的身份出现,与他过上几招。
    这样既能摸清楚他的真实修为,也能顺带看看他的品性。”
    聂古尘认真思考了一下张静云这个计划,最终点头:“可以,不过你们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別真让他误会了,更別伤到他!
    张静云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的。”
    “嗯。”聂古尘站起身,“那就这样吧,散了,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聂古尘也没管张静云和清玄道长,直接走出了餐厅。
    餐厅內此刻就剩下张静云和清玄道长两个人。
    二人各自取出一张符籙,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两张符籙一同亮起金光,融合到一起。
    这是“同心符”,一旦使用就可以心意互通。
    张静云看著清玄道长,嘴角噙著笑意。
    “他信了。”张静云心里得意大笑,“聂老头还以为我们真的只是来配合他试探杨天生的。”
    清玄道长轻抚鬍鬚,“他信不信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明天在他和杨天生交手时,能不能把事做利落。”
    “你说得对。”张静云点头,“师兄,银甲尸你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清玄道长从袖中取出两枚暗红色的木符,放在桌上,“这两具银甲尸都是顶级品质,聂老头和那杨天生,无论谁被银甲尸得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张静云沉默了片刻,美目中闪过凶狠之色。
    “最好是聂古尘和杨天生都重伤,然后让聂古尘认为,偷袭他的人是杨天生,由他亲口向509所的人稟报。
    这样我们既把脏水破到了杨天生身上,又能从杨天生身上拿到镇天棺。
    最关键的是,以后没有聂古尘压著,整个龙国玄门当以你我二人为尊!”
    清玄道长点头,但眉头依旧皱著没舒展开。
    “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担忧。”
    “什么担忧,说来听听。”
    “我担心那杨天生会是个愣头青,寧愿死也不把镇天棺交给我们!”
    张静云听了清玄道长这话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放心吧,你担心的这个情况,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还准备了一步棋。”
    “什么棋?”
    “杨天生有个妹妹叫杨小禾。
    我打听到消息,他非常心疼这个妹妹。
    只要杨天生和聂古尘交手的时候,我把杨小禾带走。
    最后等你得了手,就再也不用担心杨天生不乖乖听话了。”
    清玄道长冲张静云竖起大拇指:“师妹果然思虑周全,师兄佩服!”
    次日清晨,两辆车一前一后从松北市出发。
    前面那辆是509所的吉普车,后面那辆是借调来的老式伏尔加,车身灰扑扑的,车窗上还贴著褪色的通行证。
    聂古尘坐在前车副驾驶,手边放著一把用布裹著的长剑。
    张静云和清玄道长坐在后车,两人一路上几乎没有交谈,各自闭目养神。
    到了永寧县,509所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联繫好了当地的人,找了一个在县运输队开车的司机带路。
    司机姓马,四十多岁,是永寧县本地人,跑过几年长途,对通往各乡镇的土路熟得很。
    他看了一眼后座那三个穿著体面的人,也没多问,只管掛挡踩油门,拉著他们一路往靠山屯的方向驶去。
    车在土路上顛簸了大半个钟头,终於拐上了那条通往靠山屯的岔路。
    远远地,能看见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树冠了。
    杨建国和苏星晚早已经等在村口。
    他们昨天已经接到了通知,知道聂古尘今天要来。
    杨建国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站在槐树下像一截钉进土里的木桩。
    苏星晚站在他旁边,神色也显得十分严肃。
    毕竟来的是聂古尘,509所的创办人之一。
    吉普车停下,聂古尘推门下车,来到杨建国和苏星晚跟前。
    他打量了一下杨建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同志,久等了。”
    杨建国立正敬礼:“聂老,一路辛苦。”
    接著聂古尘目光又落在苏星晚身上,笑容带著几分长辈的宠溺:“丫头,这段时间陪著你父母玩儿开心了吧?”
    苏星晚露出甜美的笑容:“谢谢组织照顾。”
    聂古尘笑了笑,隨即又问杨建国:“杨天生同志在吗?”
    “在!我跟他提过您要来,他在家里等著的。”
    “好。”聂古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我们时间不多,就不进村了。附近有没有宽敞一些的平地?適合切磋的。”
    杨建国想了想:“村东头有一片野草坡,地势开阔,平时放牛用的,没什么人去。”
    “就去那儿吧。”
    杨建国点了点头,转向苏星晚:“你去叫阿生,我带聂老他们过去。”
    苏星晚转身往村里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靠山屯青砖小院里,杨天生正蹲在院子里修马车车轴。
    他听见苏星晚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了?”
    “来了。”苏星晚站在门口,“聂老说不在村里见面,去村东野草坡。”
    杨天生把手中的扳手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灰:“那走吧。”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干活时常穿的灰布棉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被机油蹭黑了的手腕。
    夕夕跟在他脚边跑了两步,被他用脚尖轻轻拨了回去:“在家看著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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