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震天父子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向还跪在床边的翠绿襦裙小丫鬟。
    “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绿柳愣了一下,圆润的脸蛋上满是错愕。
    “少爷,奴婢……奴婢平时晚上都是在屋子里伺候您的呀。”
    晚上也要伺候?
    许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身材瘦小,长相稚嫩。
    虽然胸前已经隆起小小山峰,规模不大,但是小小的也很可爱。
    “你今年多大?”
    “回少爷,奴婢十六了。”绿柳缩了缩脖子,低著头小声嘀咕。
    她心想,也所幸少爷对自己这个年纪的女孩不感兴趣。
    不然怕是早就失身了。
    许诺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十六岁?
    虽然在古代,十六岁的女人已经算是成年了。
    但许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出去出去!赶紧出去!”许诺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绿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內彻底清静了。
    许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床头上。
    原身造的孽简直离谱到家了。
    爷爷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对自己百般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特么明明是王炸带四个二的绝世好牌,硬生生被原主打成了死局!
    被人整死了都不知道是谁。
    许诺稍稍动了一下身子,胸口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断了三根肋骨,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现在虚弱到了极点。
    得想办法先把伤养好。
    就在他盘算著接下来的处境时。
    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许诺低头看去。
    一颗圆形玉坠,通体墨绿,其內部刻有一条龙纹。
    用红绳系在脖子上,静静贴著胸膛。
    这玩意儿是前世他在老家夜市地摊上花十块钱淘的。
    摊主说是和田玉,他自己心里清楚大概率是块染色的石头。
    但造型好看,就当掛件戴著玩了。
    戴了三年,从没摘下来过。
    怎么跟著一起过来了?
    许诺把玉坠握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质地比记忆中更润,顏色也更深,龙形纹路在烛光下像活的一样。
    指腹上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蹭过玉面,血珠渗进了纹路的缝隙里。
    下一瞬。
    墨绿色的光从掌心炸开,没入他的四肢百骸。
    许诺闷哼一声。
    断掉的肋骨在体內咔咔作响,错位的骨头自己归位。
    皮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三息之后。
    疼痛消失了。
    彻底消失。
    许诺猛地坐起来,攥了攥拳头。
    力量。
    从骨骼深处涌出来的力量,充盈到他甚至觉得一拳能打穿床板。
    这具被酒色掏空的废物身体,此刻像是被重新锻造过。
    “我操……”
    许诺看著手里的玉坠,呼吸急促起来。
    十块钱。
    前世花十块钱买的。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路?
    许诺感觉此物並不简单,立刻开始研究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一晚上许诺也没什么收穫。
    ……
    京城,沈府。
    內院书房。
    沈清漪,大离国公认的第一美人。
    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五官精致如謫仙,美眸中却透著拒人千里的冰冷。
    身段高挑修长,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
    “清漪啊……”沈家家主沈万山拄著拐杖站在书案前,脸上带著几分討好。
    “刚得到消息,许震天明日要亲自带那个紈絝来咱们沈家提亲!”
    “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清漪翻阅帐册的玉手微微一顿,绝美的脸庞浮现出讥讽。
    “就凭那个连沈长青一拳都接不住的废物?也配娶本小姐?”
    “那许诺確实是废物,可他爷爷是许震天啊,咱们沈家惹不起啊!”
    沈清漪冷笑一声,缓缓合上帐册:
    “惹不起?老东西,你真当我是你沈家的小姐不成?”
    “他们若敢来,直接派几个下人打发了便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沈清漪打断他。
    “明日他若敢踏入沈府半步,我定要让他像条死狗一样滚出去!”
    沈万山嘆了口气,这姑奶奶毕竟才来京城不久,压根不知道许震天的威严。
    当然,他也不敢忤逆沈清漪,连忙低声道:“明白了。”
    ……
    翌日。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小丫鬟绿柳端著铜盆,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地挪到床边。
    “少爷,该洗漱了。”
    许诺睁开眼,坐起身。
    绿柳拧乾热毛巾,颤著手递过去。
    许诺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看著眼前这丫头战战兢兢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隨手一伸,捏住了绿柳圆润白嫩的脸蛋,轻轻扯了扯。
    “手艺不错。”
    绿柳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
    “奴、奴婢分內之事……”
    许诺笑了笑,没再逗她。
    “更衣。”
    半个时辰后。
    许诺换上了一身暗金云纹的锦绣长袍,腰间束著白玉带,整个人显得挺拔俊朗。
    镇国公府大门外。
    许诺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扯了扯韁绳。
    马蹄声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沈家。
    京城长街今日格外喧闹。
    镇国公府的提亲队伍浩浩荡荡占了半条街,几十口红木箱子披红掛彩。
    两旁跟著上百名披甲执锐的悍卒,杀气腾腾。
    这哪里是提亲,分明是去抄家。
    沈府大门紧闭,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骂许家霸道的,也有说许家满门忠烈配得上的。
    许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暗红锦袍,脖颈掛著墨绿玉坠。
    经过一夜洗筋伐髓,他精神饱满,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劲。
    许震天没来。
    老爷子身份太高,真要亲自下场,那就真是来灭门了。
    今天带队的是许家大管家陈老,一个在许家待了四十年的灰衣老头。
    看著寻常,实则极其不简单。
    队伍停在沈府朱漆大门前。
    沈家连个迎客的下人都没安排,摆明了要给许家难堪。
    周围的路人驻足观看,想知道面对沈家的摆谱,许家会如何做。
    许诺摸了摸下巴。
    他今天来,可不是真为了娶媳妇。
    原身挨的那顿揍,断了三根肋骨,连命都丟了,这笔帐,得算。
    所以,报復才是主要目的。
    至於提亲,那是要收的利息。
    反正有老爷子兜底,许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开玩笑,大离第一美女,虽然没见过,但光是这个名號,就足够了。
    陈老从袖子里抽出手,走到门前。
    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门板上。
    砰!
    整条街瞬间死寂。
    围观的百姓全傻眼了,谁也没想到许家来提亲,连门都不敲,直接把门给踹了。
    这哪是提亲?
    这是来灭门的!
    陈老收回脚,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尘,走到许诺马前。
    “世子。”陈老语气平静。
    “您身份尊贵。”
    “以后遇到这种不开眼的,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带人平推过去,谁敢不从,当场镇压。”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在咱们许家面前,拳头就是规矩。”
    许诺坐在马背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老头平时看著慈眉善目,怎么一出门比土匪还囂张?
    不过……
    真他妈爽。
    “陈老说得对,本世子受教了。”
    沈府院子里终於有了动静。
    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护院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沈长青。
    昨晚一拳重伤原身的那个愣头青。
    沈长青看著倒塌的大门,气得浑身发抖,长枪直指马背上的许诺:
    “许诺!你这个无耻败类!”
    “昨晚没把你打死,你今天还敢来我沈家撒野!真当我沈家没人了?”
    许诺居高临下看著他。
    虽然被打的不是自己,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自然也是需要討要说法的。
    他这人没什么大优点,就是记仇。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反正不能吃亏。
    “沈清漪呢?让她出来见本世子。”
    沈长青被无视,脸涨得通红:
    “你除了仗著你爷爷的权势,你还有什么本事?”
    “你要是个男人,就下来单挑!”
    “要是你输了,就滚回去,不许再踏入我许家半步!”
    许诺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是不是练武练傻了?
    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
    “陈老。”
    陈老从旁边走上前。
    “这小子太吵了,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陈老转过身,冲身后扬了扬下巴:
    “动手。”
    十几个镇北军悍卒直接扑了上去。
    沈长青虽是个练家子,但毕竟太过年轻,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镇北军那可是大离最强的军队之一,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因此,接下来的画面便是沈长青被单方面殴打。
    他带来的那些看家护院的打手,连一丝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全部被按在了地上。
    许诺笑吟吟看著这一幕。
    这傻逼,真当老子白痴吗?
    “住手!”
    就在沈长青被打个半死的时候,一道清丽身影走了出来。
    这位大离第一才女,沈家继承人沈清漪,终於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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