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石殿守护，一掌拍碎
李扬继续往前走。
禁制后的混沌能量浓度明显又高了一个档次。
深灰色的能量流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像一层层半透明的薄纱。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体內神力在疯狂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
经脉中的混沌色暗纹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又粗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远古残骸。
有的半埋在碎石堆里，只露出锈蚀的边角。
有的已经完全石化，跟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还有的残骸上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法则烙印。
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那些烙印闪烁著黯淡的银白色光芒。
李扬一边走一边捡。
看到有价值的残骸就收进储物空间。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捡了十几块法则烙印还算完整的碎片。
虽然每一块单独拿出来都比不上籤到奖励的混沌法则碎片。
但胜在数量多。
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回去之后拿去坊市卖掉，至少能换几千块下品源石。
李扬把一块半人高的残骸碎片塞进储物空间。
碎片表面刻著半幅残缺的阵纹，银白色的光芒时隱时现。
他直起腰，环顾四周。
脚下的地面已经从鬆软的灰烬变成了坚硬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线条极其粗獷，一笔一划都像是用蛮力硬生生凿出来的。
但每一笔都暗合某种古老的法则韵律。
李扬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道纹路。
指尖触到石板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著纹路传了上来。
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
但它確实存在，像一根绷了无数万年的琴弦还在微微颤动。
“这些纹路还能用。”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半塌的石殿。
石殿的规模极其宏大。
高数百丈，占地方圆数里。
虽然坍塌了一半，但依旧能看出当年恢弘的气势。
主殿的穹顶已经塌了，露出里面残破的石柱和倒塌的神像。
偏殿倒是保存得相对完整。
墙壁上刻满了混沌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的风格跟石门上同出一源。
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纹路深处还残留著淡淡的法则波动。
李扬站在石殿前，打量著这座远古时代的建筑。
石殿的建筑风格极其粗獷。
没有精雕细琢的纹饰，没有鎏金镶玉的装饰。
只有整块整块的黑曜岩垒成的墙壁。
和数十根需要数十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巨大石柱。
石柱表面刻满了战爭场景的浮雕。
有的是巨兽之间的搏杀。
有的是修士之间的斗法。
还有的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虽然刻痕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那股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李扬的目光从石柱上一一扫过。
那些浮雕中的人和兽都长著异常魁梧的身躯。
四肢粗壮，关节突出，跟现在的人族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的面部轮廓被风化得模糊不清。
但从姿態上看，每一个都充满了力量和威严。
有一幅浮雕刻画的是一个巨人单手举起一座山峰。
山峰上还站著数十个小人，看模样像是在向他朝拜。
另一幅浮雕刻画的是两个巨人在虚空中对轰。
他们拳头碰撞的位置被刻意雕刻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中心还残留著淡淡的金色纹路。
“远古时代的人族，体格比现在强壮得多。”
李扬自言自语。
“那时候混沌能量充沛，肉身成圣的路子比现在好走。”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殿大门。
石殿门口蹲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高达百丈，外形呈类人型。
但比人类更加魁梧，更加粗壮。
它的肩膀极宽，双臂垂至膝盖以下。
每只拳头都有数丈大小。
石像通体由黑色岩石构成。
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灰尘已经凝结成了石质，跟石像本身融为一体。
它的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开。
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吶喊。
四肢蜷缩著蹲在石殿门口，像一尊沉默了无数岁月的门神。
李扬的目光在石像上停留了片刻。
破妄之眼自动运转。
瞳孔深处亮起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光芒。
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石像內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不是实心的岩石。
而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禁制迴路。
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在石像內部交织。
像人体的经脉一样遍布全身。
每一道纹路都连接著石像胸口深处一团极其浓郁的能量核心。
那团能量核心呈暗红色，在石像体內缓缓跳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臟。
“活的。”
李扬自言自语。
但他脚步不停，继续朝石殿走去。
石殿门口的台阶上散落著几块碎裂的骨头。
骨头已经石化了，表面泛著一层灰白色的光泽。
李扬低头看了一眼。
从骨头的形状和大小来看，这应该不是人骨。
更像是某种大型兽类的趾骨。
骨头上残留著几道深深的齿痕。
齿痕的边缘已经被风化得圆润光滑。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咬的。
就在他靠近石殿大门还有不到百丈的时候。
石像表面的灰尘忽然开始簌簌落下。
那些凝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质灰尘像蜕皮一样从石像表面剥落。
露出一层漆黑如墨的岩石外壳。
外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纹路从石像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亮起。
顏色从暗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炽热的赤红色。
石像內部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骤然加速跳动。
从原本的每数息跳动一次变成了每瞬间跳动数十次。
沉重的震动穿透石像表面盪出来。
空气都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地面的碎石开始剧烈跳动，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同时拨动。
石殿墙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被这股震动激活。
跟著一亮一暗地闪烁起来。
石像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在眼眶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爆发出一股炽热的气浪。
气浪撞在石殿墙壁上，墙壁上的法则纹路剧烈闪烁。
石像的嘴巴张开了。
不再是无声的吶喊，而是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咆哮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衝击波。
以石像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捲起，在半空中被震成粉末。
石殿墙壁上那些残留的远古法则纹路被衝击波激活。
纷纷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像是在回应守护兽的召唤。
远处的山峰上，几块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巨石被衝击波震落。
沿著山体滚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迴响声在山谷中不断迴荡，传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石像巨人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每动一下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先是双腿发力。
膝盖处的岩石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摩擦声尖锐得像金属在玻璃上刮过。
关节处的岩石缝隙里涌出炽热的岩浆。
岩浆顺著小腿流到地面上，將地面的岩石烤得嗤嗤作响。
被岩浆接触到的石块迅速发红变软。
然后融化成液態，在地面上蔓延出一片片暗红色的熔岩池。
然后是腰部的扭动。
脊椎骨位置的岩石一节一节地挺直。
每挺直一节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低沉的震动频率。
李扬脚下的地面被这频率震得不断开裂。
裂缝从他脚边朝四面八方蔓延。
最后是双臂的展开。
两条垂至膝盖以下的巨臂缓缓抬起。
手臂上的岩石外壳被关节处涌出的岩浆撑裂。
裂口里透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像无数道被撕裂的伤口。
光芒照在石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而巨大的影子。
石像巨人完全站起来的时候，高度超过了百丈。
肩膀几乎与石殿的穹顶齐平。
它低头俯视著地面上那个渺小的灰色身影。
眼眶里的暗红色火焰跳动了三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审判仪式。
然后它迈开大步朝李扬衝来。
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剧烈颤抖。
颤抖的幅度从石殿门口一直传到远处的山峰。
石殿墙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在剧烈的震动中忽明忽暗。
穹顶上残留的几块碎石被震落，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团灰尘。
石像巨人衝刺的速度极快。
百丈身躯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残影。
残影里夹杂著从它关节处飞溅出来的岩浆。
岩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弧线，落在周围的岩石上嗤嗤作响。
仅仅是几息的功夫它就衝到了李扬面前。
右拳高高扬起。
那只拳头足有数丈大小，表面流转著赤红色的法则纹路。
纹路在拳头上不断匯聚，形成一层炽热的法则光罩。
拳风先於拳头砸下来。
空气被拳风压爆，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音爆声震得李扬周围的碎石全部飞了起来。
碎石在半空中被拳风绞成粉末。
李扬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那只足以砸碎一座山峰的拳头朝自己轰来。
他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漫不经心。
跟他在荒原上拍死暗红地龙前一模一样。
跟他在山谷里弹飞劫匪头领前一模一样。
跟他在屏障前穿过禁制时一模一样。
“又是这种。”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无聊。
“一路打过来全是这种体型大的。”
“暗红地龙是这样，石像巨人也是这样。”
“就不能换个花样吗？来个小一点的，灵活一点的？”
石像巨人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它的拳头已经砸到了李扬头顶。
拳风將李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灰色长袍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依旧放鬆的站姿。
李扬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周围那些被拳风捲起的碎石都在空中定格了一瞬。
五指张开，手掌对准石像巨人的胸口。
掌心里亮起一团混沌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淡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光芒出现的瞬间，周围数十丈內的空间同时震颤了一下。
那是混沌法则在响应他的意志。
吸收了混沌法则碎片之后，他的神力中已经融入了混沌法则的基础。
虽然还没突破到主宰级。
但这份法则真意已经足以让他的攻击附带一丝混沌级的威能。
掌风凝聚，空气扭曲。
金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一道无形的掌风无声无息地轰了出去。
掌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它在虚空中留下的轨跡却清晰可见。
空气被排开，形成一道细长的真空通道。
真空通道边缘的空间被压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那些裂纹在掌风的推动下不断延伸。
像水面被快刀劈过留下的白痕。
白痕直直地延伸到石像巨人的胸口。
石像巨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它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风中残烛。
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掌印不大，只有数尺见方。
跟石像巨人百丈高的身躯比起来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掌印周围的岩石正在碎裂。
裂缝从掌印边缘朝四面八方蔓延。
速度极快，从几尺蔓延到几丈。
从几丈蔓延到几十丈，从几十丈蔓延到整个胸口。
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从最初的细如髮丝变成了粗如手臂。
从粗如手臂变成了宽达数尺的深沟。
深沟里透出炽热的岩浆光芒。
那是石像巨人体內的能量核心被掌劲震碎之后泄露出来的残余能量。
残余能量在深沟里翻涌。
沿著裂缝朝外喷射，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石像巨人的动作彻底停滯了。
它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掌印。
然后它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它体內那颗能量核心彻底崩碎的声音。
核心崩碎的位置传来一阵比之前所有震动都更加低沉的闷响。
闷响过后，它的整个胸腔完全炸开。
不是碎裂，是炸开。
百丈身躯从胸口位置轰然崩碎。
上半身朝后方倾倒，下半身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碎裂从胸口朝上蔓延。
肩膀炸了，脖颈炸了，头颅炸了。
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头颅炸开的瞬间同时熄灭。
碎裂从胸口朝下蔓延。
腹部炸了，腰部炸了，双腿炸了。
膝盖处那些还在涌出岩浆的关节炸开之后。
岩浆失去了束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四面八方溅射。
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大的有数丈见方，砸在石殿墙壁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远古法则纹路闪了几闪就彻底黯淡了。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砸在地面上。
把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坑洞里残留著炽热的岩浆。
岩浆在坑洞里缓缓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还有的碎石砸在远处的山峰上。
山峰表面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岩石被砸得纷纷滚落。
在山脚下堆起一片新的碎石坡。
灰尘漫天，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在原地升起。
蘑菇云遮蔽了方圆数里的区域。
所有光线都被灰尘吞没，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过了很久很久，灰尘终於散尽。
地面上只剩一堆碎石。
碎石堆高达十几丈，覆盖了石殿门前整片空地。
碎石表面还冒著丝丝缕缕的白烟。
那是残余的混沌能量在空气中自然消散。
几块特別大的碎石卡在石殿墙壁上。
把墙壁砸出了好几个贯穿的大洞。
透过大洞能看到石殿內部残破的景象。
碎石堆的最顶端，石像巨人那颗头颅静静地躺著。
半边脸埋在碎石里，半边脸朝上。
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火焰，只剩两个空洞洞的窟窿。
窟窿边缘还残留著几缕暗红色的烟气。
像烛火熄灭后散去的余烟。
余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越飘越淡，最终彻底消散。
李扬收回手，掸了掸衣角上落下的几粒灰尘。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拍掉饭后落在膝盖上的饼乾屑。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石，又抬头看了看石殿。
“一拳都接不住。”
他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这一路上打过来，不是一爪就是一掌。”
“什么时候能来个让我认真点的？”
“要是能来几个接得住我第二招的也行。”
他摇了摇头，迈步朝石殿走去。
与此同时。
山谷外围。
几个听到石像巨人咆哮声赶来的散修正站在远处的山峰上。
他们是在附近搜刮残骸的探险者。
听到那声震天的咆哮就知道有守护兽甦醒了。
本来想著过来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结果刚翻过山脊，就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年轻人。
站在百丈高的石像巨人面前。
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石像巨人炸了，就那么炸了。
从头到尾，那个年轻人连第二步都没迈出去。
他的姿態从始至终都跟散步没区別。
一个背著双刃斧的散修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同伴是个手持探测法宝的瘦高个。
“你没看错。”
“他一掌把那头主宰巔峰的守护兽拍碎了。”
“不是打退，不是击伤，是拍碎。”
“从里到外，炸成一堆碎石，连核心都炸了。”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手里的双刃斧差点没拿稳。
斧刃磕在脚下的岩石上，溅出一串火星。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主宰巔峰的石像傀儡！”
“外层石壳的硬度比黑曜岩还高，关节处还有岩浆护体！”
“普通主宰巔峰全力一击最多打掉几块石壳，他一掌就打穿了？”
瘦高个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法宝。
法宝的显示晶屏上，那组数据还在疯狂跳动。
能量残余量，无法计算。
法则波动频率，超出量程。
目標实力评估，无法评估。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已经走向石殿的灰色背影。
“这不是主宰巔峰能做到的事吧？”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肯定不是。”
“那是混沌主宰？”
瘦高个把探测法宝收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连扣了几次都没扣上法宝的卡扣。
“我確定。”
瘦高个放下手里的探测法宝，转头看向同伴。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焦距。
“这他妈绝对不是混沌主宰。”
“那是混沌神王！”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胳膊。
“你確定？混沌神王？那种只存在於传说里的境界？”
“你见过哪个混沌主宰能一掌拍碎主宰巔峰的守护兽？”
瘦高个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而且还是从里往外炸，连能量核心一起震碎。”
“这不是力量碾压的问题，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他的掌劲直接穿透了石像的外壳和禁制迴路。”
“精准地命中了能量核心，然后从內部引爆。”
“这种控制力，这种法则理解，混沌主宰根本做不到。”
两个人在山峰上站了很久。
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远处的石殿门口，那个灰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后面。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还在冒烟的岩浆坑。
“走吧。”
瘦高个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的东西跟我们没关係了。”
“有那种级別的存在在，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搞不好还会被隨手拍死。”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瘦高个又回头看了一眼。
石殿的方向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那堆碎石堆得太扎眼了。
百丈高的守护兽，一掌。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同伴。
山峰上的风很大。
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风中还夹著从石殿方向飘来的混沌能量余韵。
那些余韵已经很淡了。
但每一缕都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像是一只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仅仅是翻身的余波，就足以让螻蚁肝胆俱裂。
禁制后的混沌能量浓度明显又高了一个档次。
深灰色的能量流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像一层层半透明的薄纱。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体內神力在疯狂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
经脉中的混沌色暗纹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又粗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远古残骸。
有的半埋在碎石堆里，只露出锈蚀的边角。
有的已经完全石化，跟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还有的残骸上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法则烙印。
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那些烙印闪烁著黯淡的银白色光芒。
李扬一边走一边捡。
看到有价值的残骸就收进储物空间。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捡了十几块法则烙印还算完整的碎片。
虽然每一块单独拿出来都比不上籤到奖励的混沌法则碎片。
但胜在数量多。
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回去之后拿去坊市卖掉，至少能换几千块下品源石。
李扬把一块半人高的残骸碎片塞进储物空间。
碎片表面刻著半幅残缺的阵纹，银白色的光芒时隱时现。
他直起腰，环顾四周。
脚下的地面已经从鬆软的灰烬变成了坚硬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线条极其粗獷，一笔一划都像是用蛮力硬生生凿出来的。
但每一笔都暗合某种古老的法则韵律。
李扬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道纹路。
指尖触到石板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著纹路传了上来。
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
但它確实存在，像一根绷了无数万年的琴弦还在微微颤动。
“这些纹路还能用。”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半塌的石殿。
石殿的规模极其宏大。
高数百丈，占地方圆数里。
虽然坍塌了一半，但依旧能看出当年恢弘的气势。
主殿的穹顶已经塌了，露出里面残破的石柱和倒塌的神像。
偏殿倒是保存得相对完整。
墙壁上刻满了混沌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的风格跟石门上同出一源。
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纹路深处还残留著淡淡的法则波动。
李扬站在石殿前，打量著这座远古时代的建筑。
石殿的建筑风格极其粗獷。
没有精雕细琢的纹饰，没有鎏金镶玉的装饰。
只有整块整块的黑曜岩垒成的墙壁。
和数十根需要数十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巨大石柱。
石柱表面刻满了战爭场景的浮雕。
有的是巨兽之间的搏杀。
有的是修士之间的斗法。
还有的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虽然刻痕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那股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李扬的目光从石柱上一一扫过。
那些浮雕中的人和兽都长著异常魁梧的身躯。
四肢粗壮，关节突出，跟现在的人族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的面部轮廓被风化得模糊不清。
但从姿態上看，每一个都充满了力量和威严。
有一幅浮雕刻画的是一个巨人单手举起一座山峰。
山峰上还站著数十个小人，看模样像是在向他朝拜。
另一幅浮雕刻画的是两个巨人在虚空中对轰。
他们拳头碰撞的位置被刻意雕刻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中心还残留著淡淡的金色纹路。
“远古时代的人族，体格比现在强壮得多。”
李扬自言自语。
“那时候混沌能量充沛，肉身成圣的路子比现在好走。”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殿大门。
石殿门口蹲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高达百丈，外形呈类人型。
但比人类更加魁梧，更加粗壮。
它的肩膀极宽，双臂垂至膝盖以下。
每只拳头都有数丈大小。
石像通体由黑色岩石构成。
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灰尘已经凝结成了石质，跟石像本身融为一体。
它的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开。
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吶喊。
四肢蜷缩著蹲在石殿门口，像一尊沉默了无数岁月的门神。
李扬的目光在石像上停留了片刻。
破妄之眼自动运转。
瞳孔深处亮起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光芒。
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石像內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不是实心的岩石。
而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禁制迴路。
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在石像內部交织。
像人体的经脉一样遍布全身。
每一道纹路都连接著石像胸口深处一团极其浓郁的能量核心。
那团能量核心呈暗红色，在石像体內缓缓跳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臟。
“活的。”
李扬自言自语。
但他脚步不停，继续朝石殿走去。
石殿门口的台阶上散落著几块碎裂的骨头。
骨头已经石化了，表面泛著一层灰白色的光泽。
李扬低头看了一眼。
从骨头的形状和大小来看，这应该不是人骨。
更像是某种大型兽类的趾骨。
骨头上残留著几道深深的齿痕。
齿痕的边缘已经被风化得圆润光滑。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咬的。
就在他靠近石殿大门还有不到百丈的时候。
石像表面的灰尘忽然开始簌簌落下。
那些凝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质灰尘像蜕皮一样从石像表面剥落。
露出一层漆黑如墨的岩石外壳。
外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纹路从石像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亮起。
顏色从暗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炽热的赤红色。
石像內部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骤然加速跳动。
从原本的每数息跳动一次变成了每瞬间跳动数十次。
沉重的震动穿透石像表面盪出来。
空气都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地面的碎石开始剧烈跳动，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同时拨动。
石殿墙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被这股震动激活。
跟著一亮一暗地闪烁起来。
石像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在眼眶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爆发出一股炽热的气浪。
气浪撞在石殿墙壁上，墙壁上的法则纹路剧烈闪烁。
石像的嘴巴张开了。
不再是无声的吶喊，而是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咆哮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衝击波。
以石像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捲起，在半空中被震成粉末。
石殿墙壁上那些残留的远古法则纹路被衝击波激活。
纷纷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像是在回应守护兽的召唤。
远处的山峰上，几块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巨石被衝击波震落。
沿著山体滚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迴响声在山谷中不断迴荡，传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石像巨人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每动一下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先是双腿发力。
膝盖处的岩石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摩擦声尖锐得像金属在玻璃上刮过。
关节处的岩石缝隙里涌出炽热的岩浆。
岩浆顺著小腿流到地面上，將地面的岩石烤得嗤嗤作响。
被岩浆接触到的石块迅速发红变软。
然后融化成液態，在地面上蔓延出一片片暗红色的熔岩池。
然后是腰部的扭动。
脊椎骨位置的岩石一节一节地挺直。
每挺直一节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低沉的震动频率。
李扬脚下的地面被这频率震得不断开裂。
裂缝从他脚边朝四面八方蔓延。
最后是双臂的展开。
两条垂至膝盖以下的巨臂缓缓抬起。
手臂上的岩石外壳被关节处涌出的岩浆撑裂。
裂口里透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像无数道被撕裂的伤口。
光芒照在石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而巨大的影子。
石像巨人完全站起来的时候，高度超过了百丈。
肩膀几乎与石殿的穹顶齐平。
它低头俯视著地面上那个渺小的灰色身影。
眼眶里的暗红色火焰跳动了三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审判仪式。
然后它迈开大步朝李扬衝来。
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剧烈颤抖。
颤抖的幅度从石殿门口一直传到远处的山峰。
石殿墙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在剧烈的震动中忽明忽暗。
穹顶上残留的几块碎石被震落，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团灰尘。
石像巨人衝刺的速度极快。
百丈身躯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残影。
残影里夹杂著从它关节处飞溅出来的岩浆。
岩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弧线，落在周围的岩石上嗤嗤作响。
仅仅是几息的功夫它就衝到了李扬面前。
右拳高高扬起。
那只拳头足有数丈大小，表面流转著赤红色的法则纹路。
纹路在拳头上不断匯聚，形成一层炽热的法则光罩。
拳风先於拳头砸下来。
空气被拳风压爆，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音爆声震得李扬周围的碎石全部飞了起来。
碎石在半空中被拳风绞成粉末。
李扬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那只足以砸碎一座山峰的拳头朝自己轰来。
他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漫不经心。
跟他在荒原上拍死暗红地龙前一模一样。
跟他在山谷里弹飞劫匪头领前一模一样。
跟他在屏障前穿过禁制时一模一样。
“又是这种。”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无聊。
“一路打过来全是这种体型大的。”
“暗红地龙是这样，石像巨人也是这样。”
“就不能换个花样吗？来个小一点的，灵活一点的？”
石像巨人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它的拳头已经砸到了李扬头顶。
拳风將李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灰色长袍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依旧放鬆的站姿。
李扬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周围那些被拳风捲起的碎石都在空中定格了一瞬。
五指张开，手掌对准石像巨人的胸口。
掌心里亮起一团混沌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淡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光芒出现的瞬间，周围数十丈內的空间同时震颤了一下。
那是混沌法则在响应他的意志。
吸收了混沌法则碎片之后，他的神力中已经融入了混沌法则的基础。
虽然还没突破到主宰级。
但这份法则真意已经足以让他的攻击附带一丝混沌级的威能。
掌风凝聚，空气扭曲。
金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一道无形的掌风无声无息地轰了出去。
掌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它在虚空中留下的轨跡却清晰可见。
空气被排开，形成一道细长的真空通道。
真空通道边缘的空间被压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那些裂纹在掌风的推动下不断延伸。
像水面被快刀劈过留下的白痕。
白痕直直地延伸到石像巨人的胸口。
石像巨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它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风中残烛。
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掌印不大，只有数尺见方。
跟石像巨人百丈高的身躯比起来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掌印周围的岩石正在碎裂。
裂缝从掌印边缘朝四面八方蔓延。
速度极快，从几尺蔓延到几丈。
从几丈蔓延到几十丈，从几十丈蔓延到整个胸口。
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从最初的细如髮丝变成了粗如手臂。
从粗如手臂变成了宽达数尺的深沟。
深沟里透出炽热的岩浆光芒。
那是石像巨人体內的能量核心被掌劲震碎之后泄露出来的残余能量。
残余能量在深沟里翻涌。
沿著裂缝朝外喷射，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石像巨人的动作彻底停滯了。
它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掌印。
然后它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它体內那颗能量核心彻底崩碎的声音。
核心崩碎的位置传来一阵比之前所有震动都更加低沉的闷响。
闷响过后，它的整个胸腔完全炸开。
不是碎裂，是炸开。
百丈身躯从胸口位置轰然崩碎。
上半身朝后方倾倒，下半身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碎裂从胸口朝上蔓延。
肩膀炸了，脖颈炸了，头颅炸了。
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头颅炸开的瞬间同时熄灭。
碎裂从胸口朝下蔓延。
腹部炸了，腰部炸了，双腿炸了。
膝盖处那些还在涌出岩浆的关节炸开之后。
岩浆失去了束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四面八方溅射。
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大的有数丈见方，砸在石殿墙壁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远古法则纹路闪了几闪就彻底黯淡了。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砸在地面上。
把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坑洞里残留著炽热的岩浆。
岩浆在坑洞里缓缓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还有的碎石砸在远处的山峰上。
山峰表面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岩石被砸得纷纷滚落。
在山脚下堆起一片新的碎石坡。
灰尘漫天，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在原地升起。
蘑菇云遮蔽了方圆数里的区域。
所有光线都被灰尘吞没，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过了很久很久，灰尘终於散尽。
地面上只剩一堆碎石。
碎石堆高达十几丈，覆盖了石殿门前整片空地。
碎石表面还冒著丝丝缕缕的白烟。
那是残余的混沌能量在空气中自然消散。
几块特別大的碎石卡在石殿墙壁上。
把墙壁砸出了好几个贯穿的大洞。
透过大洞能看到石殿內部残破的景象。
碎石堆的最顶端，石像巨人那颗头颅静静地躺著。
半边脸埋在碎石里，半边脸朝上。
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火焰，只剩两个空洞洞的窟窿。
窟窿边缘还残留著几缕暗红色的烟气。
像烛火熄灭后散去的余烟。
余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越飘越淡，最终彻底消散。
李扬收回手，掸了掸衣角上落下的几粒灰尘。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拍掉饭后落在膝盖上的饼乾屑。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石，又抬头看了看石殿。
“一拳都接不住。”
他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这一路上打过来，不是一爪就是一掌。”
“什么时候能来个让我认真点的？”
“要是能来几个接得住我第二招的也行。”
他摇了摇头，迈步朝石殿走去。
与此同时。
山谷外围。
几个听到石像巨人咆哮声赶来的散修正站在远处的山峰上。
他们是在附近搜刮残骸的探险者。
听到那声震天的咆哮就知道有守护兽甦醒了。
本来想著过来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结果刚翻过山脊，就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年轻人。
站在百丈高的石像巨人面前。
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石像巨人炸了，就那么炸了。
从头到尾，那个年轻人连第二步都没迈出去。
他的姿態从始至终都跟散步没区別。
一个背著双刃斧的散修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同伴是个手持探测法宝的瘦高个。
“你没看错。”
“他一掌把那头主宰巔峰的守护兽拍碎了。”
“不是打退，不是击伤，是拍碎。”
“从里到外，炸成一堆碎石，连核心都炸了。”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手里的双刃斧差点没拿稳。
斧刃磕在脚下的岩石上，溅出一串火星。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主宰巔峰的石像傀儡！”
“外层石壳的硬度比黑曜岩还高，关节处还有岩浆护体！”
“普通主宰巔峰全力一击最多打掉几块石壳，他一掌就打穿了？”
瘦高个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法宝。
法宝的显示晶屏上，那组数据还在疯狂跳动。
能量残余量，无法计算。
法则波动频率，超出量程。
目標实力评估，无法评估。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已经走向石殿的灰色背影。
“这不是主宰巔峰能做到的事吧？”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肯定不是。”
“那是混沌主宰？”
瘦高个把探测法宝收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连扣了几次都没扣上法宝的卡扣。
“我確定。”
瘦高个放下手里的探测法宝，转头看向同伴。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焦距。
“这他妈绝对不是混沌主宰。”
“那是混沌神王！”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胳膊。
“你確定？混沌神王？那种只存在於传说里的境界？”
“你见过哪个混沌主宰能一掌拍碎主宰巔峰的守护兽？”
瘦高个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而且还是从里往外炸，连能量核心一起震碎。”
“这不是力量碾压的问题，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他的掌劲直接穿透了石像的外壳和禁制迴路。”
“精准地命中了能量核心，然后从內部引爆。”
“这种控制力，这种法则理解，混沌主宰根本做不到。”
两个人在山峰上站了很久。
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远处的石殿门口，那个灰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后面。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还在冒烟的岩浆坑。
“走吧。”
瘦高个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的东西跟我们没关係了。”
“有那种级別的存在在，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搞不好还会被隨手拍死。”
背著双刃斧的散修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瘦高个又回头看了一眼。
石殿的方向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那堆碎石堆得太扎眼了。
百丈高的守护兽，一掌。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同伴。
山峰上的风很大。
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风中还夹著从石殿方向飘来的混沌能量余韵。
那些余韵已经很淡了。
但每一缕都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像是一只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仅仅是翻身的余波，就足以让螻蚁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