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青站起身。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符。
    捏碎。
    符纸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划破星空,朝人族疆域的方向飞去。
    赤鳶站在赵柳安身边,看著那道消失的流光。
    “这是什么?”
    “回家的信號。”
    赵柳安咧嘴笑了。
    “我们的歷练结束了。”
    赤鳶愣了一下。
    “这么快?”
    “不快了。”
    赵柳安掰著手指头数。
    “熔火教灭了,焰渊秘境闯了,混沌火晶也拿到了,还......”
    他看了赤鳶一眼,后半句没说出来。
    赤鳶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月漓走到李念青面前。
    “我要回明月王朝了。”
    她的声音很轻。
    “有些事必须去了结。”
    李念青看著她。
    “我在蓝星等你。”
    月漓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浅紫色的长髮在星光下飘动,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李念青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赵柳安走到他旁边。
    “姐夫,走吧。”
    李念青收回目光。
    “嗯。”
    赵柳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扇巴掌大的门。
    通体由银色的金属打造,门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空间法则独有的波动。
    空间副门。
    这是临走前李扬特意塞给他的,说是万一想提前回来,可以用这个。
    赤鳶看著那扇巴掌大的小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什么?”
    “空间副门。”
    赵柳安把门往空中一拋。
    巴掌大的小门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然后迎风暴涨。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扇高达十丈的巨大光门。
    门框上的法则纹路依次亮起,银色的光芒如水银般在门框中流淌。
    一股浩瀚的空间波动从门中扩散开来。
    赤鳶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是阵法技师,对空间法则也有一些了解。
    但眼前这扇门上的法则纹路,她连一道都看不懂。
    那些纹路太复杂了。
    复杂到超出了她所接触过的任何阵法体系。
    “这......这是什么级別的空间门?”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柳安神秘地笑了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赤鳶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赵柳安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走。”
    两人踏入光门。
    李念青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光芒一闪。
    三道身影消失。
    空间副门缓缓缩小,重新变回巴掌大。
    然后化作一道银光,也消失在虚空中。
    赤鳶只感觉眼前一花。
    周围的空间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无数道银色的光线从身边掠过。
    快得看不清形状。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
    普通的空间传送,尤其是超远距离的传送,都会有不小的空间撕扯感。
    修为低的人甚至会头晕噁心。
    但在这道光门里,她只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自己。
    稳稳噹噹的。
    就像坐在一艘永远不会顛簸的船上。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可能只有几息。
    然后脚下一实。
    踩到了地面。
    赤鳶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色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
    石板表面流淌著淡淡的法则纹路,踩上去温润舒適。
    广场四周矗立著数十根巨大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高达百丈,柱身上刻满了复杂的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比她在那扇空间门上看到的还要深奥。
    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
    喷泉里涌出的不是水,而是液態的灵气。
    灵气化作氤氳的雾气,在广场上缓缓飘荡。
    吸一口,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每一座建筑都散发著不同的法则波动。
    有的如烈火般灼热,有的如寒冰般清冷,有的如星辰般深邃。
    建筑之间种满了各种灵植。
    那些灵植每一株都散发著高阶品质独有的光芒。
    有通体火红的灵花,花瓣上燃烧著不灭的火焰。
    有通体碧绿的灵草,叶片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
    有通体金色的灵树,树干上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
    隨便一株拿出来,都比焰渊秘境里那些被抢破头的宝物强上无数倍。
    天空中悬浮著几座浮岛。
    浮岛上建有亭台楼阁,云雾繚绕。
    时不时有身影从浮岛上飞过。
    每一道身影散发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最弱的也是星皇级。
    星神级隨处可见。
    甚至偶尔能看到几道气息远超星神级的存在从高空中掠过。
    赤鳶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瞪得溜圆。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赵柳安的袖子。
    “这......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震撼。
    赵柳安看著她那副模样,咧嘴笑了。
    “蓝星。”
    “我的家乡。”
    “星河武盟总部。”
    赤鳶转过头看著他。
    “你家住在星河武盟总部?”
    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算是吧。”
    赵柳安挠了挠头。
    “准確地说,我家在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被花园环绕的建筑。
    “那边是我爹娘的住处。”
    “旁边那座是我姐夫和我姐的。”
    “再旁边那座是我姐夫的爹娘的。”
    赤鳶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几座建筑虽然不大。
    但每一座都坐落在灵气最浓郁的区域。
    周围种满了十阶顶级的灵植。
    连铺路用的石子都是九阶品质的矿石。
    “你姐夫是谁?”
    赤鳶的声音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姐夫啊。”
    赵柳安嘿嘿一笑。
    “他叫李扬。”
    “不过外面的人一般都叫他玄元之主。”
    赤鳶彻底石化了。
    她虽然是熔火域那种偏远地方出来的。
    但玄元之主这个名字,她还是听过的。
    整个宇宙最强的存在。
    传说中的永恆星神。
    万宙盟的真正主宰。
    这片宇宙里没有任何势力敢招惹的存在。
    而她的救命恩人。
    她喜欢的这个少年。
    是玄元之主的妻弟?
    赤鳶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
    那身影落在地上,变成一头半米长的银白色小狼。
    小狼背上趴著一只巴掌大的白色青蛙。
    头顶停著一只翠绿色的蝴蝶。
    正是银奚、小呱和小蝶。
    银奚绕著赵柳安转了两圈。
    湿漉漉的鼻子朝他身上拱了拱。
    然后打了个响鼻。
    大概是在嫌弃他身上还残留著焰渊秘境里的硫磺味。
    小呱从银奚背上跳下来。
    跳到赵柳安头顶上。
    呱呱叫了两声。
    仿佛在质问为什么又受伤了。
    小蝶也飞过来,绕著赵柳安飞了两圈。
    翅膀上的磷粉洒了他一身。
    赤鳶看著这三只小兽。
    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能感受到这三只小兽身上散发的气息。
    都是巔峰星神极限。
    比她在焰渊秘境里见过的任何火兽都强。
    但这三只小兽看起来就跟宠物一样。
    乖乖地围著赵柳安撒娇。
    “这是银奚,我从小骑到大的。”
    赵柳安摸了摸银奚的头。
    “这是小呱。”
    他指了指头顶那只青蛙。
    “这是小蝶。”
    他指了指那只蝴蝶。
    赤鳶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
    一头更加庞大的巨兽从远处飞来。
    那是一头缩小到数丈长的虚空巨兽。
    通体覆盖著银白色的鳞片,七只眼睛里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辉。
    正是七曜古祖。
    七曜古祖落在地上的时候,先是朝远处的凉亭方向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然后才转向赵柳安。
    “柳安少爷,赤鳶姑娘。”
    它的声音很温和。
    “主上让我来接你们。”
    赤鳶看著面前这头巨兽。
    感受著它身上那股远超星神极限的气息。
    整个人彻底麻了。
    赵柳安在旁边悄悄捅了她一下。
    “別紧张。”
    “这是我姐夫手下的战將,平时很隨和的。”
    赤鳶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的腿还是在抖。
    七曜古祖微微俯身,示意两人到它背上来。
    “柳安少爷,主上在凉亭等你们。”
    赵柳安拉著赤鳶的手,跃上了七曜古祖的背。
    赤鳶紧紧抓著赵柳安的胳膊。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骑永恆星神级別的坐骑。
    七曜古祖腾空而起。
    飞得极稳。
    赤鳶坐在它背上,感受著那股柔和的力量將自己牢牢护住。
    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少年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就在七曜古祖腾空的同一时刻,李念青已经自己朝凉亭飞去。
    几息之后,他落在凉亭前。
    凉亭里,李扬正端著茶杯,悠閒地品著灵茶。
    赵青柠坐在旁边。
    剥著一颗灵果。
    两人面前悬浮著一面观天镜。
    镜面上正显示著赤鳶骑在七曜古祖背上、一脸茫然的画面。
    “爹,妈。”
    李念青走进凉亭。
    “我回来了。”
    李扬放下茶杯。
    嘴角微微勾起。
    “坐。”
    李念青在石凳上坐下。
    赵青柠递给他一杯灵茶。
    “月漓那姑娘呢?”
    李念青接过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她回明月王朝了。”
    赵青柠笑了笑。
    “没事,回头你去找她。”
    李念青低著头喝茶。
    没说话。
    但耳根又红了。
    李扬靠在椅背上。
    “这次歷练......”
    李念青抬起头,准备从头到尾匯报一遍。
    “不用说了。”
    李扬摆摆手。
    “我们都看到了。”
    他指了指那面观天镜。
    “从你们进入熔火域到现在,从头到尾,一秒没落。”
    赵青柠在旁边补了一句。
    “看到你和月漓互相报名字那段,你爹笑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李念青的脸终於红了。
    李扬轻咳一声,端起茶杯装作喝茶。
    “行了別说他了。”
    他放下茶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飞出。
    没入李念青体內。
    那光芒极细,比头髮丝还细上一圈。
    但光芒內部蕴含的法则纹路却密密麻麻,比之前封印时还要复杂得多。
    这是解封的钥匙。
    光芒入体的瞬间,李念青体內的封印轰然崩开。
    不是一层一层地解。
    是所有封印在同一瞬间全部炸裂。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凉亭。
    星皇巔峰。
    星神初期。
    星神中期。
    星神后期。
    星神巔峰!
    气息还在攀升,一直衝到星神巔峰才缓缓停下。
    李念青握了握拳。
    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到极致的力量。
    那种久违的充实感重新回到了体內。
    与此同时。
    远处也传来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
    是赵柳安。
    他身上的封印也被解开了。
    星神巔峰的气息冲天而起。
    將周围的花园都震得微微摇曳。
    那些十阶顶级的灵植在气流的扰动下纷纷抖动枝叶,抖落的花瓣被风卷上半空,又缓缓飘落。
    赤鳶刚从七曜古祖背上下来。
    还没来得及站稳。
    就感受到赵柳安身上那股突然爆发的恐怖气息。
    她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半步。
    眼睛瞪得浑圆。
    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合上了又张开。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脑子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嗡嗡作响。
    星神巔峰。
    这个救了她命的少年。
    这个喜欢嘻嘻哈哈、每次都把战甲打烂让她修补的少年。
    居然是星神巔峰。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某个大势力里有点天赋的年轻子弟。
    最多也就是星皇巔峰。
    毕竟他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可星神巔峰是什么概念?
    在她生长的那片星域,別说星神巔峰,就连普通星神都能称王称霸。
    那天晚上她在熔岩湖边跟巨蝎拼死搏斗的时候,不过是星皇巔峰。
    而跟他一起並肩坐在山崖上看星星的时候,他居然是星神巔峰。
    赤鳶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曜古祖微微低头。
    “赤鳶姑娘,请隨我来。”
    它的声音依旧温和。
    赤鳶机械地点了点头。
    跟在七曜古祖身后。
    她走了两步。
    腿一软。
    差点摔倒。
    赵柳安一把扶住她。
    “怎么了?”
    赤鳶抬起头看著他。
    眼神呆滯。
    “你......你是星神巔峰。”
    “嗯,之前被姐夫封印了修为。”
    赵柳安嘿嘿一笑。
    “现在解了。”
    赤鳶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站稳。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说了嘛,让你不要惊讶。”
    “更惊讶的那些还在后面呢。”
    赵柳安朝她眨了眨眼。
    赤鳶看著他。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少年救她的那一天,徒手捏碎星神初期巨蝎的毒鉤,轻描淡写得就像捏碎一块饼乾。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天生神体,星皇巔峰越级战斗而已。
    现在她才知道,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封印了修为在陪她走这一段路。
    “走吧,带你去见我爹娘。”
    赵柳安拉著她的手,朝远处一座被灵植环绕的建筑走去。
    赤鳶被他拉著,脚步还有些飘。
    花园里。
    赵无量和柳珏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赵无量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笑。
    “臭小子,回来了?”
    “爹!”
    赵柳安喊了一声。
    “娘!”
    柳珏快步走过来,拉著赵柳安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也黑了。”
    “不过好像结实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赤鳶身上。
    “这位是......?”
    赤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弯腰行了一个最恭敬的礼。
    “晚辈赤鳶,见......见过两位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毕竟面前这两位,她也根本看不透。
    而且从赵柳安刚才的话里她隱约猜到,这两位十有八九也是那种传说中的境界。
    赵无量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用这么拘束。”
    “来来来,先进屋坐下说话。”
    柳珏微微一笑,上前拉住赤鳶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赤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好孩子,一路上辛苦了吧。”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赤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柳珏拉著进了屋子。
    赵无量走在后面,拍了拍赵柳安的肩膀。
    “臭小子,眼光不错。”
    赵柳安嘿嘿直笑。
    屋內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饈美味。
    灵果晶莹剔透,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异兽肉烤得外焦里嫩,滴著金黄色的油脂。
    琼浆玉液在杯中荡漾著七彩光芒。
    每一样都是赤鳶见都没见过的稀世珍品。
    柳珏拉著赤鳶坐下,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这孩子太瘦了。”
    “这灵果是阿扬特意培育的,外面吃不到。”
    “这异兽肉是你赵叔去宇宙深处猎的,十阶品质,对修炼有大好处。”
    赤鳶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
    眼眶有些发酸。
    她从小在熔火域长大,是铁骨盟的阵法技师。
    盟里大多是矿物生命体,虽然对她不错,但那种温情是不一样的。
    现在坐在赵柳安家的饭桌上,感受著柳珏的关怀。
    这种被家人围著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吃饱喝足后,赵柳安带赤鳶逛蓝星。
    两人走在花园里。
    脚下是九阶矿石铺成的小路,路两边种满了赤鳶叫不出名字的灵植。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这边是灵露泉,我姐泡茶用的水都是从这里取的。”
    赵柳安指著那片氤氳著七彩霞光的泉水。
    “那边是太初塔,闯塔能得到各种奖励。”
    他指著那座高耸入云的灰色高塔。
    “那边是幻心殿,磨练心境用的。”
    他指著另一座古朴的宫殿。
    赤鳶跟著他走。
    一边走一边看。
    她看到了十二棵巨大无比的神树,每一棵都散发著不同的法则波动。
    树干直插云霄,树冠遮天蔽日。
    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灵植园。
    那些在外界价值连城的十阶顶级灵果,在这里就跟路边野果一样隨处可见,隨手可摘。
    她看到了来来往往的星河武盟成员。
    每一个都散发著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强者的气息。
    有的在切磋,有的在修炼,有的只是悠閒地散步。
    而那头载过她的虚空巨兽此刻正缩小成数丈长,趴在一片草地上晒太阳。
    背上还趴著那只叫小呱的白色青蛙。
    小呱正鼓著腮帮子打呼嚕。
    那头叫银奚的银白色小狼在灵露泉里泡澡。
    小蝶停在一朵比她人还大的灵花上,翅膀慢悠悠地扇著。
    赤鳶站在赵柳安身边。
    看著这一切。
    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原来他真的是从云层上走下来的人。
    而她,一个偏远星域的普通阵法技师,就这样被他牵著手走进了这片云端之上的世界。
    另一边,凉亭里。
    李念青端著茶杯,忽然说了一句话。
    “爹,月漓不知道蓝星在哪。”
    他放下茶杯。
    “我忘了告诉她了。”
    当时在焰渊边缘的山崖上。
    他只说了“我在蓝星等你”。
    却没告诉她蓝星在宇宙的哪个方向。
    月漓从小生长在明月王朝,那地方在宇宙的另一端,是人族势力从未触及的偏远角落。
    她也许听说过玄元文明和蓝星的传说。
    但她绝不可能知道蓝星的具体坐標。
    李扬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你忘了告诉她?”
    他的声音带著笑意。
    “人家姑娘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你让人家怎么找你?”
    李念青难得有些侷促。
    “当时......当时没想那么多。”
    李扬摇头笑了笑,目光在李念青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里有看穿一切的从容,也有作为父亲的欣慰。
    “不用在我这儿绕弯子了。”
    “不就是想去找她吗?怕我拦著?”
    李念青放下茶杯。
    站直了身子。
    “爹,我想去明月王朝找她。”
    李扬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去吧。”
    李念青一愣。
    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父亲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又不是老古董,这点事还看不明白?”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那姑娘不错。在熔岩湖边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求饶,硬扛著巨蝎给你爭取时间。”
    “这种儿媳妇,我认。”
    赵青柠在旁边剥著一颗灵果,眼角弯弯的。
    “既然確定是以后要结婚的道侣,那不仅要去找,还得儘快。”
    “快去快回,別让人家等太久。”
    李念青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朝空间主门走去。
    这次他的修为是全盛状態。
    没有封印压著,星神巔峰的威压从他周身自然扩散,每一步踏出都让脚下的石板微微震颤。
    周围的星河武盟成员纷纷避让行礼。
    来到空间主门前,他踏入光门。
    光芒一闪,身影消失。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焰渊边缘那片星空。
    空间副门还悬浮在原处,散发著淡淡的银光。
    他伸手將副门收起,然后放开神识。
    周围几颗星球上都有生命气息,最近的是一颗小型贸易星球。
    他朝那颗星球飞去。
    那颗星球比黑鳞会所在的星球还要小一些。
    但比那里更热闹。
    因为这里是焰渊秘境外围最后一个补给点,所有进入焰渊探险的探险者和商队都会在这里歇脚。
    港口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船。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形態的外星生物摩肩接踵。
    李念青在街上走了一圈,找到一家专门贩卖星图的店铺。
    店里摆满了各种星图玉简。
    老板是个头顶长著一排眼睛的多目族商人,每只眼睛都盯著不同的方向,看起来颇为诡异。
    他扫了李念青一眼,语气散漫。
    “要什么?”
    “明月王朝的星图,全版。”
    老板的几排眼睛同时眨了眨。
    “明月王朝?那可是在星域另一头,离这边远得很。”
    “寻常探险者去不了那边,那边的地盘管制很严,外人进不去。”
    “有没有?”
    李念青淡淡问道。
    老板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星皇级修为,穿著也普通,不像是能去明月王朝那种地方的人。
    但他也没多问,有生意做就行。
    “有,不过不便宜。”
    “因为距离太远,沿途的星空壁垒和法则乱流区太多,绘製成本高。”
    李念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储物袋的口子鬆开了,里面露出满满当当的七阶、八阶能晶。
    还有几块九阶矿石的边角料——那是之前猎杀熔岩巨蝎和火蛟时隨手收起来的下脚料。
    老板的多排眼睛同时瞪大。
    他颤抖著拿出一枚紫色的玉简递过去。
    “全版星图,从焰渊到明月王朝的完整航线,沿途经过十七个小星域,標註了每一处星空壁垒和法则乱流区的位置。”
    李念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再问一句。”
    “明月王朝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老板收了钱,態度热情了十倍。
    “有!当然有!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压低声音。
    “明月王朝的六公主月漓,上个月刚回王都,说是要继承王位,但被摄政王月渊拦下了。”
    “现在王都里斗得厉害,摄政王控制了禁军,六公主虽然威望高,但被软禁了。”
    “听说很快就要被逼著嫁给摄政王的儿子,以此完成所谓的权力过渡。”
    李念青握著星图的手微微一紧。
    “六公主月漓?”
    “对啊!”
    “就是那个从小被送到边疆歷练的六公主。”
    “她母亲是前代明妃,生下她不久就被废了,六公主在王都一直不受待见。”
    老板又压了压声音。
    “不是有传言说摄政王逼著六公主嫁给他的儿子吗?”
    “王都里现在到处贴满了婚榜,想拦都拦不住。”
    李念青把星图收好。
    “婚期是哪天?”
    “据说是三天后,不过依摄政王的性子只会提前不会推迟。”
    李念青转身就走。
    老板在后面喊了一声。
    “这位客人!你是要去明月王朝?”
    李念青没有回答。
    老板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几排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怎么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年轻人周身的气场全变了。
    那眼神冷得嚇人。
    明月王朝,王都。
    王宫深处的一座高塔里,月漓站在窗前。
    窗外是连绵的银色宫殿,月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將整座王都镀成一片银白。
    她的长髮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换洗过的战斗服。
    因为王宫里的华丽长裙,她不习惯穿。
    塔里的侍女都被摄政王撤走了,说是公主大婚前需要静养。
    但她知道得很清楚,这座塔就是一座牢笼。
    门口布满了禁制,连只飞虫都逃不出去。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柄剑。
    剑鞘还在。
    剑刃上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薄的金色能量。
    那是从李念青剑锋上沾染到剑意后自己吸附过来的残余气息。
    两个人在焰渊秘境里並肩作战时,她的剑曾和他的剑交击过几次。
    月漓轻轻握住剑柄。
    “你说你在蓝星等我。”
    她对著空气轻声说道。
    “可我已经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塔外传来一阵喧囂。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支盛大的仪仗队正穿过宫门。
    摄政王府的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王都中央广场。
    红色的婚轿停在广场上,轿帘上绣满了繁复的吉祥纹路。
    天空中有人用能量晶石投射出巨大的光幕,光幕上写著两行烫金大字。
    “明月王朝六公主月漓与摄政王世子月玄大婚,普天同庆。”
    整个王都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装饰。
    红色的绸缎掛满了街道两侧。
    这种红色的绸缎是明月王朝特有的习俗,只有最高规格的皇家婚礼才能使用。
    月漓看著那顶婚轿,握著剑柄的手慢慢收紧。
    她还记得在焰渊边缘那座山崖上,自己靠在李念青肩头时说的那句话。
    “等我的事了结,我去找你。”
    李念青握著她的手。
    “我在蓝星等你。”
    如果今天真的被逼上婚轿,那这个约定就永远兑现不了了。
    但她也知道,以摄政王的手段,今天这场婚礼根本不可能善了。
    她拔出剑,剑锋上映出她清冷的面容。
    “就算出不去,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转身朝塔门走去。
    塔门的禁制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摄政王亲手布置的牢笼锁链。
    她一剑斩在禁制上。
    禁制纹丝不动。
    她又一剑斩在同一个位置。
    还是不动。
    但她没有停,一剑接一剑地斩。
    剑刃上残留的那几丝金色能量在每一次斩击中微微发亮,虽然微弱,却执著地附著在剑锋上。
    与此同时,明月王朝外围星空。
    李念青从空间裂缝中踏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星图。
    王都就在前方,不到一息的距离。
    他甚至没有取出空间副门,也没有停下来喘一口气。
    只是收了星图,抬手撕开最后一道空间裂缝。
    整个人闪入其中。
    下一瞬,王宫上空的空间骤然撕裂。
    一道年轻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没有停下,甚至连脚下的空间涟漪都还没消散,人已经落入王宫深处。
    高塔中的禁制感应到了外来者,发出刺耳的警报。
    月漓抬起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人!胆敢擅闯公主寢塔!”
    守卫的怒喝被一截断刃堵了回去。
    紧接著是一阵骨头碎裂的轻响。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最后是寂静。
    塔门从外面被推开。
    禁制在那一瞬间全部崩碎,暗红色的光芒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
    一道年轻的身影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背后洒进来,照在他肩头和发梢上。
    他的衣角沾著几滴还没干透的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月漓握著剑,怔怔地看著他。
    “你......你来了。”
    李念青看著她。
    “路上看到婚榜了,所以没忍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
    “婚轿停在王都广场上 窗外的欢呼声是真的,那些人逼你的阵仗也是真的。”
    他朝她伸出手。
    月漓將手放进他掌心。
    那只手和她在焰渊秘境里第一次触到的时候一样稳。
    那样的稳靠不仅属於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磨出的从容,更是属於某种深植骨子里的承诺。
    “走吧。”
    李念青道。
    “我来带你回家。”
    月漓还没来得及回答,塔外的广场上传来一声暴喝。
    那声音蕴含著星神巔峰的威压,將整座高塔震得剧烈摇晃。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明月王宫,劫持公主!”
    那是摄政王月渊的声音。
    紧接著数道星神巔峰的气息同时从天而降。
    还有无数禁军將士列阵的脚步声,以及战甲摩擦的金属声响。
    李念青头也没回。
    他只是转过身,將月漓护在身后。
    周身金色的光芒缓缓铺开,像是沉睡已久的古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金光既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那么安静地铺开。
    但广场上所有人包括摄政王月渊在內,都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些列阵的禁军士兵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前排几个修为低的直接跪倒在地。
    摄政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活了上百万年,从没见过这种级別的威压。
    这根本不是星神巔峰能拥有的气势。
    “你们不是要嫁公主吗?”
    李念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她不愿意。”
    “所以这场婚礼,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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