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雷鸣暴雨中微不可察。
    但下一秒。
    那架悬停在庄园半空、不可一世的领头重型武装直升机,突然猛地失去了平衡!
    主旋翼轴,断了。
    整架机子像被人掐断脖子的大铁鸟,在半空里打著旋,往下坠。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直升机狠狠砸在云顶天宫的白玉广场上,瞬间爆成一团刺目的巨大火球!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二十九架武装直升机里,所有四大財阀的指挥官和精锐佣兵,全都看傻了。
    发生了什么?
    没有防空飞弹!
    没有电磁干扰!
    雷达上乾乾净净,只有刚才黑暗中闪过的几道银光!
    通讯频道里,一名僱佣兵头目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里透著见鬼般的极度恐惧。
    “是银针!他他妈用银针射爆了主旋翼承重轴!”
    “这还是人吗?开火!给我开火!重炮洗地!把他炸成肉泥!!”
    “噠噠噠噠噠——!”
    恐慌蔓延。
    二十九架武装直升机同时开火,悬掛的重型航炮吐出长达数米的刺眼火舌。
    密集的金属风暴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火网,朝著萧九渊所在的奢华主臥疯狂倾泻!
    “萧九渊!”
    床榻上,虞烬雪瞳孔剧烈收缩,哪怕意识已经模糊,她还是本能地想用脱力的身体去挡。
    萧九渊没有回头。
    他微微侧身,將虞烬雪护在身后。
    隨手扯过床榻上那条价值百万的冰岛天鹅绒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等我半分钟。”
    语气云淡风轻,仿佛窗外那能夷平山头的金属风暴,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毛毛雨。
    下一秒。
    萧九渊动了。
    “轰!”
    他没有躲避,而是双腿微屈,猛然发力!
    脚下那千万级別的波斯地毯连同大理石楼板,轰然炸裂出一个深坑!
    萧九渊整个人如同一枚逆天而上的黑色巡航飞弹,直接撞碎了残存的落地窗框,迎著那漫天的金属狂潮,冲入暴雨之中!
    “砰砰砰砰——!”
    大口径穿甲弹打在他的黑色风衣上。
    不,是打在风衣下那一层实质般的血金冥龙罡气上!
    火星四溅!
    弹头全部被崩碎,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能擦伤!
    “什么?!”
    直升机里,四大財阀的指挥官们嚇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头皮瞬间炸开。
    肉身硬抗机载重炮?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半空中的萧九渊,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第二架直升机的正上方。
    暗金色的竖瞳,就那么漠然盯著机舱里那个嚇到尿裤子的驾驶员。
    眼神里连轻蔑都没有。
    他抬起那只修长的右手。
    五指成爪,猛地扣住直升机的合金顶部。
    “撕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防弹特种钢板,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张脆弱的a4纸,被硬生生徒手撕开一个大洞!
    “不!!!”
    驾驶员发出绝望的惨叫。
    萧九渊眼神冰冷,没有半句废话,右腿猛地向下劈砸!
    “轰隆!”
    整架武装直升机,被这一记重达万钧的鞭腿,从半空中生生砸成两截!
    残骸带著滚滚浓烟,轰然坠落!
    第三架!
    第五架!
    第十架!
    “砰!”
    “轰——!”
    “嗤!”
    暴雨中,那道血金色的残影宛如穿梭在钢铁丛林中的幽灵死神。
    一拳轰碎防弹玻璃!
    一脚踢爆航空发动机!
    徒手捏碎掛载的空对地飞弹!
    纯粹的肉体力量,极致的暴力美学!
    不到二十秒!
    二十九架造价数亿的武装直升机,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从夜空中炸裂坠毁。
    云顶半山庄园的广场上,已经化作一片燃烧的钢铁炼狱。
    残骸遍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最后一架直升机,正在疯狂拉升高度试图逃跑。
    机舱里,四大財阀联合指挥官韩世荣,嚇得屎尿齐流,疯狂拍打著驾驶员的座椅。
    “拉升!快拉升!別管其他人,飞回市区!快啊!!”
    他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化火力网,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跑得掉吗?”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直升机舱內响起。
    韩世荣浑身一僵,脖子机械般地转过去。
    机舱舱门外。
    萧九渊凌空虚渡,踏立在暴雨之中。
    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周身縈绕著令人窒息的血金龙威。
    “萧……萧爷!”
    韩世荣扑通一声跪在机舱里,磕头如捣蒜,裤襠里一片骚臭。
    “我认栽!我把四大財阀所有帐號密码都给你!全给你!你要我命我也给!”
    “我不需要。”
    萧九渊眼皮都没抬,凌空一指点出。
    “嗤!”
    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冥龙气,瞬间贯穿了韩世荣的眉心,连同他身后的驾驶员一起,当场秒杀。
    “砰!”
    失去控制的直升机一头撞向远处的崖壁,爆成一团烟火。
    至此。
    三十架重装直升机,全军覆没。
    耗时,二十八秒。
    萧九渊缓缓收回手,身形一闪,从破碎的落地窗重新落回主臥。
    风衣不染寸灰。
    气息平稳如初。
    他关上残存的內门,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与喧囂。
    转身,走向大床。
    床上。
    虞烬雪的情况已经极其危险。
    刚才直升机强攻的震盪,彻底激发了血咒的最后一次疯狂反扑。
    黑色的咒纹已经像毒蛇一样,爬上了她的下頜,甚至向著眼角蔓延。
    肌肤下面,透出死气沉腾的暗色。
    冷。
    极度的冷。
    她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止不住的剧烈战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萧……九渊……”
    听到脚步声,虞烬雪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已经被血气模糊。
    “別……別过来……”
    她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手撑在萧九渊靠近的胸口,拼命往外推。
    “这血咒……有自我意识……反噬……会过给你……”
    “闭嘴。”
    萧九渊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
    他单手扣住她乱动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將其压在枕边。
    “我萧九渊要救的人,阎王抢不走,区区一道残符死咒,也配让我退?”
    他强行拉开被子。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把拨开她染血睡袍的衣领。
    大片如极品羊脂玉般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只是此刻,那完美的锁骨和后颈上,布满了狰狞骇人的黑色咒纹。
    虞烬雪呼吸骤然急促。
    哪怕到了生死关头,这女人的骨子里依旧刻著高傲与防备。
    “萧九渊!你敢——!”
    “给我闭眼。”
    声音不大。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像在下达军令。
    虞烬雪愣了一下。
    看著近在咫尺那双深邃冷酷的暗金瞳孔,不知道为什么,她紧绷的神经突然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
    她竟然,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萧九渊双掌一沉,分別按上她后颈与锁骨之间的两处死穴。
    掌心滚烫!
    极致霸道的血金冥龙气,如摧枯拉朽的洪流,稳定地渗入她的经脉。
    “唔……”
    虞烬雪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那些蛰伏的黑色血咒,如同遇见了最恐怖的天敌,开始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挣扎。
    冰与火两股极端的气流,在她的体內狠狠对撞。
    一次比一次猛烈!
    每一次衝击,都像是一把重锤直接敲击在心臟上!
    虞烬雪的心跳失控的飆升。
    “咚!咚!咚!”
    汗水瞬间湿透了她的长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萧九渊。”
    她的声音细得像一缕线,隨时会断。
    “还要……多久……”
    “快了。”
    两个字,简单得近乎敷衍。
    那些在体內乱成一锅粥、让她生不如死的气流,终於被那股滚烫的冥龙气强行碾碎、压了下去。
    狰狞的黑色咒纹,一点一点从她侧脸退回锁骨,再退回心脉,最终顺著萧九渊的掌心导引,化作一缕黑烟,被彻底焚烧成虚无。
    最后一次衝击结束。
    虞烬雪整个人彻底脱力,软绵绵地陷在柔软的床榻里。
    连抬一根手指的气力都没了。
    萧九渊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
    虞烬雪没动。
    盯著天花板,睫毛一眨不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又救了我一次。”
    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的视线从天花板慢慢移过来,落在那件黑色风衣上。
    硝烟的焦糊味,穿透弹孔留下的毛边,以及那双提起来再放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手。
    “欠你的。”
    萧九渊转过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是我妻子。”
    五个字,说得漫不经心。
    理所当然。
    虞烬雪咬了咬红唇。
    她习惯性地想回一句刻薄的“谁稀罕你救”“冲喜婚姻而已”。
    但话到了嘴边。
    她发现,今晚自己竟然连一个带刺的字,都骂不出来。
    她把脸微微偏过去,转向没有碎裂的另一侧墙壁,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
    “……谢谢。”
    声如蚊蚋。
    萧九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
    虞烬雪脸颊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红,立刻拉起被子蒙住了半张脸,重新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做派。
    但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一丝慌乱。
    萧九渊没有戳穿她。
    他转身,拉开主臥的房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
    走廊里。
    沈青鸞和江暮雪正焦急地守在门外。
    看到萧九渊安然无恙地出来,两女同时鬆了一口气。
    沈青鸞跺了跺脚,傲娇地扬起精致的下巴。
    “冰块脸怎么样了?死不了吧?本小姐可不想在这云顶天宫里看到死人,晦气!”
    嘴上虽然硬得像石头,但她那双红红的眼眶和被自己掐出红印的手指,早就出卖了她內心的紧张。
    刚才外面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声,简直像末日降临,她生怕这扇门再也打不开。
    江暮雪则是直接扑了上来,轻轻拉了拉萧九渊的袖口。
    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关心。
    “九渊哥哥,你没受伤吧?烬雪姐姐是不是没事了?”
    “她没事,毒解了。”
    萧九渊摸了摸江暮雪的头髮,目光扫过沈青鸞。
    “你们去陪著她。”
    “谁要陪那个毒舌女啊!”
    沈青鸞哼了一声,撇过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第一个走进了主臥。
    刚一进去,就听见她拔高了八度的声音。
    “哟,这不是堂堂虞大小姐吗?怎么虚弱得像只病猫一样?要不要本小姐大发慈悲,餵你喝水啊?”
    “滚……沈青鸞你少猫哭耗子……”
    “哎呀你还敢瞪我!暮雪你別拉我,我今天非得把水灌她鼻子里!”
    萧九渊摇了摇头。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淡笑。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
    老鬼快步走来。
    他身上还带著浓烈的硝烟味,单膝跪地,神色极度振奋。
    “少主!”
    “说。”
    萧九渊恢復了冷酷的冥王姿態。
    “龙都传回绝密情报!潜龙卫十二部铁骑已经全面出击!”
    “四大財阀派出的所有武装力量,已经被我们在一小时內全盘绞杀!”
    老鬼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发颤。
    “四大財阀在海外的三百多个隱秘帐户,共计一万八千亿资金,已被我们彻底冻结截留!”
    “龙都震动!现在整个上层圈子,都在疯狂打听冥王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怕了!那帮高高在上的权贵,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老鬼越说越兴奋。
    一夜之间,镇压四大財阀!
    这在龙都的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神跡!
    然而。
    萧九渊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依旧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只是开始。”
    他淡淡开口。
    四大財阀,不过是几条被人推到檯面上的狗。
    真正隱藏在暗处、当年谋害他母亲、利用他父亲的幕后黑手。
    是那个屹立在龙都金字塔最顶端、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皇甫家。
    就在老鬼准备继续匯报时。
    异变突生!
    “轰——!”
    云顶天宫一號庄园,那扇重达数吨、由纯防弹合金打造的雕花大铁门。
    突然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暴力,从外面轰然撞飞!
    巨大的铁门在半空中翻滚,狠狠砸在庄园名贵的草坪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飞溅。
    老鬼猛地起身,脸色刷白。
    不对劲。
    严阵以待的数百名潜龙卫,在感受到那股威压的瞬间,有人的枪口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抖。
    认出了。
    或者说,是听说过。
    一名贴身护卫悄悄退后半步,俯身在老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藏不住的骇然。
    “老鬼爷,来的人……是皇甫定北。”
    老鬼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甫家嫡系,皇甫定北。
    龙都流传著一句话——皇甫家的刀,见血就收不回来。
    这把刀,从没空手回去过。
    一辆通体哑光黑、宛如装甲车般的巨型改装悍马,咆哮著碾过铁门残骸,囂张至极地停在主楼门前。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高定纯白西装、手里夹著限量版古巴雪茄的青年,嘴角掛著极度乖戾的狂笑。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严阵以待、枪口齐刷刷对准他的数百名潜龙卫。
    直接跳上悍马车的引擎盖。
    一股压倒性的、令人窒息的半步武皇境恐怖威压,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狂风將他囂张的短髮吹起。
    他对著主楼的大门,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笑了。
    笑得轻鬆,笑得漫不经心。
    “萧九渊,你知道皇甫家最近在说什么吗?”
    他夹著雪茄,朝二楼阳台的方向吐出一口烟。
    “说你是条挺聪明的狗。”
    停顿。
    “但狗,就得趴著。”
    他收起笑,眼神里那点玩味彻底散乾净,剩下的只有骨子里漫出来的冷漠俯视。
    “现在,立刻滚出来。”
    “给我跪下。”
    “磕头接旨。”
    “皇甫家真正的送终大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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