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干嘛?”
    她偏过头,一只眼睛从臂弯里露出来,带著点不耐烦。
    “叫你拿起来,不是叫你抱著发呆。挠痒痒你会不会?用力点,別跟没吃饭似的。”
    江逸握著那个触感诡异的工具,,与其说是工具,不如说更像某种cosplay的道具。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这东西,又抬头看著赵然那道线条分明、覆著一层薄薄肌肉的后背,
    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坏。
    “你……你確定?你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江逸试探性的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干嘛?”
    赵然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磨嘰死了,有没有个男人样子?”
    赵然好不避讳的鄙夷。
    江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子,犹豫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
    “用力。”赵然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不满,“你挠痒痒呢?挠蚊子呢?”
    江逸深吸一口气,加了几分力道。
    “对,就这样。往左边一点……再往下……”
    “嗯哼!”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著一种舒展开来的慵懒感觉。
    也就是在嗯哼的一声落下去的瞬间,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赵然没睁眼,伸出手摸索了一下,抓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
    “喂,师父。”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刚才那点没散尽的鼻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种长期发號施令的人特有的沉稳和乾脆:
    “然然,你回来了?我听说你回岛上了。晚上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没空。”
    赵然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同时侧了侧身,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后腰的位置。
    “这边。”
    “嗯哼~”
    江逸的手顿了一下。
    他听出她在指挥他,而电话那头显然也听出了什么不对劲。
    沉默了两秒。
    “然然,你在干嘛?”
    师父的声音变了。
    “还没到那一步。”
    赵然回答得坦荡极了,“挠背呢,我背痒。”
    江逸站在沙发旁边,握著那个特殊的工具,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荒诞剧的现场。
    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表情,但他能想像。
    一个长辈,一个师父,听到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用这种语气说“还没到那一步”。
    那画面太丰富了,他不敢细想。
    这女人太疯狂了!
    “然然。”师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你给我说实话”的压迫感,“你是不是在和男的在一起?”
    赵然翻了个身,仰面躺著,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这个画面,江逸能够看到大面积的肌肤,他不得不扭过头去才能保证身体正常。
    “师父,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说,我十八岁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干涉我的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原话。”赵然补了一句,“你自己说的。”
    江逸站在旁边,握著那个特殊的工具,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偏离轨道。
    他听出赵然跟她师父的关係不一般。
    不是那种普通的师徒,而是带著一种近似於父女、又比父女更鬆散的羈绊。
    她对他有依赖,但也有一种晚辈对长辈特有的、带著点叛逆的坦然。
    她不怕他。
    而她的师父,显然也很了解她。
    “然然。”
    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无奈的疲倦,“你这也太心急了。你才刚满十八,你连恋爱都没谈过,你……”
    “我练了十二年武。”赵然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我压抑了十二年,好不容易被你允许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我看上的,我凭啥不能把抓住?”
    江逸手里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是这个抓住不是那个抓住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错愕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稳的、带著某种妥协意味的叮嘱:
    “你那个男朋友……確定是正道来的吗?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自己注意安全。”
    赵然偏过头看了江逸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对著手机轻声说了一句:
    “囉嗦。”
    她说完就掛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点。
    赵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两条腿盘著,歪著头看他。
    她的表情比刚才放鬆了一些,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听到了?”她说,“我师父让我注意安全。你说,我该注意你哪方面的安全?”
    江逸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著那个极为特殊的工具。
    “那个赵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误会挺深的,我觉得你师父说的对!”
    江逸嘴角抽搐。
    他有一个预感,要是自己不反抗,那么事情將会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转变。
    赵然和苏晓月、夏安眠都不一样。
    这赵然毫不讲理啊。
    江逸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天旋地转。
    然后整个人直接被推到了。
    紧接著炽热的呼气拍打在了江逸的脸上。
    赵然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江逸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但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力度不大,但稳得像钳子,把他的脸掰正过来,嘴唇准確地覆了上去。
    她的嘴唇没有肌肉那么硬,很软。
    但是和苏晓月的软却不一样,准確的说是软度不同。
    要是赵然是棉花糖,那么苏晓月就是云。
    但是她接吻的方式却完全谈不上柔软。
    生涩得近乎莽撞,像是第一次驾驶一辆陌生的车,油门踩得忽深忽浅,方向把得歪歪扭扭,时不时磕到他的牙齿。
    那股横衝直撞的劲头把她练了十二年武术的底子展露无遗。
    她根本不懂怎么接吻,她只是凭著直觉和蛮力在探索。
    江逸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整个人被按在沙发靠背上,后背陷进柔软的皮质里,手腕上还残留著刚才被布料绑过的淡淡勒痕。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就那么僵硬地承受著那个生涩又霸道的吻。
    大约过了十几秒,或者更长,赵然终於鬆开了他。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活脱脱是个女流氓!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碾压而微微泛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尖那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出卖了她。
    这毫无疑问,她是第一次!
    “还行。“她评价道,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刚尝过的菜,“比我想像的软一点。“
    江逸坐在沙发上,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完全缓过神来,胸口微微起伏著。
    赵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小腹的位置。
    她弯下腰,伸出手,用指节在他腹部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西瓜。
    “你这也太虚了。“
    她直起身,歪著头看他,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甚至带著几分天真的嘲讽。
    “刚才被我亲一下都喘成这样?要是真来点別的,你能坚持多久?三分钟?五分钟?“
    江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这段时间又是被关审讯室又是发烧又是被折腾来折腾去,体重掉了好几斤,腹部的肌肉线条確实比之前模糊了不少。
    但事关尊严,尤其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当面对“你行不行“发出质疑,那股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你可以试试。“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硬一些,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挑衅。
    赵然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了。
    江逸暗道完蛋了!
    “试试就试试。“
    她说完,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端了起来。
    江逸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从赵然那张带著玩味笑容的脸,迅速切换到了天花板上那盏北欧风吊灯。
    他整个人被赵然扛在了肩上,像一袋麵粉或者一件被搬运的家具。
    “赵然!你放我下来!“
    他的声音因为姿势而有些发闷。
    “不放。“
    赵然的回答乾脆利落,她大步往楼梯的方向走,步子稳得像走在平地上,肩上扛著一个人对她来说似乎毫无负担。
    “你自己说的试试,我这个人最听劝。“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另一只手精准地从茶几上捞起那个拆过封的小盒子,指间夹著。
    江逸的视线倒掛著,正好看到那只手和那盒东西,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滑向了某种他无法描述的荒谬之中。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放。你太慢。“
    赵然扛著江逸的大步的朝著楼上飞奔。
    背影很是瀟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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