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地点!
    两具尸体!
    皆是以相似的手法,侵蚀带有神意的物品。
    短短一天时间內,他就在任家镇附近撞见了两起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林玄的心也提了起来。
    任家镇附近,是否还藏著这样的地方?
    此事背后的邪修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们有多少人?势力范围多大?!
    他们是否已经盯上了自己?!
    林玄看向码头那涌动的人头,眉头紧锁。
    师父尚未归来,
    而他却无意识的撞入邪修布下的『惊天大局』之中!
    林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实力。
    可单凭对方能在北清河附近布下这种手段,就绝非寻常道士能做到!
    甚至很可能比现在的他强出许多!
    一连串念头在林玄脑海中闪过。
    其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他必须要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这样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时局!
    林玄的目光收回,顺著河面望向远处,心中暗暗祈祷。
    师父——
    您快回来吧。
    弟子这回真需要你啊!
    哗啦啦——
    水声传来,將林玄从翻涌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两尊水甲兵一左一右扶著玄龟石雕,踏著河浪来到法船旁。
    它们將玄龟石雕托举上船,又把铁索放到一旁。
    沉重的石雕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秋生和文才立刻围了上来。
    两人绕著玄龟石雕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东西上面怎么这么多勒痕?”
    秋生伸手指著玄龟背甲上的一道深痕,眉头皱起,“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像是被铁链长期捆出来的。”
    文才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著那条断裂的铁索。
    “这铁链不会就是捆它的吧?”
    他说著,又看向船边那具白骨水鬼,脸色发白地咽了口唾沫,“捆绑的对象,会不会就是这具白骨?!”
    “我看有这个可能!”秋生摸著下巴,点头道,“这人生前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绑著这么重的石头,给沉河了!”
    “对!所以这东西才怨气不散,化成水鬼在任家镇害人!”文才应声附和道。
    而就在两人討论时,河面上传来船桨拨水的声音。
    陈炳文驾著自己的法船靠了过来。
    船身一贴近,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从船头跃起,稳稳落在林玄所在的法船上。
    “林道友......”
    陈炳文刚准备说话,目光便被甲板上的玄龟石雕吸引。
    他看著那尊石雕,脸色忽然一变,“这气息……”
    下一秒,陈炳文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他从玄龟石雕里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机!
    那,正是他之前在河面上感应到的术士初期水鬼气息!
    那水鬼没被消灭?!还藏在这玄龟石像里?!
    陈炳文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法器。
    可很快,他又停住了动作。
    因为那股水鬼气息虽然还在,却没有外泄逞凶的跡象。
    对方只是懨懨地缩在石雕体內,似被某种力量镇压,根本不敢乱动。
    陈炳文这才鬆了一口气。
    想来这水鬼应该是被林道友给制服了!
    “大师兄,你快看!”
    忽的,秋生的惊呼响起。
    “这石雕上有字!”
    秋生伸手指向玄龟石雕侧面,转头看向林玄。
    “嗯?!”林玄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他顺著秋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玄龟石雕的侧面一处,竟然布满了凌乱划痕。
    那些划痕深深刻入石头表面。
    有的地方,甚至连石块都被硬生生抠掉了一层。
    林玄蹲下身,凑近仔细查看。
    划痕很乱。
    像是刻痕之人没有理智,只凭著一股怨恨,一遍又一遍地在石雕上划动。
    可即便如此,林玄还是从那些凌乱刻痕里,依稀辨认出了一个字。
    【木】。
    林玄目光微凝。
    他看了看石雕上的刻痕,又转头看向那具白骨水鬼的右手。
    只见白骨右手的食指,已经被磨去了一大截。
    骨节前端粗糙破碎,显然是长年累月在石面上摩擦刻划所致。
    林玄心中一动。
    看来,这具白骨生前怨气极重。
    哪怕死后被捆在玄龟石雕上,手指也在不断刻著某个人的名字。
    这个姓木的人,很可能就是害死白骨的人。
    也可能与背后那个幕后势力有关。
    总算有了一丝线索。
    林玄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因为这一点线索,稍稍稳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林玄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脑海中浮现张楠的身影。
    关於这个姓氏,他得向张楠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收穫。
    微微沉思,林玄便收回思绪。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北清河的事情处理完毕,让河流恢復运转。
    林玄的目光看向一侧,
    此刻,两尊水甲兵已经回到法船附近。
    附近河流中已经没有蕴含阴气或者灵气的物品,那这两尊水甲兵的使命也算是已完成了。
    林玄抬手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大把阳糯米,放在法坛之上。
    莹白的糯米落在黄布法坛中央,隱隱泛著温润光泽。
    林玄双手掐诀,口中低声念动送兵咒。
    “水府兵马,听令回坛。”
    “今日辛劳,功归水府。”
    “香米为引,精气为食。”
    “送兵归位,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下,法坛上的阳糯米微微一颤。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精气从糯米中被抽离出来,化作淡淡白光,没入两尊水甲兵体內。
    隨著精气灌入,水甲兵身上的青黑水甲波光流转,隨即缓缓散开。
    法坛上的糯米,则在数息之间失去光泽,化作一捧细碎齏粉。
    哗啦啦——
    大片水流从两尊水甲兵身上脱离,重新落入北清河中。
    那些原本组成甲冑的草叶,则在半空中盘旋飞回。
    与此同时,附著在行尸身上的草叶和糯米,也一片片脱离尸体,重新飞回法坛。
    叶片在空中缓缓组合,將糯米包裹。
    不多时,便重新化作两个草人的模样,静静立在法坛两侧。
    至於那些行尸,此刻则是平静的悬浮在河面上,隨波荡漾。
    系统提示声隨之响起。
    【水府草人经歷实战,《草头兵》熟练度+50】
    站在旁边的陈炳文亲眼看著水甲兵散去,又看著草叶、糯米重新化作草人,心中不由得震动。
    林玄的草人法和他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从未见过有在草叶里包糯米的......
    但论威力,却是比寻常草人强上不止一截!!
    那草叶和糯米不仅有镇尸的功效,而且还能通过补充糯米来维繫水府兵马的力量!
    陈炳文忍不住拱手感嘆道:“林道友道行深厚,手段更是玄妙。如此草人兵马,陈某闻所未闻,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陈道友过奖了,微末手段,不值一提!”
    林玄只是微微摇头,语气淡然道。
    微末手段......
    这要是算微末手段,那他的那些伎俩,和民间杂耍有什么区別?!
    本来今日他是打算开坛辅助林玄的,没想到忙没帮上,反倒拖了后腿。
    一想到这里,陈炳文脸上不由一红。
    而林玄的目光,此时重新投向河面上的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虽然已经没了动静,可体內的尸魂藤还没有回收。
    林玄抬起左手,將掌中的阴蟾举到面前,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东西~~”
    “你能不能操控那些尸体里的尸魂藤,把它们全部收回来?”
    阴蟾趴在他掌中,两只小眼睛眨了眨。
    隨即,它竟然点了点脑袋。
    肚皮微微一鼓,阴蟾身体轻轻一晃,从林玄掌心里钻出。
    接著后腿一蹬,轻巧地跳到了林玄肩膀上。
    阴蟾伏在林玄肩头,喉囊缓缓鼓起。
    下一刻,一道奇异的蛙鸣声响了起来。
    “咕——呱——”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某种无形波纹,顺著河面扩散开去。
    哗啦——
    哗啦啦——
    河面上,那些漂浮尸体忽然开始轻轻抽搐。
    紧接著,一根根漆黑藤蔓从尸体口鼻之中钻了出来。
    起初只是几缕。
    可很快,那些藤蔓便像是失控的黑色瀑布,密密麻麻从尸体七窍和胸腹伤口中涌出。
    它们扭动著,纠缠著,破开水浪,朝著法船方向游来。
    霎时间,清亮的河面被染成一片漆黑之色!
    那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秋生脸色一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文才更是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陈炳文的脸色同样微变。
    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过尸魂藤的威力。
    这东西能压制道炁,甚至还能借尸体作祟,绝非寻常邪物!
    可现在,这么凶的一团尸魂藤,竟然被林玄肩头那只阴蟾一声叫唤,便乖乖召了回来。
    陈炳文看向阴蟾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惊疑之色。
    但隨即,他的目光便转移到林玄的背影上,一抹复杂和感嘆一闪而逝。
    刚才的时候,这阴蟾与他们还是死敌,恨不得当场驱使行尸拍死他们。
    可转眼之间,它竟然就被林玄收服了?!
    甚至林玄还能对其发號施令?!
    林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除了道法,他还会驯兽,哦不,是驯虫的本事?
    陈炳文心中暗咋舌,却也只能將满肚子的疑问咽回去。
    不该问的,不问。
    尸魂藤很快爬上法船。
    湿漉漉的黑藤像触手一般从船舷边缘探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没有乱窜,而是全部匯聚到法坛前。
    一根缠著一根,一圈绕著一圈。
    不多时,便在法坛前凝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黑色藤球。
    藤球表面还在微微蠕动,不断的向內收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著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秋生和文才只觉得头皮发紧,迅速躲得远远地。
    就连一旁的陈炳文,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小半步。
    在场几人里,唯有林玄神色平静。
    他看著法坛前那团尸魂藤,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傢伙,干得不错。”
    隨即林玄抬起手,在阴蟾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阴蟾趴在他肩头,喉囊一鼓一鼓,像是在享受夸奖。
    林玄看著它那副模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你这么能干的份上,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咕呱?!”
    阴蟾叫了一声,眨巴下眼睛,偏著脑袋看向林玄。
    林玄微微低头思索一下,开口道,
    “既然你同意,那以后就叫你......小金吧!”
    话音刚落。
    秋生和文才脚下同时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甲板上。
    文才张大嘴巴,满脸怀疑人生地看看林玄,又看看他肩头那只黑得跟煤炭一样的阴蟾。
    “大师兄,不是我多嘴啊。”
    “这蛤蟆明明是黑色的,你为什么给它取名叫小金?”
    “它哪里跟金色沾边了?!”
    秋生看看阴蟾,又看看自己大师兄,一脸的古怪。
    甚至,就连旁边的陈炳文,听到这话后,也明显愣了一瞬。
    黑蟾叫小金?!
    这名字,不能说是毫无关係,只能说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你懂什么?”林玄却神色如常,淡淡开口道,“我给它取名小金,是希望它以后能从阴蟾进化为金蟾。这是勉励,也是愿景!”
    文才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秋生暗地里升起大拇指,还得是大师兄,起这么俗的名字,都能找到一个好的藉口!
    陈炳文却在这个时候轻咳一声,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道友说得有理!”
    “阴极而阳生,阴蟾化金蟾,此名暗合蜕变之意,確实贴切。”
    “好名字!!!”
    秋生和文才齐刷刷转头,看向陈炳文。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著几个字。
    朋友,你认真的吗?
    陈炳文目不斜视,神情端正。
    只是袖袍下的手掌却是下意识的微微收紧,心臟砰砰直跳,脸上也不由的升起一丝燥热。
    天地良心,他陈炳文这辈子除魔卫道,向来性子又臭又硬,极少去拍人的马屁,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不露痕跡地夸人。
    可今天见识了林玄这等奇异手段,他是真想结交这位道友啊!
    所以,他就是硬著头皮也得捧!
    林玄倒是对陈炳文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陈道友有见地!”
    “林道友过奖。”陈炳文嘴角微微一抽,强忍著脸红拱手回礼。
    “咕呱——”
    小金则趴在林玄肩头,脑袋上下点动,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它似乎也认为,自己將来会进化至金蟾之列!
    林玄將法坛前的尸魂藤收好,又让秋生和文才取来船上的渔网,將河面上的尸体全部拢到一起。
    那些尸体被尸魂藤抽离之后,彻底失去支撑,皮肉乾瘪下来,显得轻飘飘的。
    眾人合力將尸体拖在船后。
    两只船一前一后,缓缓朝岸边靠去。
    船桨划开河水,带起一圈圈浑浊波纹。
    很快,船只到岸。
    当那些可怖的尸体呈现在一眾百姓面前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天吶!!这些尸体长的也太恐怖了吧?!怎么一个个都是皮包骨头?!他们体內的血肉,是被什么东西蚕食了?!”
    “小林道长,这么多尸体,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突然间就冒出来了?!”
    “河里的东西都清理完了吗?不会像上次一样有漏网之鱼吧??!”
    “小林道长真是神了!不仅解决了水鬼,还连带著隱藏危机也处理了!了不得!!”
    “......”
    就在林玄准备开口回答百姓们的问题时,眼睛向著人群中一撇,目光为之一凝。
    两道背影沿著码头主干道向外走去,两人身形高大,身穿锦衣,一看就与旁人不同。
    其中一人的手中,还拿著一卷竹简。
    林玄目光集中在竹简上,面板隨之显现。
    【圆顿宝卷】
    【品质:绿色】
    【旧年邪脉秘传之竹简宝卷,以百年苦竹削制而成,篆刻著劝善经文,但实则以阴魂、祟气、邪魅等反覆祭炼,是寄养猖鬼的邪异法器!】
    【词条:《养兵法》,《青木蕴宝籙》】
    ......
    “圆顿宝卷?”
    “这是哪一派的邪修?”
    林玄眼睛不由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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