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精密车间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口被盖死的大铁锅。
    这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命脉所在。
    那台庞大的苏制核心工具机,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车间正中央。
    原本应该发出有节奏轰鸣的传动轴,此刻死寂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机油味,还有金属剧烈摩擦后散发出的那股子焦糊味儿。
    杨厂长带著一群厂委干部,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杨厂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看著那台毫无生气的工具机,心凉了半截。
    “怎么样了?尤里同志!到底出什么毛病了?”
    杨厂长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旁边的俄语翻译,声音都在打著颤。
    这台工具机,承担著军区几个重要炮管零件的精密加工任务。
    工期紧,任务重。
    要是停工一天,那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更別提如果彻底坏了,上面怪罪下来,他这厂长的帽子算是彻底戴到头了。
    尤里,这位厂里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苏联高级技术专家。
    此刻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工具机旁边团团乱转。
    他那一头金髮被汗水和机油粘成了一綹一綹的,原本笔挺的蓝色背带工装,也蹭满了黑乎乎的油污。
    尤里手里攥著一把特大號的管钳。
    “当!当!当!”
    他急躁地用管钳敲打著工具机厚重的外壳,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疗法,唤醒这台死去的机器。
    可是,工具机就像是铁了心要罢工一样,除了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尤里烦躁地把管钳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衝著翻译嘰里咕嚕地大吼了一通。
    翻译听完,脸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转向杨厂长。
    “厂长……尤里专家说……”
    “他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杨厂长急得直跺脚。
    “尤里专家说,这台工具机的主轴齿轮组发生了严重的物理咬合。”
    “怀疑是內部的核心零件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出现了不可逆的磨损和断裂。”
    翻译结结巴巴地把尤里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这种级別的核心部件损坏,在你们中国根本没有修理的条件和设备。”
    “除非……除非把整台工具机拆卸下来,通过火车运回苏联的重型机械厂进行大修!”
    “否则,这台机器就算是彻底报废了,神仙也修不好!”
    轰!
    翻译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杨厂长的脑海里炸响。
    运回苏联大修?!
    杨厂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来一回,加上大修的时间。
    少说也得大半年!
    大半年的时间,军区的订单早就延误了,红星轧钢厂的生產计划將彻底瘫痪。
    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极其严重的政治责任!
    “不……不行啊!绝对不能运回苏联!”
    杨厂长急红了眼,一把抓住尤里的胳膊,通过翻译苦苦哀求。
    “尤里同志,您是高级专家,您一定还有別的办法对不对?”
    “只要能在这里修好,我们厂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尤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甚至带著一丝同情的眼神看著杨厂长。
    “杨厂长,这不是代价的问题,这是科学,是工业的铁律!”
    尤里通过翻译,语气生硬地回答。
    “你们中国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连最基础的精密车床都没有,拿什么来修復这种高精度的核心齿轮?”
    “我说了,除非有奇蹟发生,否则,这台工具机就是一堆废铁!”
    尤里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油污。
    他已经放弃了。
    周围那些红星厂的老工程师和八级工们,听到苏联专家都这么说了。
    一个个也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连外国专家都判了死刑的机器,他们这些土路子出身的工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绝望的情绪,像厚重的阴云一样,笼罩在整个一號车间。
    李副厂长躲在人群后面。
    他看著杨厂长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
    “杨立新啊杨立新,你这次算是栽到家了!”
    “看你这回还怎么收场!等上面追究下来,我看你这厂长还怎么当!”
    李副厂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甚至已经在盘算著,等自己接任厂长后,该怎么大展宏图了。
    至於那台工具机坏了?国家的订单延误了?
    那关他屁事,他只在乎自己的权力。
    就在这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在绝望中煎熬的时候。
    “咔噠,咔噠。”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在这空旷、压抑的车间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在会议室里大发神威、拿著“免死金牌”的五岁奶娃,张怀民。
    正抱著那个神秘的木盒子,迈著小短腿,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嘴里还咬著那根大白兔奶糖。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绝望。
    反而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和淡然。
    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所有老工程师、厂委干部,以及那位高傲的苏联专家尤里那充满疑惑、不解、甚至有些可笑的目光中。
    张怀民慢悠悠地,一步一步。
    走到了那台像钢铁巨兽般、已经“彻底报废”的进口大工具机旁边。
    他停下脚步。
    微微仰起头,看著面前这台比他高出无数倍的庞然大物。
    张怀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
    轻轻地,贴在了工具机那冰冷、沾满油污的厚重铁壳上。
    就在他的手心,接触到金属的那一瞬间。
    张怀民的脑海深处。
    那块半透明的蓝色虚擬面板,瞬间亮起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
    【叮!检测到目標:受损的苏制精密重型切轧工具机!】
    【符合融合条件!】
    【系统商城已为您自动筛选最优解决方案……】
    【『精密级初级工业修復术』特质,已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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