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风裹挟著零星的雪花,在红星派出所那灰白色的外墙上拍打。
    审讯室內。
    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將棒梗那张被电得乌黑、扭曲的脸照得惨白。
    “说!大半夜的拿著撬锁工具,爬人家烈士家属的窗户,到底想干什么?!”
    周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砰!”
    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嗡嗡作响。
    也震碎了棒梗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
    棒梗被手銬锁在审讯椅上,手腕还在隱隱作痛。
    那股子酥麻的电流感似乎还残留在骨头缝里,让他忍不住直打哆嗦。
    从小被贾张氏娇生惯养,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惯了的“盗圣”。
    哪里见过这种真枪实弹、威严赫赫的阵势。
    他本来还想死咬著牙,按照奶奶教的那套说辞,说是好奇看看。
    可是,当他抬头对上周建国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再想到那幽蓝色、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电光。
    棒梗彻底崩溃了。
    霉运和电击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哇——我交代!我全交代!”
    棒梗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肚子里的坏水全倒了出来。
    “是我奶奶让我去的……”
    “她说张怀民是个小绝户,家里有街道办给的二十块钱,还有个金牌牌能换肉吃……”
    “她让我撬开窗户把东西偷出来……呜呜呜……”
    周建国听著这毛骨悚然的供述,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有呢?!”
    周建国厉声喝道,掏出笔记本。
    “大院里许大茂家丟的老母鸡,是不是你偷的?”
    棒梗被这一嚇,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是我是我!我偷去烤著吃了。”
    “还有三大爷家的花生米,张怀民家窗台上的麵粉……”
    “都是我乾的!公安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铁证如山,供认不讳。
    这只从小被溺爱、纵容长大的小恶狼,终於在法律的铁拳下,露出了他丑陋而懦弱的原型。
    审讯室外。
    长长的走廊里,迴荡著秦淮茹压抑的哭泣声。
    她头髮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跪在接待室的门口。
    门里。
    张怀民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周建国亲自倒的热水。
    陈兵像一尊铁塔,面无表情地守在他身旁。
    “怀民……怀民啊!”
    秦淮茹看到张怀民,就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抱张怀民的腿,却被陈兵一脚无情地挡开。
    “別碰他。”陈兵的声音冷得掉渣。
    秦淮茹不敢硬闯,只能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大妈求求你了!你救救棒梗吧!”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能坐牢啊!”
    “只要你愿意写一张谅解书,跟公安说你们是闹著玩的,大妈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秦淮茹哭得肝肠寸断,试图用她最擅长的眼泪攻势来博取同情。
    张怀民喝了一小口热水。
    温热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脚下的秦淮茹。
    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动摇。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秦阿姨。”
    张怀民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今天,我的门上没有机关。”
    “如果棒梗成功偷走了我爸爸的烈士勋章和我的生活费。”
    他微微俯下身,看著秦淮茹那张煞白的脸。
    “您和贾大娘,会因为我是一个可怜的孤儿,就把东西还给我吗?”
    秦淮茹愣住了,嘴唇翕动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心里很清楚。
    如果偷到了,婆婆贾张氏只会拿著钱去买大肥肉。
    只会嘲笑张怀民是个守不住家產的废物。
    怎么可能还回去?
    “所以啊。”
    张怀民站起身,將水杯递给旁边的女警。
    “恶人,就该有恶人的下场。”
    “做错了事,就得挨打,就得认罚。”
    他拉起陈兵粗糙的大手,再也没有看秦淮茹一眼。
    “陈大哥,我们回家吧。我困了。”
    张怀民转过头,毫不留恋地朝著派出所大门走去。
    留给秦淮茹的,只有一个决绝而冷酷的背影。
    秦淮茹伸出手,想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不要……不要啊……”
    几个小时后。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大年初一的太阳艰难地穿破了云层。
    派出所的判决书,也在这一刻,正式下达。
    周建国拿著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走到大厅。
    看著瘫软在长椅上的秦淮茹。
    “贾梗,年满八周岁。屡次盗窃,情节严重。”
    周建国声音洪亮,宣读著法律的制裁。
    “大年初一,伙同长辈,携带凶器撬门別锁,企图盗窃国家重点保护人员及烈士遗物。”
    “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经上级机关批准,现判决如下:”
    “贾梗,送往北京市第一少管所,进行劳动改造,刑期,三年!”
    三年!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的胸口。
    少管所,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那里面待三年,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棒梗的一辈子,彻底毁了。
    贾家的第一根脊梁骨,也就是这根被贾张氏寄予厚望的独苗。
    被张怀民轻描淡写地,彻底折断!
    “不……我的棒梗……”
    秦淮茹手里死死地捏著那张薄薄的判决书。
    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派出所冰冷的磨石子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此时。
    在红星四合院里。
    被暂时放回来取证物的贾张氏。
    正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在贾家屋里翻箱倒柜。
    她找出了一把生锈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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