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在药园的日子,很快便稳定下来。
    而陆辰也安排好了自己在药园的修炼计划。
    这个月陈家又资助他四两,加上王记二十两月俸,一共二十四两。
    若放在寻常人家,这已是一笔极大的钱財。哪怕在赤霞县城里,也足够一家人过上几个月的宽裕日子。
    可对陆辰来说,这些银子只有一个用处。
    换成修炼资源。
    除开药浴和肉食,其余的银子他都换成了血气散。
    再加上王守义每月供给的十枚,他这个月手中足足有二十枚血气散可用。
    別的武者,一年都未必有这么多血气散供应。
    清晨,天还未亮。
    药园仍笼在一片青黑色寒意中,远处山林覆著积雪,像沉睡的白色巨兽。屋檐下掛著冰棱,寒风吹过,发出细微碰撞声。
    陆辰已经起床。
    他推门而出时,院中积雪没过鞋底,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轻响。
    他先在院子前面的空地上摆开盘龙桩。
    双脚扣地,腰胯下沉,脊背如龙盘起。
    寒风吹在脸上,带来刺骨凉意,可陆辰体內气血如溪,奔腾流转,很快便將这点寒意驱散。
    等气血被桩功调动,彻底运转开,他从怀里取出一枚血气散,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药力很快化开。
    一股炽热气息从胃腹间散开,像炭火落入炉中,瞬间点燃体內热意。
    陆辰立马演练盘龙桩,將散开的药力一层层盘住,如溪水归渠,缓缓融入气血之中。
    白气从他头顶升起。
    不一会儿脚下的积雪已经被体內热气化开一圈,露出湿漉漉的青石地面。
    陆辰吐出一口热气,迅速在寒风中散开。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盘龙桩功:大成】
    【进度:752/1000】
    “又进步了一点!”
    陆辰颇为振奋。
    武道本就是如此。
    一拳一桩,一药一食,一日一日积累,一步一个脚印。
    收起桩功后,陆辰赶去饭堂,吃下两斤燉得酥烂的兽肉,又喝了一大碗热汤。
    药园里的饭食比山药行后院粗糙些,少了精细调味,却胜在量足。大块兽肉燉在铁锅里,肉香混著薑片、山椒和药草气息,热腾腾往外冒。
    陆辰如今身体每日消耗极大,一天最少六斤肉打底。这两斤兽肉入腹,顶多撑到中午。
    刚放下碗,王忠过来说道:“走,今日带你熟悉熟悉药园周遭地形。”
    陆辰起身,跟著王忠出了药园。
    两人出了大门,沿著北坡山道往上走。
    冬日山林寂静,雪压枯枝,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寒风从林间穿过,带起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王忠一边走,一边说道:“北坡靠近狼道,冬天雪狼下山,十有八九从那里摸过来。”
    隨后,他向陆辰详细介绍道:“山里的东西,大致能分两类。”
    “第一类,是普通野兽。野猪、山獾、黑熊、雪狼,都算这一类。它们凶归凶,可终究还是血肉凡胎,怕刀枪,也怕火。”
    “第二类,是异兽。”
    陆辰问道:“异兽?”
    王忠点头:“异兽比寻常野兽更强,体內多半有些特殊血脉,或是吃了山中奇珍,发生了某种变异。比如雪狼群里偶尔会出现白狼王,皮毛如雪,额头有银痕,聪明得很,能驱使狼群围猎。”
    “还有赤角鹿,跑得极快,鹿角却是宝贝,磨成粉入药,能补气血,强筋骨,药效极佳。”
    “铁背山猪,皮厚如甲,一刀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这些东西比普通野兽更难对付,但同样,价值也更高。若是能猎到一头珍稀异兽,甚至能卖出上千两的天价。”
    陆辰心中一动:“上千两?”
    这可当真是天价了。
    王忠又道:“开春时节,经常有大家族组织的狩猎队,进山搜寻异兽踪跡,围猎抓捕异兽。”
    “异兽浑身是宝,而且异兽精血,对於武者来说,也是极佳的气血养料。一份珍贵异兽精血,往往能引起搬血大成甚至巔峰武者,为之疯狂!”
    “哦?”陆辰眉头一挑,眼神微凝,“连搬血巔峰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王忠点头:“当然。”
    他说著,似乎想起什么,又道,“昔年,我曾听说赤霞山出现过一头五彩神鹿。”
    “听说那神鹿身上披著五色霞光,奔行时脚下像踏著云,所过之处,雪地里会生出嫩草。”
    “五彩神鹿?”陆辰仿佛在听什么神话传说。
    王忠继续说著:“当年县城许多豪强都动了。”
    “城东黄家、城南吴家、望远鏢局还有几大武馆,全都进了山。”
    “他们布下天罗地网,想要围猎五彩神鹿。”
    王忠顿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接著说道:“这些县城豪强可谓倾巢而动费尽心机,可最后,谁也没想到,五彩神鹿被一个外来的搬血巔峰高手捡了漏。”
    “那神鹿原本已经落入几家势力的天罗地网中,可紧要关头,他们为如何分赃吵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一个外来者趁机抢走了五彩神鹿。”
    “后来在几大势力联合追查下,找到了那人。”
    “但那人本就是搬血巔峰,得了神鹿精血后,不久便突破到了更高境界。一掌便拍死了一个黄家辛苦培养起来的搬血巔峰武者。”
    “如此一来,县城那些豪强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在药园附近的山林转了一圈,王忠便带著陆辰回到了药园。
    到了东边小院门口,王忠拍了拍陆辰肩膀,笑道:“陆辰,你好生修炼吧。药园这边白日里没什么大事,真有事,我会让人来喊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你有什么需要,也只管叫人知会我一声。王掌柜既然把你安排到药园,我自然会照应好。”
    陆辰抱拳道:“多谢王头领。”
    王忠摆摆手,转身离开。
    陆辰没有进屋。
    而是將外袍脱下,掛在门边,只穿一身劲装走到院中空地开始练习苍龙通臂拳。
    他一拳探出,肩带肘,肘带腕,五指如鉤,劲力顺著脊背游走,像一条沉伏已久的青龙骤然伸爪。
    正是青龙探爪。
    接著苍龙盘身,穿云入海,龙吟贯日……一式接著一式。
    不知何时,山林里又开始下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飘飘摇摇落在肩头。很快,雪势渐密,细碎雪花被山风卷著,从落在青石地上,落在松树上,也落在陆辰的身上。
    陆辰越练越沉浸。
    时而伏地蓄势,时而探爪穿云,时而盘身迴旋,时而骤然出渊……
    宛如一条苍龙在风雪中游走。
    无数雪花被拳风捲起,在陆辰身周飞旋,像白浪翻涌。
    搬血初境时,他施展苍龙通臂拳,拳势虽猛,却总有气血接续不上的时候。一套拳不可能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爆发力。
    如今进阶小成后,气血如溪,流转不息。
    每一拳打出,气血便顺著筋脉自然送至拳锋。拳劲落下后,后续气血又立刻接上,绵绵不绝,仿佛一条溪流不断匯入江河。
    一番缠斗,拳拳暴力,每一拳都有至少上千斤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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