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彻底失语。
    他深呼吸数次,勉强压下心底的荒谬感,目光重新落回天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喉间乾涩,喃喃吐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可是……胖胖怎么会是灵宝天尊?”
    这个认知太过顛覆,让他至今都觉得如梦似幻,无法將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重合分毫。
    就在他满心恍惚、百思不解之际,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
    哪吒手持火尖枪,一身赤红战甲染著淡淡的神血,缓步走到城头边缘,望著天穹之上的混元道影,眉眼间带著几分歷经岁月的淡然与唏嘘。
    “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轻轻开口,声线穿透城头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千年之前灵宝天尊以身入局,开启真我轮迴,自斩至高道果,封印万古神念,坠入凡尘俗世,歷经千世轮迴、万般磨难,只为寻找救世之法。”
    林七夜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哪吒,
    “真我轮迴?那……那胖胖他还记得我们吗?”
    哪吒闻言微微耸肩,眸光望向苍茫天穹,
    “真我轮迴,剥离的是天尊的至高神格与大道记忆,留存的只是凡尘凡胎的懵懂本心。他歷经千世万代的浮沉轮转,在无数个陌生身份里顛沛流离,百里胖胖这短短数年的相处时光,於他万古漫长的岁月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的碎片。”
    “轮迴落幕,道体归位,神格重凝,过往凡尘虚妄,本该尽数归零。”
    话音缓缓落下,字字如重锤砸在林七夜心上。
    “若他彻底回归天尊本位,褪去凡尘凡性,那世间便再无百里胖胖,只有执掌万法、淡漠诸天的灵宝天尊。若是依旧保留凡尘心性,神心凡心混杂,道基紊乱,诸天秩序、神庭道规都会彻底乱套。”
    林七夜浑身僵立,如遭雷击。
    是啊,万古天尊,俯瞰诸天,见过星河倾覆、岁月崩塌,又怎会记得凡尘里几个少年的嬉笑打闹?
    原来那个温柔憨厚的百里胖胖,真的可能永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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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风拂过少年泛红的眼底,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又篤定的声线悄然响起。
    林祈昼望著天际那道混元道影,轻声开口,
    “我倒不这么认为。万古道果、千世轮迴皆可归位,但刻在凡尘本心的羈绊,从不会消散。胖胖,一定还记得我们。”
    哪吒挑眉耸肩,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但愿如此吧。”
    三人的低语转瞬隱匿在天地轰鸣之中。
    天穹之上,极致的对峙已然抵达临界点。
    宙斯周身亿万道雷霆疯狂炸响,炽白的神雷撕裂万里长空,奥林匹斯至高神王的暴虐神威铺天盖地,带著执掌诸天星海的傲慢与震怒。
    无尽雷霆神力在他体內疯狂暴走,黄金雷霆权杖高高举起,天穹之上瞬间匯聚起亿万道灭世神雷,密密麻麻的雷光遮蔽苍穹,恐怖的毁灭气息碾压四野,连虚空都被电得不断扭曲、炸裂。
    亿万道炽白神雷轰然倾泻。
    不同於凡间惊雷的细碎渺小,这是源自奥林匹斯神庭的本源神雷,每一道都粗如山岳,裹挟著撕碎星辰、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著灵宝天尊碾压而去。
    雷光焚天,神威灭世,整片天地瞬间被刺眼的白光笼罩,毁灭的威压让下方数万军民心神窒息,连诸神都下意识后撤半步。
    在宙斯认知中,雷霆为诸天至刚至猛的毁灭之力,横扫万法、破灭虚妄,足以撕碎一切道韵结界,碾碎一切凡尘道体。
    可面对这倾覆天地的灭世雷海,凌空佇立的灵宝天尊,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
    他眸光寂然,俯瞰著席捲而来的亿万雷光,周身混元清气缓缓流淌,万古道韵沉沉浮浮,不见半分波澜。
    直至神雷逼近身前万丈,即將轰然炸裂的剎那,灵宝天尊一字落音,道震九天:
    “散。”
    一字出,万法隨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狂暴肆虐的术法,唯有纯粹极致、凌驾万法之上的大道权柄。
    诸天万道,皆归三清!
    宙斯引以为傲、统御星海的本源雷霆,在绝对大道面前,瞬间失去所有锋芒与毁灭之力。
    那些撕裂虚空、焚天灭地的山岳神雷,骤然停滯在半空,狂暴的雷势瞬间消散,暴虐的雷光快速温顺、褪去戾气。
    下一秒,灵宝天尊足下的太极道图轰然扩张!
    黑白阴阳鱼飞速轮转,衍生出无边无际的混沌空洞,苍茫厚重的吞噬之力笼罩整片天穹。
    原本倾覆天地的亿万神雷,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调转轨跡,温顺无比地朝著太极道图的混沌中心疯狂涌入!
    滋滋——!
    无尽雷光奔涌翻腾,尽数被混元道域吞噬收纳,无一丝外泄,无半分炸裂。
    宙斯瞳孔骤然猛缩,脸上的暴怒瞬间化作极致的惊骇!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倾泻的所有雷霆本源、神力精华,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的大道强行拆解、炼化、收纳!
    他执掌的雷霆法则,在灵宝天尊的道韵面前,被完全克制、彻底压制!
    “不可能!!”
    宙斯失声怒吼,满脸难以置信,周身神力剧烈动盪,心境彻底失衡。
    他身为奥林匹斯万神之首,雷霆法则是他的本源权柄,是诸天公认的顶级毁灭法则,怎么会被如此轻易化解、吞噬?!
    震惊之余,滔天怒火彻底衝垮理智。
    宙斯不再保留半分实力,周身神血沸腾,亿万道神性纹路自肌肤下浮现,整片奥林匹斯神国的星海之力隔空灌注而来。
    他双手紧握黄金权杖,高举过顶,天穹之上浮现出无边无际的星海虚影,一颗颗星辰炸裂献祭,化作无尽雷霆洪流,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万丈雷霆巨剑!
    剑刃炽白耀眼,裹挟著星辰崩塌、星海倾覆的终极力量,带著碾压一切的无上神威,轰然劈斩向灵宝天尊!
    “本座以神王之名,斩你道体,碎你道基!”
    雷霆巨剑划破长空,虚空被层层斩碎,裂痕蔓延万里,末日般的毁灭气息压得天地寂静无声。
    这是宙斯压箱底的终极杀招,倾尽一方神国之力,足以斩杀寻常至高神祇,崩碎一方天地!
    面对这足以覆灭万物的致命一击,灵宝天尊依旧身姿从容,佇立无极道台之上,纹丝不动。
    他掌心悬浮的上清玉如意缓缓亮起温润流光,周身万千道纹尽数舒展,横贯天地的太极道图再次暴涨,笼罩整片战场天穹。
    黑白阴阳流转之间,衍生出无尽包容、无尽镇压、无尽归墟的大道奥义。
    毁灭、狂暴、霸道的神王雷霆,与苍茫、厚重、不朽的凡尘大道,在高空极致碰撞。
    预想中的天地炸裂、山河倾覆並未出现。
    万丈雷霆巨剑劈落至道图上空的瞬间,所有狂暴毁灭的力量尽数被阴阳道韵拆解、中和、收纳。
    再恐怖的神威,再霸道的法则,一旦触及混元无极道域,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解无形。
    雷霆巨剑的光芒飞速黯淡,炸裂的神力快速归於平静,所有毁灭权柄尽数被大道同化吞噬。
    不过三息,那柄震慑诸天的万丈雷霆巨剑,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整片天穹,再度澄澈清明。
    宙斯僵立云层之上,双目圆睁,周身神力紊乱暴走,呼吸剧烈起伏,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
    他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权柄、所有引以为傲的雷霆神威,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死死克制!
    对方甚至未曾主动出手反击,仅凭天地道则、一己道域,便轻鬆化解他的全部杀招,碾压他的至高神权!
    高下立判,碾压全局。
    *****
    漫天风止,万籟俱寂。
    天穹之上,宙斯僵立在翻滚的云层之巔,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致的失神与错乱之中。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看著那柄再也无法蓄起半点神威的黄金雷霆权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不甘与惶恐几乎要將他的神躯撑裂。
    纵横诸天无尽岁月,他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一战。
    他是奥林匹斯万神共尊的神王,执掌诸天雷霆权柄,手握星海生杀大权,放眼寰宇,能与他正面抗衡者寥寥无几。
    可今日,在这片他视之为螻蚁疆土的大夏凡尘,他倾尽神国本源的两记绝杀大招,竟被眼前这尊突然现世的道庭天尊,以最轻柔、最碾压、最无解的方式尽数化解。
    没有势均力敌的对轰,没有惨烈悲壮的僵持,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的镇压与消解。
    他引以为傲、凌驾万法的雷霆毁灭之道,在对方苍茫不朽的混元大道面前,如同孩童嬉闹,可笑又虚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宙斯齿关紧咬,低沉沙哑的咆哮自胸腔深处滚出,猩红的神目死死锁定前方身姿清和、道韵绵长的灵宝天尊,心底的傲慢与信仰正在飞速崩塌。
    身为至高神王的尊严,绝不允许自己败於大夏神之手!
    下一秒,宙斯浑身暴涨出焚天灼地的刺目强光!
    原本沉寂的黄金雷霆权杖瞬间爆发出堪比烈日横空的璀璨光芒,极致炽烈的金色雷光裹挟著滚烫的神性热浪,瞬间铺满整片苍穹。
    那不再是寻常的毁灭雷霆,而是浓缩了奥林匹斯本源神火、凝聚了神王毕生修为的极致灼热之力。
    高空的云层被瞬间烤乾、蒸发,天地间的凛冽罡风尽数消融,连虚空都被这恐怖的高温炙烤得泛起层层滚烫的涟漪。
    大地之上,晨南关的砖石墙体微微发烫,数万军民抬手遮挡眼前刺目的天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压迫笼罩周身,呼吸都变得滯涩沉重。
    宙斯双手死死攥紧权杖,浑身神血疯狂沸腾,所有潜藏的神力、底蕴、本源,尽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放弃了所有招式与术法,只求以最纯粹、最狂暴的神性伟力,强行衝破对方的道域镇压,撕碎这让他顏面尽失的无解战局!
    金色烈日高悬九天,灼烧万物,威震四野!
    可面对这足以蒸乾江海、熔碎山岳的极致热浪,灵宝天尊依旧静立无极道台,身形稳如万古青山。
    他眼眸清淡,俯瞰著濒临疯狂的奥林匹斯神王,薄唇轻启,一声道音浩荡传出,震彻九天十地,带著凌驾诸天万灵的绝对权柄:
    “万物缴械。”
    四字落,道令出,万法俯首!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光影交错,唯有天地规则的强行更迭。
    宙斯掌心疯狂肆虐的烈日神光骤然凝滯,沸腾暴走的神血瞬间沉寂,就连他攥紧权杖的五指,都像是被无形的大道枷锁禁錮,再也无法催动半分神力。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骤然上演!
    那柄陪伴宙斯无尽岁月、象徵奥林匹斯至高权柄、镇压星海万族的黄金雷霆权杖,竟挣脱了神王的掌控,自主震颤、嗡鸣而起。
    权杖周身缠绕的烈日神光层层褪去,暴虐的雷霆戾气尽数消解,化作最纯粹的本源神性流光,顺著无形的道韵轨跡,破空而起,稳稳朝著灵宝天尊的掌心飞掠而去。
    半空之中,无上神权俯首归道。
    宙斯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心底的慌乱彻底泛滥成灾。
    他的权柄,他的神兵,他纵横诸天的根基,竟然在对方一句道音之下,直接叛主缴械!
    黄金权杖稳稳悬浮在灵宝天尊身侧,温顺如璞玉,再无半分之前的暴虐神威。
    灵宝天尊指尖轻拂过权杖鎏金纹路,眸光淡漠,望著神色狰狞、濒临暴走的宙斯,万古不变的清冷道音再度响彻天地:
    “域外僭越,犯我大夏疆土,屠戮凡尘生灵,罪无可赦。今日,便以你的神王性命,祭我大夏万古河山,镇域外诸神僭越之心!”
    话音落地的瞬间,混元道威轰然暴涨!
    笼罩整片天穹的太极道图飞速轮转,黑白阴阳鱼吞吐混沌清气,无边道力凝聚於灵宝天尊掌心,化作一道古朴苍茫的道纹光印。
    光印无声破空,速度超越时空,瞬息跨越万丈天穹,径直印向宙斯的神躯!
    宙斯亡魂皆冒,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死死攫住他的神魂。
    这一刻他彻底清醒,眼前这尊道庭天尊,绝非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对方从始至终都在留有余力,若是一开始便全力出手,他早已神魂俱灭、道消身陨!
    “噗——!”
    沉闷的道力炸裂声响起。
    宙斯甚至来不及撑起神国防御结界,那枚厚重苍茫的道印便轰然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极致厚重的大道之力瞬间穿透他的神性壁垒,碾碎层层神骨与神脉。
    无数根植於他神魂深处的雷霆法则纹路寸寸崩裂、纷飞,至高无上的神王神性正在被强行剥离、镇压、消解!
    一口璀璨的金色神血自宙斯口中狂喷而出,洒落长空,染红漫天云层。
    他高大巍峨的神躯剧烈震颤,踉蹌著暴退数千丈,胸膛凹陷出一道狰狞的道纹伤痕,神力紊乱溃散,气息断崖式跌落,一身无敌诸天的神王底蕴,瞬间遭受重创!
    剧痛、屈辱、恐惧、不甘,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衝垮了宙斯最后的理智。
    他猩红著双眼,死死盯著前方从容佇立的道影,终於放下所有神王傲慢,嘶哑暴戾地怒喝震天:
    “是你逼我的!!”
    “奥林匹斯眾神听令!即刻全员撤离边境,退出大夏界域!!”
    这道神音裹挟著最后的神王权限,穿透战场轰鸣,响彻每一位奥林匹斯主神耳畔。
    云层之上,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拼死驰援神王的七位主神,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怔怔望著天穹上身受重伤、神力溃散的宙斯,又看向那尊镇压天地、无解无敌的灵宝天尊,心底仅剩的战意瞬间荡然无存。
    极致的恐惧笼罩诸神心神,没有人敢有半分迟疑。
    没有丝毫犹豫,七位主神身形暴退,神光流转,化作七道各色流光,撕裂长空,飞速退出大夏边境裂隙,消失在茫茫域外迷雾之中。
    下方战场,所有观战的大夏神明、守夜人將士、数万军民,全都彻底怔住。
    怎么回事?
    半空踉蹌后退的宙斯,骤然抬起低垂的头颅,眼底再无半分暴怒与不甘,只剩下极致阴狠的疯狂。
    他残破的神掌悄然翻转,掌心深处,一枚暗沉、浑浊、涌动著死寂灰雾的诡异光团,缓缓浮现。
    这枚光团没有半分神性光辉,没有雷霆神威,甚至没有任何已知法则的波动,唯有源自混沌深处、侵蚀神魂、污染道基的死寂与诡秘。
    光团静静悬浮在他掌心,缓缓流转,每一次涌动,都让周遭的虚空泛起诡异的扭曲褶皱,连天地道韵都被无声腐蚀、污染。
    宙斯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诡异的惨笑,不再与灵宝天尊纠缠,身躯化作一道极致的雷霆流光,裹挟著溃散的神力与那枚诡异灰雾光团,剎那间洞穿层层迷雾边境,朝著域外虚空疾驰逃窜。
    可就在他身形即將彻底消失在裂隙尽头的瞬间——
    他掌心那枚死寂的灰雾光团,毫无徵兆地脱离掌控,拖著一道暗沉诡异的轨跡,径直朝著下方大夏大地、朝著晨南关整片战场,轰然坠落!
    灰雾坠空,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的道韵瞬间凝滯。
    原本澄澈清明的天穹,骤然被一抹无边无际的阴冷死寂笼罩。
    微风骤停,声息皆无,连天地间流转的灵气、道韵、罡风,尽数被无形的诡异力量冻结、吞噬。
    这一刻,全场所有强者,包括诸多大夏上古神明,都下意识心神发紧,神魂深处泛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寒意,头皮阵阵发麻。
    原本神色淡漠、从容自若的灵宝天尊,在这抹灰雾现世的剎那,周身流转的混元清气骤然一滯。
    他声线陡然沉凝,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是【门之钥】的气息?!”
    “宙斯!你竟然暗中勾结了克苏鲁三柱神?!!”
    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
    谁也未曾想到,高傲自负、自詡诸天主宰的奥林匹斯神王,为了取胜、为了脱身,竟不惜放下神庭尊严,勾结禁忌混沌,借克系诡秘之力布局大夏!
    下一秒,灵宝天尊一步踏破虚无!
    身形瞬间跨越万丈虚空,混元道躯裹挟无边道韵,指尖凝聚万千镇压道纹,带著挽救天地、隔绝混沌的决绝,径直朝著那枚坠落的灰雾光团抓握而去!
    只要能在它彻底爆发前將其封禁、剥离、镇压,便能保住整片晨南关疆土,护住下方亿万生灵!
    咫尺之间,胜负生死,全系一念!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灰雾光团的剎那——
    嗡——!
    一声无声无息、穿透时空的诡异震颤,自灰雾深处骤然传开。
    一抹无边无际的混沌泡影,自稀薄的灰雾中急速膨胀、撕裂、铺开。
    瞬息之间,巨大的透明混沌泡影彻底铺开,轰然覆盖整片边境战场!
    泡影之內,色彩褪去,光影失真,法则紊乱,秩序崩塌。
    时间、空间两大诸天根基法则,在这里被彻底扭曲、揉碎、顛覆、重组。
    站在大地之上、天穹之下的所有人,瞬间生出一种极致诡异的错觉。
    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远离。
    山河在退,天穹在退,风声在退,光影在退,甚至连自身流淌的时间、跳动的心神、运转的灵力,都在被强行剥离、拉扯、远去。
    视野之中,天地轮廓渐渐模糊,万物色彩层层淡化,耳边所有轰鸣、吶喊、风声、震动,尽数归於死寂虚无。
    “这是什么……”
    城头之上,林七夜瞳孔骤缩,浑身冰冷,四肢百骸瞬间被无边寒意包裹。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时空正在被强行割裂,脚下的大地、身边的战友、头顶的天空,都在以一种违背所有常识、所有道则的方式,飞速脱离原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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