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懿珏双手捧著茶壶,侧身弯腰,热茶呈一条水线,徐徐倒入茶盏。
    “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来兴师问罪呢!”
    沈宽手指轻轻叩在茶盏前,瞥了眼身前。
    女子虽著白色素袍,本应高洁素雅,弯腰时却曲线丰盈。
    不知怎地,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想要俏,一身孝。
    “別看了!”
    陆恩雪手肘撑在桌案上,望著沈宽眉眼弯弯:“你家那位知道了,我可惹不起。”
    虽这么说,二人距离却在慢慢拉近,已经不足一尺,轻微的呼吸声十分明显。
    沈宽抬手,指尖贴在女子下巴上。
    “哦,如果我非要呢?”
    陆恩雪轻扭下巴,见脱不开,也就不再挣扎了。
    沈宽愈发肆无忌惮,手指沿著女子下巴攀附。
    小脸落在手心,柔嫩触感传来,果然不同寻常。
    “像她那样的人,平日一定对你很严苛吧?”
    陆恩雪嘟嘴,似在替沈宽埋怨,眼中狡黠暗藏。
    “你都出了这么大事情,她还带人来抓你!”
    “要是我,才捨不得呢!”
    沈宽轻笑道:“那你还告诉她我在哪儿?”
    “不是说,不生气么!”陆恩雪轻轻摆头,似有些嗔恼,手掌却传来更大抓力。
    “我什么时候说,不生气了?”沈宽反问。
    陆恩雪微微侧身,凑得更近:“那你还敢帮我?”
    二人距离已经不足半尺,热气喷在沈宽脸上,后者嘴角上扬。
    “黄家小姐…还活著,她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再者,夹缝生存,不是我的性格。”
    “帮你…就是在帮我……”
    沈宽说完,陆恩雪双眼迷离,略显笨拙的贴了上来。
    沈宽毫不避让,和她缠在一起。
    二人都不是老手,磕碰难免,紧张异常。
    待到双方配合熟稔,方才鬆弛下来。
    就沈宽伸手,准备扯断玉带时,陆恩雪浑身一僵,將他推开。
    “不行!”
    她满脸通红,却说的十分坚决。
    “要了我,会给你带来麻烦,无穷无止的麻烦。”
    生怕沈宽误解,陆恩雪靠近,手掌抚在沈宽胸口,將方才挠皱的地方一一抹平。
    “我的法脉…是崖璧土。”
    “何况,你的元阳还在,要是给了我,她知道了怎么办?”
    说著,她仰脸看向沈宽,七上八下期待一个结果。
    沈宽眉头一挑,原来是这道遭受唾弃的法脉。
    崖壁土虽为上乘法脉,最擅气机隱匿,不受神识拘困,无影无形,来去无踪。
    不过坏处,一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十六年,必定父母俱丧!
    如果只到这里,还不算什么,其中最恶毒的,乃是筑基之后。
    筑基成道只十年,一年过了一年缠。
    刑伤父母家人,父病必深,夫灾必重。
    陆恩雪语气一如既往的软糯,哪怕是说出拒绝这等伤人的话,也让人厌烦不起来。
    沈宽闻言嗤笑道:“你这法脉弊端,当真害人害己!”
    陆恩雪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心头猛地一颤,咬著唇,强迫自己不委屈,眼中却有泪光闪闪。
    就在这时,沈宽张开双臂,如同鸟翼將其护在胸前。
    “不过,害我就够了,我命硬!”
    听了这话,陆恩雪方才转哭为喜,一拳锤在他胸口,含泪扑在沈宽怀中呜呜咽咽。
    不等沈宽说话,又仰起脸凑了上去。
    若是沈宽在这时候拒绝,才是真的厌恶嫌弃,但是他没有。
    味道,是咸的。
    不知什么时候,陆恩雪皮肤变得滚烫,呼吸也急促起来。
    沈宽再次试探,迎来的是后者娇软又热烈的回应。
    “先別急,我藏了一道《合欢秘法》。”陆恩雪羞的满脸通红,语气柔弱。
    沈宽看她不著一缕,按照秘法上的姿態摆弄调整,觉得有些好笑。
    “可以了吗?”
    “嗯…就是这样。”
    ……
    半个时辰之后,沈宽盘坐於铺团之上。
    瞑目凝神,此刻內府滚滚法力涌盪不休,上行元关,下落涌泉。
    牵一身法力,拓百脉之基。
    如同百川入海,內府再一次得到提升。
    难怪那帮魔修喜欢采拮炉鼎,其中妙用只有品尝过的人才知道。
    隨著他睁开眼,收拾自己衣服时,才发现外袍被陆恩雪抢走,此刻正披在她肩头。
    “怎么样?”陆恩雪来到他身前蹲下,双手撑著下巴。
    沈宽不客气地捏上小脸,笑骂道:“明知故问!”
    陆恩雪道:“以后…你可要小心,沾了我,气运会变差的!”
    “那不妨,再沾染一次?”
    说著,沈宽一扬手,在陆恩雪的惊呼声中,扯下外袍,丟在半空。
    二人缠绵许久,屋外天色暗沉。
    沈宽本想穿衣离开,身后却响起了小声啜泣。
    “你会帮我的,对么?”
    沈宽转头,將其拥入怀中。
    “十年前,四宗六派清剿岭南散修魔修。”
    陆恩雪稍感心安,啜泣声缓,“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人……”
    “娘亲…让我藏到箱子里,千万不要出来。”
    “后来我好饿,又等了好久,才没忍住爬出来。”
    “谁知道…娘亲就在箱子上面……”
    说到这里,陆恩雪再次哽咽。
    沈宽默然不语,只是紧紧將其护在怀中,这片多灾多难的地方,滋生了太多仇恨。
    用一句话来说,哪怕岭南这地方只剩下一个修士,覆灭四宗六派的,也一定是这个人。
    双方仇恨完全不可调和,这是世代仇恨,永无止歇积累的结果。
    到这一步,沈宽发现自己和陆恩雪,都有著被人嫌弃,遭人厌恶的过往。
    与其说同病相怜,不如说志同道合更为贴切。
    他们,才是命中注定。
    黑暗中沉默许久之后,陆恩雪才平静下来。
    “岭南,就是四宗六派的药园!”
    “拿不下,他们也不会白白便宜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岭南人。”
    “法脉归於宗派,就像权利归於皇城一样。”
    “岂不知,法脉本是天地衍化,不属於任何人独有,只要筑基,便会合脉。”
    “后辈借其余荫,走的本就是取巧之路,倘若再失了药草助力,往后道途怎能比上同辈?”
    听到这里,沈宽道:“你我夫妻同心,焉有不胜之理?”
    “不用多久,定要掀翻北岭州这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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