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师姐
    “唰一树林中,光线幽暗。
    张断阳手拖银枪,面带煞气,疾速奔掠。
    前方,已无人影。
    又追击了数里路。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
    人呢?
    跑得这么快吗?
    他右转出树林,来到正路,小心翼翼地察看著地面的痕跡。
    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血跡。
    对方明明中了他三枪,亡命奔逃时,是不可能有时间包扎伤口的。
    特別是腰部的伤口。
    急速奔跑时,绝对会有血跡从伤口遗落下来。
    可是四周,了无痕跡。
    “啊”
    正在此时,身后远处的树林中,忽地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声音熟悉,叫声亲切!
    “风哥!”
    他顿时脸色大变,慌忙转身向著来路狂奔!
    “唰!唰!唰!”
    一路风驰电掣,呼啸狂奔,心头又惊又急,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风哥!风哥!”
    当他心头惶急,气喘吁吁地奔到发出惨叫声的那片树林时,顿时看到了令他目眥尽裂,悲痛欲绝的一幕!
    韩风已被斩掉脑袋,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身体,被残忍地劈成了两半。
    而那颗脑袋,犹瞪大一双惊恐的双眼,仿佛正死不瞑目地看著他。
    “啊”
    寂静半晌,树林里猛然响起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
    隨即,悲痛大叫:“我的风郎啊””
    片刻后,又有一道咬牙切齿,仇恨滔滔的怒吼声响起:“洛清晨!你这个小杂种!我张断阳若不把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林中枯叶,皆被他可怕的怒吼声与滚滚杀气,震得簌簌掉落。
    远处的野兽,也嚇得两股战战,飞奔而逃。
    “还真是有钱,两千三百两!”
    洛清晨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忍著疼痛,绕路继续前行。
    一边赶路,一边匆匆扫了一眼刚刚的收穫。
    没想到韩风的储物袋里,竟然放著两千三百两巨款,以及一份魔兽鲜血!
    同时,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
    :
    加上他之前的收穫,现在,他已经身怀4520两巨款了!
    当然,这还不够!
    奔跑之中,肩膀与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但最痛的,却是在腰间。
    腰间的那处伤口,因为没有骨头的阻挡,差点刺在了他的肾上。
    此时即便上了药,用纱布缠绕了很多圈,依旧有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纱布,染红了衣服。
    但现在他不敢放慢脚步,更不敢停歇。
    四周树木唰唰后退。
    他咬著牙,忍著疼痛,继续向前狂奔。
    张断阳的修为,应该已经到了养神境巔峰之境,其枪法,更是到了精通境界。
    即便他没有受伤,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今身受重伤,若是被对方追到,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刚刚他知晓自己受了重伤,绝对逃不过两人的追击,所以鋌而走险,绕路到了后方。
    没想到竟捡了一个大漏。
    看来铁钉这种暗器,效果依旧极好,以后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升级。
    现在对付通窍境以下的修炼者,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们依旧是血肉之躯,脚底又是弱门所在,御魔宗四周又光线昏暗,四周不是黑色树林,就是黑色土壤,奔跑或惊慌之中,很容易踩中和被刺穿脚底。
    而到了通窍境以后,全身各处將会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坚韧,同时,神识会变得更加强大,反应力也会大幅提升。
    若是只是普通的铁钉,即便他们没有发现,等脚底踩上去时,铁钉刺入脚底表皮的一瞬间,他们可能也会立刻反应过来,从而依靠速度避开的。
    除非是玄铁炼製的铁钉。
    那种铁钉,吹毛断髮,锋利无匹,刺入鞋底几乎是瞬间的事儿。
    即便是通窍境的修炼者,当他们反应脚底有东西时,可能也已经晚了。
    就像玄铁利刃,在手指上轻轻一抹,刚感觉到对方接触,手指便掉落下来了,完全来不及反应。
    “不过,玄铁应该很贵————”
    “而且,不知杂货铺是否愿意帮忙,专门炼製那种铁钉————”
    一路思索著。
    晌午时分,他终於拖著精疲力竭的虚弱身子,回到了宗门。
    来不及去交水妙妙的人头和去卖储物袋。
    他立刻回到洞府,脱下了染血的衣服,拆掉了染红的纱布,重新清洗伤口,洒了药粉,包扎起来。
    此时,体內第一根维持生命血条里的血液,已经不足。
    他立刻耗费一点鎏金血液,全部加满。
    “伤口太深,特別是腰间,这般撒药包扎,只怕不行————”
    “必须儘快缝合。”
    “而且,这座洞府暂时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张断阳知晓他受了重伤,若是知道他逃了回来,肯定会立刻闯入洞府来杀他的。
    外门核心弟子,只有三处不可自相残杀,並不包括洞府。
    所以,他得儘快离开!
    可是,该去什么地方?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药人镇,在那里,对方並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同时,白师姐医术高明,应该可以帮他缝合伤口。
    若是有更好的金创药,让他早日恢復,自然是最好。
    但是,上次才在那里度过了几晚,这次,肯定不能再待那么久的时间了。
    “一晚就好————”
    “等下去了再想办法。”
    他不敢再犹豫,立刻收拾了洞府中所有的东西。
    包括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药材,甚至浴桶与铁锅等物。
    收好东西,换了衣服。
    他立刻出了洞府,忍著疼痛,向著药人镇行去。
    “轰一”
    在他刚离开不久,一道身影忽地红著双眼,杀气腾腾来到他的洞府。
    厚重坚固的石门,瞬间被打得粉碎。
    当黑凤峰的一些弟子和长老,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整座洞府,已经化为了废墟。
    “谁干的?”
    “没看见————”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连洛师兄的洞府都给毁了?”
    “应该不是咱们黑凤峰的弟子吧?”
    四周弟子,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大多数弟子,包括那些核心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是幸灾乐祸。
    少一个强大的竞爭者,谁都开心。
    .——
    正值晌午。
    药人镇,一名头髮灰白的中年男子,抹著眼泪,从南街的紫薇药铺里走出。
    他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的儿子,昨日又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未醒来。
    他去请了其他大夫。
    那些大夫,都让他准备后事。
    只有这里,让他回去等著。
    可是,回去等著又有什么用?儿子会醒来吗?
    他觉得这是对方的託词。
    他的儿子,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药铺中。
    阿药站在柜檯前,红著眼圈道:“师父,怎么办?今日再不配药,就来不及了,咱们该去哪里弄些魔兽血液呢?那些血铺里有卖的吗?”
    柜檯里,白棠背著身子,正在检查后面抽屉里的药材,並未回答她的话。
    不远处正在捣药的陈雅,则冷冷地道:“血铺里只卖人血,怎么可能卖魔兽血?你以为是上面?”
    阿药哽咽道:“师姐,那个小孩才六岁————”
    陈雅一脸冷漠地道:“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上到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六岁又如何?没那个命,就更应该早点解脱。”
    然后又白了她一眼道:“就算这里的血铺有卖魔兽血的,肯定也很贵,他们连师父去看病的钱都付不起,你还想他们花钱去买魔兽血?还是说,你准备自己花钱给他们买?”
    阿药低声道:“我————我没钱————”
    “那就闭嘴!”
    陈雅冷哼一声,没再理她,继续“咚咚咚”地捣著药。
    那身后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她背后不断地跳动著。
    她穿著白裙,身段高挑纤细,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前,此刻却是冷著脸,偶尔蹙一下眉头,脸上不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心头也不时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阿药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陈雅没好气地道:“我哪天不凶了?”
    阿药笑道:“主人在的时候,你都不凶。”
    隨即又道:“主人不在的时候,你像只老虎,主人来了,你就像只可怜的小猫了。”
    陈雅扬起手中药杵,就要去揍她。
    “师姐饶命!我错了!”
    阿药立刻笑著逃走。
    陈雅本想去追著她对著她的脸蛋儿掐几下,却忽地感到肚子里一股疼痛袭来。
    同时,下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她连忙放下药杵,道:“师父,我————我肚子疼————”
    白棠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过头看向她。
    阿药连忙停了脚步,道:“师姐,这次我真的没有给你下泻药。”
    陈雅一边痛苦地捂著肚子,一边扬起拳头瞪著她。
    这时,阿药突然尖叫一声,指著她的裙子道:“啊!师姐!你流血了!”
    陈雅低头一看,白裙已被染红,顿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这时,白棠淡淡开口:“阿药,扶她回房间休息,换身衣服。”
    阿药连忙答应一声,跑过去扶住了她,一边带著她去了里屋的房间,嘴里一边道:“师姐,我就说了嘛,让你少生气,少发脾气,现在好了,把血都气出来了吧?啊!
    师姐,你还有力气掐我啊?”
    白棠从抽屉里拿了几味药材,放在了一起,然后跟著去了里屋。
    片刻后。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都是满脸通红。
    “原来师姐不是气出血了啊————”
    “我以后也会呢。”
    阿药嘀咕了一句。
    白棠道:“去把药熬了,每日两次,给她服用。”
    阿药答应一声,连忙拿了药离开。
    陈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泪突然止不住流淌下来。
    白棠帮她盖好了被子,看著她脸上的泪水,道:“怎么了?很疼?”
    陈雅摇了摇头,流著眼泪看著她道:“师父,我只是觉得————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您和阿药才会真的关心我————在这里,我很开心————
    ”
    白棠的脸上,依旧清冷似雪,並未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好休息。”
    她淡淡地说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雅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竭力忍住不让自己再哭泣。
    哭泣就是软弱。
    在这种地方,她绝不能软弱,也绝不能因为任何人而哭泣。
    她要坚强,她要好好修炼。
    她要变得更加强大!
    白棠回到前面的柜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她缓缓打开了抽屉,看向了里面的银票。
    但正在此时,她忽地抬起头,目光又重新看向了外面。
    然后,她关了抽屉,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籍,低头翻看起来。
    “白师姐————”
    洛清晨从门外走了进来,来到了柜檯前,犹豫了一下,道:“今晚,我可否再在您这里住一晚?”
    白棠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顿了顿,问道:“为何?”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道:“若不方便,我去別处就是了。”
    白棠安静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手,淡淡地道:“魔兽鲜血呢?”
    洛清晨一愣,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袋鲜血,递了过去,道:“昨天的,应该还可以用。”
    白棠接过鲜血,没有再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已配好的药物,出了柜檯,对著后院喊了一声:“阿药。”
    阿药立刻“蹬蹬蹬”地跑了过来,道:“师父,您————啊!主人!您来了!”
    看到洛清晨,她顿时满脸惊喜之色。
    白棠道:“去拎药箱,跟我一起出门。”
    “出门?”
    阿药愣了一下,立刻看到了她手里前日已经配好的药物,疑惑道:“可是,魔兽鲜血————”
    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了她另一只手里的皮袋,先是一怔,隨即双眼一亮,反应过来:“师父,咱们有魔兽鲜血了?从哪里弄来的————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眼前的少年,顿时激动道:“主人!是您带来的吗?肯定是了!太好了!那个小孩终於有救了!”
    说罢,她立刻接过师父手里的药,去背了药箱,准备出门。
    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师父,我后面还在熬药,师姐还在床上等著吃药呢!”
    白棠已经向著门口走去,闻言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閒人吗?”
    说罢,已走出了药铺。
    阿药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自家主人,然后低声道:“主人,师姐肚子疼,待会儿一定要逼著她喝一大碗的药。”
    说罢,立刻背著药箱出了门。
    “肚子疼?”
    洛清晨面露疑惑。
    吃坏肚子了?
    这么娇气的吗?吃坏了肚子,就要躺在床上休息,等著吃药?
    哪里来的娇弱千金?
    他本来不准备理睬,但想到今晚还要在这里借宿,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麻烦那位白师姐,帮他缝合伤口,只得去了后院,帮忙继续熬药。
    很快,药汁沸腾起来。
    他立刻盛了一碗,冷却了一会儿,方端进了房间。
    刚推开房门,里面便传来陈雅明显刚哭过的沙哑声音:“阿药,我又流血了,过来帮我换一下褻裤,然后去把我脏了的褻裤和裙子洗一下。记得要洗乾净哦,不然我揍你。”
    “吱呀————”
    洛清晨推开房门,端著药,走了进去。
    床头的椅子上,放著刚换下的白裙和褻裤,上面都沾染了血跡,地上还散落著两只白袜,和一双绣鞋。
    陈雅安静地躺在床上。
    被子盖在她的胸前,上面露出了月白色的肚兜,肚兜被撑的鼓鼓的耸起,两只雪白削瘦的少女香肩也露了出来。
    她面部朝上,睁著漆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发呆。
    洛清晨走到床前,把手里的药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鼻子微微动了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好浓的血腥味。
    “快帮我换褻裤啊!”
    陈雅掀开了被子,扭过头看向了他。
    这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洛清晨瞥了一眼她的下面。
    下面白色的小短裤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短裤下面露出了一双白皙纤美的小腿和一双雪白娇嫩的玉足。
    “主————主人————”
    陈雅呆滯数息,终於反应过来,慌忙又扯过被子,盖住了身子,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急,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以为是阿药————”
    洛清晨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衣柜,在里面找了几下,拿出了一条褻裤,扔到了床上,神色冷漠道:“自己换。还有,把床头的药全部喝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
    陈雅看著他扔来的褻裤,又看了一眼床头椅子上自己之前刚换下的衣物,突然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双腿紧紧併拢,身子一边羞耻地扭动著,嘴里一边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好丟人!呜呜————”
    洛清晨出了房间,来到了前面的柜檯,摸了摸腰间的伤口,感觉愈发疼痛了。
    同时,包扎伤口的纱布,以及外面的衣服,都被鲜血染成了黏湿状。
    他只得自己走进柜檯,在后面的药柜中寻找著金创药。
    找了半天,却全是单个的药物,显然还需要配置。
    正疼的头冒虚汗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犹犹豫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主人,您在找什么?师父和阿药呢?”
    陈雅换好了衣服,藏好了染血的衣物,喝完了一大碗的药,这才羞羞答答地来到了前面,见他在药柜里找著什么,连忙问道。
    洛清晨道:“她们出去看病去了,你们这里有金创药吗?”
    “金创药?”
    陈雅闻言一怔,连忙道:“您受伤了吗?”
    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他腰部的黑色衣服,湿了一片,仔细一看,上面竟然全是鲜血,顿时脸色一变,慌忙道:“有金创药的!我房间有,我这就去拿!”
    说罢,肚子也不疼了,连忙跑回了房间。
    她经常练武,阿药专门给她配了一些金创药,以前她还不敢用那小丫头配的药,没想到用了几次后,效果非常好,立刻就让那小丫头一下子配了好几瓶。
    很快,她拿著金创药出来了。
    此时,洛清晨已经在椅子上坐下,正在解著衣服。
    陈雅看了,连忙道:“主人,要不,去我房间吧?这里————怕待会儿有人进来。”
    洛清晨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犹豫,起身向著她的房间走去。
    腰部的伤口越来越疼。
    他心头有些担心,那带著煞气的锋利枪尖,会不会已经伤到了內臟。
    陈雅直接过去关了店门,然后跟进了房间。
    洛清晨也不避讳,立刻脱掉上衣,赤著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陈雅看了一眼他那结实的胸膛,顿时脸蛋儿发热,连忙低头过去,帮忙解开了三处伤口处的纱布。
    待腰间的纱布解开后,她顿时嚇得花容失色,看著那处血洞惊呼道:“主人,你的肾被人取走了?”
    此话一出,洛清晨也是心头一跳,连忙低头看去。
    隨即瞪眼道:“你的肾才被人取走了,快上药!”
    “哦————”
    陈雅见是自己误会了,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红著脸蛋儿拔开瓶塞,准备上药。
    洛清晨突然问道:“你会缝合伤口吗?”
    陈雅闻言有些尷尬:“我————我不会,师父和阿药会————”
    洛清晨还想说话,腰部忽地传来阵阵刺痛,只得道:“先上药。”
    陈雅连忙小心翼翼地,对著他肩膀上伤口倒出了药粉。
    药粉刚撒入伤口,洛清晨骤然感到一股火热般的疼痛袭来,疼得他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吭声。
    陈雅这才怯怯地道:“主人,阿药配的这药,效果很好,就是有些疼。”
    “我能忍著,你继续吧。”
    洛清晨脸色平静,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
    陈雅又在他手臂的伤口上,倒入了一些药粉,然后拿来乾净的纱布,把两处伤口都包扎了起来。
    “主人,腰上的伤口,需要您侧躺著。”
    她蹲下仔细看了一下腰部的伤口,连忙道。
    洛清晨抬起目光,左右看了一眼。
    陈雅连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小床,道:“主人,那里,躺在我的床上就可以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目光躲闪,满脸红晕地低下了头,轻轻咬了咬嘴唇。
    洛清晨没有多想,过去脱了鞋子,背对著她在床上躺下,露出了左边腰部上的可怖伤□。
    陈雅来到床边,看著这可怕的伤口,拿著药瓶的手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洒了一些药粉,颤声道:“主人,这伤口需要师父回来处理,光是上药的话,只怕很难癒合。”
    洛清晨道:“你先上药,帮我包扎一下。”
    “嗯。
    “,陈雅连忙答应一声,又撒了一些药粉,然后拿了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好。
    “主人,你先躺著休息,最好別动。”
    她连忙拿起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洛清晨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去把喝药的碗洗了,自己染血的衣服也洗了,以后不准再让阿药给你洗衣服。”
    “是,主人。”
    陈雅红著脸答应一声,连忙从床下拿起了自己染血的褻裤和裙子,准备离开。
    这时,她的目光又看向了他染血的黑袍,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把头扭向了里面,立刻把他的黑袍也拿了,出了房间。
    来到后院,她先洗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洗著他的黑袍。
    不知过了多久。
    洛清晨正感到药效袭来,昏昏欲睡时,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接著,阿药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响起:“师父,主人真的在师姐的房间,而且还与师姐一起睡在床上呢,两人好像都没穿衣服。”
    洛清晨睁开了眼睛。
    这时,后院忽地传来陈雅的声音:“阿药,你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说著,陈雅的脚步声,已经从后院进了屋里。
    阿药惊讶道:“啊,师姐,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在床上躺著吗?你没有陪主人睡觉吗?啊,疼!”
    陈雅似乎在掐她的脸。
    然后,立刻对白棠道:“师父,主人受伤了,身上有三个伤口,很严重,您快去看看“”
    o
    阿药一听,立刻先跑进了房间。
    陈雅去拿了药箱,也进了房间。
    过了片刻,白棠方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问道:“哪里受伤了。”
    洛清晨扭过头看向她,道:“白师姐,腰部这里伤得最重,是长枪刺的,伤口可能需要缝合。”
    白棠没再说话,走到床前,开始拆解他腰部的纱布。
    阿药连忙去搬了凳子,放在了她的后面,道:“师父,您坐著。”
    陈雅则是去打开了窗户,然后,又点燃了油灯。
    待腰上的纱布全部拆下,那处血肉模糊的骇人伤口露出来时,阿药顿时嚇了一跳,惊呼:“主人!您的肾被人取走了?”
    一旁的陈雅:“————”
    洛清晨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时,伤口处猛然传来一股刺痛。
    白棠伸出了一根纤长的手指,在伤口旁边按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肾还在。”
    洛清晨“嘶”了一声,道:“师姐,可否缝合?”
    白棠没有回答,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道:“阿药,拿针线,陈雅,把油灯拿过来。”
    阿药和陈雅立刻答应一声,把东西都拿了过来。
    白棠两根纤指捏起了银针,在火焰上烤了烤,穿了线,又盯著伤口仔细看了几眼,然后看向他道:“你怕疼吗?”
    洛清晨道:“不怕。”
    白棠没再说话,放下银针,拿起了药箱里的竹膜手套,戴在了手上。
    然后,又拿起了剪刀。
    洛清晨见此,连忙道:“师姐,你要干嘛?”
    白棠淡淡地道:“伤口里面的肉,被枪尖的尸气所伤,已经烂掉,需要全部剪了。这样缝合后,才能癒合的更快。当然,也可以直接缝合,那样的话,能不能彻底癒合,就看你自己的体质了。”
    “尸气?”
    洛清晨脸色微变。
    白棠道:“他应该是百尸峰的吧?枪尖一直淬在尸体中,沾染了尸气,杀伤力会更大。”
    洛清晨看向她,正要说话时,只见她手里的剪刀,已经毫无预兆地刺进了伤口,“咔嚓”一声,剪下了一块烂肉。
    一股恐怖的剧烈疼痛,顿时让他身子猛地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刚要张大嘴巴发出叫声,立刻又忍了下来。
    他双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的汗水也顷刻间冒了出来。
    他咬紧了牙,拼命忍著,身子却是哆嗦不止。
    白棠看向他道:“很疼吗?”
    洛清晨摇了摇头,道:“师姐,继续,我能忍住。”
    站在床边的阿药,看著他的模样,顿时哭了出来。
    陈雅也是脸色煞白。
    白棠抬起手里染血的剪刀,看著他道:“若是我再用点力道,你的肾就没了,或者,你的命就没了。你確定,还要让我继续?”
    洛清晨抓紧了床单,闭上了眼睛,感受著伤口处的鲜血泪泪流出,道:“师姐,你若是要杀我,不用等到现在。我若是不信你,也不会来这里。”
    白棠没再说话,手里的剪刀,又伸进了伤口。
    连续剪掉几块烂肉后,她拿起了针线,开始缝补。
    缝补完,先涂抹了一层止血的药物,又撒上了厚厚一层创伤药,然后,重新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至於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就好处理多了。
    那里不靠近內臟,可以隨便剜掉。
    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后,洛清晨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抓破了,身上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
    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立刻瘫软了下来。
    白棠缓缓取下鲜血淋淋的手套,盯著他惨白的脸颊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很想知道,你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相信一个陌生女子?因为阿药吗?”
    两人之间,的確不太熟悉,可以用“陌生”形容。
    洛清晨缓缓睁开了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那道在黑色树林中,出现的洁白身影。
    她怀里抱著那株黑色的花。
    她轻轻擦拭著花瓣上的黑色污垢,认真擦拭著茎叶上的黑色泥土。
    在这片黑暗吃人,人人自危的世界,她却爱惜一朵沾满黑色的花。
    他没有回答,又缓缓闭上了双眼,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身下是柔软的小床,鼻中嗅著的,是少女的幽香与淡淡的药香。
    桌上点著油灯。
    孱弱的灯火,仿佛他坎坷的命运,稍有风吹,就会摇摇晃晃。
    甚至,会直接熄灭。
    他在黑暗中睁著双眼,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门外传来了两个女孩的低声说话声。
    :“师姐,別害羞,快进去陪主人睡吧。主人晚上若是有事,你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你去!”
    “咦,师姐,你不是一直朝思暮想,想要陪主人睡觉吗?你昨晚做梦,还梦到主人了呢,嘴里一直喊著————啊,疼!师姐,我错了————”
    “再胡说,掐烂你的嘴!”
    “师姐,我不胡说了。既然师姐不好意思,那我就进去了哦。”
    “你敢!这是我的房间,不准你进去!而且你脸上有疤,若是主人晚上睡醒了看到,肯定会嚇一跳的。”
    “哼!对了师姐,那个小男孩已经被师父救活了,师父好厉害的,还有主人!你知道吗?最后那味魔兽鲜血,就是主人拿来的!还有还有,师姐,你没发现吗?主人相信师父,师父也相信主人,两天前,师父就知道今日主人会送来魔兽鲜血呢。”
    “你怎么知道?”
    “傻子都知道,师姐不知道吗?啊!疼————师姐,饶命!”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方一起进了隔壁的房间。
    洛清晨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地起了床,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伤口。
    不知是那位白师姐的医术高明,还是他本身鎏金体质的缘故,现在伤口处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
    上一次,这一次。
    那位白师姐算是救了他两次。
    这一次,他若不来这里,伤口里残存著尸气烂肉,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
    没想到张断阳的枪,竟然也淬毒了。
    他挪动脚步,走到房间门口,缓缓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前面的柜檯处,还亮著灯火。
    他扶著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柜檯里,白棠穿著一袭素白衣裙,正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著书籍。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颊上,使得那张清冷美丽的脸颊,在这一刻看著,竟格外的柔和。
    “白师姐,还没睡觉?”
    他走了过去,站在柜檯前看著她。
    心里有许多感谢的话,这一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棠抬起头,看向了他,道:“问你一件事。”
    洛清晨道:“师姐请问。”
    白棠扬起了手里的书籍,道:“这本书,是你给陈雅的?”
    洛清晨一愣,目光看向了书籍的封面。
    那封面上竟然画著一对男女惟妙惟肖的裸体图画,旁边写著几个大字:《合欢八十一式》。
    “我在你睡觉的枕头下面找到的。
    “9
    白棠收回了书,又翻开看了一眼,道:“枕头下面,还有她的肚兜和一张画像。画像上,画的是你,还写著你的名字。”
    洛清晨立刻否认:“不是我。”
    白棠抬起目光看向他,道:“书上说,修炼这种功法,最好画一张自己心目中,最喜欢的异性的画像。然后,一边修炼,一边想著他。当然,最好是与他一起修炼,修炼的速度会更快,而且突破没有任何瓶颈。”
    洛清晨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问道:“师姐可知,她之前的主人,是哪座峰上的吗?”
    白棠道:“你不用狡辩,人家是女人。”
    洛清晨道:“我没有狡辩,若是我给她的,我自会承认。女人之间,也可以那个,师姐难道不知道吗?”
    白棠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见过?”
    洛清晨道:“听说过。”
    隨即又道:“男女之间,男人之间,女人之间,这些都可以。哪怕不是御魔宗的弟子,应该也都知道吧?
    白棠怔了怔,目光重新看向了手里的书籍。
    洛清晨一脸古怪地看著她:“难道师姐真的不知道?”
    白棠翻著书籍,淡淡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只是觉得,这本书就是你给她的。”
    洛清晨道:“可以把她叫出来询问。”
    白棠道:“没必要,她也不会说。我就是隨口一问,是不是你,都无关紧要。”
    隨即看向他道:“怎么,你很在意別人的目光吗?”
    洛清晨道:“我只是不想被人冤枉。”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白棠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似乎盪起了一丝涟漪,道:“等你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白师姐,听说你是从上面下来的。你之前——
    ——在哪座山峰?为何要下来?”
    白棠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理他,继续低头翻看起了手里的书籍。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没再打扰,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两本《阴阳乾坤宝典》和《阴阳登顶术》,返回放在了她的面前,道:“师姐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两本。”
    白棠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我捡的。”
    洛清晨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至於对方会怎么想,他无所谓。
    对方救了他两次,现在看起来又喜欢这种功法,而他身上又刚好有两本,那就当作是酬谢唄。
    回到房间。
    在床上躺下,睁著眼睛想了一会儿事情,很快又闭上眼睛睡著。
    伤口的药效,依旧还在持续著。
    朦朦朧朧中,他忽地感觉床边似乎蹲著一道身影,鼻子呼出的气息,缓缓落在了他的脸上。
    被子中,他悄悄握紧了拳头。
    但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嘴唇,忽地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丝冰凉,一缕幽香。
    然后,她便悄悄地离开了。
    当房门轻轻关上以后,洛清晨缓缓睁开眼来,抬手擦了擦脸上依旧残留著一丝冰凉的唇跡,心头暗暗警惕:那个丫头会不会是见我修炼的快,所以偷偷修炼那种功法,然后,想要吸乾我?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是蒙蒙亮。
    他不敢再睡觉,立刻起了床,穿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恢復得很快。
    昨日下床走动时,还很疼痛,今日,疼痛已经变轻了很多。
    “主人!您这么早就醒了?身子好些了吗?”
    这时,早早起床的阿药,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到他后,顿时满脸惊喜之色。
    洛清晨道:“去开门。”
    阿药愣了一下,连忙过去打开了药铺大门,转头道:“主人,您————”
    “我走了。”
    洛清晨直接从她旁边穿过,出了药铺,向著小镇中心走去。
    阿药站在门口,呆呆地看著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洛师兄!”
    洛清晨刚走了一段距离,药人镇管事处的王仏,突然从开面的道路匆匆走来,看到他后,连忙道:“上面传来消息,让您早务必上佚,说是有任务分配。”
    “任务分配?”
    他目光一闪,忽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若是真是每蕉养神境弟子的第一次任务,绝对不会这么著急直接来药人镇任知他,勺且也不会说“亚早务必要上伙”这种强制性的话。
    因为每蕉新核心弟子的第一蕉任务,都有一蕉月的期限。
    无论你什么时候接,都可以,只要不超过发配任务后的一蕉月。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想要取他的性命了。
    “谁下来任知的?”
    他开口问道。
    王仏道:“是你们黑凤峰的张东,他说是魏长松魏执事亲自下的命令。”
    “魏长松?”
    洛清晨听到这蕉名字,吴刻想起了当初杨师伯提醒他的那些话,心头顿时明白过来。
    那位魏执事与邱叶关係匪浅,估计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针对他。
    现在,应丕是张断阳勾结上了对方,知前他该了重伤,所以吴刻来逼著他下山送死。
    “洛师兄,怎么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王竞似乎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担忧。
    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道:“没事,我先上看看。”
    王仏嘆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丕如何帮助他。
    他自然知晓,上面弟子间的生死仏爭,项这药人镇还要激烈,还要危险。
    弗至不止弟子间的。
    连长煮与弟子,师父与弟子,有时候都会有仏爭。
    因为每个弟子可能都会变成长老,变成师父。
    洛清晨没有震说话,与王仏告睁后,就独自踏上了回宗门的石阶。
    药人镇是不能震待了。
    就算规矩允许,他也不能震留在那里。
    不然,將会连累白师姐她们。
    现在,他需要先回宗门,伙看看分配给他的任务是什么,震看看那位魏执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然后,再去找新的落脚地。
    至於到哪里找新的落脚点,其实他已经想到了一蕉好地方。
    那蕉地方,张断阳绝对不敢!
    只要震坚持几日,等他养好了伤,就可以继续去魔兽森林狩猎了。
    这一次,他要出其不意,偷偷的伙。
    別的修炼者害怕魔兽,需要组队,他可不怕,所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都可以快伙快回。
    越少人知道,就越不会暴露。
    用鎏金血液药浴,以及与魔兽战斗,这两泥都可以让他的修炼速度飞快。
    他相信,他很快就能震次突破!
    到时候————
    “洛师弟!”
    刚上黑凤峰,就已有人在黑色石桥上等著他。

章节目录

这个魔头不对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这个魔头不对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