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世界,张楚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碰到了上铺的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张楚嵐感觉自己的后背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如果斗气大陆是小说世界,而地球上的作品记录了真实位面,那他在地球上没有名气,但在另一个平行的地球上呢。
    地球另一端,叶凡的双手紧紧地抓著方向盘。
    车窗外繁华的都市霓虹灯光,在此刻变得扭曲而虚幻。
    小说,漫画,影视剧。
    这意味著他叶凡,他父母双亲,他从小长大的这个地球,他所经歷的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甚至是群里那个张楚嵐,全都可能是別人笔下或者镜头里的人物。
    聊天群內,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久。
    隨后,两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字里行间透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慌。
    张楚嵐:“大师兄……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你的意思是说,我张楚嵐,其实也只是一个被人虚构出来的作品人物?我的记忆,我的人生,全都是剧本安排好的?”
    叶黑:“这不可能!我有血有肉,我有自己的思想,我能感受到飢饿和疲惫,我怎么可能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大师兄,如果我是虚构的,那你呢?你穿越的那个云嵐宗,不也是小说里的地方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花岛小厨娘:“大师兄,叶黑,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小说,什么影视剧。难道是说书先生嘴里念叨的那些话本故事吗?蓉儿从小在桃花岛长大,从未听过这些古怪的词语。”
    青云剑仙:“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顺应天道。大师兄所说的作品人物,莫非是指某种操纵人心的幻术?我辈剑修,命由己造,怎会是他人笔下虚构的泡影?”
    天使少主:“剧本,话本。大师兄的意思是,我在天斗帝国这十几年来的潜伏,我所做的一切隱忍和筹谋,都只是一场早就被人安排好的戏码吗?这怎么可能!”
    大秦祖龙:“寡人一统六国,扫平八荒,乃是顺应天命。寡人的一生,皆由史官如实记载於竹简之上。上仙所说的小说,难道是后世史官编纂的野史?”
    群里的女孩们和嬴政纷纷发出了疑问。
    她们无法理解,自己明明拥有著真实的体温,会哭会笑,会经歷修炼的枯燥与生死边缘的挣扎,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虚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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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坐在云嵐山的竹林中,看著群里截然不同的反应,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浅饮了一口,目光深邃。
    他知道,想要让这群心智坚定的天骄人物心甘情愿地为他提供资源,就必须先打破她们原有的认知,然后再为她们重塑一个更加宏大的世界观。
    云嵐宗大师兄:“你们不必像叶凡和张楚嵐那样感到恐慌,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有时候反而会让他们陷入自我认同的死胡同。”
    云嵐宗大师兄:“用你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说。在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中,有著无数个宇宙位面。这些位面就像是漂浮在无尽界海中的气泡。每一个气泡內部,都有著独立的天道法则和运转规律。”
    云嵐宗大师兄:“有时候,一些能量庞大、因果深重的位面,在歷史长河滚滚向前的过程中,会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信息流。这在界海中被称为位面投影。”
    云嵐宗大师兄:“当这种投影偶然落入另一个平行位面,比如地球时,地球上的一些普通人,会在梦境或者某种灵光一闪的时刻,接收到这些散落的碎片信息。”
    云嵐宗大师兄:“他们以为这是自己脑海中凭空產生的灵感,於是便將这些碎片整理起来,用文字写成了小说,或者用画面拍成了影视剧。也就是黄蓉所说的话本。他们自认为是创作者,其实,他们只是一群偶然窥见了你们世界一角阴影的记录者。”
    这番通俗易懂的解释,如同晨钟暮鼓,在群员们的脑海中缓缓敲响。
    地球另一端的奔驰车里,叶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叶黑:“位面投影……原来是这样。这种解释,倒是符合量子力学中的多元宇宙信息纠缠理论。也就是说,不是作者创造了我们的世界,而是我们的世界真实存在,只是发生的事情恰好被他们观测到並记录了下来。”
    张楚嵐:“呼,嚇死爹了。大师兄,你这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得改改。我刚才真以为自己是一堆被人敲出来的代码。只要我是活生生的人就行,管他谁记录的呢。”
    现代人的危机解除了,但对於群里的几个女孩和嬴政来说,叶玄的话却引发了另一种深层次的迷茫与恐慌。
    天使少主:“既然只是记录。那岂不是说,我所在的世界,我所经歷的一切,包括我內心最深处的秘密,甚至是我未来的结局,都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了那些话本之上。”
    千仞雪握紧了拳头。
    她想到了武魂殿,想到了自己那位关係冰冷的母亲,想到了自己潜伏在天斗帝国皇室那不见天日的岁月。
    如果她所有的谋划都已经被另一个世界的人熟知,那她未来所面临的,究竟是成功还是惨败?
    青云剑仙:“修真之路,步步荆棘。正魔两道纠葛千年,青云门的未来,难道也早已有定数?若一切皆是既定,那我等日夜苦修,斩妖除魔,又有何意义?”
    陆雪琪站在望月台上,看著天际冰冷的残月,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摇。
    她一直坚信邪不胜正,但如果正邪的交锋只是一场按照剧本进行的演出,她的道心难免会產生裂痕。
    桃花岛小厨娘:“这太可怕了。蓉儿以后会遇到什么人,会经歷什么事,大师兄全都知道吗?要是话本里写著蓉儿將来会遇到坏人,会有悲惨的下场,那蓉儿该怎么办呀?”
    大秦祖龙:“寡人慾求长生,欲使大秦基业万世不朽。上仙,在您所知的歷史中,大秦的未来究竟如何?寡人是否能够如愿以偿?”
    得知自己的人生轨跡可能只是一场已经被剧透的既定剧本,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努力失去意义的茫然,在眾人心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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