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行驶了一上午,中间停靠了六个站点,硬座车厢里一群乘客上车,又有一群乘客下车。
    徐楚音坐在靠车窗的位置,赵行远坐在她身边,把过道上男乘客隨身带的扁担,被女人背在背篓里露出来的孩子的脚,都挡在外面。
    孩子哭,男人骂人,女人埋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里瀰漫著旱菸味,汗臭味,还隱隱有一股大葱快要放坏的味道。
    徐楚音嘆了口气。
    “累了吗?”
    旁边赵行远问她,她摇头,不想说话,把胳膊放在小桌板上,正想要趴一会儿,忽然想到刚才她看到另一侧的座位上,有个男人把脚放在小酌班上摩擦,她就立刻把胳膊拿了下来,呼吸都变轻了。
    “你靠著我睡会吧?”
    赵行远又说。
    徐楚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入秋了的天气,他竟然在车厢里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她又嘆了口气,“我不累,你说你,只顾著自己当菩萨,现在好了,咱俩一路挤到西北,让那俩人舒舒服服的躺著,你……有些话不好说,你就让我说啊!”
    以自己对赵行远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更不会隨便让赵家那些人占便宜。
    除非是顾忌自己的军人身份。
    赵行远侧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忍一忍,就一天,晚上就找地方给你好好休息。”
    徐楚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趟去西北,他们还有另外一项重要任务,那本笔记就在她空间里放著,如果求稳妥的话,肯定是在硬臥车厢里更安全。
    可他非要和她一起来硬座车厢这种更加鱼龙混杂的地方。
    忽然认真地看向赵行远,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跟陈玉红换座,是想把水搅混?好趁机抓人?”
    赵行远眉梢一挑,平静道,“別多想,没有的事儿。”
    他否认了。
    徐楚音扁了扁嘴,把头靠在座椅后背,不理他了。
    她还是感觉赵行远有事情瞒著她。
    他不想说,她也不问。
    到了中午,乘务员推著餐车出来卖饭,这个时候火车上的盒饭还挺丰富的,並且还不要粮票,有条件的人,都会选择在火车上吃饭。
    但也有好多人自带乾粮。
    赵行远吃了五个家里自带的肉包子,徐楚音吃不下去,半歪著睡觉。
    陈玉红早就饿了,让赵明耀去买饭,赵明耀大方地买了五份饭菜,拿著两份侧著身子挤到徐楚音和赵行远旁边,“音音,我买了饭,你吃一点。”
    徐楚音睁开眼,冷淡说了句,“不吃,拿走。”
    赵明耀就把放菜放在桌子上,“我放在这里。”
    转身就要走,一个端著军用水壶的女人刚好过来,俩人撞在一起,水壶里的水撒了俩人一身!
    “哎哟!你这同志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还好我这不是滚水,不然不管烫著谁,不都得起一身撩袍啊!”
    女人朝赵明耀埋怨道。
    赵明耀也觉得自己倒霉,但是没办法,车厢里人太挤了!磕磕碰碰的都很正常。
    只能胡乱跟女人说了句,“对不起。”
    自己外套全湿了,脱下来拧乾,又蹦了两下,让身上的水加速往下低落。
    女人走了。
    赵明耀也回到陈玉红身边,从帆布袋里翻衣服出来换上。
    陈玉红觉得他碍事,不耐烦地说,“別找了,这儿又不冷,一会儿就暖干了。”
    赵明耀更没什么好气地说,“湿噠噠的黏身上,能好受吗?”
    陈玉红不说话了,低头和刘壮壮一起继续吃饭。
    火车又进站了。
    一部分乘客下车,上车的乘客却没多少,空间一下子鬆散了很多。
    有很多坐在座位上的乘客都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只有赵行远和徐楚音老老实实坐著。
    一个挑著担子的男人从两人身边的过道上走过,男人多余伸出来的担子,一下子掀翻了放在赵行远和徐楚音两人面前桌子上的饭菜。
    铝製饭盒里的米饭,土豆丝,冬瓜炒肉,白菜豆腐连汤带水,哗啦一下掉在赵行远身上。
    还有一些撒在了徐楚音身上。
    “哎呀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两份饭菜我赔!衣服我也赔!”
    徐楚音站起来,把身上的饭菜抖下去。
    看著男人道歉態度还算好,心里又气也撒不出来。
    撒在赵行远身上的菜汤比她的更严重,赵行远也很好脾气地摆摆手,“算了,你也不容易。”
    徐楚音再看挑著扁担的男人,衣服上打著布丁,鞋子大拇指的位置还破了洞,脸上也是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男人得了赵行远的话,又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才走了。
    “走,去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赵行远把他们的行李从座位上面的架子上拿下来,跟徐楚音说了一声,就先一步往车厢另一头走去。
    徐楚音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刚才男人离开的方向,这才跟上。
    鹰鉤鼻男人和圆胖脸站在他们身后的车厢连接处,一直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看来,笔记本应该就在那个叫陈玉红的女人身上!立刻找机会动手!”
    “是!”
    两人交换完信息,立刻分开。
    火车上的厕所一般都在车厢连接的地方,徐楚音眼看著赵行远一直往前走,路过了两个厕所都没有停下,其中有个厕所门口也没有人排队,他也不说停下来。
    眼看前面就是装修明显比刚才车厢要讲究,也更加安静的车厢了,心里那个的猜测,此时终於可以肯定了。
    刚才那个端水壶的女人,和撞翻饭盒的男人,都不简单!
    她也不问,就继续跟著赵行远往前走。
    赵行远终於停下脚步,她跟著停下。
    只见赵行远回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確定什么,隨即推开了旁边一个包厢的门,把她拉进来。
    包厢里,是左右两个床铺,地方宽敞,里面竟然还有沙发!
    原来这就是软臥啊!
    这条件还真不错!
    她完全放鬆下来,坐在沙发上,把脏掉的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的衣架上。
    赵行远在旁边看著她鬆弛的模样,目光里就多了一丝欣赏。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他低头从行李包里拿出她的衣服,徐楚音瞥了他一眼,眼神带著得意,像个狡黠的小狐狸,“问什么?刚才我问了,你不是让我別多想吗?”
    赵行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
    可她哪怕知道了,却仍旧不动声色,什么都不问,也不说。
    徐楚音换了外套,要换裤子了,一抬头,发现赵行远不仅一点迴避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半笑著盯著她看!
    “笑什么笑,你转过去!別看我!”
    赵行远好脾气地点头,“好,我转过去,不看你。”
    徐楚音换好了裤子,把脏衣服团了团放在一起,坐下来说,“我换好了,你赶紧换了衣服,该干嘛干嘛去吧!”
    赵行远当著她的面,大大方方脱掉外套,裤子,鞋子。
    健壮的身躯,修长的腿,足以当雕塑模特的完美身材。
    富有且慷慨。
    徐楚音看的喉头有点发乾,低下头咳嗽了一声,赵行远已经穿戴整齐,弯腰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起身就要走。
    徐楚音猛地拉住他胳膊,他一转头,看到她郑重的目光。
    她顿了顿,说,“注意安全,快点回来。”

章节目录

七零新婚夜守空房,强势指挥官他沦陷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七零新婚夜守空房,强势指挥官他沦陷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