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洲不准梵音躲。
    话音落,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梵音纤细手指抓在他手臂上。
    因为情动,时不时就会抓紧几分。
    纪淮洲觉察著她这些小细节,狭长眸子眯著,享受其中。
    一吻还没结束,纪淮洲长腿往前一迈,抵在梵音腿间。
    紧接著,他大手没入她衣角。
    节节攀登是个享受的词。
    梵音呼吸骤进,咬纪淮洲薄唇,咬他肩膀,又转头咬他耳朵。
    纪淮洲在昏暗的房间里闷声笑,“音宝儿,你咬死我……”
    梵音红唇轻启,眼尾泛红,眼神涣散。
    离职归为的一瞬,梵音被纪淮洲抱在怀里。
    她笔直细长的腿盘在他腰间,懒灩地舒了一口气。
    纪淮洲抱著她往床边走,一只大手托著她的臀,一只大手落於她后背轻拍。
    梵音有个毛病。
    总是久久激盪,停不下来。
    直到被纪淮洲放在床上,她才彻底平静。
    梵音平躺在床上,借著月光看纪淮洲含笑的眼睛,“纪淮洲。”
    纪淮洲俯身,“我在。”
    梵音又说,“纪淮洲。”
    纪淮洲笑出声,“我在呢。”
    这一晚,梵音睡得不算踏实,但没像以往一样做噩梦。
    以前只要回到林家,她就总是被噩梦缠绕。
    让她一个唯物主义一度以为这里有什么不乾净。
    次日。
    清早五点半,林家佣人开始叮叮噹噹。
    简如眉和林璐的臥室一个在五楼,一个在六楼,这点动静,根本听不到。
    可梵音不一样,她住在一楼。
    一楼客厅是安排给借住亲戚的。
    配楼是佣人住的。
    挑不出毛病。
    梵音对於林家而言,確实像一个借住在这里的亲戚。
    隔壁纪淮洲也早醒了。
    他倒不是被吵醒的。
    他是认床,根本睡不著。
    而且林家的房间里一股子浓郁香味儿,他鼻炎犯了。
    七点半,佣人敲响两人房门,喊两人起床吃早餐。
    两人走到餐厅时,只有他们俩。
    林毅、简如眉、林璐一家三口还没下楼。
    纪淮洲站在梵音身侧,微微蹙眉。
    梵音早习惯这种日子,自觉拉开最下位的位置坐下。
    佣人不跟他们俩说话,在忙碌把各种早餐端上桌。
    纪淮洲离开梵音身边的椅子坐下。
    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寄人篱下,边缘人,无人在意你的死活。
    这种日子,梵音过了六年。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她被接回京都,过的是豪门大小姐的日子,锦衣玉食。
    不能说万千宠爱,毕竟她是外人,但起码,一些『假装的关心』,一些『表象的重视』总该有吧?
    事实是。
    没有。
    连佣人都把梵音当作空气。
    可想而知,她在这个家的家庭地位。
    肉体的虐待固然可恨,可长期以来的精神折磨,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梵音看到了纪淮洲紧蹙的眉峰,垂放在腿上的手捻紧。
    其实这才哪儿到哪儿。
    日常的忽视根本不算什么。
    有一年林毅带著一家人去郊外玩,一起同行的,还有林毅几个圈內好友及其家属。
    那次,林璐在孩子堆里带头鼓励她。
    她就自己去海边坐著看日落。
    谁知道,林璐带著那群孩子把她『架』起来,直接扔进了海里。
    是真实字面意义上的『架』。
    有的孩子扯拽梵音的手臂。
    有的孩子扯拽梵音的腿。
    林璐则是一把薅住她的头髮。
    都是富家公子哥和大小姐。
    平日里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存在,再过火的事有些人都玩过。
    况且,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林毅和简如眉根本不在乎梵音。
    梵音被扔进海里后,本能扑腾。
    有人见状,往海里扔石头。
    那时,林家几个佣人就站在一旁,根本没人理会。
    似乎梵音死了也就死了。
    最后还是其中一位太太及时发现了异常,把自家孩子打了一顿,让人把梵音捞了上来。
    梵音被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
    急诊抢救室门外,林家只派了一个佣人守著。
    其他人欢声笑语照旧。
    这还不算最讽刺的。
    最讽刺的是,事后林毅准备了礼物让梵音带去跟救她的那位太太道谢。
    林毅对外的表面工作向来妥帖。
    她被司机开车送过去。
    抵达后,她由主家佣人带著进门。
    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听到客厅里传出女人训斥孩子的声音。
    “以后再敢做这种事,让你爸停了你的零用钱。”
    “你是不是傻?”
    “林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杀人你也去?”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可大可小?”
    被女人训斥的男孩儿反驳,“那个梵音不过就是简如眉带过来的拖油瓶而已,林家佣人都不把她当回事,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我今天真的弄死她,也不见得林叔叔会跟我生气。”
    女人伸手戳自家儿子脑门,“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是没脑子,这是怕弄死她的事吗?她一个拖油瓶,死了也就死了,无所谓,可你想过没?如果她今天真的死了,你林叔叔即便不责怪你们,我们这些人的家里也欠了林家的人情,到时候,商业场上的扶持、站队、甚至让出天大的利益……”
    女人板著脸说,男孩儿瞬间醒悟。
    母子俩说这些话的时候,梵音就站在门口。
    对方家里佣人就站在她身侧。
    佣人没有提醒女主人的意思。
    梵音僵站在原地,周身遍体生寒。
    后来,梵音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著佣人进了房门,女人也没把她当回事,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藉口有事上了楼。
    显然女人也发现她听到了这些。
    毕竟窗户玻璃都是落地窗。
    可女人根本没当回事。
    料定了她不敢反驳,也料定了她不敢把这些话告诉林毅。
    告诉又能怎么样?
    都是商业场上八面玲瓏的人。
    难道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撕破脸?
    梵音正陷入回忆,林璐一家三口出现在楼梯口。
    林璐挽著林毅的手臂撒娇,简如眉温婉大方地站在两人身侧。
    三人儼然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
    衬托著梵音这个外人,越发格格不入。
    几步楼梯,眼眶三人要下楼,梵音深吸一口气起身。
    纪淮洲比她早半拍。
    这点礼貌,他还是懂的。
    不管如何,简如眉和林毅始终是长辈。
    三人走进,林毅跟纪淮洲打招呼,“淮州是吧?经常听你阿姨提起你,我一直想跟你表达感谢,谢谢你照顾音音那六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想把你也接到身边,奈何一直忙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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