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息的人是纪淮洲。
    看著信息,梵音抿了抿唇,攥紧手机。
    回不回?
    按理说,她不该回。
    纪淮洲想要的东西,她给不了。
    与其这样曖昧不明,不如冷处理。
    她知道或许冷处理没用。
    但她目前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苗莉坐在驾驶位,恰好途经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
    见梵音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顾身上的安全带,歪著脑袋往她身边凑,“怎么了?”
    梵音下意识按住手机屏幕。
    苗莉多鸡贼啊,一下子就发现了猫腻,“嗯?”
    梵音,“好好开车。”
    苗莉抬眼看一眼红灯,还有八十多秒呢。
    苗莉没接梵音的话,脸上笑容意味深长,“你不会是背著我有男人了吧?”
    梵音深吸气,“没有。”
    苗莉伸手就要抢梵音的手机,“我不信。”
    苗莉动作太快,不等梵音反应,手机已经落到了她手里。
    苗莉猫著腰往驾驶位车门那边钻,不知道梵音手机密码,只能扒拉屏幕上的信息。
    好巧不巧,纪淮洲紧接著又给梵音发了第二条信息。
    【音宝儿,我最近都瘦了。】
    看到信息,苗莉眼睛一秒亮起来。
    下一秒,她转头看向梵音,“音宝儿?”
    梵音耳朵泛红,“手机给我。”
    苗莉把手机藏向身后,“嘖嘖嘖,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梵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苗莉笑眯眯,“那是怎么样?”
    梵音吁气,“他是……”
    他是谁?
    话到嘴前,梵音噎住。
    她跟纪淮洲关係太复杂,一时间跟苗莉解释不清。
    苗莉看梵音的眼神里满是八卦。
    看得出,她没有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
    梵音汲气,“边吃饭边告诉你。”
    梵音妥协,苗莉把手机扔给她,“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纪淮洲坐在楼道台阶上抽菸。
    水泥台阶,他也不怕脏。
    纪淮洲没撒谎,他最近確实瘦了不少。
    没什么胃口。
    一天到晚抽菸倒是见长。
    未央今天大雨,乌云密布。
    他在未央呆了一周,整理了下自己现在名下帐户有多少钱,又把公司帐面上的前也大致算了一下。
    他问过衡婧,前期费用大概在四十万左右。
    对於他而言,不算多,完全在他承受范围內。
    至於后续,他也打听过了,如果需要靶向药治疗,差不多需要五十万。
    他跟衡婧说,別怕花钱,用最好的药。
    衡婧笑应,“纪先生,我们是对症治疗,不是花钱越多,效果就越好。”
    一根烟抽完,纪淮洲起身。
    房子装修全权交给了方正,钱方面他也全部准备好了。
    別看左青不允许他跟梵音结婚。
    但是纪淮洲要钱的时候,左青却没半点阻拦。
    走出楼道,纪淮洲径直走向自己的车,隨后开车去了名下的餐厅。
    他今天早上联繫过左青,知道她在餐厅那边。
    经过二十多分钟,纪淮洲开车抵达餐厅。
    雨还在一直下。
    而且还是瓢泼大雨。
    纪淮洲不过上车下车的空档,人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好在他是寸头,粗糲大手在头髮茬上抹一把,丝毫不受影响。
    他全身湿漉漉进门,两个服务生忙上前给他递毛巾。
    “纪哥,你怎么这样就来了。”
    “是啊,怎么伞都没打?”
    纪淮洲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头髮和脸,“我妈在楼上?”
    其中一个服务生接话,“是,左总在楼上。”
    纪淮洲把毛巾扔给说话的人,“行,我上去一趟。”
    说罢,纪淮洲大阔步离开。
    纪淮洲肩宽腿长,顏值也摆在那里,性格桀驁不驯,迷死小姑娘,三个店里其实有不少女孩儿都很喜欢他。
    只不过他向来不苟言笑,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纪淮洲乘电梯上楼,左青正在打电话。
    最近有一家供货商在搞猫腻,都合作两年了,突然坐地起价。
    左青原本想著別伤和气,再沟通一番。
    谁知道,对方老总面都没露,一直让秘书跟她拉扯。
    纪淮洲进门的时候,左青刚刚掛断电话。
    看到纪淮洲,左青绷起脸。
    母子俩最近一直气氛紧张,谁都不退让。
    纪淮洲迈步进门,看出左青情绪不对劲,开口问,“怎么了?”
    左青,“没什么。”
    纪淮洲伸手拉开左青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
    他大手皮肤小麦色,用力的时候手背青筋突起。
    在男性身上,力量和性感向来是一个共生词。
    左青懒得看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纪淮洲,“妈,我准备回去了。”
    听到纪淮洲的话,左青神情变得难看。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纪淮洲又要看到梵音。
    意味著两人又要纠缠在一起。
    纪淮洲话落,见左青不说话,站起身,把身后椅子用腿往后抵一把,双腿一屈,跪了下来。
    纪淮洲跪的直挺挺。
    犹如他这个人。
    向来不屈不挠。
    见状,左青落於办公桌上的手倏地攥紧,连带著心都颤了颤。
    纪淮洲直视左青,嗓音沉沉,让人听著沉甸甸,“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知道您是怕万一音音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跟著她一起去。”
    左青被戳中心思,下頜紧绷。
    纪淮洲自觉对不住左青。
    左青这辈子不容易。
    早年丧夫,中年遇到梵正东,临老,还又摊上了这种事。
    可他只能对不住她。
    他放不下梵音。
    他没办法放任她不治生亡。
    更没办法放任她一个人面对病痛的折磨。
    所以,他明知道会让左青难过,还是得这么做。
    纪淮洲话毕,在左青的注视下,额头碰地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不孝。”
    “妈,我爱音音,爱到了骨子里。”
    “妈,您成全我们俩,等音音把病治好,我们俩一定好好守在您身边尽孝。”
    纪淮洲每句话每个字都鏗鏘有力。
    左青看著他,瞬时红了眼眶,“我还能继续阻拦吗?”
    纪淮洲眼睛也红了,“妈,求您疼疼音音……”

章节目录

疯犬玫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疯犬玫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