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探归墟
隨著指令的上行，探测器从最外层的超导线圈开始，对每一个模块进行逐级自检。太阳能电池板仍在给蓄电池充电，確保后续全功率探测时的能源供给充足。
就在这时，辐射监测岗的警报响了。
“高能粒子流强度急剧上升。”监测员的声音传来，“源强度指数级飆升，接触时间，九十秒。”
大屏左侧，一团深红以归墟为心，旋著扩大。
“辐射带不是已经穿过了吗？”赵主任站了起来，“怎么又有高能粒子流？”
陆致远的手在键盘上翻飞。“是刚刚穿越的后遗症。我们和梦星舟穿过去的时候，在辐射带里撕开了一个粒子空洞。现在周围的带电粒子在往回填，磁场紊乱，绞成了一股旋转的粒子风暴。”
“浓度。”林夏说。
“安全閾值的八倍。”
林夏调出探渊號的防护读数。第一层鈦铝-月壤复合层的强度正在往下走。
“现有探测器刚启动，能用的防护手段有限，在这个浓度下撑不到五分钟。”
探渊號刚著陆就被一股他们自己捅出来的风暴罩住。
“九十秒。”赵主任只说了三个字，“林夏。”
林夏的手已经在控制台上。等离子体物理模型调出来，实时数据往里灌。
“陆致远，风暴內部的电磁场结构，要动態的。”
“在算。”
文昌和bj，隔著一千多公里，两台超算同时转。副屏跳出一个粗糙的电磁场分布。
“静態的没用。”陆致远说，“夏哥，这风暴是活的，內部电场有周期脉动。”
“不挡。”林夏说，“参考梦星舟的防护思路，调整探渊號的磁盾频率，和风暴脉动反相耦合。把现在所有的电力都供给磁盾，磁场跟著风暴的节奏走，引能量流过去，不去截它。”
“风暴是周期性波动的，月球背景磁场也有一个微弱周期波动，两个频率我都拿到了。”陆致远的语速更快了，“磁盾参数我算，你確认。”
“快。”
参数从bj上传。探渊號周身激起一层磁盾，频率在细微地改，咬著风暴的拍子。
屏幕上辐射读数衝到一个峰值，然后剧烈摆动，始终被压在元件承受极限以下。风暴主体缓缓移开，读数回落。
“压住了，回到閾值以下。”监测员说。
陆致远在视频那头往后一仰，他的算法还掛在屏上跑。
风暴的峰值被磁盾的节奏卸掉之后，强度一路衰减下去。
两个小时后，这场粒子龙捲风彻底过去，探渊號安然无恙。
“继续自检，蓄电池重新充电。”指令重新下达。
一天后，探测器完成全部的自检和电力存储。带著红眼航班的极度疲惫，林夏和赵主任赶回了bj飞控中心。李志雄此时也到达了bj飞控中心，和林夏、陆致远一起工作。他的助理白穆远跟著一起来了，但是赵主任没有同意他进入，理由是协议只约定了李志雄一人作为托马斯的代理。李志雄也不生气，示意白助理先行离开，后续有需要他会联繫。
飞控大厅內，林夏下达了质量：“启动量子共振探测器，开始溯源。”
大屏上，共振信號以波形展开。淡蓝的曲线贴著基准线轻微起伏，月壤密度一变就跳出一个细尖峰。
“信號杂乱，没有明显共振源。”陆致远的手已经放在键盘上了，“我先用ai算法把月壤干扰剔了。”
数据流持续匯入，滤波算法跑了一遍又一遍，曲线一点一点褪乾净。四十多分钟后，浮出一个极弱的峰。
这个峰不隨月壤密度跳动。它一直在，稳定，微弱，像暴雨里一根针落地的声音，指向坑右侧偏上的某个方向。
“有了。”陆致远的声音抬高了，“夏哥，一个稳定共振源，在右边，方位我在锁。”
很快，位置锁定，探渊號开始调整姿態。
“启动繆子成像仪。”
然而，上一场风暴留了个新麻烦。
“繆子通量异常。”陆致远说，“设计值三倍以上。”
原始数据流像雪片涌进来，几乎淹掉处理系统。
繆子成像靠的是接收穿透月壤后的繆子，测量它们的衰减和偏转，反推地下密度。通量稳定时，探测器能一颗一颗追轨跡。现在三倍通量，接收端过载，每颗繆子的轨跡和別的缠在一起，分不开。
“这通量，探测器要瞎。”陆致远说。
“我们不需要全部的繆子。”林夏说，“在接收端做方向筛选，只收某一个方向射进来的，其他方向全挡掉。可以提前用磁盾做偏转。”
“相当於给探测器戴个窄缝眼罩。”陆致远接得很快，“看得窄，但看得清。覆盖会少，得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扫，多花时间。”
“总比看不到强。”林夏说。
指令下达。探渊號的磁盾再次启动，这一次淡蓝的磁场不再是一圈屏障，收缩成接收端前方一道窄准直区。数据流的信噪比立刻上来，涌进系统的少了大半，剩下的每条都乾净、可追。
超算全力把繆子轨跡转成三维密度图。
三个小时后，第一张归墟地下成像出现在大屏上。
坑壁右上方，灰色月壤內部，两千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结构。
那是一个空洞，规模远超任何自然地质能解释的尺度，就像一颗嵌在月球里的黑珍珠。
林夏走近屏幕。空洞边缘极规则，不是岩层塌陷，也不是熔岩管，更不是撞击空腔。
成像算法继续往中心构建，然后报错。
数据並没有缺失，是所有进入空洞中心的繆子轨跡，全变成无法解析的乱码。
陆致远刷新数据，又刷一次。“夏哥，繆子进那个区域之后……散射截面降为零，但吸收截面变成了无限大”
这意味著繆子进去之后不与任何东西作用。不散射，不衰减，不偏转。要么是完全无规律、违背已知物理的行为，要么——凭空消失。
三维图上，空洞中心是一片绝对的黑，就好像是信號进去之后，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所有异常都指向这里。”张院士走到屏幕前，“共振源。我们要找的答案。”
繆子能穿两千米月壤，能描出空洞规则的边界，到不了它的中心。任何信號进了那个中心，都不再出来。
就在这时，辐射监测岗的警报响了。
“高能粒子流强度急剧上升。”监测员的声音传来，“源强度指数级飆升，接触时间，九十秒。”
大屏左侧，一团深红以归墟为心，旋著扩大。
“辐射带不是已经穿过了吗？”赵主任站了起来，“怎么又有高能粒子流？”
陆致远的手在键盘上翻飞。“是刚刚穿越的后遗症。我们和梦星舟穿过去的时候，在辐射带里撕开了一个粒子空洞。现在周围的带电粒子在往回填，磁场紊乱，绞成了一股旋转的粒子风暴。”
“浓度。”林夏说。
“安全閾值的八倍。”
林夏调出探渊號的防护读数。第一层鈦铝-月壤复合层的强度正在往下走。
“现有探测器刚启动，能用的防护手段有限，在这个浓度下撑不到五分钟。”
探渊號刚著陆就被一股他们自己捅出来的风暴罩住。
“九十秒。”赵主任只说了三个字，“林夏。”
林夏的手已经在控制台上。等离子体物理模型调出来，实时数据往里灌。
“陆致远，风暴內部的电磁场结构，要动態的。”
“在算。”
文昌和bj，隔著一千多公里，两台超算同时转。副屏跳出一个粗糙的电磁场分布。
“静態的没用。”陆致远说，“夏哥，这风暴是活的，內部电场有周期脉动。”
“不挡。”林夏说，“参考梦星舟的防护思路，调整探渊號的磁盾频率，和风暴脉动反相耦合。把现在所有的电力都供给磁盾，磁场跟著风暴的节奏走，引能量流过去，不去截它。”
“风暴是周期性波动的，月球背景磁场也有一个微弱周期波动，两个频率我都拿到了。”陆致远的语速更快了，“磁盾参数我算，你確认。”
“快。”
参数从bj上传。探渊號周身激起一层磁盾，频率在细微地改，咬著风暴的拍子。
屏幕上辐射读数衝到一个峰值，然后剧烈摆动，始终被压在元件承受极限以下。风暴主体缓缓移开，读数回落。
“压住了，回到閾值以下。”监测员说。
陆致远在视频那头往后一仰，他的算法还掛在屏上跑。
风暴的峰值被磁盾的节奏卸掉之后，强度一路衰减下去。
两个小时后，这场粒子龙捲风彻底过去，探渊號安然无恙。
“继续自检，蓄电池重新充电。”指令重新下达。
一天后，探测器完成全部的自检和电力存储。带著红眼航班的极度疲惫，林夏和赵主任赶回了bj飞控中心。李志雄此时也到达了bj飞控中心，和林夏、陆致远一起工作。他的助理白穆远跟著一起来了，但是赵主任没有同意他进入，理由是协议只约定了李志雄一人作为托马斯的代理。李志雄也不生气，示意白助理先行离开，后续有需要他会联繫。
飞控大厅內，林夏下达了质量：“启动量子共振探测器，开始溯源。”
大屏上，共振信號以波形展开。淡蓝的曲线贴著基准线轻微起伏，月壤密度一变就跳出一个细尖峰。
“信號杂乱，没有明显共振源。”陆致远的手已经放在键盘上了，“我先用ai算法把月壤干扰剔了。”
数据流持续匯入，滤波算法跑了一遍又一遍，曲线一点一点褪乾净。四十多分钟后，浮出一个极弱的峰。
这个峰不隨月壤密度跳动。它一直在，稳定，微弱，像暴雨里一根针落地的声音，指向坑右侧偏上的某个方向。
“有了。”陆致远的声音抬高了，“夏哥，一个稳定共振源，在右边，方位我在锁。”
很快，位置锁定，探渊號开始调整姿態。
“启动繆子成像仪。”
然而，上一场风暴留了个新麻烦。
“繆子通量异常。”陆致远说，“设计值三倍以上。”
原始数据流像雪片涌进来，几乎淹掉处理系统。
繆子成像靠的是接收穿透月壤后的繆子，测量它们的衰减和偏转，反推地下密度。通量稳定时，探测器能一颗一颗追轨跡。现在三倍通量，接收端过载，每颗繆子的轨跡和別的缠在一起，分不开。
“这通量，探测器要瞎。”陆致远说。
“我们不需要全部的繆子。”林夏说，“在接收端做方向筛选，只收某一个方向射进来的，其他方向全挡掉。可以提前用磁盾做偏转。”
“相当於给探测器戴个窄缝眼罩。”陆致远接得很快，“看得窄，但看得清。覆盖会少，得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扫，多花时间。”
“总比看不到强。”林夏说。
指令下达。探渊號的磁盾再次启动，这一次淡蓝的磁场不再是一圈屏障，收缩成接收端前方一道窄准直区。数据流的信噪比立刻上来，涌进系统的少了大半，剩下的每条都乾净、可追。
超算全力把繆子轨跡转成三维密度图。
三个小时后，第一张归墟地下成像出现在大屏上。
坑壁右上方，灰色月壤內部，两千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结构。
那是一个空洞，规模远超任何自然地质能解释的尺度，就像一颗嵌在月球里的黑珍珠。
林夏走近屏幕。空洞边缘极规则，不是岩层塌陷，也不是熔岩管，更不是撞击空腔。
成像算法继续往中心构建，然后报错。
数据並没有缺失，是所有进入空洞中心的繆子轨跡，全变成无法解析的乱码。
陆致远刷新数据，又刷一次。“夏哥，繆子进那个区域之后……散射截面降为零，但吸收截面变成了无限大”
这意味著繆子进去之后不与任何东西作用。不散射，不衰减，不偏转。要么是完全无规律、违背已知物理的行为，要么——凭空消失。
三维图上，空洞中心是一片绝对的黑，就好像是信號进去之后，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所有异常都指向这里。”张院士走到屏幕前，“共振源。我们要找的答案。”
繆子能穿两千米月壤，能描出空洞规则的边界，到不了它的中心。任何信號进了那个中心，都不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