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的这一声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却格外清晰。
    士兵男孩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皱起眉头打量著玄色。
    当年在尼加拉瓜的营地里,只要他稍微抬高一点嗓门,这傢伙就会嚇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现在,这条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出气筒,不仅没有躲起来瑟瑟发抖,居然还敢站在那里笑出声来。
    老流氓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
    “你笑什么?一条只会摇尾巴的哑巴狗,也敢……”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约翰,把手里的玻璃牛奶杯重重地磕在了木质餐桌上。
    杯子底部的撞击声打断了士兵男孩的嘲讽。
    约翰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没有看他,只是专心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泡,声音平淡:
    “在这个家里,没人能叫他哑巴狗,如果你再叫一次,我就把你刚才吃进去的培根连同你的胃一起打出来,然后再把你扔回海里去餵鱼。”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雷吉停下了抢吐司的动作,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下一秒,士兵男孩盘子里仅剩的那块太阳蛋就不翼而飞了。
    雷吉靠在远处的冰箱上,一边嚼著抢来的鸡蛋,一边衝著他做鬼脸。
    汤米连头都没抬,手指只是隨意地勾了勾。
    士兵男孩手边的那把黄油刀突然自己飘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个圈,刀尖若有若无地对准了他。
    连安妮和凯文也放下了手里的橙汁,两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五个孩子,五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出奇地一致,全部挡在了玄色的前面。
    士兵男孩僵在椅子上。
    他看著这群毫不掩饰敌意的小怪物,喉咙里那句还没骂完的脏话,就像是卡了一块生硬的石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怕打架,但他知道,在这个屋子里打架,他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何况,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林恩,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著报纸。
    玄色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这群小傢伙,面罩下的眼神满是感动。
    他没有理会僵硬的士兵男孩,而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牛奶壶,给自己那杯热牛奶重新倒满。
    他端著杯子,转身穿过餐厅,迈著轻鬆的步子走回了画室,顺手把门虚掩上。
    从头到尾,玄色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士兵男孩。
    那种彻底的无视和放下,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让人觉得挫败。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一顿早饭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恩折好手里的早间报纸,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
    “吃饱了吗?”
    林恩看向还在生闷气的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冷哼了一声,拿起餐巾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也就勉强填个肚子,比起当年我在纽约吃的那些高档餐厅差远了。”
    林恩点了点头,完全没把他的嘴硬放在心上。
    “吃饱了就行,后院靠墙的地方堆著两车还没劈的圆木,壁炉这两天烧得费,你去把它们全劈了,斧头在杂物间的门背后。”
    林恩一边收拾桌上的空盘子,一边隨口安排著,“顺便把洗碗机里的盘子擦乾放进橱柜,干活仔细点,打碎一个盘子,你晚上的土豆泥就没份了。”
    士兵男孩猛地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顶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让谁去劈柴洗碗?我可是……”
    “你可是身无分文、连件乾净衣服都是借来的流浪汉。”
    林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端起一摞盘子走向水槽,“去干活。或者门在那边,你可以隨时回你的下水道去回味高档餐厅的味道。”
    士兵男孩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想转身就走,想用拳头砸烂那扇门。
    可是当他看了一眼窗外呼啸的冷风和厚厚的积雪,再闻著屋子里残存的培根香气,他那两条粗壮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十分钟后。
    长岛庄园的后院里,响起了一阵非常有节奏的劈柴声。
    士兵男孩脱掉了那件黑色的法兰绒衬衫,只穿著灰色的纯棉运动裤。
    他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光著上半身,结实的肌肉上冒著白色的热气。
    他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伐木斧,每挥动一次,粗大的圆木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整齐地裂成两半。
    他越劈越觉得心里有一股发泄不出来的鬱气。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明明他才是这个时代的王者,明明他才是那个小崽子的亲爹。
    就在他劈开一块特別硬的橡木时,他停下动作,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別墅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户上的水汽被里面的人擦掉了一大块。
    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他看到那个明亮温暖的客厅里,雷吉和汤米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手柄对著电视机大呼小叫。
    安妮趴在茶几上画画。
    约翰靠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故事书,那只胖乎乎的大金毛正把下巴搁在约翰的腿上打呼嚕。
    林恩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盖著一条毯子,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正微笑著看著那几个打闹的孩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普通。
    士兵男孩站在雪地里,手里的斧头慢慢垂了下来。
    他看著玻璃窗里的画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能看到那些最真实不过的笑容。
    那种不需要提防暗算,不需要证明自己有多强大的放鬆感,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手里那把粗糙的斧头,似乎也没有那么烫手了。
    他转回身,把一块新的圆木摆在木桩上,举起斧头,再次用力劈了下去。
    咔嚓。
    木头裂开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院子里的雪依然在慢吞吞地下著。

章节目录

综漫:从小养大祖国人,正得发邪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综漫:从小养大祖国人,正得发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