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么是个败家玩意儿。”
    楚玄那句嫌弃的嘟囔,顺著楚夭夭的手机麦克风,在地球的每一根网线里炸开。
    连著三十亿人的脑瓜仁儿一块儿震。
    张天正还跪在泥地里,两只手死死抓著八仙桌的桌腿。
    指甲盖翻折过去,渗出点血丝,混著陈年老垢。
    他那张国字脸上,肌肉抽搐得快拧成麻花了,金丝眼镜彻底掉在青石砖上,镜片碎成渣。
    “修真界……三十六星域……”
    张天正嗓子眼里直冒凉风,发出的声音像破锯条銼木头,“这、这比李总督的排面还大啊!”
    老祖宗这话,配合著那本破旧牛皮纸日记上的隨手涂鸦。
    地球人那点可怜的歷史常识,被撕得连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楚夭夭吞了口乾涩的唾沫,大拇指捏著发脆的纸页。
    “刺啦”一声,又往后翻了一页。
    镜头稳稳地锁死在纸面上。
    这页没写字,夹著一张皱巴巴的图纸,上面还沾著几块乾涸的油渍。
    听泉瘫在泥水洼里,顾不上裤襠湿透。
    他像只发疯的蛤蟆,手脚並用地爬过来,眼珠子几乎贴在屏幕上。
    “图、图纸!这上面画的啥?!”
    他扯著嗓门乾嚎,声音劈裂。
    那是一张极其潦草的草图,看著像用烧黑的木炭头隨手划拉的。
    线条歪七扭八。
    但就这几笔,勾勒出的画面,却让看清的每一个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
    画面正中央,是一尊巨大无比的机甲。
    不是大唐那种浑身管线、喷著等离子火焰的赛博风格。
    这机甲通体刻著繁复的修真符文,看著像是青铜浇筑的,透著股万古不化的苍凉。
    机甲手里倒提著一把没有剑格的青铜重剑。
    而它脚下踩著的……
    是一颗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星球。
    星球裂开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喷涌的岩浆和破碎的地核。
    在这尊青铜机甲的背后。
    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填满整片虚空的方阵。
    全是兵马俑!
    但这些兵马俑不是泥捏的死物,每一个陶俑的眼眶里都闪烁著幽蓝的灵光。
    它们脚踏飞剑,手里端著强弩,正如潮水般扑向那些穿著长袍、高高在上的修真者。
    修真者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坠落,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大夏国家歷史研究院的会议室里。
    几十个老教授瘫在椅子上,老花镜掉了一地。
    首席秦史专家刘教授,双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十二金人……这是大秦的十二金人啊!”
    老教授老泪纵横,拍著大腿痛哭流涕。
    “把机甲和修仙阵法融合在一起!兵马俑成了不死傀儡大军!”
    他指著屏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特么才是大秦虎狼之师的本色!到了修真界,照样把那帮神仙当匈奴打!”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死寂了足足五秒后,直接迎来了核爆。
    白花花的方块字像雪崩一样刷屏,某音的伺服器卡得直掉帧。
    “我靠!我靠!我除了这俩字不知道说啥了!”
    “修仙加机甲!男人的终极浪漫啊!大秦把这科技树点歪得太帅了吧!”
    “那些修真界的老神仙,估计到死都没弄明白,这帮泥人怎么比飞剑还硬!”
    “老祖宗牛逼!华夏牛逼!这才是真·降维打击!”
    大夏网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中。
    那种血脉里流淌的骄傲,像火星子掉进汽油桶,瞬间被点燃。
    咱们的老祖宗,不仅星际科技玩得溜,连修仙这条路都走到了最顶端!
    大洋彼岸。
    鹰酱国六角大楼的防空洞里,冷气吹得人直打摆子。
    金髮首领瘫在地毯上,手里端著的那杯黑咖啡早凉透了。
    他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张潦草的涂鸦,嘴唇乌青。
    “修仙……机甲……”
    他喃喃自语,手一哆嗦,咖啡杯“啪嗒”掉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
    首领连擦都不敢擦,转头看著蹲在角落里的国防部长。
    “我们……还要拿核弹去威胁他们吗?”
    国防部长把头埋在膝盖里,死死捂著耳朵,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呜咽。
    “首领,给大夏写降书吧……用最卑微的词,別讲什么体面了。”
    楚家老宅后院。
    楚玄翻了个白眼,把破蒲扇从脸上拿开。
    他坐起身,趿拉著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地砖上蹭了两下。
    “瞎激动个啥,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老头打了个哈欠,抠了抠眼角的眼屎。
    “小赵政那脑子就是一根筋,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个木头挖耳勺,一边掏耳朵一边撇嘴。
    “我当年就跟他说,杀心太重容易遭天谴。”
    “他倒好,嫌我这儿吃素没营养,带著兵马俑跑去別的位面抢地盘。”
    楚夭夭听得入迷,大眼睛亮晶晶的。
    “太爷爷,那始皇帝……他现在还活著吗?”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透著好奇。
    “修真界那么大,他抢完了干啥呀?”
    楚玄把挖耳勺在跨栏背心上隨便蹭了两下。
    “活著呢,修真界那点破灵气,够他活个几百万年了。”
    老头端起八仙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咕咚灌了口凉水。
    “他嫌修真界地方小,施展不开。”
    “乾脆带著白起那杀胚,把周边几十个位面全给打穿了,硬生生揉在一块儿。”
    楚玄砸吧了一下嘴,吐出一片茶叶沫子。
    “搞了个啥大秦三十六星域,自封中央仙朝,土得掉渣。”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三十六星域!
    中央仙朝!
    这排场,连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唐银河总督都得靠边站啊。
    听泉瘫在泥水里,双手抱著脑袋,拼命揉搓著头髮。
    “这特么……这特么……”
    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心里的震撼了。
    就在全网沸腾,为大秦的无敌威武狂欢的时候。
    大夏国京城,最高气象台的地下监控中心里。
    气氛却凝重得像是一座坟墓。
    “滴——滴滴滴!”
    一阵悽厉到刺破耳膜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拉响了。
    主控室那块占满整面墙的大屏幕上。
    原本平稳的地球磁场数据线,突然像发了疯的过山车一样。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角度,直直地飆升到了最顶端!
    红色的数据条直接衝破了图表的上限,闪烁著刺目的血光。
    “局、局长!”
    一个年轻的监测员双手死死砸在键盘上,嗓音劈裂。
    他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江南市上空的磁场……扭曲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团爆表的红斑,浑身筛糠般发抖。
    “有……有某种超高维度的能量,正在强行撕开地球的大气层!”
    气象局长一把推开监测员,脸贴在屏幕上。
    “这特么不是天气异常!”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喷在显示器上。
    “这是空间壁垒被打破了!有东西要挤进来了!”
    与此同时。
    楚家老宅后院。
    秋风突然停了,老槐树的叶子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空气里瀰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不是杀猪宰羊的那种血腥,而是那种堆积了千万具尸体、经歷了无尽杀戮后沉淀下来的铁锈味儿。
    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张天正猛地抬起头,他腰间的军用对讲机疯狂闪烁著红灯。
    里头传来气象局长那带著哭腔的嚎叫。
    “张局长!快跑啊!江南市天漏了!”
    张天正还没来得及回话。
    天,真的变了。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蓝天,就像被人泼了一大盆浓稠的狗血。
    猩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江南市。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开来,露出一道深不见底、闪烁著暗红色电弧的巨大虚空裂缝。
    那裂缝长达数万公里,像是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死死盯住了地球。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杀戮威压,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没有针对任何人,却让地球上所有的碳基生物,从骨子里感到了战慄。
    街道上的流浪狗全趴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楚夭夭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青石砖上,屏幕摔出两道裂痕。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太、太爷爷……”
    小丫头嚇得眼泪吧嗒吧嗒直掉,指著天上那道血红色的裂缝。
    “天、天裂开了!”
    听泉翻著白眼,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里,嘴里直吐白沫。
    他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晕死过去了。
    张天正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抠著泥土,指甲全翻了过来。
    他咬碎了舌尖,强撑著不让自己昏过去。
    “这、这是啥玩意儿……”
    他绝望地看著那道裂缝,心臟跳得快要炸开。
    摇椅上。
    楚玄没躺著,他早就坐起来了。
    老头趿拉著塑料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院子中央。
    他没去管瘫在地上的眾人,也没去瞅天上那骇人的异象。
    只是伸手抠了抠鼻孔,弹飞一团不明物体。
    “咋咋呼呼的,没规矩。”
    楚玄仰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微微眯起,盯著那道血红色的空间裂缝。
    他乾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赵政,你个小兔崽子!”
    老头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院子里迴荡,甚至穿透了那股恐怖的杀戮威压。
    “出门不知道带钥匙,就特么知道砸门!”
    “把我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震坏了,老头子我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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