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扛著那把用反物质湮灭炮改的锄头,慢吞吞地往菜地走。
    夕阳把他佝僂的背影拉得老长,投在长满青苔的院墙上。
    这画面看著就跟村头溜达的閒散大爷一模一样。
    要不是刚才直播间里,那头深渊魔王连带著整个星云都被凭空抹成了渣子。
    谁敢信这乾瘪老头就是全宇宙最大的活爹?
    这下子,老外们是彻底歇菜了。
    鹰酱国六角大楼里。
    金髮首领瘫在真皮沙发上,眼圈黑得像熊猫。
    他那条尿湿的西装裤早干了,泛著一股子酸涩的骚臭味,他也懒得换。
    “学……都特么给老子学!”
    他有气无力地拍著桌子,指著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內阁大臣。
    “全国上下,从幼儿园到养老院,全天候必修汉语!”
    他眼珠子发直,盯著屏幕里大夏网民发出的《人皇修仙诀》截图。
    “把这玩意儿印成小册子,一人发一本,不背熟不准发救济金!”
    旁边那个地中海髮型的国务卿,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首领,那咱们的航母建造计划……”
    “建个屁!”首领破了音,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建出来给大唐的飞船当垫脚石吗?解散!全解散!”
    鹰酱国算是认命了,只求在大夏的裤腿底下当个听话的附属国,混口饭吃。
    外头乱糟糟的,大夏国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魔幻。
    太魔幻了。
    江南市的街头,早高峰的地铁站空了一大半。
    天上却飘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手里提著公文包。
    脚底下踩著从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来的切菜板,歪歪扭扭地在半空中飞。
    “哎哎哎!前面的哥们儿,让让嘿!我这剎车不太灵!”
    一个胖子踩著块搓衣板,额头上全是汗,扯著嗓门瞎嚷嚷。
    “你特么瞎啊!没看我正练著『三引一压』的呼吸法呢!”
    前面那个瘦高个回过头,骂骂咧咧地避开。
    “刚引气入体就敢上天,掉下去摔不死你!”
    有了大唐留下的那点边角料科技打底。
    加上《人皇修仙诀》的普及。
    大夏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防重力悬浮技术配上低阶御物法诀,直接成了全民標配的代步工具。
    没人担心失业,没人担心生病。
    老祖宗的院子就在江南市戳著呢,外星人敢来?借他们八百个胆子!
    大唐的星际气候调节器往地球轨道上一掛。
    什么颱风、地震、海啸,全成了被驯服的哈巴狗。
    每天中午十二点。
    全国上下,不管干啥的,准时掏出手机打开楚夭夭的直播间。
    看啥?
    看老祖宗斗嘴,看外星霸主挨训。
    这比春晚小品还得劲儿。
    “刺啦——”
    楚玄手里的生锈铁丝,在收音机的喇叭网眼里搅和了两圈。
    一阵刺耳的电音过后,评书的调子终於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老头满意地咧了咧嘴,把收音机搁在八仙桌上。
    他躺回竹摇椅,伸手在跨栏背心底下挠了挠肚皮。
    楚夭夭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著半个冰镇西瓜,拿勺子挖著吃。
    “太爷爷,您说这日子过得多舒坦。”
    她吐出一粒黑色的西瓜籽,腮帮子鼓鼓的。
    “没外星人打仗,天天吃睡玩。”
    楚夭夭拿勺子指了指天空,“小李总督把外头挡得严严实实的,咱地球就跟个大温室似的。”
    楚玄翻了个白眼,拿破蒲扇赶走一只绿头苍蝇。
    “舒坦啥,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趿拉著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地砖上蹭了两下。
    “成天不是吃麵条就是炒白菜,嘴里淡出鸟来了。”
    他嫌弃地撇著嘴。
    “重八那帮兔崽子,也不说送点好酒来孝敬我。”
    听泉正蹲在水槽边上洗葡萄。
    那是上次李承乾留下的天狼星冰晶葡萄。
    水龙头里的水冲在葡萄上,冒出一丝丝寒气。
    “老爷子,您要喝啥酒?我这就托人去茅台酒厂拉几车来!”
    他赶紧回过头,脸上堆著狗腿子一样的笑。
    楚玄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老头慢吞吞地从摇椅上坐起来。
    伸手在沙滩裤的大兜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本封面破烂、边角都捲起来的牛皮纸本子。
    这本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封皮上的顏色早褪乾净了。
    他拿嘴吹了吹上面的浮土。
    “噗——”
    灰尘扬起来,呛得旁边的张天正连打了两个喷嚏。
    张天正赶紧捂住嘴,眼巴巴地盯著那本破本子。
    他现在看楚玄手里隨便掏出个啥,都觉得是能毁灭宇宙的法宝。
    “年纪大了,这记性是越来越差。”
    楚玄嘟囔著,翻开那本破日记。
    纸页发黄髮脆,发出“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他拿沾著吐沫的手指头,搓开一页粘在一起的纸。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字里行间扫了两眼。
    突然。
    老头的手顿住了。
    乾瘪的嘴唇微微张开,眉毛往上挑了挑。
    “哎哟。”
    楚玄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事儿我咋给忘了呢。”
    他指著日记本上的一行字,指甲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楚夭夭咬著西瓜勺,凑个脑袋过去。
    “太爷爷,咋啦?您又忘了关厨房的煤气啦?”
    楚玄拿破蒲扇敲了一下她的丸子头。
    “去去去,瞎打岔。”
    老头皱著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少见的懊恼。
    他指著本子,像是自言自语。
    “当年小赵政练气刚入门,非缠著我教他点阵法。”
    楚玄吧嗒了一下嘴,语气里透著股子无奈。
    “我嫌他烦,就隨手画了个跨界传送阵的图纸打发他。”
    “这小子后来把大秦铁骑拉去修真界打架。”
    “这阵法的阵眼……”
    楚玄抬起头,视线越过院墙,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小子好像把阵眼,全开在地球上那几个名山大川里了。”
    他用蒲扇挠了挠后脑勺,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得时候挺急,他好像……忘了关了。”
    这话一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天正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摔裂了外壳。
    听泉洗葡萄的手一滑,几颗葡萄滚进下水道,他连捞都没捞。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滯。
    “忘了……关了?”
    楚夭夭的声音颤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手里的西瓜皮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大夏国的那些名山大川。
    泰山、崑崙、华山……
    那里头,藏著通往修真界的跨界传送阵?!
    还一直开著两千年?!
    就在楚玄这句话落音的同一秒。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个地球的脉搏都漏跳了一拍。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夏东部。
    五岳独尊的泰山之巔,玉皇顶上。
    坚硬的花岗岩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碎石乱飞,砸碎了山道上的护栏。
    一道凝如实质、粗达百丈的恐怖剑气,直接撕裂了山顶的云层!
    这剑气透著冲天的杀伐之意,甚至把天空中的晚霞都染成了猩红色。
    与此同时。
    西部边陲,巍巍崑崙山脉。
    那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爆出一声龙吟般的剑鸣。
    刺目的白光衝破冰层,化作一把横跨天际的巨剑虚影。
    直直地刺向无尽的星空!
    地球的灵气,在这一刻呈现出喷井式的爆发。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全是被各地网民实时上传的异象视频填满。
    三十亿人的视网膜被那恐怖的剑气刺得生疼。
    大夏官方的警报网全线崩溃,满屏都是血红色的最高危提示。
    “剑、剑气!”
    张天正瘫在地上,指著天空,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老祖宗!大秦的剑阵……漏过来了!”
    而此时,在跨越无数位面的无尽星空深处。
    大秦三十六星域的中央仙朝。
    咸阳星宫。
    一处被无尽黑红色杀气笼罩的闭关死地中。
    一双紧闭了两千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柄正在滴血的杀戮之剑。
    大秦杀神,白起。
    他那张冷酷如坚冰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瞬间穿透了位面壁垒,死死锁定了地球上爆发的那股剑气坐標。
    “这气机……”
    白起喉咙里发出沙哑至极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浑身的杀气瞬间暴涨,將周围几百颗死星直接碾成了粉末。
    “是师尊的道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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