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所在街道叫【学校路】,朴实无华、实至名归的路名。
    学校路的东端是锦绣一中,西端是楼野就读的锦绣二中,居中的则是山河大学。
    二流大学的学生,帐户余额比高中学生多,但並不比高中生难骗。
    所以,所有摊位都很自觉地,朝著学校路中部,山河大学校门口方向靠拢。
    楼野和江小夜卖的东西一样,摊位间隔远一些。
    楼野被安排在了山河大学校门口往东,也就是往锦绣一中方向。
    摊位刚摆开,五位穿著一中校服的小女神就凑了上来。
    “帅神,这是什么?”
    “水晶果吗?”
    “紫色约定,这名字真好听。”
    “新品种吗?”
    “好吃吗?”
    “我知道有一个经典品种叫『紫色缔约』。两者是什么关係?”
    “……”
    小女神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摊位上立著的牌子上有註明苗木的品种和价格。
    楼野笑脸相迎,重复介绍道:“『紫色约定』就是从『紫色缔约』优化过来的,单果个头更大,香味更浓。”
    “这里有鲜果样品,你们尝尝。”
    “免费的,尝一尝。”
    楼野介绍的同时,打开一盒鲜果样品,依次送到五位小女神面前,请她们品尝。
    “我吃过紫色缔约,味道差不多耶。”
    “香味一模一样。”
    “果实个头也不大呀。”
    “我觉得这个的果实更加晶莹剔透,更漂亮一点。”
    “好像还真是,是比紫色缔约的果实透亮一些。”
    “味道不重要,顏值最重要。果实好看也行,买几棵吧?”
    “嗯。嗯。买两棵,丰富神国物种。”
    “……”
    一个小女神挤到最前面,摇晃左手示意:“帅神,加个好友,我转帐给你。”
    直接扫码付款不就行了吗?
    加什么好友?
    这就是顏值高的好处,不用介绍,客户自己会找付钱购买的理由。
    “每人两棵,5人10棵。”
    “10棵20神幣是吧?”
    “帅神,您贵姓?”
    “……”
    一次买10棵?
    那我挣什么?
    楼野黑著脸,目送五个小女神离开。
    正鬱闷,
    又是两个小女神,手挽手走来,停在了摊位前。
    “水晶果,全新品种『紫色约定』,两位学妹,你们尝尝。”
    楼野热情洋溢,打开一盒新鲜样品,递到两女面前。
    “好漂亮的水果!”
    “很香,很甜,很好吃耶!”
    “看起来很娇贵,我能种活吗?”
    “当然能!水晶果的种植难度几乎为零。疏鬆透气微酸性土壤,適宜温度20至40摄氏度。喜光,每日光照不要低於8小时,但不要大於16个小时。满足以上条件,只要不胡乱施肥就死不了。”
    “还有就是,这是爬藤植物,需要搭设爬藤支架,可以在网上购买,最好是买大一些,一次到位……”
    楼野看出这是两个高一小女神,便耐心简略地讲解了一遍种植要点。
    “10神幣4棵?”
    “那正好,我们买4棵。”
    “……”
    两女开开心心付款,蹦蹦跳跳走了。
    挣到钱了!
    净赚2神幣!
    诸神联盟所有学生都有100幣抚育金可以领,每月1日统一发放。
    每月1日的学生们消费欲望最强烈,夜市生意最火爆。
    刚送走两个,
    立马又是两个小学妹站到了摊位前,也不等楼野招呼,直接伸手去抓盒子內的鲜果品尝……
    “帅神,这是你培育的新品水晶果?味道不错哟。”
    “嗯。嗯。”
    “好吃!”
    “我们也来4棵。”
    “帅神,收钱。”
    “……”
    这两个女神爽快,直接扫码付款,拿了东西就走。
    楼野就嗯了两声,就挣2神幣。
    紧接著,一位男神凑了上来。
    “哥们,新品种?”
    “当然!带证书的。”
    “给我来2棵。”
    “好嘞!”
    “……”
    在楼野看来,『紫色约定』的名字不如『紫色缔约』好听,没有显著的优化改进,也没有任何特色和卖点。
    但偏偏就是能卖出去,接连不断地有神上来询问,购买。
    女神还可以说是衝著楼野的帅脸来的,购买的男神也不在少数。
    “白老板!补货!补货!给我补货!”
    “好嘞!”
    “江小夜那边生意怎么样?”
    “生意火爆。早半个小时前,她的1000棵就售罄了。”
    “额……好吧……”
    楼野略微失望。
    原以为是自己有天赋,天生的地摊之神呢。
    原来不是。
    原来是生意本身就好。
    深夜十点多了,街上还是神头攒动、神山神海的。
    白苍传送发来1000棵新苗,以及500份尝鲜样品。
    楼野给白苍转帐1900神幣。
    下午时候拿了1000棵苗,按照约定,进货价是2000幣,全部卖出去,奖金100幣。
    所以,楼野只需支付白苍1900幣货款。
    “菜花,帐户余额多少?”
    “哇!野神您发財啦!帐户余额730神幣!您现在一定是锦绣二中,高三2班最富有的男神啦!”
    “別乱拍马屁。”
    “野神不仅才华横溢,高大威猛,帅气富有,还谦逊有礼。”
    “……”
    这么没底线的智能助手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摊位前几位女神等著买东西呢。
    楼野脸皮薄,一阵尷尬,赶紧关了蓝色荧幕,从手环空间內往外取紫色约定育苗杯,將面前的几位女神打发走。
    再取一些苗和果,在摊位上整齐摆放……
    正忙著,
    一群一群的,穿著山河大学校服的大学生,从街上走过。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摊位前匆匆掠过,又倒退著走了回来,蹲下身,伸出蒲扇大的巴掌,拿起一盒试吃样品,打开盖子,仰头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楼野:……
    “味道不错。”
    魁梧大学生赞了一句,盯向楼野,奇怪地问道:“小野,你在搞什么名堂?”
    十分眼熟的一尊神。
    这神特色太鲜明了。
    创世神时代,神均身高一米七至一米九,极少有长得特別高或者特別矮的。
    身高超过两米的神,更是凤毛麟角。
    楼野搜索传承记忆,很快找到了答案。
    高猛!
    很久以前,大家是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
    后来高猛成了孤儿,为了修行卖掉了房子,两人就很少见面了。
    再后来楼野也成了孤儿,为了修行,卖掉了房子,住进锦绣二中宿舍。
    高猛在隔壁山河大学读书,偶尔在夜市相遇,会閒聊几句。
    算是旧识。
    但双方並不是特別熟,关係谈不上好。
    “猛哥!”
    楼野惊喜招呼,拍了拍脑袋,说道:“我摆摊卖苗,赚点外快。”
    高猛指了指摊位上標註价目的牌子,问道:“这能赚钱?”
    能!
    楼野也没想过,卖玩意儿还真能挣到钱!
    “嗨——”
    楼野呵呵赔笑,谦逊道:“兼职挣点小钱。”
    楼野反问道:“猛哥,买两棵?”
    高猛:“行!照顾你生意!我买10棵!”
    楼野:“……”
    楼野:“猛哥,没必要买那么多,您少买点,4棵就行,丰富一下神国世界基因库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4棵不行。”
    “『4』这个数不吉利。”
    高猛一个劲地摇头,说道:“三生万物。『3』这个数字好,我买三棵吧。”
    楼野:???
    楼野下意识地双眼一瞪,大为震惊。
    嘿!
    不是呀。
    哥们儿。
    你怎么搞起封建迷信那一套来了?
    你是神耶!
    创世神!
    而且还是年纪轻轻的大学神。
    你没事儿吧?
    楼野目瞪口呆,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猛哥,你们这是从外面回来吗?学校组织什么活动了?”
    “雷鸣市,雷泽境开启,学校组织学生,进入神境挖矿。”
    雷泽境?
    挖矿?
    楼野怔了怔,激动跳脚,低呼问道:“猛哥,你发財啦?”
    高猛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楼野压低声音询问道:
    “猛哥,出事啦?”
    “唉——”
    高猛轻嘆,语调低沉,说道:“队伍遭遇沼泽泥龙袭击,两位同学不幸罹难。”
    …
    …
    人族进化成神族,靠的不是科技,更不是进化,而是传承。
    传承自一个跟地球人族高度近似的古老神族文明。
    所谓的【神境】就是那些强大创世神陨落后遗留的神国,里面既有古神祇的知识、血脉、爵位、神术、神器、神物传承,也有神国世界自然衍生出来的珍贵神物,还有各种传承之外,不可预测的致命凶险。
    巔峰时期,地球人口接近百亿。
    人族生命跃升成为永生不死的神族,神口数量反而持续下跌,跌破了十亿。
    其中原因就在於太多的神陨落在了『神境』之中。
    其中就包括楼野的父母。他们在楼野年满十六岁、觉醒神力、开闢神国、正式成为神族的第一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去了某个传承神境,然后杳无音信。
    直到某一天,楼野收到了联盟发放给孤儿的150幣救助金。
    高猛也是这样。他的父母也是这样消失的。
    学校有超过半数的同学,都是这样沦为孤儿。
    ……
    雷鸣市的雷泽境开启了?
    山河大学组织学生去挖矿了?
    不小心死了两个?
    神境死亡率太高了。
    即便是完全开发的神境,依旧存在著诸多不可控危险因素。
    一边是一夜暴富,一步登天成为神上神的机缘。
    一边是万劫不復的死亡深渊。
    徘徊行走在死亡的边缘,谋求那飘忽、渺茫的一丝机遇,其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也难怪高猛搞起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猛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唉——”
    高猛再次摇头嘆气,眼中儘是疲惫倦態。
    楼野赶紧从屁股下抽出小板凳递了过去。
    “猛哥,坐下来歇口气儿。”
    “我不跟你閒扯。我半个月没安稳休息,我要回学校睡觉。”
    “噢——”
    “半个月没睡?那是该好好休息……”
    楼野赶紧问道:“猛哥,你们挖的什么矿?”
    高猛答道:“当然是源石矿。”
    楼野试探问道:“听说雷泽境颇为富余,收穫肯定不差吧?”
    高猛使劲摇头。
    “没有。不行。我运气不好,收穫不多。”
    “有运气好的?”
    “有几个傢伙收穫巨丰。”
    “噢——”
    “可恶的傢伙!”
    楼野气愤,搓了搓手,一脸諂笑。
    “猛哥,源石长什么样?小弟还没见过呢。”
    “……”
    高猛迟疑了一下,抬起左手,手腕一翻,一颗拇指大小,乳白色,二十三面细长晶体出现掌心。
    源石?
    神魂扫视,晶石內蕴含著精纯而磅礴的宇宙源能。
    没错,源石,跟课本上描述的基本一致。
    创世神陨落,但神国世界还在,神火依旧燃烧,並且遵循既定的世界规则,幻化日月,交替运行。
    创世神陨落,神国不再扩张成长,但银星依旧会从亚空间汲取宇宙能量,转换宇宙源能。
    这些宇宙源能在神国空间累积,便会衍生源石。
    源石是神境中数量最多、最低端的矿產。
    每1颗源石的价值高达1万神幣。
    同理,创世神陨落,神术所化星辰从亚空间汲取宇宙能量,转化的宇宙源能与世界法则结合,升华为世界神力。
    世界神力累积,演化出各种与神术相对应的神石和符印。
    吸收神石內蕴含的神力,有机会领悟相应神术。
    吸收符印內蕴含的神力,则可以获得相应的属性强化或神术威力强化。
    神石是无价之宝。
    符印能卖出天价。
    “猛神,挖了多少?几百颗该有吧?”
    “几百颗?这怎么可能。”
    “几十颗总该有吧?”
    “学校要抽走五成收入。”
    “那……依然不少呀~”
    “也不多。”
    “有別的收穫吗?神石呢?符印呢?”
    “那可是神物!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我运气不好,就收穫小几十颗源石。”
    “小几十颗?那也发財了哟。”
    “小財。”
    “猛哥,能送我一颗吗?”
    “滚!”
    高猛翻手收起源石,手腕又是一翻,一个玻璃质地、饭盒形状的收纳盒出现在手中。
    盒內是湿润的腐殖土,布满了金黄色的菌丝。
    “我们在雷泽境发现一种异常高大的蘑菇。这是我收集孢子培育的菌丝。”
    “古神世界没有真菌这个物种。这玩意儿肯定是地球神族带进去的,受雷泽境气候环境、宇宙源能、世界神力的影响,生命层级跃升,具备了一些超凡生物的特质。”
    “很稀罕的玩意儿。你拿去玩儿吧。但要小心点,有毒不能吃,能毒死神的剧毒。”
    “我回学校休息了。回头见。”
    高猛一把將收纳盒塞给楼野,生怕这傢伙再纠缠,掉头快步离开。
    “呃……”
    楼野双手捧著收纳盒,目光呆滯,大脑思维飞速旋转。
    有这么巧吗?
    自己正筹划著名向神国世界投入蘑菇,培育变种蘑菇……然后就有神把特殊蘑菇送到手里来了?
    瞌睡遇上枕头?
    这么巧的吗?
    楼野回过神,左顾右盼,好一阵疑神疑鬼,收敛心神,低头看向手中的收纳盒。
    雷泽境变异进化的独特形態的蘑菇?
    能有多独特?
    毒死神的剧毒?
    楼野再抬头环顾四周,低头略微沉吟,双手翻飞掐印,取出两个育苗隔离箱。
    神魂意识沟通空间手环,取出一大袋真菌培养基质,给两个育苗隔离箱装满。
    將高猛给的收纳盒內的特殊真菌一分为二,移植隔离箱。
    双手翻飞掐印,收入神国世界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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