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僵住了,连忙把手放下来,心里暗叫不好。
    沈琳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地朝我们走来,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呦~陈实弟弟,怪不得姐刚才给你打电话说你忙呢,原来在这陪女朋友啊,什么时候交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跟姐说一声?”
    我赶紧上前一步,刚说出一个“我”字,沈琳就转过头,不再看我,热情地拉住了李丽的手,笑容亲切:
    “你就是陈实的女朋友吧?真漂亮,我是他表姐。”
    李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姐,我不是......”
    “害什么羞啊,都成年了,不算早恋。”沈琳打断她,接著从包里掏出个盒子,塞进李丽手里,“初次见面,姐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鐲子你拿著,就当姐的见面礼了。”
    “行了,你们继续腻歪著,姐就先走了。”沈琳又是个热情的笑容,转身就走。
    “沈琳!”我连忙追上去。
    沈琳已经上了车,见我过来,她降下车窗,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做了一个“滚”的口型。
    隨即,她又换上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对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李丽挥了挥手:“妹妹再见!以后陈实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姐说,姐帮你收拾他!”
    话音落下,一脚油门开了出去,消失在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尾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我走回车旁,正想追上去,那个光头男回来了,手里攥著一沓现金。
    “大哥,钱我取来了,您点点。”他把手里的两万块钱一块递过来。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被沈琳误会的事,根本没心思跟他多纠缠,一把接过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滚。”
    挪开卡宴让出位置,光头男开著车离开了,我从兜里掏出刚才那两万块钱,留下我自己的那一万,把剩下的一万直接塞到李丽手里:
    “拿著,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李丽连忙就要把钱还回来:“陈哥,我不能拿这个钱,今天已经够麻烦您了,不是您帮我解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我心里烦躁,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李丽被我这突然加重的语气嚇了一跳,攥著钱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话刚出口,我就有些愧疚了,这事跟李丽无关,我冲人家发什么脾气?
    本想开车追上沈琳,又觉得李丽一个小姑娘家,刚挨了一巴掌,把她一个人丟在这也確实不合適,再加上我刚冲人发了脾气。
    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把李丽送回学校再说。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我拉开车门,招呼她上车。
    她似乎真被我嚇到了,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缓,默默的配合著上了车。
    我一言不发的开著车,脑子里全是沈琳瞪我的样子。
    车子开了一半,李丽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声音细若蚊蝇:“陈哥。”
    “嗯?”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刚才沈琳塞给她的那个盒子递过来:“陈哥,表姐的礼物我不能收,您帮我还给她吧。”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这茬来,於是接过盒子,隨手打开。
    原以为这是上次我买给沈琳妈妈的那只翠绿手鐲,不料打开后,里面躺著的是一只温润的白玉手鐲。
    我心里猛地一动,怪不得她今天打电话约我晚上吃饭,估计是准备了这个鐲子,想送给我妈当回礼。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紧接著,更强烈的烦躁感席捲了我。
    人家开开心心的为我妈挑礼物,想给我个惊喜,结果撞见我搂著別的女人,换做是我,恐怕得当场打人了。
    “陈哥?”李丽见我拿著盒子不说话,小声喊了我一句。
    我回过神,把盒子合上,放进扶手箱里,挤出个笑容:“好,回头我帮你还给她。”
    李丽看著我,又小声说:“表姐真漂亮,气质也好,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
    天知道我是有多心烦意乱,本就不想跟她聊沈琳的事,再加上“表姐”这俩字也著实让我觉得刺耳,莫名其妙的就来了脾气,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行了,这事跟你没关係!”
    李丽先是一愣,接著低下头,我转头一看,这姑娘似乎眼眶还红了。
    “抱歉。”我立刻就后悔了,连忙道歉,“我不是冲你,我就是......就是有点烦心事,你別误会。”
    李丽乖巧地点点头,没再接话。
    一路无话,车子开到了联大校门口。
    “到了。”我停下车,看著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用去发卡了,放你一天假。”
    “谢谢陈哥。”李丽小声说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转身站在原地。
    我看她看著我这边,一副要看著我走了才走的架势,於是降下副驾驶玻璃:“行了,赶紧回去吧。”
    李丽这才冲我挥了挥手,走进校园。
    我拿出手机,拨通沈琳的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五六个,都是一样的结果,我咬了咬牙,发动车子就要去找她。
    刚开出去没几步,我就猛地踩下了剎车。
    这车是借来的,刚才有事用了也就用了,现在开著人家的豪车去追女朋友,算怎么回事?
    我无奈地调转车头,先回了市场。
    还车的时候,老张还关切的问我:“怎么著?看你这脸色,事没办好?”
    “嗨,別提了。”我苦笑著摇摇头,“事是解决了,可又摊上点別的事,喝酒的事估计得往后等几天了。”
    “喝酒不急,隨时有机会。”张哥送我出了办公室,“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儘管开口。”
    跟张哥寒暄了几句,我转身回了车行。
    胖子正哼著小曲,往柜子里放手续,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显然是又收了什么好车。
    见我急匆匆的走进来,他挑了挑眉:“呦呵,你小子这是怎么了?火烧屁股啊。”
    我没心思跟他扯淡,拿起桌上的钥匙就要出门。
    走到一半,我又停下来,撕下笔记本里的一页,递给胖子:“胖子,我有点急事,下午没法上门了,这几个车你和柱子分一下,辛苦帮我跑一趟。”
    说完,不等胖子接话,转身就往外跑。
    “靠!”胖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丟魂了吧,这小子。”
    我开著思域一路来到沈琳住的老小区,蹬蹬噔的跑上楼,敲门半天没人回应。
    我不死心,又开车去了她妈妈住的电业局家属院。
    到了才想起来,之前来接她,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我根本不知道是在哪栋楼,哪个单元。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守在门口等她,后来又走进去坐在树荫下等,再后来,乾脆在小区里转悠,可始终没有沈琳的身影出现。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简讯,沈琳发的。
    “看到你了,回去吧,让我静静。”
    我心里一喜,赶紧回拨过去,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我手指飞快地按键盘打字,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出来,告诉她我是去解决麻烦的,我们之间只是主雇关係。
    简讯发出后,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钟,沈琳终於回信了。
    “不用解释,我懂,你先回去吧,我会联繫你的。”
    我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无奈地嘆口气,我伸出手臂在空中挥了几下,算是告別。
    这一夜,辗转反侧,枕头边放著那个白玉手鐲。
    第二天,我顶著两个黑眼圈,闷闷不乐地来到市场,没办法,生活总还要继续。
    老周还没到,他坐镇大本营,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早起跑外场,胖子和柱子已经到了,柱子正在收拾前几天我收回来的那台凯越,胖子在一旁哼著小曲,打下手。
    “哟!陈老板来了?”胖子见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挤眉弄眼的调侃,“看这脸色,昨晚没睡好啊?”
    我没心情跟他贫嘴,掏出烟,递过去:“嗨,有点烦心事。”
    “因为哪个小娘们吧?”胖子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同志,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这个年纪,正是容易伤春悲秋的时候,你可不能因为一颗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啊!看开点!”
    我轻轻一脚蹬在他屁股上:“滚蛋,好像你多大岁数似的。”
    就在我俩扯淡的时候,柱子那边突然“咦”了一声。
    “咦?陈哥,你收这车里有个笔记本——”
    “艹,一个破本子,准是车主不要了,扔了不就完了!”胖子没等柱子说完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不是。”柱子摇了摇头,“这本子看著挺高端的,不像是隨便扔的。”
    “一个破本子,能高端到哪去?”胖子一把夺过笔记本,“咦?你还真別说,这玩意看著是挺讲究。”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深棕色皮质封皮,边缘是金色丝线,四角有金属包边,封皮的右侧,有一个长凹槽,里面嵌著一支钢笔。
    “在哪找到的?”我问柱子。
    “就在副驾驶的坐垫下面。”柱子指了指副驾驶座椅,那里的座套被翻开了。
    “嗬!藏得够严实的啊!”胖子把烟往嘴里一叼,拿著笔记本就要翻开。
    “胖子。”我叫住他,“私下看別人隱私不合適,我看咱们还是先收起来,找机会给人家还回去。”
    “哎呀,看一眼怎么了?又不掉块肉。”胖子满脸的不在乎。
    我懒得跟他掰扯,也就隨他去了。
    胖子吊儿郎当地翻开笔记本,我原以为他也就是隨便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
    哪知道这胖子翻了几页之后,脸上的笑容没了,后来乾脆把嘴里没抽完的烟也扔了,眉头越皱越紧。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正准备凑上去看看里面到底是啥。
    胖子突然开口了:
    “他娘的,咱们该不会是碰到间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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